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生不灭三三行 全气全神道归根

无形秽气被净瓶一收而尽,旋即微微一晃,瓶身上的扭曲文字便片片发出莹莹微光,很快就没了什么动静。

这净瓶上的文字,为炼魔真经之上,专为收摄无形天魔的法诀,又是许庄以血写下,有莫大法力加持,自然出不了什么岔子。

收了无形天魔,许庄再抬目望去,却见三名孟浮生散成的元气,化作三团薄薄云雾,在空中聚散不定,拔除了天魔之染,却反而有些混混沌沌的意思。

许庄眉头轻轻一皱,来到孟浮生身躯一旁,落指往他额上一点,孟浮生身躯微微一震,天顶之上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那三团元气抽丝剥茧一般吸引而来,源源落往孟浮生囟门。

随着元气源源归体,孟浮生脸上瞬间生出血色,身躯便似放松了下来,神情也平和许多,又过片刻,口鼻间终于生出了缓长呼吸之声,虽还未动弹,但已经不复僵死模样,更似修行人入了极深的定境之中。

许庄见状也不着急,立在一旁,缓缓诵起道经,醒神一篇,定神一篇,安神一篇,三篇诵罢,这才轻喝一声:“还不醒来!”

应声孟浮生眉头一动,眼皮才慢慢抬了开来,目中流过一丝迷茫,缓缓道:“许师叔?”

“哦?”许庄笑道:“看来师侄还留有记忆,这却免我一番口舌了。”

孟浮生苦笑道:“是,小侄功行太浅,竟为外魔所染,叫师叔见笑了。”

“师侄为天魔趁虚而入如此之久,心神都未被天魔所夺,已算难能可贵。纵使没我到来,师侄谨守心神,也未必不能脱劫。”

许庄摇了摇头,不待孟浮生自谦,便问道:“师侄可能打开此间去路?”

孟浮生犹豫道:“想要打开此间去路,需将三元象身大法初步修炼到三元应妙的境界,待小侄调理元气之后,再苦修一两年时间,或可做到。”

许庄微微皱起眉头,所谓三元应妙指的是三元象身大法的一个奇妙境界,无关三元象身大法精深与否,若能领悟三元应妙,三元法力循环相生,便能使三元法力以极快的速度朝原本水平增长,同时还有挪用三元之后,自行回复法力种种玄妙。

如若不能领悟,修行三元象身的修行者便只能努力将三分之一的法力修炼回来,挪用三元法力之后,也需苦苦回复,三元象身的玄妙便大打折扣了。

一两年时间,算不上长,但对许庄而言,先天太素境界不日便要开启,若欲入其中修行,却耽搁不起。

许庄炼成元婴,就要占去一个名额,可分配的名额便要重新规划,不是事到临头急急忙忙赶回便成的。

见许庄神情,孟浮生问道:“师叔可有什么要紧的?”

许庄沉吟片刻,洒然道:“无事,师侄且先调息吧。”

先天太素境界无疑是上上机缘,但许庄来天瀑界之前,就早已堪破得失,还不至于为这点问题为难。

何况出得此间,也未必非得靠孟浮生修得三元应妙,许庄对这三元象身大法,也颇有些兴趣。

孟浮生一怔,便见许庄回过身去,又到壁刻身前,盘膝往地上一坐,便似乎对壁刻揣摩起来。

“莫非师叔也欲参习《三元象身大法》?”孟浮生犹豫片刻,忖道:“太素真传,与师尊同辈,那是何等人物,岂出我这种岔子,何需我小辈多言。”

孟浮生心中一安,便自从囊中取来丹丸吞服,盘膝入定起来。

……

心无旁骛之中,便是三四月份过去。

元婴修士神与气合,调理元气也是清心养神,三四个月调息之后,孟浮生退出静定之境时,已然一扫颓色,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自觉精满气足,忖道:“我受天魔之扰,困顿此间已经几十多年,若宗门出了差错,我有何颜面见两位师兄,面见尊师?”

