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0506【财政确权】

由于不知朱氏父子对高俅是啥态度,李邦彦只有意无意提了一嘴,没想到朱铭居然下令隔日召见。

当天傍晚,高俅就赶去李宅拜谢。

李邦彦大言不惭道:“俺为了你的事,可是冒险美言,总算说动了元帅郎君。等见到元帅,你须小心应答,不要胡乱说话,搞得俺也要吃挂落。”

“定然谨言慎行,”高俅感激道,“多谢李相荐举他日若得富贵,定不忘报答李相恩德。”

李邦彦感慨说:“旧宋重臣,也没剩几个了,咱们今后应当互相扶持。”

高俅应道:“在下谨记李相教诲。”

李邦彦又说:“若得了官,定要好生办事,不得再像以前那般。”

高俅连忙称是。

两人一番交谈,说了许多旧事,这关系算是理顺了。

高俅开开心心回家,沐浴更衣,修理须发。又觉自己头发白了显老,连夜派人去寻染发匠,结果全城宵禁根本进不去。而城外的染发匠,又多因缺少顾客而关门歇业了。

在城外寻了一圈,总算把染发匠叫来。

染发剂主要用莲子草来制取,加入松叶、青桐白皮、枣根白皮、防风、白芷、辛夷仁、藁本等多种药材,高级货色甚至要加许多香料。不但全是纯天然成分,而且香味悠远,还具有护发养发功能。

“太尉这头发养得好……”染发匠一上手就夸。

高俅连忙说:“莫喊太尉,那是前朝官职。”

染发匠立即改口:“相公这头发养得极好,俺手里的染发膏,却是辱没了相公的尊发。如今许多药材都稀缺,香料也不好买,给小民染发尚可,给贵人染发总觉拿不出手。”

“染黑了,再带点香味便可。”高俅只能凑合着用。

次日,高俅精神抖擞入宫。

头发已染得乌黑带香,身上穿着红色圆领便袍,头上戴着一顶鞘翅乌纱帽。

身为宋徽宗的潜邸元从,高俅曾经无数次进宫,这回的心态完全不同,跟初入王府时一般忐忑。

户部尚书钱琛,正在跟父子俩讨论事情。

“宵禁应该取消了,至少要放开时辰,只整夜关闭城门即可,”钱琛说道,“否则的话,很多商铺、瓦子都无人买扑,大量百姓也寻不到营生。”

朱国祥点头同意:“是该放开宵禁。”

朱铭问道:“樊楼还是无人应扑吗?”

钱琛回答:“不仅是樊楼,但凡规模稍大的酒店和瓦子,都没有商贾愿意来买扑。一来粮食不够,二来客人不够,谁敢买扑就肯定赔本。”

樊楼的官方全称,叫做“白矾楼酒店”。

它不仅是综合娱乐场所,还是承包了酒税的酿酒企业。东京城内划出三千家店铺,如果想要经营酒水,就必须从樊楼进货,在别处长期买酒属于非法行为。

钱琛建议道:“樊楼的买扑价,可以暂时定得低些。第一年若干,第二年若干,商贾这才会出手。还按以前的价格,商贾连底价都不愿出。”

开封的顶级消费场所,其所有权都被北宋朝廷收归国有,采用招标的形式承包给商贾经营。

如今物资奇缺东京消费不振,商贾连投标的兴趣也无。

之前,樊楼被曹家给承包了,而今曹家已被迫迁徙,却不知找哪个冤大头顶上。

朱国祥说:“将樊楼的酒店与酿酒坊,两项经营拆开来招商买扑,今后也不要再合到一起。买扑的底价可以降低,甚至允许买扑人合股经营。在颁给牌照时,写清每家的股份,免得今后打官司。”

钱琛久在父子俩手下办事,知道“股份”就是“工本”。

朱国祥继续说:“买扑之人须先行创立商号,再以商号身份买扑经营。从今往后,不得再个人出资。”

“如此做法,确实更加规范。”钱琛赞道。

朱国祥又说:“你呈上的奏疏,我已经看过了,大体上没有错误,但细节上做了些更改。尽快把户部恢复运转,户部各司五品以下官吏,允许伱自行举荐十人来充任。”

“是!”钱琛大喜。

宋代的税收系统多次调整过,这里只说元丰改制以后的情况——

大部分财政权利,都归属于户部,户部之下又设各司各案。

第一,户部司,掌管户口、赋税和徭役(以农税为主)。

第二,度支司,掌管财政审计,并制定国家财政计划。

第三,金部司,掌管国库出纳,金银铜钱调用,以及制定度量衡标准,另外也管理部分税收(以工商税为主)。

第四,仓部司,掌管国家级仓库储存和出纳,比如地方运来的工农商税,都要送到仓部司统一管理。

每一个司,又细分为若干案。

比如户司下辖的税赋案,专管夏秋两税、房产地产税、僧道免役钱、各种定额税。

以前还有个极为重要的盐铁部,在元丰改制之后,职权拆分给了户部各司案和茶马司等等。

这些税收机构,已经设置得比较合理,而且长期运行趋于成熟,朱氏父子俩都没有进行大的改动。

真正大改的是太府寺!

