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宜缓不宜急

大军没有在京都停留太久,这地方不适合驻军,而是向北退回,在城外驻扎。

临行之际,李欗又叫人张贴榜文,诉说此次大顺伐日的正义性,皆因琉球而起、又诉残暴重税之政,大顺天子,代天而罚。

又假惺惺地叫人统计了一下吴芳瑞放火烧掉的民居,示意大顺仁义之师,日后定会赔偿。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也没几个钱,也不是自己出。

到时候用日本人的钱,收买一下日本的民心。

未必有用,也未必无用,只看朝廷谈判的目的是占领,还是别的。

他又不知朝廷谈判的底线,诸多只是猜测,故而先将路铺好,谁知道朝廷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倭王昭仁、关白一条兼香等,皆随军前行。

李欗接到了小滨城击退了井伊直定军的消息后,知道小滨城真的是固若金汤,再无后顾之忧,也没有选择从原路返回。

先派人将倭王被抓的消息,星夜传回小滨,叫海军立刻派人告知朝廷。

随后就沿着琵琶湖周边转了一圈,就地筹粮,连克彦根等大藩之城,在近畿地区搅动一番,直到侦骑告知四方的倭人都朝这边集结,他才慢悠悠地退回了小滨城。

周边已经没有野战机动部队了,分散的城居,在轻便的大炮面前,等同于死地。

绕了一圈,侦骑已经发现了大坂城代太田资晴率领的部队,正沿着海岸朝着小滨城进发。

但还留下了一些部队,来镇压鸟取的农民一揆。

冈山藩回撤的部队,和太田资晴的部队互为犄角。

可能是被大顺军的野战能力吓到了,两支部队齐头并进,保持两天之内即可支援的态势,行军速度并不快,也没有冒进。

和歌山的倭人也朝这边进军,东边还有一些倭人部队。

沉浸在抓获了倭王的不世之功中的吴芳瑞,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而是和随军参谋部的人查看了一下态势后,认为不应该在这里逗留了。

其实如果胆子大一点,完全可以抓住机会,歼灭冈山藩或者太田资晴的一部。

但吴芳瑞和参谋们研究了一下,认为冒险倒算不上,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把倭人的部队都调动过来了,没必要打这种傻仗。

一个参谋一言道出了另一个原因,无奈道:“海军都是鹰娑伯一手带起来的,当日咱们在青州军的时候,海军就是亲娘养的,咱们是后娘生的。这点陆战队,是海军陆战的精锐,赢倒是能赢,可要是死伤数百,鹰娑伯可会指着咱们骂娘的。”

吴芳瑞笑道:“那是自然的。不但要骂娘,还要去家里骂。况且,就算打赢了,没死伤多少,还是会被骂。”

“鹰娑伯会问,倭人都被调动起来了,你们有船,处处空虚,为什么傻呵呵的野战?当参谋连这点眼界都没有,学的东西都就着馒头当咸菜吃了?”

围看地图的参谋们都笑了起来,想到了当日在威海时候刘钰说话的风格,都挠挠头道:“算了,不打了。”

“西边有将近两万,怂的一批,齐头并进,不敢冒进,走的跟王八一样慢。”

“南边的部队,人不算多,可是走的也不快。咱们要是杀个回马枪,西边的太田资晴万一脑子动一动,急行军围住小滨,万把人,倒是危险。”

“就算抓冈山藩的兵,打一仗,抗线的都是海军的人。想打歼灭战,就得抗线、变阵、包抄,肯定会死不少人。这些人都是鹰娑伯苦练出来的,真要死伤一个营队,回去也不好交代。”

“撤吧。”

吴芳瑞亦点头,将参谋的意见汇报给了李欗,询问李欗的意思。

李欗问道:“如今部队都被调动过来了,咱们再返回米子,支援当地的百姓?还是怎么样?那石见银山的银子……”

吴芳瑞并不知道李欗才当了海军几天的家,便已经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子了,而是深刻感觉到银子的重要性。

“殿下,在下倒是问过。这银子,不是说白花花的银子埋在地下,挖出来直接拿走就行。是要像冶铁冶铜一样提炼出来的。拿下来也没有银子,没什么用。”

李欗哦了一声,笑道:“这我却不知。做皇子的,五谷不分倒不至于,每年都要与父皇一起扶犁开耕,为天下表。可是,还真不知道金子银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既如此,那就撤回釜山吧。吴将军觉得,隐歧岛需要留兵吗?”