孟浮生一抬目,往里望去,见许庄盘坐在壁刻之下,似乎也在静定之中,一阵庆幸:

“所幸之是,有师叔前来此界执掌宗门,不过如今师叔又到此间寻我,却不能再困顿此处太久,需得好生修习《三元象身大法》了。”

思定孟浮生一振衣袂起了身来,便欲往前揣摩壁刻,行未两步,忽然一止,怔道:“这是?”

他只觉视线一晃,许庄身形隐隐现出三重影子。

“这是,”孟浮生吃了一惊,“分化三元,竟然如此之快。”

元婴修士,神与气和,也可说每一道法力之中都有神念,《三元象身》虽非分神之术,仍是危险异常。

有自己修习出了岔子的经验,孟浮生生怕惊扰了许庄,顿时不敢再往前去,驻足探望之间,许庄身形好像忽远忽近,远者好似仙山叠嶂,渺不可探,近者又似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来去变幻,源源不止。

孟浮生莫名感觉,观许庄炼法,比揣摩壁刻对自己与《三元象身》的理解都要有益处,一面观悟参习之余,一面紧张留意许庄状况,竟然都没能分心留意,究竟过多了多久,忽见许庄身形一定。

似乎终于从渺渺云中,落入了尘世,又似神游归来,许庄身形完全凝实下来,这是所有法力,神意皆收束归身的征兆,孟浮生面色一喜,知晓许庄已经成功分化三元,下一刻目中却又流露出疑惑之色。

下一刻,孟浮生目中却又流露出疑惑之色:“初分三元,照理只有三分之一的法力,师叔也未遮掩气息,为何在我看来,仍然如渊似海?”

“是我所觉有误,并未分化三元,还是……”孟浮生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只三分之一法力,就如此深不见底?”

孟浮生还未想明白,却听许庄声线悠悠传来:“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道归根。三元象身,元元应妙,原来如此。”

下一时刻,许庄那渊海一般的气息,竟然又缓缓增长起来,孟浮生大吃一惊,便见许庄将气息一敛,起了身来回首道:“孟师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便离去吧。”

孟浮生道:“师叔,莫非已经领悟三元应妙的境界?”

许庄微微一笑,应道:“然也。”

孟浮生一时默然,任他如何做想,也不知道怎么能在这如此短的时间里,领悟三元应妙,莫非似师尊师叔这等太素真传,就真如此非人?

许庄自不知他所想,实则他身具太素同源异流的三大真法,相生相益,无时不刻不助长他的功行,如此玄妙,与三元应妙之境却有些大道大同的味道。

所以许庄悟得了三元应妙的境界,其实还在化分三元之前,否则他还未必会参习这门道法。

如今许庄感受颇为奇特,他一身根基,本便与众不同,真炁,法力,剑气随意化生,如今又分三元,循环相妙,道书有言,三三不尽,六六无穷,许庄如今是感受到了一些玄妙意味了。

见孟浮生还在发呆,许庄挑挑眉梢,唤道:“孟师侄?”

孟浮生一醒,忙应道:“是,师叔所言甚是,我们这便离去吧。”

许庄点了点头,带他来到大殿正中,三根青铜立柱中心之处,淡淡掐起法决,随意往一根立柱一点。

轰隆,三根立柱微微一震,缓缓沿着一个弧度挪动起来,不过片刻,便互相换了一个位置,穹顶之上又是一声异响,竟然打开一个空洞,露出其后的迷蒙色彩来。

许庄眉头一挑,却觉穿过重重壁障,竟然捕捉到了沙砾世界之外的气息,而且似乎正在疾速远去。

许庄目光微变,沉声道:“孟师侄,不要抵抗。”不待孟浮生回复,猛将法力一鼓,五行遁术使来,两人便化作一道惊虹冲出了穹顶。

——

天瀑福泽不及之地,或许风声呼啸,便是唯一打破死寂的声响。

十里黄沙往日便有狂风吹过,也不会生出点滴变化,今日却一改往常,被风一卷,便有沙浪飞起十数丈高,扬的空中黄蒙蒙一片。

五色灵光在沙漠之上一闪而过,许庄与孟浮生的身影倏然显现出来,还未停稳。

孟浮生稳住身形,环视一周,便知自己身在何方,面上不禁现出欣喜之色,许庄却回首一望,目光深深刺入十里黄沙之中。

孟浮生循着望去,面色一变,疑道:“这是……”

