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第827章 手镯?

第827章 手镯?

“幻物.幻物你,也造访了一些.深层梦境的隐秘角落?”文森特垂下眼睑,眉宇颤动间有气无力地回应,“呵这很危险,年轻的小伙子,它对于神智和心脏的负荷是不可逆的,我已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

“倒不是,我得知这个词语,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从一篇.奇怪的、年代久远的诗集中的秘密扉页。”范宁说着取出了那本从南希那里拿来的《少年的魔号》。

“是么?”

“那看来表皮世界之下的梦境,可能真的并非虚无,而是和现实存在诸多联接点”

文森特的胸膛仍在起伏。

“我所梦见的那另一重时空,有间同样属于我个人的美术小馆,它的选址是饱含深意的有意为之,储物间夹层的地底深处埋藏着一件或数件‘幻物’.”

“深层梦境的时间感知总是被拖得很长,一年一次,一次一年.数十年如一日,我追逐着‘幻物’背后危险而引人入胜的秘密,那里面有某种特质或能为我所用.我的身体已经跟着那重历史一同走向了枯萎,但或许在别的什么地方的我,已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

文森特的语气放缓,听起来无比疲倦。

他确实应该立即静养休息,那样至少不会放任衰弱的心脏直接崩溃。

“我想请求你辨认,画家先生。”范宁在困惑中皱眉,他将斯奎亚本给他的那个下半场拍卖藏品目录递了过去。

“幻物.一种扭曲,一种误读.”文森特接过名录,嘴唇微动出声,胸膛上下微微起伏,“本体之物早已不存历史,无从考证,后世之人的臆想则以错误的方式将其重塑,让更后来者误认为这是真正的起源.”

“图伦加利亚图伦加利亚.呵呵呵.”

在文森特极其疲惫的言语中,还反复存在着一个范宁听不太清的发音。

“那些鬼祟反常的特性,概念化的、非实体的起源.存在悖论的审美体验.杂糅的模棱两可的历史梦呓般的一瞬直觉.”

文森特躺在躺椅上,颇为吃力地持笔在目录上划线,随后再次力竭,眼睛重新合上,只剩气若游丝的呼吸。

“一、二、三”

范宁、南希、麦克亚当三人随即围了上去。

目录上拟在下半场拍卖的22件藏品,被文森特打上了下划线的,一共是7件!

正好是7件!

难道说,那个斯奎亚本估价师,所谓拿给范宁“征求专业意见”的藏品清单,正好就把七件可能的“幻物”全部涵盖进去了?

范宁开始回忆起来。

这收藏馆里大部分藏品,他都是有着经手经历的,或多或少留有印象。

“埃及猫神雕像?索尔红宝石琴弓?”范宁刚刚念了两件文森特标出的名字,正在转动眼珠回忆时——

“砰砰砰!!”

突然,最外间的铸铁大门,被人砸出了急促而沉闷的响声!

“不好,时间快到了。”麦克亚当小姐脸色一变,几人也纷纷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10点差一刻,恐怕是来催促我的。”南希蹙眉不安道,“持锤人登台必须要提前准备.而且,还光这样,没准卫兵也产生更深的怀疑了,怀疑我们凑在这里面不是为了真的救人和公证.”

“我早预料到会这样。”范宁眯起眼睛,缓缓走向那扇隐隐颤动的铸铁大门,“一旦折返进来第二遭,恐怕事情就会开始进入倒计时.”

那些卫兵只是因为怀疑对象较多,线索不甚确凿,精力过于分散,从而疲于搜查,但他们不是傻子。

之前范宁为了应急,将女记者带进来了第一次,把“黑料档案”进行了暂存这样躲过了化妆走廊上的那次搜查,但也同样注定了,档案还得取回,还会不可避免来第二次,幸好知名画家文森特的突发疾病,再次给了一个掩护理由

但是现在

面对急促的敲门催促声,范宁走过去,又走回。

“唰啦——”

他示意女助理妮可先负责交涉,后者拉开了开在侧边墙上的一个移动式对话窗格。

“文森特先生还好吗?另外,请南希小姐注意时间!”

窗格外面的人倒不是卫兵,而是礼宾部那位看起来颇为面善的经理老头,旁边则挤着另外几位助理的焦虑脸孔。

但做“可想而知”的推论,在窗格看不到的地方,恐怕还有不少阴恻恻的环伺目光!