吴芳瑞摇头道:“不用。留兵无用,要用再取便是。倭人不可能再分出兵来占隐歧岛。大军在那暂且一下,返航釜山便是。只有一样,还请殿下决断。”

“说。”

“呃……就是,虾夷那边,杜锋支援这边的陆战队,是让他们回虾夷?还是跟着一起去釜山?”

李欗问道:“吴将军是什么意思?”

“殿下,这是海军的事。还是请殿下询问一下各个舰长那边的意思。在下的意思嘛,就是一起回釜山。趁着倭人兵力都集中在王城附近的机会,袭取别处。不然还要转运威海的陆军前来,只怕贻误战机。”

“吴将军这是立下了盖世奇功,可是忘了嗷嗷待哺等待立功的同袍了啊,哈哈哈……”很善意地开了个玩笑,吴芳瑞心道是也不是,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东边倭人的兵力完全空虚了,枢密院那边得到消息送回釜山的时候,肯定会想着趁此机会速战,不给倭人重新部署的机会。

李欗对海军的作战模式已经多少有了点了解,但还没打过正式的海战,海军里的许多事他也确实不太懂,便依着吴芳瑞的意思,叫来了几个重要的、能独挡一面的舰长。

将配输给杜锋的陆战队是去釜山、还是回虾夷的疑问一说。

陈青海便道:“殿下,杜锋之所以敢调动这些兵力支援,源于虾夷的海峡常年不冻。虽纬度与海参崴相同,可杜锋仔细问过,与海参崴的气候大为不同。”

“他或猜测,有暖流经过,所以常年不冻。故而他那边的军舰是够了,足以守住。再给他兵力,他也无力去攻,千余精锐,终究太少,攻不下仙台。但防守的话,那些兵力又无意义,根本用不上,倭人也不能飞过海峡。”

“鹰娑伯常说,要把手指捏成拳头打人。如今既捏成了拳头,暂就不必松开。”

“倭人已被调动,西部空虚。速回釜山,若枢密院有令,则执枢密院之令;若枢密院无令,何不袭取长州藩的萩城?”

“若长州藩回援,则攻下关。下关一破,我海军可纵横于鲸海、濑户海。如今我们只能沿鲸海一线登陆,若得下关,则南北贯通,处处可以袭扰。”

“倭人若来夺,东部兵力又空,他们用腿,那里跑得过船帆?若不来夺,我们便可袭扰九州岛东侧。”

这既是陈青海的意思,也是海军内部的意思,他们是打定了心思,要靠自己解决日本战事。

真想解决,就得把海军自己的陆战部队聚拢在一起,才能搞大事。

不想让陆军抢风头,那就要把海军的优势发挥出来,靠机动性调动倭人,将九州岛变成一座孤岛。

若成孤岛,则陆军就不需要登陆作战了。而要想其成孤岛,只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攻取下关。

李欗已经尝到了依靠海军机动的甜头,想了一下这个计划,笑道:“只有一个问题。若是长州藩死守下关,不管萩城呢?”

陈青海道:“若长州藩藩主为将军,则可死守下关。然其为藩镇,殿下以为,可有藩镇舍己而为国者?若无土佐一事,或许未必回援;既有土佐之事,其必回援。”

“妙哉!”李欗拍手一赞,点头道:“当真如拨云见日。我总是忘了倭国藩镇之乱政,与本朝大不相同。既如此,那就全员撤回釜山!”

舰队起航,在隐歧岛稍微逗留,即刻返航回了釜山。

船刚靠港,就有人匆匆赶来,送来了一份圣旨、一份枢密院的命令。

圣旨里,大赞了李欗、吴芳瑞的功劳。

皇帝不吝赞美之词,将这一战类比为霍去病深入匈奴、李靖破突厥俘颉利可汗。

对李欗的最高奖赏是“真吾麒麟儿也”!

对吴芳瑞的最高奖赏,是一句“西征袭伊犁、东征擒倭王,真浑身是胆!”