许庄点了点头,随手一弹,炸起一蓬黄沙,言道:“此中沙砾空间,已消失不见了。”

孟浮生道:“莫非我们打开了青铜宫出口之后,它便自行隐藏起来了?”

“或许吧。”许庄沉吟道:“如此也好,否则还需得料理一番那些天魔。”

孟浮生疑道:“天魔?”

“哦?”许庄道:“看来孟师侄入那青铜宫前,还没有那重重魔海……”

许庄抬头望了望天时,言道:“我离山已经不久,还是赶回宗门路上再慢慢言明吧。”

孟浮生从善应是,许庄也不客套,便化虹光冲天而去,孟浮生再一掐法决,起了遁光追之而去。

天瀑界虽不算小,但元婴遁速岂是寻常,那十里大漠,也非赤地极深之处,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已经遁入了云澜州,很快回到了真形观中。

孟浮生在云头之上一望,却见天瀑仙山之中,建起宫观百十,山腰之下,更有精舍千数,山间还有洞府规矩分列,不少身着道袍的年轻弟子,架鹤来去,奔波道业堂,藏书阁等等之间,亦有人端坐峰顶之上,望瀑采气……

孟浮生吃了一惊,在他记忆之中,真形观还是那颓若模样,怎得几十年间,就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派欣欣向荣,不禁启声道:“师叔,这是……”

许庄见观中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见孟浮生惊讶模样,微微一笑道:“师侄勿急,先到门中吧。”

孟浮生默默应了声是,两人便降下云头,入了理事大殿,竟然意外不见张道人的身影,许庄唤来道童一问,道童忙道:“掌门在殿后修行,吩咐小童有事再去唤他。”

许庄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张道人又重新勤于修行,也是一件好事,日后若是卸下担子,引归玄黄修行,不定还能炼成元婴,延寿千载。

有心不去打扰他,但毕竟带回了孟浮生来,还是免不了此着,便吩咐道童道:“既如此,去将掌门唤来吧。”

道童闻声应是,便入了后殿,没过多久,张道人竟是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一见殿中两人,顿时叫道:“许师叔……孟师弟!”

孟浮生见得张道人,却是目光一颤,区区几十年时间,张道人竟苍老了许多,许是因为许庄到来之后,少了些许疲态,但只观外貌,便知他这几十年间耗费多少心血,顿时心中一酸。

孟浮生一拂衣摆,深深躬身一揖,言道:“师兄,小弟回来了。”

张道人一时升起不知多少种情绪,只是扶起孟浮生,叹道:“回来便好。”

许庄见两人兄弟情深,便施施然负手看着,两人好生叙了通话,这才反应过来,张道人又朝许庄一躬,礼道:“谢许师叔……”

许庄摆摆手止住他话头,言道:“好了,此不过是份内之事。”思索几息,许庄接着道:“我知你们兄弟重逢,有许多话要说,正好张师侄你与孟师侄说说如今变化,我便不在此处碍目了。”

见许庄转身欲走,张道人却忙道:“师叔稍等。”

许庄顿足下来,张道人快步上前,肃声道:“师叔成婴异象,席卷百里,已经传遍四方。”

许庄自然知晓,本也没想隐瞒,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张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过,言道:“这是消息传出之后,晁道友送来的书信,言是其师杨壁及尊者,也是如今龙相掌教所书,要师叔亲自一观。”

“哦?”许庄接过信笺,打开略了一眼,顿时眼睛一眯。

张道人见许庄神色,忙问道:“师叔,信中可说了什么?”

