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船家少女

惠娘的怀孕让沈溪感觉有些突然。

无论是家里哪位娇妻怀孕,又或者李衿怀孕,都让他觉得安慰,唯独惠娘怀孕,让他心里有口气堵着,纠结无比。

这个孩子或许会让他跟惠娘的关系更进一步,让惠娘进入相夫教子的状态,但就怕惠娘在怀孕和生完孩子后性格会变得孤僻偏激,外宅女人生下的儿子,始终名不正言不顺,惠娘无法为儿子争取到更多的权力,或许会将她的怨恨激发出来。

产后抑郁症很可怕,尤其是惠娘这样心里没个着落,对未来看不到希望的女人。

“愁死个人啊。”

沈溪从惠娘处离开,回到家中,出征前的日子都在为此事闷闷不乐。沈溪没有发现,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正所谓关心则乱……沈溪对惠娘倾注太多情感,好不容易得到,不想轻易失去。

十月二十九,是计划正式出兵剿灭广州至雷州半岛一线匪寇的日子,当天天没亮沈溪就起来作准备。

这次兵马将分为前军、中军和后军,除中军乘坐船只外,前后两路人马,均采用步骑混杂的模式,由陆路向雷州府推进。若中途遭遇盗匪,就地开战,反之则探查周围环境,为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作准备。

沈溪坐镇中军随船行动,中军装备四十余艘五百到一千料的大船,加上八十艘一百料到四百料不等的小船,算得上是浩浩荡荡。船队将沿着海岸线航行,为安全起见,每天到日落前,就会靠岸歇宿,同时严密警戒,提防匪寇偷袭。

早前一天,士兵已将粮食、淡水以及作战物资装船,十月二十九一大早,沈溪就带着亲卫上船,此时前军一千步骑已经出发一个时辰。

“老爷,一切准备妥当,您还有何吩咐?”

朱起年迈,体力不支,沈溪体谅他不用跟船,让其留在广州城保护家眷。朱起特地让儿子朱鸿跟沈溪上战场历练,博取战功。马九作为负责操弄佛郎机炮的总教官,跟随沈溪身边,随时听用。

沈溪道:“我走之后,督抚衙门给我盯好了,此外就是留意三司,小心他们背后耍花招。”

朱起恭敬领命:“是,老爷。”

沈溪的指挥船是一艘一千五百料的大型宝船,一前一尾为三层船楼,中间则是甲板,其中船艏顶部平坦开阔,上面树立三根桅杆,船艉顶上也有三根桅杆,但中间特意造了木制八角亭。

宝船舯部甲板上的三根桅杆最为高大雄壮,上面挂着的帆布的面积也最是巨大。船只在海上全靠风力催动,这条船上仅仅水手就有一百五十人,每次调整船只的航向,都需要大量水手通力合作。

这艘宝船来自于广东都指挥使司衙门,据说是永乐年间传承下来的宝贝,虽然年代久远,但由于保养得力,看起来并不显破旧。

沈溪前世就在网络上看过对宝船的争议,上船第一件事便是以考古学家的心态到处查看,查验后总结这艘船的排水量大约在九百吨左右,中间舱室众多,甚至有专门用来养猪的饲养室,可见其内部有多宽敞。

不过船再好,但由于船制成的时代太过久远,为避免发生意外,沈溪吩咐,若遭遇大的风浪,必须第一时间靠岸躲避。

好在时间已是十月末,不用担心台风的问题,就算海上有风浪,走海岸线也不至于船毁人亡。

船队专门聘请了几十名向导,他们对南下雷州这一路的水文情况很熟悉,不用担心触礁的问题。

因为昨夜没怎么睡好,沈溪钻进船艉三楼属于他的舱室便上床休息……外面是个大阴天,这种天气海风不小,他可不准备留在甲板上吹冷风。

时值小冰河期,十月的粤省沿海还是比较寒冷的,士兵最初还摆出架势,威武地站在船身各处,结果才过了一个时辰,便纷纷返回客舱,那些负责警戒执勤的官兵也坐下来,或者找地方倚靠着,全然没了之前的威风。

船舱中,沈溪盖着被子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往怀里钻,顿时惊醒过来,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倚在他怀里,这会儿正用惊愕而略带受惊的目光看着他。

沈溪当即起身,然后把佩剑抽出来,喝道:“何人?”