负责交涉的女助理妮可扭过头去,对站在里间门口的范宁递去询问的目光,在看到他的手势示意后,马上对外面的人作出转告:

“再过五分钟你们就能见到文森特先生了,我保证,情况还算顺利。所以,还需借用南希小姐最后一点时间。”

也许是能接受的延期限度,能理解的急救所需。

敲门声暂时停歇,窗格也再次合上。

“不行了,我必须先出去。”南希脸有忧色,“只能上台后再见机行事了,或者,等结算时,我直接就照着这七件名单,把它们砸了!”

“做两手准备吧。”麦克亚当小姐点了点头,“万一我们确认还有变动,就在台下显眼位置给点什么提示,再不济,回到原先不借助‘幻物’的曝光计划”

“等等——”范宁看着南希的背影,忽然出声叫停。

“怎么了?”南希转头。

“说说这件饰品的来历。”范宁看着她白皙手腕上的青色镯子。

白天,两人在济贫院陪丽安卡姐弟玩耍时,南希曾给范宁留下过一副不经意的记忆画面:某一个少女下蹲和伸手的时刻,手腕上的青色镯子在阳光下闪动。

范宁说不清楚他是怎么再次对其产生印象的,自今天晚上起,某些“交叠的时空”一类的闪念就一直在挤占范宁的感知,往离谱了说,他甚至还觉得几年前“要抱抱”的露娜也佩戴有一个类似款式的镯子,只是颜色有所不同,比如可能是血色的——这更加更加怎么可能呢?那只是个两三岁的孤苦无依的济贫院小女孩儿而已,哪来的什么名贵饰物,记忆出现混乱罢了。

“噢,这是持锤人的一个身份象征饰品,每次进入红毯通道,也是凭它才能领取到那柄锤子。”南希提腕解释道,“在我五年前任职时就佩戴上了,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可以认为是莱里奇赠送给你的?”

“要这么说,嗯?的确算是,首席持锤人,自然是馆长任命的。”

范宁皱眉沉默了十余秒。

持锤者要作聪明的选择,避开咒诅,远离挟制.那个斯奎亚本估价师在画廊里所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又从范宁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持锤者要作聪明的选择?.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方式,而且并行不悖,一是说持锤者在做选择时“要聪明点”,比如,选择正确的“幻物”?二是说,在“选择谁为持锤者”上要聪明点?

避开咒诅,远离挟制.

一会儿的时间,五分钟的限期已过半,范宁思索间迅速将南希拉回操作台。

南希有些一头雾水,但范宁没来得及过多解释什么,而是将她的手腕抓起,放入了一台特殊的鉴定用的照明装置下面。

“咔嚓——”开关打开。

在强光下,那个镯子内部呈现出一系列密密麻麻的钢针似的阴影,并且还泛着青绿色的幽光!

852.第828章 计划变动

第828章 计划变动

“这是?”凑拢过去的记者小姐蹙眉,“难道这也是莱里奇的挟制手段之一?”

“技师先生,你是怎么想到的?”南希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法解释,直觉吧。”

范宁其实也没法说一定能判断这个镯子有什么问题。

也许只是这个镯子的特殊材质或工艺所致呢?

也许只是阴影的形状或色泽容易让人往“毒刺”方向联想而已。

当然,万无一失的规避手段是试着帮南希把镯子取下来,修复室这里有很多可以润滑手腕的药剂。

但这个方法其实不妥,一是时间来不及了,二是作为首席持锤人的身份象征饰品,拍卖会上不佩戴肯定不符合礼节,这就很奇怪。

加之镯子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莱里奇就是心知肚明的,一会如果南希手腕空空如也,直接就被彻底怀疑了。

“改一下计划。”范宁在下一刻作出决定,“三个人分工轮换一下,我来持锤,我去台上砸东西,你们来守修复室和去总传声台。”

登台的人如果从南希换成了个莫名其妙的人,那一开始卫兵恐怕就要冲上去了,但是安保防护罩总是能拖延时间,范宁从一登台就开始砸,不等尾声结算和交付仪式。

他的手腕上可没戴什么镯子。

而且,力气还比南希大。

“可这实现不了啊。”南希睁大眼睛,“你连进场的红毯通道都进不去,也拿不到拍卖锤,而我则相反,接下来必须出这扇门,而且出去后,一步都乱走不了,想不去到进场通道都不行。”

什么“化妆易容”什么“互换身份”之类的,在如此紧急的现实制约下,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范宁“嗤拉”一声撕下了旁边的检修日志,语速飞快地在背面边画草图边解释:

“这,是你那边持锤人进场的红毯通道,这么走过来,拿取拍卖锤,再站到这里,就开始上升了”

“嗯。”南希盯着那几道粗线条,“它是一个竖井结构,我进去的平台在最底端,最后会从拍卖场的礼台中央冒出来”

范宁又从“竖井”的中间横向划出另外的线条:“这是藏品传递通道,与修复室相连,经我最后检查的藏品完成交接手续后,就会传到你手上.”