“自然是旧事重提了。”许庄笑了笑,将信一合,目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半晌言道:“此事不急,待我从宗门回返之后再谈不迟。”

(本章完)

第111章 回返太素 门中之变

是日天明,张道人正在大殿之中理事,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匆匆,抬目望去,便见一名年轻道人闯入了殿中,匆匆一礼道:“见过掌门。”

张道人颔首道:“登霄,你有何事?”

秦登霄强自沉住气,恭敬问道:“今日紫气东来,弟子见一金光冲天而起,与曾师叔去归玄黄那日如出一辙,敢问可是师叔祖回返玄黄了?”

这时张道人也反应过来,犹豫片刻道:“不错,今日清晨许师叔已动身回返上宗。”

秦登霄仿遭晴天霹雳,顿时再沉不住气,神情恍惚道:“为何……?”

“莫非何时考验已经开始?弟子未曾通过考验?”秦登霄自语不止,“可弟子百日以来,皆在府中勤勉修行,一刻也不敢懈怠……”

张道人沉默半晌,只得应道:“老道也不知师叔是如何考量的。”

“……是,弟子知晓了。”秦登霄艰难拱了拱手,涩声道:“弟子还有功课要做,便不打扰掌门师叔公务了。”

张道人默然,见秦登霄失魂落魄出了殿去,才幽幽一叹。

——

云梦大泽,太素正宗。

云宫浮于云深之处,一派祥和清净,道童守在大殿之前,百无聊赖,只得在心中琢磨起来道经,还未念过几篇,忽见天穹之上,闪过一道金芒,紧接着一道恢弘金光从天而降,透顶落入浑天殿中,久久不止。

道童有些意外,他是个有机缘的,在云宫之中已经当值了许久。

随着先天太素境界开启之日渐近,前二三十年,倒不断有人从天外归来浑天殿中,多是分布各方道场的元婴尊者,他已习惯了接待,但过了那段时日,浑天殿便又恢复了冷清,今日却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

他快步来到浑天殿前,便见浑天仪正从飞速转动慢下,星象缓缓回归正常,一名仙姿拔俗的青年道人负手从金光之中缓缓行出,环视浑天大殿,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许师叔。”道童吃了一惊,忙上前行礼道:“见过许师叔。”

“嗯?”许庄落目在道童之上,忽觉并不陌生,微微一讶,应道:“见过童儿,未想一别经年,童儿还在云宫之中当值。”

这名道童正是道辰真人掌教之后,来到云宫之中当值的,许庄过往来去数次,早已熟悉,只是那时不过短短岁月,并未多加留意,如今过去数十载年头,他却还在宫中当值,还是这般童子模样,许庄不免有些意外。

道童应道:“禀师叔,小童是异人族,生而长寿,所以才能长久随侍真人身旁。”

“原来如此。”许庄问道,“还未问过童儿可有名号?”

道童拱手应道:“荣真人赐名知行。”

许庄点了点头道:“原来是知行童子,不知掌教师兄可在宫中?”

知行童子犹豫道:“真人就在宫中参玄,不过近来少见门人……”话音未落,便似听到了什么,恭敬朝天应了声是,一转道:“真人唤师叔到殿中叙话,师叔请随我来。”

许庄道:“善。”便随知行童子往正殿行去。

来到正殿之外,知行童子驻足一礼,许庄便独自入内,殿中烟炁袅袅,有些看不清楚事物,许庄循着记忆行至深处,才见道辰真人闭目坐定在云床之上,忙上前两步行礼道:“见过掌教师兄。”

道辰真人双目闭阖,唇也不张,却有一道声线从许庄身后传来,言道:“许师弟,你回来了。”

许庄惊讶回过头去,却见又一名道辰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微笑道:“我本体正在行功,便以化身与你交谈,师弟勿怪。”

许庄忙道:“掌教师兄哪里的话。”

“好了,不与伱客套。”道辰真人笑道:“还未恭喜师弟,短短时间之内炼成元婴,我心甚慰。”

似是预料到许庄要说什么,他又摆了摆手,言道:“我只差你去执掌天瀑别院,其余得失皆由你自身。”

许庄失笑,只得拱手言是。

两人随意叙了叙话,道辰真人言道:“天瀑别院是我私下予师弟你的差事,如今你既炼成元婴,宗门当另有安排,真形观执掌之职便暂且放下吧。”

许庄闻言却道:“我在天瀑界还有些许手尾未料理完,不知师兄可否再允我二三十载?”