至于事后的赏赐、金银,甚至爵位,可能都比不上圣旨里的这两句话。皇帝想要叫人高兴,可以就废二两墨。

圣旨之后,便是枢密院的军令。

釜山已经增兵三千,命令海军休息两日,择机出战,袭取萩城,缓攻。

若长州藩回援,则围城打援,野战击溃长州藩的援军。

若长州藩没有回援,则攻下萩城。

其不回援,攻下萩城后,就加固萩城的防御。那里便于补给,就在海边,也是如小滨一样的建在河流入海口处的城,而且根据之前的侦查,挖掘了一条运河沟通河流和大海,靠近海湾,只要海军还在,比之小滨城还容易守住。

命令的最后,再三告诫海军诸部,若长州藩回援,野战胜之,则可趁势袭取下关。若其不回援,不得擅启袭下关之念,只要在萩城固守即可。

调去枢密院的参谋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根据之前侦查后的地形地图,制定了一份打时间差的作战计划。

海军离开小滨之前,倭国主力已经开始在小滨附近集结。

则依靠海运的速度优势,则可至少拉开一个月的时间差。

有了袭取京都的教训,倭人多半不敢再把中心部署的兵力全部调动,有九成的把握会缩在京都、大阪至江户一线。

就算倭人的脑子坏了,不按常理出牌,全力向东,枢密院的参谋们经过计算,认为倭人担心轻兵冒进被歼,必会齐头并进、互为犄角。

就算在海军撤离小滨的当日就向东,按照行军速度来算,也能挤出一个月的时间差。

故而可以将大军集结在对马修整,军舰骚扰下关,做出兵力集结于对马、要攻取下关之态势。

要给长州、长府、广岛等藩的倭人,留出反应的时间,海军跑的太快,陆军精锐和陆战队纪律和训练太好,有时候也是个麻烦,还得干巴巴地坐等对面反应。

半个月后,顺风顺洋流,突袭萩城。围而缓攻,以七日为期。

若七日内,长州藩主力回援,则可围城打援。

若七日内,长州藩主力不动,则破萩城,巩固城防。

如此,就算倭人疯了,完全不按常理,亦可万无一失。

后面还有关于调动、后勤、运兵的种种计划,倒是也没规定的太死,而是让随军参谋部修订完善。

明面的命令之后,还有一封机密程度更高的命令,只允许李欗、吴芳瑞等寥寥数人查看,不得外泄。

“萩城可取,但不可急。必要缓,大军集结齐至,方可取。单取萩城无益,益在野战全歼长州藩之援军。”

“若其不援,则意味着长州藩深知野战不敌,九州岛各藩与长州藩,也必不肯再打下去了。”

“若其援,则正好消灭,做给九州岛诸藩看。”

“是故,只可缓、不可急。”

“若急:长州藩不援,则与幕府和谈之日近在咫尺,破城固守即可,自大善;若其援,主力未齐,纵然攻下,守住自无问题,但恐各藩心里没数,以为野战未必输,只是攻城欠缺而已,却不能威慑其心。”

“京都一战,做给幕府看。萩城一战,做给西南诸藩看。”

“若长州藩回援,则力求歼灭战。待歼灭,则在萩城行仁政,分武士之田、免农夫之赋,羞辱武士后放归一部,使之亲见传音于九州岛诸藩。”

“诸藩所惧者,减赋降税之政也。吾能立足,则其不敢战。”

“聪明一点的掌军之人,在我军突入小滨、直插京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不敌了。但世上的人,未必都聪明,也有蠢笨如牛的。战至此,难缠者,非聪明知兵之辈,实愚笨不知兵之蠢货也。”

“我军久战无益,空耗钱财。诸君功已不世,当求稳重。”

(本章完)

第434章 恶心的战术

密令将战略和庙算的一些打算也说了出来,看似是十足的信任。

实际上,则是隐隐告诫了一下海军,不要琢磨着自己干几票大的,要严格遵守枢密院的战略,不要打无意义的仗。

只是表达的很隐晦,实实在在担心海军脑子一热,攻下了萩城之后去打下关,甚至跑去九州岛刷战功。

倒不是不能打,而是毫无意义。除了刷战功之外,卵用没有。

把长州长府九州岛等实权大藩打的太疼,容易打破日后幕府与强藩之间的平衡。

对将来分而治之、居中控制的理藩政策,大为不利。

枢密院想要一个统一的日本市场,维持武士特权,保证日本有至少四十万户有消费能力的人群,也就是那群武士。

此时日本的农民,能买的起啥?

