第1231章 万世乐土?

此刻,斗转星移。

仿佛千万年的时光一瞬而过,毁灭了十数个边境的漆黑焰流没入了灿烂的星海之中,在点点绚烂的幻光的笼罩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散,化为溶解坍塌的云雾,宛如电子射镜中所呈现出的暗星云。

数之不尽的引力场在星海之中生灭,随着星辰的运转扩大或者是收缩,彼此汇聚一处,就形成了看不见的磨盘。

在令人瞠目结舌的宏观尺度俯瞰之下,就算是足以摧毁边境防御阵线的刚烈炮击,也变成了绕指柔一般的棉絮,在随意的撕扯和运转中,迅速的消磨。

直到最后,来到蓬莱的巅峰时,便只剩下一缕清风。

徒然扰动了老者的长发。

如此轻柔。

而溶解无数魂灵之后的灾厄结晶,已经悄无声息的融入到那一片星河之中去了。

同化!

不着痕迹,不见端倪,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激烈变动,惊涛海浪在纯钧所划下的领域中,无声的平息。

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并非是纯粹的力量之间的较量,而是东夏所奠定的统治威权对外来者的……降服!

这便是纯钧。

延续了来自数千年前的狂想和期愿,由稷下历代相传的使命,最终在已经在龙脉的孕养之中彻底完成的【威权遗物·纯钧】!

吹毛断发?力敌千军?斩将杀敌?终究是武夫之勇,何其浅薄!如此的力量,除了如同其他粗陋的铁片一般祸乱天下之外,还有何用!

曾经的欧冶子,倾尽一切心血想要锻造的,并非是世间至锐至强的有形之物,而是,天命相授、万象臣服的天子之剑!

厘定度量,划分乾坤,车同轨,书同文,讨除混乱,涤荡乱象。令世间有矩可循,令天理有法可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份威权是如此的单纯,但又如此的冷酷,不单独钟爱于光明,也不排斥黑暗,不因善而动摇,也不因恶所弯曲。

不因人心而改易,也不因道德而变化,只是单纯的维持着界限,令万物有序,清浊并存。

它真正的作用不是剑,而是度量天命、山河、人间和地狱的尺!

它不需要防守,倘若法理足够完备,只要划定界限,一切闯入其中的都会被秩序所同化。

同样,倘若能够负担这一份东夏社稷之重,也不需要任何的进攻。

只要……

像是现在的玄鸟一样,抬起万钧法度,向着深渊指出。

那一瞬间,剑锋所指之处,深度之下,那一片充斥着无数破灭火光的深度之间,骤然天地变换。

就在所有惊骇视线的凝视中,福音圣座悄无声息的倾覆,翻转,无法掌控的回旋,最终,倒悬!

翻了一个面?!

不对,那只是肉眼所看到的表象而已。

就在青铜之眼架设在最前线的数百座巨型探镜的感应中,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漩涡从深渊之中骤然浮现。

深度在激烈的变化。

从一至百,跳动不休。

前所未有的扭曲现象掀起了数之不尽的乱流,笼罩着整片战场,隔绝内外。在漩涡和乱流的笼罩之下,形成了一片片诡异的领域。恰似遍布海面的迷雾一样,除非有灯塔的导航,否则绝无任何人能够跨越这咫尺天涯所化成的天堑。

这便是足以桎梏地狱的陷阱。

以整个东夏的‘质量’,针对不臣予以镇压!

——福音圣座,搁浅!

而玄鸟,却微微一愣。

似是对眼前的成果并不满意一般。

刚刚那一剑,纯钧法度笼罩之下,福音圣座的外层应该在深度乱流中自行裂解开来才对,没想到竟然只是无法移动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没运动过,竟然还差点意思啊。”

老人自嘲一叹,再度抬起了手中的剑刃。可这一次,一只土石化的手掌却从斜刺里伸出,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混沌!

“纯钧出鞘两寸四分……”

维系着龙脉通路的升华者阻止了玄鸟再度‘拔剑’,模糊的面孔上,有一双焦躁的眼瞳浮现,瞪着他:

“差不多了,老爷子。”

他说,“已经差不多了!”