南希继续点头,她当然清楚这个标准工作流程。

然后她就会在平台剩余的上升时间内,将藏品一件件盖好红布,排开在弧形展示台上。

按照礼仪标准,这一动作必须在与观众见面前完成。

在宾客们眼中的效果,就是持锤人与拍卖品一同从舞台中央优雅升起了。

“但在这个藏品传递通道旁边,还有另一道废弃的门!”范宁再度重重描上两笔。

“这道门扉更宽,可以通人!它本来就是用来通人的!这是因为在50年前最初的建筑设计中,持锤人和藏品都是从这一高度进去的,只是后来扩建了更底下的一层,藏品修复室和持锤人进场通道才分开了!”

“我恰恰知道这道废弃的门可以从哪里打开,然后,我们就趁着上升暂停、藏品输送之时,在平台中交换位置,我进平台,你回修复室!至于麦克亚当小姐,你行动自由些,气动传声总控台那边要麻烦你先过去作准备,主要是打一个时间差,南希的时间太紧凑,不过一旦‘正片’正式开始,外面的警戒程度就没那么高了,我刚才已给指挥家吉尔伯特·卡普仑先生通了个气,你直接去找他.”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更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范宁当即将纸张揉捏成团。

“谢谢你和你们。”麦克亚当小姐最后深深看了范宁一眼,“南希,我们要出门了,然后分开行动。”

尖锐的蒸汽轰鸣声响起,沉重的铸铁大门被打开。

外面人头攒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躺在椅子上的文森特身上。

谢天谢地,画家先生虽然脸色不佳,但已在闭目平静呼吸。

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除了范宁,他的接下来工作本身就需留在里面。

“南希小姐,请随我去红毯通道,赶快。”

卫兵们不动声色地隐在宾客们的身后,南希当即被礼宾部的经理带走,时间的确有点紧张了。

“是的是的,我以主编身份向大家爆料,范宁先生不仅是一位资深藏品修复技师,他完全还可称得上是一位杰出的化学家或药剂师.嗯,我听说下半场有一场小演出,乐手们临时占用了演职人员化妆走廊,请问在哪个方向来着?我明明去过一次,但这里面的确容易把人绕晕”

麦克亚当小姐则没有被规定必须要去的地方,但她在向大家爆料完刚才修复室发生的事情后,很快就展示出了对于采访管弦乐团乐手的兴趣。

有热心的宾客为她指了指方向。

一路上她发现,下半场安保力量明显变得更多了。

“指挥先生,你好你好。”在化妆走廊的一间房门口,她找到了一身行头名贵、笑容憔悴,发际线颇为靠后的卡普仑。

“噢,不好意思,确实影响你们化妆了。”卡普仑殷勤一笑,作出闪身让开的姿势,“这收藏馆没有专门的排练室,所以就,呃没有办法。”

眼前,走廊被挤得有些水泄不通。

穿西装的乐手们进进出出,到处都是管弦乐的练习和调音声,偶尔还有几声定音鼓的闷响。

“我要跟你们一起上去,范宁先生刚刚联系过您的.”

“哦哦,快进来。”卡普仑顷刻会意,“总控台的那个位置比我们的演出平台还要高半截.反正一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装不知道就好了。”

这次委托卡普仑演奏的亚岱尔先生,即“谐谑曲Scherzo”一谱的收藏雇主,是范宁技师很好的朋友。

麦克亚当小姐当即钻入换衣间,飞快换了套女士西服,又在化妆台前描了一小会。

当她再度走出房门时,手上还像模像样地拽了个大提琴盒,这个动作让她的头一直略微低着,以免磕碰。

也许卫兵察觉到落单异样,并上前仔细查看的话,还是会认出这就是之前那个女记者。

但混在一堆同样西装革履的、提着各类往楼上走去的乐手中间,简直毫无违和感。

另一边,范宁已经将自己一个人重新关入修复室。

他从储物柜中将“黑料证据”取出,直接夹在腋下。

然后信步往里间的藏品交接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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