枢密院不想要一个乱成一团,各藩倒幕战国,没人消费,挤香油一样把老百姓的钱挤出来去买军火、造军舰的日本。

下层参谋和军官想着的,是刷战功;枢密院想着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结束战争。

李欗打仗的本事还没学到,可这密令中隐晦表达的意思,他却看懂了。

之前说过,打不打要听朝廷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现在枢密院不但隐晦地表达了军中刷战功的担忧,还制定了算是很详细的计划,这就不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

战功沦为“刷”字的时候,战功对于战争本身已无意义了。

收起了枢密院的密令,李欗苦笑道:“诸位,这可是一条鞭子呐,措辞颇为严厉。既如此,那就不要无事生非了,就按枢密院的计划行事吧。”

吴芳瑞心道反正我的战功也够了,除非袭破江户,否则也没什么能相比的了。

“殿下且宽心,海军若不能登陆,也做不了什么。舰队若能抓住机会,全灭倭人水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枢密院此令,说的是不要胡乱登陆野战浪战而已。”

“在下这就去制定修正一下计划,殿下可先派人将倭王护送回天津,军舰护航,也不影响后续的行动。”

李欗笑笑,随后摇摇头。

心想不管是圣旨,还是枢密院的密令,都没说把倭王送去京城。

这么大的事不说,显然不准送去京城,暂时先扣押在釜山或者对马岛,更合适一些。

应该是送去之后,没法处理。

天朝要赢,就要赢的堂堂正正,要让倭国自降帝号,上表称臣。

而且倭王也没有实权,在没有堂堂正正让倭国自降帝号上表称臣之前,就送去京城,就成了烫手山芋。

赢了个面子,又成了自欺欺人,到时候幕府那边真立了新君,反倒不好办,自己也下不来台。

朝廷可能是实实在在被朝贡国各种打脸之后,有点挂不住了。

朝鲜背着天朝承认幕府是国王,变相承认天皇是帝;琉球背着天朝被萨摩藩控制,朝贡贸易不停……这种皇帝的新衣若是一直不被掀开,全都装傻,掩耳盗铃,其乐融融;一旦被揭开,皇帝脸上实在挂不住再去当被人耍的傻子了。

现在把倭王送去京城,要么当俘虏对待,朝廷上下肯定会马屁如潮。

万一到时候万一幕府死磕就不朝贡,另立新君。今日马屁如潮,将来都是打在脸上的巴掌。

倭王就算入京,也得是和谈之后,带着称臣之表入京的时候。

否则倭王万一是个刚烈点的,入京之后破口大骂说汝为日落之国天子、吾为日出之国天子云云,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

这就是个神龛,拿在手里,能加一点谈判的筹码,可也只是个筹码,却不是主持谈判的人。

朝廷分得清倭王和幕府的关系。

圣旨虽还没来,李欗猜测应该过不多久,就会有礼政府或者懂谈判的人专门前来接洽。

于是先将倭王安排到原釜山倭馆里居住,叫人专门看管,不要逃亡就是。

各种用度,尽量满足,可以预支,事后肯定会补上。反正他们也吃不了啥,好像也怎么吃肉,花不了几个钱。

估计数日之内,新的命令就会传来,李欗便留在了釜山,将舰队的指挥权交到了馒头手里,让馒头指挥舰队袭扰下关。

陈青海留在釜山,负责护航、运输兵力到对马。

大张旗鼓的行动就此开始,先头部队先登上了对马岛,休息了三日后,后续部队开始陆续上岛。

馒头带领着部分舰队,前出到下关附近。

没有进入下关海峡,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海峡内的情况。

下关海峡里,集结了大量的小船,看起来足二三百艘,但都很小。缩在里面,眼看着大顺的轻船靠近,在那测量水深、扔浮标,也没有一艘船出海峡。

看了一阵后,馒头扭头与身边的几个军官道:“倭人也不是没有知兵、知水战的。木乱成马咧,癞蛤蟆爬脚上,不咬人,膈应人啊。”