海上的狂风卷起了玄鸟的长袖,露出了手臂上干瘪龟裂的伤痕,仿佛被烈火所焚烧那样,已经蔓延至手臂。

裂隙之后,粘稠的鲜血缓慢流动着,滴落。

看着混沌执着的神情,玄鸟沉默了,许久,释然一笑。

“……好。”

在他缓缓放下手臂,中止了纯钧的再度苏醒,凝视着远方的地狱浪潮,许久,对身旁的后继者说:“我累了,你替我拿一会儿吧。”

“嗯。”

混沌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剑,驻地而立。

玄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海天之间,除了呼啸的狂风之外,再度归于寂静。

崩!

一道深邃的裂口从混沌异化的手腕上浮现,紧接着,第二道……

“社稷之重啊。”

混沌轻叹:“真不容易。”

就这样,扶着纯钧,紧握,在剑刃的倒影中,漩涡之中的福音圣座激烈的运转,左冲右突,但却始终无法脱离映照的范畴。

如同锁链。

而混沌,只是凝视着地狱的方向,模糊的面孔上,毫无任何表情:“别着急,年轻人的体力总是要好一点的……”

“来,我们慢慢玩——”

就在他背后,无尽之海上,数之不尽的边境岛屿在虹光的推动之下迅速的变换,一道道烈光向着天空飞起。

蓬莱防线,总计一百四十一门超远程深度打击巨炮,全弹发射!

不止是蓬莱防线的反击,在那一瞬,美洲、俄联等参与福音圣座作战计划的防线,尽数开始了不惜任何代价的火力覆盖。

如同一道道烧红的铁丝忽然从黑暗里伸出,刺向了福音圣座的所在。

海量的炮击配合之下,权天使作战编队再度呼啸而来。

而数之不尽的登陆舱在深空军团的阴影中升起,带着火光,砸进了福音圣座上的裂隙里,前仆后继!

此时此刻,整个边境战线已经调动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投入到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战争之中,战火自外而内的向内焚烧。

而就在纯钧划界的同时,在福音圣座内,数十道燃烧的辉光,便已经冲天而起。

笔直的,向着升变天突入!

首当其冲的,是响彻七天的长吟,如此高亢,震得槐诗的灵魂一阵阵动乱不止,难以自持。而反观其他的征战天使,甚至在那长吟声之中陷入僵硬和呆滞。

还有的,竟然开始纷纷倒戈……

无视位阶,无视等级,陷入了癫狂,狞笑着同原本的友军厮杀在一处。

甚至比槐诗利用赝品统治者所散播的瘟疫还要更加的恐怖,但却没有任何的诡异气息,堂皇正大,浩荡的回荡在天地之间。

令槐诗陷入了呆滞,无法理解。

直到,他看到那一道贯穿七界的辉煌投影。

巨角如鹿、长身似蛇、锐爪如鹰,通体漆黑,双眸猩红……

“妈耶,龙!”

槐诗失声,下意识的扯着旁边的维塔利,狂热呐喊:“快看,龙啊,龙诶!”

维塔利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这货还是个东夏人。

“别傻了,不到倾国之战的时候,东夏不会把龙的威权拿出来的。”维塔利摇头感慨:“不过,虽然是龙脉投影,但有一点你倒是说的没错……”

那曾经应该是天下最正当的龙属之一。

哪怕褪去鳞角和神圣,依旧存留着曾经煌煌无上的威严。

此刻,只是嘶鸣,便挑动了不知道多少猎食天使残存在灵魂之中的本性,那些在牧场主的消化和扭曲之下未曾消亡的原罪。

就在长吟之下,七天之内的一切圣光在迅速的泯灭。

昏暗。

就仿佛被那庞大的存在吞入腹中。直到最后,宛如永恒的长夜在双眸的俯瞰之下降临。

东夏五阶。

——受加冕者·烛九阴!

“顺风车坐够了没有?从我脖子上下来!”