这玩意儿以前叫大司农,跟农业没啥关系,反而是国家首席财政官。

北宋时期,前有三司,后归户部,财政大权都有统属。偏偏太府寺也没取消,其职权大部分与三司、户部重合,有点像是皇帝用来跟三司六部抢财权的所在。

宋徽宗干了什么?

太府寺原本只有南北两库,宋徽宗又新修东西两库,接着又不断推出一大堆库、院、所。

户部、茶马司弄来的赋税,各地进献的土贡、花石纲,不知有多少被太府寺给收纳。宋徽宗通过太府寺,独占来自全国的无数财货。

说它是皇帝的内库吧它又确实属于国家机构,太府寺卿还是九卿之一。

说它是国家机构吧,它又独立于财政系统,成为皇帝剥削天下的私人工具。比如臭名昭著的西城所,名义上就隶属于太府寺。

朱国祥说道:“罢太府寺,职权归于户部司案。”

钱琛张大了嘴巴,似乎不可置信。

太府寺卿可是九卿之一,直接整个部门都废了,而且还要融入他执掌的户部。

朱国祥继续说:“内藏库也要明晰,今后作为皇室内库,与朝廷的国库彻底切割。”

内藏库最初是赵匡胤的小金库,并非为了享受,而是信不过文武大臣,囤积钱财以备不时之需。至少在各地叛乱时,还能自己拿出一笔钱养兵,然后带着这些军队去平叛。

百十年下来,渐渐就公私不分。

财政盈余时往内藏库塞钱,财政窘迫时请内藏库出钱。有时候调拨给地方救急,显得大公无私;然而又不断伸出触角,甚至参与收取过路费和店铺税。

三司使身为首席财政大臣,为了博得皇帝欢心,渐渐变成内藏库掌柜,把全国各路的赋税往内藏库塞。

更离谱的是,内藏库直接参与经商!

王安石变法关于商业的内容,在京城的核心机构是市易务。

当时外地客商运货到京城,京商联手压货不让客商卖出,拖得客商只能低价贱卖,严重扰乱东京的商业秩序。

王安石就搞出了市易务,让官方资本参与市场调节,皇帝的内藏库拿钱参股做启动资金。市易务后来搞得一塌糊涂,几乎等同于放高利贷和强买强卖,而皇帝则实际成了高利贷头子。

开封府最大的商贾,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钱琛问道:“内藏库之财源,该如何界定?”

朱铭开口道:“全国各地的赋税,在运抵京城之后,按比例兑换成金银,直接送入内藏库收纳。至于这个比例是多少,暂时还没定下来,看今后具体的财税状况。”

“是!”钱琛领命。

钱琛拿着最新的财政改革方案,心潮澎湃的离开皇宫。

太府寺的取消,内藏库的切割,让户部权力更大。

他这个户部尚书,不说数一数二,至少也能在六部里排前三。

主要是没人掣肘了,不像旧宋那般,户部尚书头上有一堆爷爷需要供着。

钱琛离开之后,朱铭问道:“要不要把樊楼这些企业,划定为皇室私产。但不由皇室直接经营,依旧买扑给民间商贾?”

朱国祥摇头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看旧宋的财政档案,只能用‘公私不分,一团乱麻’来形容。内藏库作为皇帝的小金库,不但可以直接获取全国赋税,还收取商品实物来官方出售。每一个环节,都可以趁机贪污,太监和文官捞得是脑满肠肥。如果樊楼被划为皇产,恐怕也逃不出这种结果。”

朱铭说道:“交给官府当成国企运作,一样会搞得乱七八糟,最后肯定是承包给皇亲国戚,就像曹氏长期承包赵宋的樊楼。”

朱国祥叹息:“这种事情,古今中外都无法杜绝,权力和金钱总是天生的狐朋狗友。再好的制度,也只能暂时维持基本框架。如果到了哪天,连基本框架都维持不了,后人就自求多福吧。”

父子俩都不为今后的皇室缺钱而担忧,做了皇帝若还没手段搞钱,那只能说是一个无能之辈。

但需要确定一个价值导向……

朱铭说道:“皇室财源,在海关的分成定得高些,引导今后的皇帝重视海贸吧。”

“这个想法不错。”朱国祥表示赞同。

父子俩说了一阵,高俅被带进来。

这位也不管是否合乎礼仪,直接趴跪在地上:“旧宋罪臣高俅,叩见经略相公,叩见元帅郎君!”