堂堂三省督抚的指挥船,周边那么多士兵守护,居然被一名少女混到船上来了?

百户长荆越出现在客舱门外,解释道:“大人,这是……李将军特意安排的,李将军说大人一路辛苦,必须有人照顾起居,便安排一名船夫的闺女上船侍奉。大人放心,末将守口如瓶,不敢乱嚼舌根。”

真是腐败啊!

这才刚出海,就把女人给送来了,这个船家少女看模样起来还颇为俊俏……她父母是怎么想的?

多半是被收买或者胁迫,不得不同意吧!

沈溪心想,广东都指挥使李彻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夫,想向自己讨好献媚,无非是送财色,之前李彻已经送了银子,现在再送女人,非常符合武夫的脾性。

想想那戚继光,一代抗倭名将,名传千古,不也为了获得便利,送女人和银子给首辅张居正?

沈溪摆手道:“将人送下船去吧,本官不需要。”

荆越道:“大人,这船已然起行,专门为此靠岸送人下船,好像不太合适,毕竟……是个女人,不妨等晚上歇宿时,末将再派人送此女回广州府,您今天不妨……”

不妨什么?

把人家姑娘先占有,然后拍拍屁股将人送走?那成什么样子了?

“派人送她到下层船舱……待天黑后送走!”

沈溪说了一句,让荆越送少女出去。

经此一事沈溪睡意全无,这时他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间船舱,除了一张大宽床外,尚有一个固定好的木柜和一张桌子,桌子临窗,上面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舱室地上铺了一层式样奇特的毛毯,再加上四周墙壁的装饰,看起来透着一抹奢华。

沈溪摇了摇头,出来登楼梯上到船艉船楼顶部,在八角凉亭坐下,悠闲地欣赏海上的美景。

船只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行驶,船队浩浩荡荡,彼此间间隔几十丈远,因此不过一百二三十艘船只,居然前后都不见尽头,声势极为不凡。沈溪站在船艉高处,左手边海天一色,右手边远处沙滩上怪石嶙峋,不时可以看到海岸边浩渺如烟海的红树林。

如今的船无论大小都是帆船,扬帆起航,顺风和逆风的时候只需调整帆的角度,就能获得强大的推力,无风时则要将帆落下,以便划桨时减少阻力。

吃午饭时,沈溪回到舱内,刚在临窗的桌子前坐下,就见之前那少女捧着个特制的大碗进屋。

木碗里除了米饭外,尚有青菜和鸡鸭鱼肉,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在桌子上放下木碗,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

沈溪仔细一瞧,这大碗为了避免因船只航行中颠簸,质地是木头的,容量甚大,仅仅米饭就足有半斤,再加上另一边堆砌的菜,以他的小身板根本吃不下这么多,当即看向少女,问道:“想吃?”

少女打量沈溪,半晌后艰难地摇了摇头。

沈溪拿起大木碗,随便扒拉了几口,然后道:“我不饿,你拿去吃吧。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回家。”

少女颤颤巍巍接过沈溪递过去的大木碗,目光里满是渴望,却又不知道沈溪说的是不是真话,她偷偷打量沈溪,贝齿不自觉咬紧下唇,说不出的可怜。

沈溪脸上满是平和的笑意,鼓励地点了点头,嘴里道:“吃吧,不够的话自己到厨房盛,就说我没吃饱。”

“嗯。”

少女终于打消顾虑,扔下筷子,直接用手抓起碗里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你——”

沈溪本想提醒她用筷子,但想到这少女可能平日少有机会上桌此番,估计对筷子有些陌生,还不如让她吃得更踏实些……毕竟只有抓到手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稍微留意了一下少女裸陈在外的肌肤,脖颈部位有血痕,似乎是被人打的,手腕处有几道旧伤,说明吃了不少苦。

少女吃过东西,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乖巧地放下碗。沈溪见状摇了摇头,把手帕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擦擦手,这么出去,他们肯定知道你偷吃。”

少女惊慌失措地摇头,不自觉地把满是油渍的手往身上擦,等擦了两下她才意识到今天穿的不是普通的粗布麻衣,而是上船之前才换上的一身干净的衣衫。

正犹豫间,沈溪已经把手帕放到她手上,她拿起来稍微擦了擦,有些害怕地说:“我……我会……洗干净的。”

沈溪道:“不用洗,送给你了。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几岁了?”