此世孽业之路的顶点,烛九阴回眸,冷漠的瞪着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老东西:“别蹬鼻子上脸了啊,原继先。”

“嗯?我以为咱俩合作的还挺愉快的来着。”

原家的二爷爷愕然回应,他的独臂扯着烛九阴的鳞片,一不小心,扒拉了半截下来,然后在烛九阴冷漠的眼神中,尴尬的又往回塞了两下。

“当初我就应该在酆都直接捏死你算了。”

“哦,现在嘴硬了是吧?你当年被人砍死的时候,我放你一马又算怎么回事儿?”原继先嗤笑一声:“不愧是烛九阴,就是硬气!”

“你二十多那年,被我打的掉眼泪的事情怎么不跟你家孩子好好讲讲?”烛九阴怪笑:“我们两个打他一个,呜呜呜,没有打过,不是爷爷不行,是林家的那个家伙太卑鄙了,他下了药,呜呜呜……”

轰!

来自烛九阴的嘲讽,被升变天呼啸砸落的巨大利刃所打断,黑暗涌动,自烛九阴的周身化为了一道道凝结成实质的诡异恶咒。

而原继先的胯下,龙马幻影嘶鸣着浮现,撑起老人,染血的大戟再度从手中浮现,随意轻点着一个个升起的恐怖暗影:“一二三四五……哟呵,五个统治者,要不要我这次让让你,给你留一个?”

“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五个全都给你,让我见识一下原家枪的能耐?”

烛九阴的眼眸之中涌现幽暗的火光,咧嘴,狞笑:“要么着,就干脆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喝风吧!”

话音未落,举世之暗骤然扩散。

在那一片漆黑之中,恶毒的龙吟和战马的嘶鸣迸发。

战争再起!

而就在当代烛九阴和睚眦之后,俄联的光轮自牺牲天向上升起,紧接着,影中之蛇修特洛尔,罗马的阿尔忒尼斯与盲眼的霍德尔,一道有一道的火光不断的砸在了升变天之上。

而随着无数灵魂中突如其来的绝望和苦痛之潮,黑神·维塔利的源质化身也近乎瞬移一般的,突兀出现在了升变天的迷雾之中。

一只手里提着瞪大眼睛吃瓜的槐诗,另一只手抬起,无穷恶念之潮便注入了烛九阴的黑暗里,令恶孽之兽愉悦的嘶鸣,仰头,喷出了灰暗的阴云,少顷,便有一道道魂灵一般的惨白雨水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哪怕是统治者,都在雨水的腐蚀中,嗤嗤作响!

紧接着,随着手指的轻点,一只又一只的诡异巨兽从绝望和苦痛之潮中升起,扑向了近在咫尺的统治者们。

巨妖!

那些从无数负面情绪中萃取、加工和孕育而出的怪物们聚散无形,来去如风,以于体型毫不相称的恐怖速度驰骋往来。

而被投入了无穷杀戮技艺和狂热之后,便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战争兵器。

只要此刻无数灵魂尚存,对于黑神来说,这些东西便不过是消耗品。

甚至不需要出动他的纯恶之剑。

“哎呀,前辈牛逼!”

槐诗缩在维塔利身后,摇旗呐喊:“前辈厉害啊!维塔利先生加油!搞他,搞他,对,他瞪您老半天了,快戳丫的眼睛,让这孙子知道咱们天国谱系的厉害!

哎呀呀,什么叫做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姜果然是老的辣,前辈出手,就是和我们毛头小子不一样,不同凡响,不同凡响啊!”

自从这孙子来到这儿之后,吹嘘和捧赞的话语好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往外冒。如果不是怕碍到维塔利的发挥,他都忍不住要从上去给老前辈捏腿揉肩了。

这就是背靠金大腿的轻松和有大佬带刷的幸福么?

爱了爱了!

工具人槐诗已经感动的快要泪流满面,顺带还滋溜了一罐可乐。

就连回去之后跟人怎么说他都想好了——你们知道吗嘿,在福音圣座的时候,那阵仗可不一般,不怕把你的头吓掉了,那一场,当时我和维塔利先生一起起码合砍了三个统治者啊!

而就在维塔利快要受不了,回头把这个小王八先捏死的时候,响彻天地的轰鸣终于从升变天之中迸发。

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未曾真正露面的恐怖身影从迷雾中缓缓升起。

头戴着神圣之冠冕,背负十六翼的统治者。

神之眼!