(感谢Jiy69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512章 0507【废物再利用】

史家对高俅的评价,其实就四个字:大节不亏。

即祸国殃民的事情没干,但狗屁倒灶的事情没少干。

他被扔去西军捞取军功,并未真正瞎指挥过,而且跟武将的关系,比很多文官都更融洽。特别是提拔刘锜,也算为南宋贡献了一员大将。

他在东京大搞房地产和开公司,虽说侵占军营、役使士卒,但也为很多禁军提供了工作。

至于把禁军战斗力变得拉跨,这还用得着高俅出手?早就拉得不能再拉了。

换朱铭去做太尉也没辙,那属于制度性的崩溃——仅在东京挂职吃俸的武官,就有好几千人之多。

这些挂职武官,一些是皇帝赏赐的官位,一些是大臣的子孙恩荫,一些是捐钱买来的官职。军费拿给这几千武官发饷,就算高俅半文钱不贪,也不够发给剩下的士卒。

高俅身为宋徽宗的元从,没跟蔡京、王黼、梁师成、童贯混在一起,说明稍微还有一点做人的底线。

而且,只要对他有恩的人高俅都尽量予以报答。

刘仲武分润了军功给高俅,当刘仲武被迫给童贯背锅时,高俅立即站出来死保,并一路提携刘仲武的两个儿子。

苏轼当年对高俅不错,三苏后人被打压,高俅始终暗中照顾,还曾给苏过(苏轼第三子)求过官。这属于政治倾向错误,会让宋徽宗不高兴,更是在明着得罪蔡京。

因为苏过被打入党人碑,是朝廷明令不准做官的。

而高俅竟然带着苏过去见皇帝,说服宋徽宗破例赐官,给了一个收税的差事。在童贯的不断保举下,如今苏过已升到一州通判。

一个有几分亮点的……烂人!

在群猩闪耀的北宋末年,已经算臭屎堆里的破铜烂铁了。

“近来坐。”朱国祥招手。

高俅连忙爬起,趋步向前,屁股小心翼翼贴在椅子边缘。

朱国祥微笑道:“那年端午,我陪赵佶去观龙舟,禁军水师的龙舟划得格外精彩热闹。”

高俅尴尬道:“他喜欢热闹的,便给他热闹看。”

“怎都不称一声昏君?”朱铭质问道。

高俅解释说:“私底下也骂一两声,但毕竟是旧主,不好与别人讲。”

这事儿倒是真心话,高俅确实觉得宋徽宗是昏君。

他一个元从旧臣,始终被一群“新人”压着。即便是逃去东南,半路也被排挤舍弃,这如何让高俅心里没怨气?

同时高俅又有点念旧,自己在家骂几声无所谓,但还拉不下脸当众诋毁旧主,不似李邦彦那般张口闭口就是昏君。

朱铭问道:“如今市面萧条,愿买扑者寥寥无几,户部和开封府都没甚法子。你可有什么方法,让商贾主动来买扑经营?”

高俅回答:“商贾买扑,无非为了获利,无利可图自然没人应扑。而今全城皆为军管,粮食、酒醋、食盐限额售卖,只有等明年放开管制才可。若是强令商贾买扑,他们也不敢违抗。”

“这个道理,不用你说也知晓。”朱铭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物资不够,而东京又要尽快恢复市场,让更多服务业人员找到工作。

几十万人等着赚钱吃饭呢!

等开春雪化,估计稍微能好些,京西和两淮的商贾,肯定积极运来更多物资赚钱。

但想真正归于正常,至少也得等到夏粮收获。

高俅硬着头皮说:“臣对东京比较熟悉,如果登门造访商贾,买扑底价又降低一些,或许能说服几家愿意买扑。至少,能把樊楼招扑出去。”

“樊楼就交给你招商了,事情办得好另有重用。”朱国祥开口道。

“臣一定竭尽全力!”

高俅顿时大喜,站起来又要下跪。

朱国祥说道:“坐回去吧。”

朱铭想要考教一下:“伱在东京生意做得很好,对商榷有何看法?”