少女打量沈溪,不明白为何沈溪会这么问她,迟疑半天后才回道:“十……十三。”

“虚岁?”沈溪道。

“嗯。”少女点了点头。

沈溪不由惊讶,他见少女的模样,还以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没想到少女如今才周岁十二,完全是个小姑娘。他不由轻叹一声,想到自己身边的谢恒奴、尹文和陆曦儿,甚至是林黛,她们的童年或许不是一帆风顺,但基本都是在呵护中长大。

沈溪问道:“为什么到船上来?”

少女黯然低下头,道:“爹爹欠债,用我和妹妹还债。”

沈溪皱眉:“那你妹妹呢?”

少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沈溪心想,少女不过才十二岁,那她妹妹可能才十岁八岁,要么是被转卖给教坊司或者是南来北往的手艺人,又或者是被有钱人家收养,等稍微长大些跟姐姐一样送人。

这么说来,沈溪如此把她送回去,少女避免不了会继续吃苦,将来被人转卖。

沈溪动了恻隐之心,想把少女留下,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如同他在京城帮朱厚照买下的卖身葬父的女孩子一样,他虽然有能力改变几个人的命运,但他却无力改变一个时代。

要改变现状,只有让百姓吃饱饭,推行番薯和玉米是第一步。

沈溪问道:“想回去见父母亲吗?”

少女一脸的茫然,不点头,也不摇头。她身上那么多伤,可见父母亲对她也不好,少女也清楚,自己到哪儿都是被人嫌弃的对象。

沈溪叹道:“留下来吧,到岸上后,我会派人送你回广州府,好好照顾自己。”

少女对外面的世界不太了解,她虽然有些怕沈溪,但仅仅是出于对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的恐惧,关于沈溪到底有多大权力,能为她做到什么,她根本就是一头迷糊,她只知道在沈溪身边,吃到了生平最美味的一餐。

下午时,少女留在沈溪的船舱,找了个角落坐下,倚靠着舱壁沉沉睡了过去,偶尔睁开眼,见到沈溪坐在桌子边埋头书写,她不多说什么,闭上眼继续睡。

一直到日落时分,船只相继靠岸,她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沈溪目光从窗外收回,侧头看向少女,笑着安慰:“不用怕,等上岸后,就有专人送你到一个能吃饱饭的地方。”

(本章完)

第881章 行船难

第一天行船下来,船队尚未出珠江口,过了零丁洋,便在九星洋西南岸歇宿,沈溪对周边地势地貌还算熟悉……这里便是后世珠海港所在,距离澳门只有几步之遥。

这一世佛郎机人并未在澳门一代盘踞,因为沈溪在泉州刺桐港一战重挫佛郎机人,佛郎机人把大本营设到了吕宋,同时在东番也就是后世的台岛寻找落脚点,没敢在大明沿海设置据点。

但因大明禁海,九星洋沿岸岛屿和陆地都很荒芜,就算船只有优良的天然海湾停靠,周围也全是荒山野岭。

沿海没有道路,沈溪本来打算将少女送回广州府城,如今看来只有派船一途,后来问过向导,方知再有一天航程便可抵达广海卫,船队在广海卫进行补给,届时可以将一些严重晕船的伤病号连同少女一起送上岸,由陆路返回广州府。

时值小冰河期,深秋时节岭南的九星洋一代,白天的气温仅有十五六度,到晚上气温更低,士兵在岸边扎营生火,一堆堆篝火蔓延得老远。

“要是这会儿能就着篝火烤上三五只羊,给弟兄们分食,那才叫痛快。”

沈溪坐在一块避风的大礁石的背后,回忆起在榆林卫时的往事,虽然榆林城外以及此后的榆溪河两战他差点儿把小命丢掉,不过在苦寒之地生火烤羊腿喝烈酒庆功的场面,却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马九来到沈溪对面坐下,手上端着一碗用海鱼和海带凑在一块儿熬煮的热汤,就着饼子吃着,没有说话。荆越将一条刚烤好的二斤重的金枪鱼送到沈溪手上,嘴上应道:“大人若是想吃烤羊肉,叫弟兄们出去转一圈,保管一个时辰内弄来!”