——大天使·公义!

此刻,宛如福音圣座化身的庞大身影,自天穹之上轻蔑的俯瞰。

“啊,愚昧凡夫,无知之众……虽有力量,却不竖功绩,不明正理,又是一群自甘堕落之辈,已然无可救药。”

那一瞬间,以升变为名的庄严光轮,从他的背后缓缓浮现。

宛如天地回旋,自激烈的运转之中,迸发阵阵雷鸣。

“——既然尔等如此盼望毁灭,那便来领受死亡吧!”

伴随着公义的话语。

此刻,在现境围攻之中,搁浅的福音圣座骤然一阵。

外壳已经开始崩裂的庞大地狱,竟然开始了迅速的本章,再不用现境的轰击和进攻,漆黑的外壳上,一张张面孔迅速的碎裂。

仿佛有什么诡异的恶兽从卵中降生一样。

撕裂了那一层微不足道的外壳。

一具腹部臃肿、四只纤细的畸形人形从其中缓慢的爬出,抬起四只眼睛,环顾四周,张口,再度发出响彻深渊的嘶鸣。

宛如婴儿啼哭一般。

福音圣座,苏醒!

而就在那一瞬间,庞大怪物身躯上的裂口,骤然再度合拢,形成了新的封锁。内部七天中,传来了响彻天地的巨响。

宛如心跳和脉搏。

伴随着地狱的律动,漆黑的洪流从天穹上倾斜而下,漫卷,迅速的吞没了内部的一切空间,将所有的魂灵都笼罩在其中,溶解,异化,畸变,冻结!

而随着无数送上门来的灵魂被那一片堪比胃液的黑暗所吞没,在巨大怪物的背后,便有一双双庞大到足以将地狱遮蔽其中的黑翼展开。

“且膜拜吧,无信者,且赞颂吧,尔等卑微现境之民!”

公义聆听着那美妙的胎动,庄严的面孔上浮现出诡异的狞笑,双臂展开,展示着这一片属于牧场主的圣迹:

“——万世乐土,自此而成!”

而那一瞬间,维塔利俯瞰着脚下迅速蔓延升起的黑暗浊流,动作戛然而止。

然后,回头。

看向身后招人烦的挂件。

“差不多,到时候了。”他说,“该工作了,槐诗。”

那熟悉的眼神,让槐诗本能的有点发毛。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呃,维塔利先生,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嘛,总不会又让我去当工具人,是吧?”说完,他就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卧槽!”

维塔利直接飞起一脚。

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将槐诗,踹进了下面那一片奔涌的浊流之中。

就在一串令人闻之伤心、听之落泪的悲怆惨叫声中,槐诗噗通一声,被黑暗所淹没,紧接着,云中君的身体就好像纸糊的一样,开始迅速溶解。

某种庄严、森冷又诡异的力量,涌入了灵魂之中。

冷漠的俯瞰着他。

然后,再度,掌控了一切。

在最后的那一瞬间,恍惚中,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饱含着不耐烦和冷漠。

“……姓名?”

《天启预报》安安安安安全?阅读守则

其之?:检测到歪曲发生,错误编号【一零零一零】。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赶来,请留在原地,请留在原地,请曉喻特宅撰留在厙復同睿剛妙伽伽问问问问问问题已经解决,一切已经恢复正常,请不要害怕。你在哪里?

(本章完)

第1232章 幻梦

“姓名?!”

在不知何时开始的恍惚中,槐诗听见了不快的敲桌子声,“听见我说的话了么!”

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的肩膀哆嗦了一下,猛然惊醒,才恍然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就在自己部门主管的办公室里,对于自己前途至关重要的谈话会上……

“姓名?”年轻的主管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啊?哦哦,槐诗!”

槐诗赶忙挂出讨好的笑容,解释道:“木鬼槐,言字旁那个……”

“差不多得了,我识字。”

名为原照的主管斜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档案:“槐诗,男,三十岁,是你,对吧?”