问别的不懂问这个高俅可在行,顿时侃侃而谈:“就拿酒榷来说,榷曲可以,税酒也可,官酒务须得废除。官酒不能让官府多收酒税,只会让官吏中饱私囊。两位圣人创立新朝,应该把许多官务都发卖了。”

宋代的商税极为复杂,酒税便分三种。

开封、洛阳、商丘这三京,城内外皆不收酒税,以买扑制搭配榷曲法。

即把酿酒坊承包给专卖商(比如樊楼的承包商),酒税等于算在承包费用当中。官府再出售酒曲,承包商买酒曲时上一笔税,其余酒水经营者不再给官府交酒税。

而各地州府,采取官酒务税制。

即州城和府城,都有国营酒厂,城内和城郊的店铺,必须到国营厂去买酒。这些国营酒厂,还负责对县城和乡镇收酒税,妥妥的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福建、四川等地就自由得多,采用税酒法,允许民户私酿。具体管控根据地方官府的规定略有调整。

高俅说道:“官酒务(国营酒厂)酿造的酒水,良莠不齐,酒多淡寡。还强买强卖,以次充好,商家必须在官府那里买酒。这就致使私酿横行,巡检兵伙同走私,官吏上下渔利,而官酒务往往亏空,官府根本收不了几个酒税。”

不仅是税收问题,还有治安问题。

美国和俄罗斯都曾颁布禁酒令,反正酒没有禁着,却出现一个附带成果:黑帮通过走私酒水,势力急速膨胀!

大宋在各个州府搞国营酒厂制度,导致州府城市的大型帮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参与酒类走私,并且还跟巡检系统狼狈为奸。

朱国祥又问起其他商业事项,高俅迅速指出各种税收漏洞,估计以前是个偷税漏税的惯犯。

朱铭朝老爸眨眨眼,朱国祥不着痕迹的点头。

朱铭再问:“你对鬼樊楼可有了解?”

高俅不屑道:“一群沟渠里的烂耗子而已。”

“你来协助剿灭那些烂耗子。”朱铭说道。

高俅拱手解释:“元帅,耗子虽贱,却多不胜数。东京地下沟渠众多,横竖贯穿四通八达,就算派兵一两千也难清除。”

“一万兵,够了吗?”朱铭问道。

高俅一怔,下意识点头:“绰绰有余。”

鬼樊楼,又称无忧洞,也即东京下水道。

那就是一个地下城市,从北宋开国初年便存在,大量非法之徒躲在里头,经常跑到地面来诱拐儿童、绑架妇女。

许多小孩,完全在地底长大,三观已经扭曲。

男孩子,聪明的做扒手,强壮的做打手,又笨又弱的弄残了去乞讨。

女孩子,听话又漂亮的,卖到地面做妓女,不听话的就在地底接客。

朱铭大军围城期间,这些烂耗子经常出洞抢粮,破城当日也在趁火打劫。

现在全城粮食管控,需要凭户口买粮,烂耗子们被搞得难以存活,近段时间治安案件频频发生。

赵鼎那里扛不住压力,而且也抽不出人手去管,只能请求朱铭发兵清剿。

朱铭先派数百士兵进去,发现里头实在太大了,弯弯绕绕如同迷宫。而且,那些烂耗子有人通风报信,总能在关键时候进行转移。

朱铭说道:“你以前是太尉,管着东京禁军。那些禁军鱼龙混杂,肯定跟地面会社有来往,也跟地下的烂耗子有交情。把这些禁军都利用起来,以往罪责可以不追究,现在立功还能拿赏钱,供出的地上地下窝点越多越好。具体清剿,你不必插手,我会派兵下去。一万兵不行,那就两万兵!”

高俅嘀咕道:“两万精兵,别说人形耗子,便是真耗子也能杀光。”

“我不仅要清剿地下,还要清剿地上,”朱铭吩咐说,“你的任务,就是让旧宋禁军,供述指认地上窝点。开封府也会配合,保甲长带着街坊层层布控,让那些混账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北宋一百六十多年,清剿过无数次下水道,经常几百上千的出兵却对地下世界毫无办法。

清理无忧洞,只管上面不行,只管下面不行,上下一起管也难奏效。

需要上万精兵扫荡下水道,需要知情者供述地面窝点,需要街道办来搞百姓联防联控。

三管齐下,方可建功。

高俅领到差事,立即兴冲冲回家,召见自己以前的部下。

那些禁军都被遣散了,现在属于无业游民,自己找营生过日子。

而高俅开出的条件,却是立功可以领赏钱,立大功还能编入五城兵马司。

一个个听了都兴高采烈,各自跑去打听消息,很快就闹得满城皆知。这个其实无所谓,消息肯定是要泄露的,因为朱铭要搞出的阵仗太大。

五城兵马司正在组建当中,大明村出身的蒋勇,担任兵马司都指挥使。

一千四川兵调充进来,作为五城兵马司的骨干,再招一千五百东京本地人当兵——全是外地人不行,不熟悉城内外情况。

他们组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城内外社团帮会,高俅带着老部下指认各处社团窝点。

开封府也发布告示,鼓励群众举报可疑之人。

同时还宣布,手里没有命案者,到官府自首可以免罪。若是立功,无命案者可受赏,有命案者可从轻处罚。

接连数日,城内外鸡飞狗跳,到处都在抓捕帮会成员。

先让耗子们在地面无处藏身,逼到地下之后再大军清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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