沈溪心想,荆越这些人都是广州府的本地**,每年都会到海边来巡查,对周遭地形很熟悉,让他们出去一个时辰,必定是抢夺百姓所饲养的牛羊,这种扰民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干,当下摆手:

“本官只是随口一说,待得胜归来之日,再向百姓购买羊羔,就着篝火烤羊肉,一醉方休!”

荆越笑道:“大人这一说,卑职嘴都馋了,这往雷州府去,单边差不多就得十天半月,若加上剿灭匪寇的时间,不知能否在年底前赶回来!”

荆越只是随便抱怨几句便离开,继续跟那些大头兵谈天说地。

沈溪没法融入进去,因为这些人说的是家长里短,又或者是风花雪月,不过他们的风花雪月显得简单而又粗暴,无非是城里哪个私\娼屁股大,又或者是谁家寡妇眉眼含春,每次说出来都能引起一群人大笑。

这些**以穿过的破鞋多而自豪,却把自家的婆娘看得很紧,不过偶尔还是会有“嫂子屁股大”等等赞美之辞……在那些**眼中,被人说自己婆娘的种种事情,不会太过介意,但能看能想不能碰,若真的发生什么,随时会拔刀相向。

马九沉默寡言,喝过热汤,招呼人回船上守夜,他不太放心船上的佛朗机炮。

沈溪选择留在岸上,选了个帐篷,等吃饱喝足就准备去睡觉,他可不想留在海船上晃晃荡荡活受罪。

少女有些彷徨无助,先在沈溪选好的帐篷外边坐了一会儿,因为天气有些冷,最后她偷偷钻进沈溪的帐篷。沈溪见到后并未斥责,但之后就没有回那个帐篷,反正周围几个大帐,没人敢和他抢睡觉的地方。

到了半夜,外面有些喧哗,沈溪从睡梦中惊醒,他担心贼人袭营,赶紧穿戴整齐出来,问过后才知道抓到几个出来走私货跑船的人,这会儿正被官兵团团围住,几个人拼命地磕头求饶。

荆越过来道:“沈大人,抓住几个替匪寇放风的,斩了取首级如何?”

几个普通人,连武器都没有,活不下去才出来做走私的营生,严格来说不算走私,只是走水路运货,大明的海运可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沾边的,抓到要么挨板子,要么被流放,当然,被官兵抓住可能就直接杀头充军功了。

沈溪打量荆越:“平日里,就是这么报军功的?”

荆越不以为意地说道:“谁叫这些兔崽子倒霉碰上大人您了呢?咱这一趟,要是空手而归,可不好向上面交待,正好这些人不是良民,与其拿回去交给官府发配充军,不如直接砍了脑袋,既给他们一个了断,还成全弟兄们。大人您说呢?”

这种事沈溪断然是不会接受,他一摆手:“既然罪不至死,便让其戴罪立功,随军当个杂役吧!若是能将功赎罪,回广州府便将人放了。”

荆越提醒:“大人,您说怎样便怎样吧,不过还是要提醒您一声,这些兔崽子指不定真的是匪寇的探子,平日里专门为那些匪寇跑船运酒水和布匹。”

四年前沈溪在福州府跟宋喜儿势力相斗时,就知道倭寇不是所有物资都可以靠抢夺获得,他们抢粮食和生产工具相对容易些,把锄头、铁犁带回去,就可以熔炼锻造成兵器,但布匹、酒水和一些奢侈品,海盗和倭寇基本不能自行生产,再就是人丁难以补充,所以他们需要派人到沿海之地进行货物的交换和买卖。

沈溪点头:“防着就是。”

沈溪倒真希望抓回来的是海盗或者是倭寇的人,那就可以用这些人发布假消息给倭寇或者海盗,亦或者通过拷问、跟踪,知道海盗和倭寇的藏身之地。

海盗和倭寇一般会选择那些离岸边相对远些的岛屿立下营寨,且不会把营寨建在靠近大明海岸的一边,这样就算陆地上有官兵或者是官府的船队经过,或者有商船停靠,也不会发觉岛上有什么异常。

匪寇一般不会在自己的据点周围作案,主要是怕有漏网之鱼逃出去,将自己的贼窝位置暴露。海盗和倭寇抢劫时,一般是驾船前往远离据点的航线附近,劫到船只后,把人和货物通通运回贼窝,一票任务就算完成了。