“哦?”道辰真人也不意外,悠悠道:“先前师弟曾来信言,欲谋洞天之法,莫非是为此事?”

许庄应道:“有此一定缘由,另外小弟执掌真形观期间,与一名元婴三重修士结下了些许因果,若我就这般撂了担子,真形观恐怕抵挡不住。”

道辰真人沉吟道:“那便依你所言吧。”

许庄道:“谢师兄。”

道辰真人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师弟为何忽然回返宗门?”

许庄讶道:“师兄不是允我若能及时炼成元婴,便可回返宗门入先天太素境界修行么?”

道辰真人笑道:“你啊,如今洞真殿统计名册都已到我这处了,你才堪堪回返。”

许庄微微一讶,他自然知晓,先天太素境界名额虽是以元婴真传为先,但也需往洞真殿登名记册,宗门才方便调配,只是没曾想自身还是慢了一步,沉吟片刻,却道:“既然如此,却合该小弟等上五百年了。”

道辰真人哈哈笑道:“好吧,师弟果然是堪破了得失,便不与你玩笑了,名册虽已到我这处,但还不到宣布之时,无非为兄添上一笔而已。”

许庄忽觉与道辰这具化身交流,似乎比以往少了一丝与元神真人之间的天然隔阂,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谢掌教师兄。”

道辰点了点头道:“好了,师弟久未归宗,为兄也不多留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是。”许庄恭敬行了一礼,这才返身出了大殿,又与知行童子点头示意一番,径自出了云宫。

架起遁光遁入云海之中,许庄沉吟片刻,却未立即回返冲云峰去,几息飞驰,便到了小台峰上。

也不知怎么回事,琅嬛楼竟有些冷清,这与许庄印象之中,永远不缺书痴的琅嬛楼,却有些大不相同。

许庄摇了摇头,直接来到了三层之中,展目一望,意外见得书仙道人没有隐去身形,怡然卧在一处云床之上,随意翻着一本蓝皮小册,许庄不敢怠慢,飞身上前行礼道:“弟子道妙,见过书仙前辈。”

书仙道人抬目瞧了许庄一眼,讶道:“许庄,原来是你,竟然这么快便炼成元婴了。”

许庄应道:“弟子侥幸。”

“修道哪有侥幸?”书仙道人摇了摇头,又将目光落回眼前小册,问道:“今日你来寻的什么?”

许庄心中一动,问道:“弟子想寻些道术神通的修行,施炼心得,尤其是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太素有无形质剑气,太素假形之法,五行遁术……”

“停停停。”书仙道人不耐道:“许庄,这些个心得没有万数,也有千百?你莫不是专来烦我?”

许庄道:“前辈哪里的话,弟子确有所求,还请前辈指点。”

书仙道人无语的合起手中册子,许庄眼尖,一眼望见封皮之上赫然写着《霄山剑侠传》,还道书仙手中看的是什么道书,竟是江湖话本……

书仙将手一指,便有几本道册落了下来,言道:“这些还算有些意思,你拿去瞧吧,若不合意,便自己去找。”

许庄忙将道册接过,又行礼谢过书仙。

书仙似乎有些不耐,正准备来个销声匿迹,忽然想着什么,问道:“你方才是否还问了五行遁术?”

许庄应道:“正是。”

书仙道人抹颔笑道:“最近我这处多了一门道法,唤做《五行元合诀》,颇有些意思,或许对你的五行遁法,更有助益。”

许庄心中一动,问道:“《五行元合诀》?”