“对对对。”

槐诗用力的点头,生怕这次反应再慢了,惹得主管不快。

“看看你写的这简报是什么?姓名?年龄?性别?小孩子自我介绍么?都几岁了?!”

原照嗤笑了一声,抓起了手里的报告,没好气儿的丢进他的怀里:“让你写工作纪要,九年了,槐诗,你来公司究竟做了什么?!”

“呃……”

在呆滞中,槐诗不安的回答:“就是……工作?”

“什么工作,写上去啊!你不写难道让我亲自问么?问你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原照拍着桌子,越发的恼怒:“问就是跑业绩,业绩每个月都是擦着及格线过关,绩效和考勤根本就只能凑合——你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小槐啊,你怎么就一点事业心都没有呢!”

“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槐诗讨好的回应,可啪的一声拍桌子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桌子之后,年轻的主管指着他的脸,质问:

“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和氛围么?”

“呃……”

槐诗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一点,疑惑:“团结向上?”

“团结个屁!”

原照握拳,瞪大眼睛:是狼性!狼性!狼,你懂么?你看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跟条狗一样,还怎么办得好业务和工作?拿出点动力和信心来!动力,信心!”

“……哦。”

任凭原照如何的鼓舞和言说,槐诗依旧一副死狗的样子,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到最后,年轻的主管终于放弃了,懒得再跟他说这些了,直截了当的问:“上星期天我怎么没在工位上看到你?”

槐诗吭哧了半天,瑟缩回答:“女朋友……约会……”

“女朋友?像你这个年纪,还敢想女朋友?女朋友重要还是你的事业重要啊,小槐啊,你都三十好几了,怎么一点事儿都不懂!你的排名都快垫底啦,垫底了。”

原照嗤笑,拍着桌子怒斥:“你看看你的业务,也没跑下来几个。最近公司要裁员的,到时候你去底层当臭要饭的没关系,可别拖累整个部门的排名降低!”

“我、我每天都在跑的,上周我每天都加班八个小时……”

“才八个小时,就别拿出来说了,丢人现眼。”

原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瞥着他的样子,“你到现在还没用过增强件吧?这种效率,怎么比得过人家?我要是你,就赶紧去买一个,脑部芯片或者是激素插件,都比现在强。”

“我没、没钱……”

“最近肺的行情那么好,卖掉换一个不就是了?你不是负责这个业务的吗,抵押贷款,很方便的。”

原照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下个月,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业绩了,不然的话,自己麻溜一点提着东西走人。

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等几分钟后,槐诗耷拉着脑袋,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从办公室走出来。

听见了不远处茶水室里传来的冷漠笑声。

几个实习期的新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幸灾乐祸。

“嘿,听说那个要被开除了?”

“活该,谁让他自己那么废物,拖累部门排位。”

“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一点拼搏努力都不懂,光顾着懒,每个月加班时间连二百个小时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公司来的——”

那些眼瞳里带着血丝的年轻人们娴熟的分发着市面上的药物,吸入或者是注射,精神越发的亢奋,空洞的眼瞳里重新洋溢起发亮的神采来。

看到了活生生的笑话从门外路过,就毫不克制的哈哈大笑。

而在办公室里,繁忙的工位后面,也只有偶尔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很快又毫无兴趣的收回视线。

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哪怕是夜色早已经升上天空,办公室里依旧热闹如故,窗外高楼之间的霓虹闪烁着,层层高架上的车水马龙,天穹上的飞艇还在播放着鲜艳的广告,滚滚声浪从喇叭中洒落。

“人生难免困苦,不要因为今日的低谷,阻挡明日的阳光。”

“投资、理财,奔向美好明天。”

“福音金融,您的好朋友~”

槐诗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茫然的看着窗外的光芒,许久,一直到飞艇远去之后,才看到屏幕上已经快要刷满了的工作邮件。

放下空空荡荡的水杯,埋头进入其中。

一直到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将今天的客户回执和资料全部处理完之后,他环顾四周,办公室里似乎依旧没什么变化。

一片忙碌。

他提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

无数如密林一般的高楼下,灯光闪烁的广场上,依旧还有这稀疏的人影在举着牌子,看到他走出来之后,便围了上来,隔着冷漠的保安,向着他嘶哑的呐喊:“福音金融,丧尽天良!”