沿海之地,这种没本的买卖很好做,在海上等个几天,总会有船到来,而且官府对商船的保护微乎其微,就算被官府的船遇上,同样都是帆船,而海盗的船相对较小,在风帆的推动下跑得更快一些。

若商船遭遇海盗船,就看谁跑得快了。

……

……

第二天,船队继续出发,过十字门便是浪白外洋,傍晚时在虎眺门西岸落脚。

行船第二天,沈溪有些吃不消了,连续在海上漂泊,又是船体较轻的木船,这天海风很大,船颠簸得厉害,本来还说要到了广海卫再落脚,最后沈溪下令提前靠岸歇宿,等来日再过虎眺门。

虎眺门也就是后来的虎跳门,虎眺门正北是珠江的入海口之一,矗立着见证南宋灭亡的崖山,南部是一系列的小岛,明朝称之为鹿颈高阑,也就是后世的高栏列岛。

上岸之后,沈溪便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难受,喝了点鲍鱼熬煮的热汤,又吃了点船上做的热饭团,早早便进帐篷休息。

那惶恐不安的少女,在沈溪入睡后便钻进他的帐篷,直往他怀里挤。

少女心里明白,只有跟在沈溪这个“大人物”身边,她才会有好日子过,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功利之心,而是这时代的人都有强烈的求生意识,单纯只是想让自己吃口饱饭,不至于冻饿而死。

至于说名节,只有衣食无忧之人才会去想,连来日的朝阳都未必看见,要那么多矜持也无济于事。

沈溪被吵醒后没好气地说道:“隔壁是个空账篷,我特地让人为你扎下的,到那边去睡,别打搅我!”

少女有些害怕,往隔壁帐篷去了,等半夜的时候,她又重新钻回来,这次沈溪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两个人便相拥睡了一夜。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不太懂男女之事,只知道这么拥抱在一起睡觉会很温暖和安适,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安全感。

等第二天早晨,马九来到帐篷边叫沈溪起床,见到一个俊俏的小侍卫从沈溪帐篷里钻出来,脸上露出怪异神色。

沈溪站在帐篷边整理衣衫,没好气地喝斥:“看什么看,别胡思乱想!”

“是,大人。”

马九应了一声,但看向沈溪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显然他把少女当成少年,认为沈溪有龙阳之癖。

等上了船,少女跟沈溪待在一个船舱里,沈溪这才问道:“之前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有些无辜地望着沈溪,沈溪撇撇嘴,心说莫非是提醒我,你个没良心的,昨晚都睡在一起了,今天才记得问我的名字?

少女半晌后才怯生生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名字,娘唤我六丫。”

沈溪点头,很多人家的女孩都没有名字,从大丫往下排,到六丫,而且她还有个妹妹,话说这老娘挺能生的啊。我老娘为何只生了三个,从此后肚子便没了音讯?难道是老爹不努力,没办法多为我生几个弟弟妹妹?

沈溪正神游天外,六丫鼓起勇气来到沈溪身边,跪坐下来抱着他的腿,死都不愿意松开。

沈溪没好气地说:“你抱着也没用,过了虎眺门,绕过大金岛,今天下午就会赶到广海卫。等靠岸后,我就派人送你回广州府。”

六丫不说话,就那么抱着,沈溪坐到书桌前,左右不会影响他写字,也就由着她了。

两天行船下来,沈溪状态不佳,写了两个时辰,觉得困顿不堪,俯身拨开睡过去的六丫,来到床边躺下,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又有个东西在他怀里拱。

到下午时,太阳出来,海面平静了些,沈溪出了房间下楼梯来到舯部的甲板上晒太阳,恰好这时马九乘小船靠过来,被人拉上甲板。

马九禀告:“大人,听说乌猪山上有一群盗匪,已经盘踞一年有余,是否攻打?”

沈溪拿出航海图来,比对一下。

乌猪山并不是山,而是一个岛,正是后世的乌猪洲岛,在上川山,也就是后世的上川岛之下,是个不起眼的小岛。

这年头,由于禁海,就连上川岛都只有来往的商船停靠,更别说是乌猪山这样的小岛,上面居然有一群盗匪盘踞,料想人数不会太多。

若是要杀去乌猪山,当日就不能到广海卫登岸歇宿。

沈溪盘算之后下令:“先在上川山歇宿,明日一早,攻打乌猪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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