“不错。”书仙道人随手一招,便从不知何处拿来了一枚玉简,抛过许庄怀中,言道:“这门道法,是门中一门弟子献上,我已瞧过一遍,也是能炼就元神的,列为别传,只是时日问题。”

“哦?”许庄道:“竟能炼就元神,那确值得一观了。”

书仙悠悠道:“若只如此,也算不得什么,但这《五行元合诀》中的许多地方,对五行生克,变化的描述,都颇为玄妙。深入浅出,见微知著,我料想这门道法本来面目,当是一门不下于真传的上乘道法。”

许庄沉思道,“竟然如此……那不知前辈意思是?”

书仙问道:“许庄,以你如今修为,我也随意看不太清你功行了,我问你,你可习炼了几门真法了?”

许庄自觉无不可言,便道:“弟子如今只习炼了本门三大真传。”

“哦?”书仙道人似乎有些讶异,沉吟道:“我本以为,你依仗九窍金丹,定会肆意修行道法,增长根基……”

沉默了片刻,书仙道人反而道:“贵精而不贵多,本门三大真传,皆是传自祖师,一般上乘道法都不能与之比拟,你的选择不错。”

许庄应道:“是,谢前辈夸奖。”

书仙道人摆了摆手,言道:“五行大道,乃是道家根本学说,与本门道法也算相合,我本拟叫你修行此法,总好过你随意修行什么乱七八糟的道法,如今知你有数,便不多加指点了。”

许庄心中一凛,顿时知晓书仙之意,他虽有九窍金丹,但若再随意修行什么乱七八糟的道法,恐怕对他而言,反而有害无益。

事实上他早有所觉,若非太素三大真传,同源异流,‘三元应妙’,他纵有九窍金丹,也不会如此厉害,所以一直以来,他对道法选择都是慎之又慎。

就连《元尊传道炼魔真经》,他得到如此之久,也未擅自修行。直至随着他修为的增长,道法的精进,对《炼魔真经》的揣摩越深,心中渐渐有数,才下定决心做此之选。

无论如何,书仙道人对他指点都是发自善意,许庄深深一揖,礼道:“谢前辈指点。”

“无妨。”书仙道人躺回云塌之中,淡淡道:“你有数便可,那《五行元合诀》无论修习与否,对你五行遁法确有益处,你拿去吧。”

许庄口中应是,将玉简与道册一并收起,忽然之间,心中却生出一个想法。

如今许庄岂会不知晓,书仙道人定是真形法宝,而且道行,辈分极高,不定便是哪位祖师所留,博览群书,见识极广,既然书仙道人愿意善意指点于他,或许不妨与他商议自己近来正在思索的设想……

沉思片刻,许庄取出一个空白玉简,落指在其中书下一篇,奉过书仙道人道:“前辈,这是我近来奇遇所得的奇门道术,颇为玄妙。”

“哦?”书仙道人笑道:“这才算有些像话,近来琅嬛新增藏书,还没话本有点意思。”

他接过许庄手中玉简,随意一扫,喃喃道:“三元象身大法……唔。”

——

许庄再出琅嬛楼时,天色已近晚暮,出乎意料的是,此时一二层中,反而多出了不少功书苦读的身影。

如此反常,必有异事,不过此时还来琅嬛楼中的弟子,都是刻苦之人,没有什么人在多做议论,许庄也不欲随意询问,自出了琅嬛楼外,架起遁光飞去。

一路之上,意外见得此时还有许多门人弟子,御器乘风,结伴飞行,似乎正齐齐从散场,自有不少正在议论纷纷,许庄放缓遁速随意听了听,目中生出些许讶异:“宗门大比?”

斗法之能虽然重要,但非修行本质追求,太素正宗是修道门派,门中素有小考,大考,却无宗门大比,如今忽然多出这么一出,却叫许庄有些意外。

“这是掌教师兄的意思,还是门中长老议诀?”许庄忖道:“事出必有因,或许我不在时,宗门生出了不小的变化。”

许庄无意多做窃听之举,听得下方弟子议论,今日道基弟子大比已经落幕,明日是炼法弟子大比,便不再停留,催起遁光返回了冲云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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