“还给我们退休金!还给我们工伤赔偿!!!”

“还我心脏!!!”

可跟自己说有什么用呢。

高管们从来不在乎这些,甚至在中层广场的停车场就直接走了,怎么可能到底层来?

槐诗拉起围巾,缩进阴影里,匆匆离去。

“行行好吧,先生,求求你了。”

无视了破旧毡毯上乞讨的人影,还有小巷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浪汉,他抱着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晚餐,匆匆走向了自己的家。

可斜刺里,却忽然窜出了一个人影,拽住了他的手。

这样的画面那么熟悉,以至于让他觉得:这个人有可能下一瞬间就会倒地毙命,呕出来的血里还有一条金鱼。

金鱼?

为什么是金鱼?

不过,那个人却并没有倒地碰瓷。

在昏暗灯光下,他凑近了,那一张莫名其妙让人联想到犬类生物的猥琐面孔抬起来,压低声音说:“朋友,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为你介绍我们的天父救主,巴哈……”

“走开,走开!没空——”

槐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瞬间跳动到了极限,莫名的惊恐让他甩开了那个拽着自己的人,狂奔。

跑出很远之后,他回头看过去,却发现那个人影还站在路灯下面。

望着他。

笑容诡异又暧昧,让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妈的,神经病啊!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向了远方老化的大楼。

路过一家中介所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看到广告上的灿烂笑容:四千二百万,您将在圣都拥有百尺家园。

他下意识的盘算了一下自己存折上干巴巴的数字,还有自己能够作为员工在公司内部拿到的贷款优惠,吞了口吐沫之后,不再去看。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里,将冷掉的晚饭塞进微波炉打热之后,他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隔断间,坐在桌子上,低头吃了起来。

在吃饭的时候,拨通了女朋友的视讯。

在镜面的投影中,等待的画面持续了许久之后,终于被接通了。他看到了熟悉的侧影。女人似乎疑惑与他的通讯,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么早回家?”

“是啊,事情少。”

槐诗低头扒饭,看到她在镜子前化妆的样子,愣了一下:“要出门么?”

“对啊,约了奥利安娜她们蹦迪。”

女友向脸上贴着最新款的闪烁刺青,眉飞色舞:“看,今年的最新款,今天我要晒死她!”

“那个女人……”槐诗忍不住皱眉,想起那些不好的风闻:“少跟他们来往。”

女友好像没听见,依旧对镜涂抹着,嘴里还在念叨:“今天奥利安娜男朋友给她买了一个崭新的项链,那小贱人动不动就抬手去薅头发,气死人了……我前些日子看到一款……”

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槐诗烦躁的顿了一下筷子,打断了她的话:“戒指耳环项链,一天就知道这个,我攒点钱容易么!”

“说一说怎么啦?你那点工资养活的了谁啊!”

女友生气了,瞪着他:“攒了这么多年,连个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升职,升职,升职……前年你就说升职了,现在升了么?你升了个屁!真是受够你了!”

槐诗愣了半天,想要说话,可她直接把通讯挂断了。

寂静里,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空空荡荡的饭盒。

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只是,忽然回忆起回家时经常路过的那家店面,还有她念了好久了的发饰经典款。

很久没有送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咬咬牙,给她买一条吧。

可当他再次拨回去的时候,却被挂断了,再被彻底拉黑之前,收到了分手的消息。

“……这么快吗?”

他茫然的呢喃,将饭盒丢进了垃圾桶里,洗了把脸,最后看了一眼终端工作群里999+的消息,好像在说裁员什么的。

关上屏幕,他躺在床上,在隔壁尖锐的争吵和哭声里昏昏睡去。

只是第二天在闹铃声里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是湿的。

好像哭过一样。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在梦里,他好像和现在不一样。

他成为了英雄……

▇▇▇▇安全▇▇守则

其之无: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所怀疑,别相信那些的话,把门打开,让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好吗?

.

.

整理了一天剧情,不长,就是搞的很头秃,结果紧赶慢赶没赶上,实在是抱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