那几个观察情况的军官也是冲着远处龟缩在海峡里的倭人水师骂了几句,心道一群怂货,倒是出来战啊。

此时没有蒸汽机,除非舰队指挥官的脑子锈住了,否则不会选择深入下关海峡的。

下关炮台在长府藩的藩厅附近,面向濑户内海,在那里登陆可以直接威胁长府藩的藩厅。

不过,这一次倭人面对的局势,和后世历史上的西洋诸国炮击下关炮台的情况根本不同。

后者有蒸汽船,可以不用担心风向暂停被堵在狭窄的海峡里;后者登陆兵力不足,长州藩那时候已经买了火枪大炮,西洋诸国的兵力不足以登陆作战。

而现在,大顺已经占据了对马,大顺可以登陆作战,而且之前的表现是很喜欢登陆作战。

于是,日本这边的应对策略也就全然不同了。

整个九州岛、本州岛等地能征集到的水军,都征集过来,组织了一支有两百多条船的水军舰队,死死堵住下关海峡,防止大顺军通过海峡。

海战肯定是赢不了的,锁国这么久,水军是什么水平,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堵在海峡里,大顺的风帆舰敢进入海峡,就可以用这二百多条小船围攻、纵火,尚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大顺军不进入海峡,征集的水军也不会出海峡出战。

这就叫癞蛤蟆似的,不咬人、膈应人。

说打不过吧,也不是打不过。

二百来条小船,倭国的船设计有严重问题,重心太高,没法放置重炮;木板太薄,用9磅炮上船,可能就会把船震碎了。

最大的船,也就是在船头放置一门佛郎机,有些佛郎机的岁数,比大顺太祖李自成的岁数都大。

大部分的船,还是水军上船,接舷肉搏。

就算地形狭窄,就算海峡不宽,大顺海军最坏也就是拼上两艘战舰重伤,就可全灭倭人水军。

但海军连一条船都不想出事。万一运气不好,一下子没风了,甚至可能会全折在里面。

躲在里面不出来,海军不能通过下关海峡。

威胁濑户内海,就不如从松江起航去琉球、再从琉球北上近了。

所以馒头才会发出感慨,说倭人也不是没有懂水战的。

这支拼凑的水军,发挥了最大的作用,确确实实堵住了下关海峡。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们无法阻挡大顺军登陆,一旦登陆,把大炮架在海岸上,这些水军要么留在海峡里挨炮轰、要么退出海峡被大顺海军全部歼灭。

然而,这就够了。一支注定全灭的水军,发挥出了全部的作用,恶心的大顺海军只能绕开。

舰队在下关外的岛屿附近飘了一天,倭人水军不但没有出战的意思,还往后缩了缩,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出海峡了。

几艘轻型的、吃水比较浅的快船,在安全范围之内,测量着水道的深浅,投掷一些浮标,标记出可以通行的水路。顺带试图引诱一下,可倭人水军根本不上当,就是往海峡里面缩。

岸上可以看到一些骑马的武士,不断飞驰,估计是在传递消息。

馒头观察了一整天,引诱了一整天,倭人水军就是不出来。

第二日一早,向北边派出的测水深的船就传来了消息,找到一处可以靠岸的地方。

没有码头,只有一个鱼获码头,几个斥候上岸,抓了几个倭人农民,询问了一下情况。

通译询问之后,告诉馒头,这里属于长府藩的丰浦郡,名叫绫罗木村。据说是当年秦人东渡至此,教会了当地人养蚕种桑,固有此名。

这传说估计是穿凿附会的,但看来秦人东渡的传说流传的倒是很广。

这里距离长府藩的藩厅、曾经毛利氏建造的栉崎城也就十来里路。

大致情况问清楚后,故意把这几个农夫放走了。

舰队起航,沿着测深船留下的浮标,北上十余里,就来到了那处水深一些、可以靠岸近一些的海滩。

海滩很平坦,海岸上有一队武士守卫,约莫百余人。

这里地势平坦,附近没有什么高山,四周的情况一览无余,旁边还有一条不算宽的小河。

岸上大约一百多个武士,离得很远,馒头下令各舰排开,用大炮打蚊子的方式,炮击岸上的那些武士。

快船继续测量周边水深、投掷浮标,一小队陆战队乘小艇登陆。

纯粹是浪费炮弹的炮击开始了,这里连个炮台也没有,轰了两轮,岸上的武士就一哄而散。

划着小艇登陆的陆战队在上面插了旗帜后,向前侦查了一下情况,并不急着撤退。

“就这里了。”

旗舰上,馒头点点头,选定了一处惊动长州、长府等各藩守军的绝佳位置。

这一处叫绫罗木的小村子,虽没有像样的码头,但是海岸很宽,登陆没有阻碍。

当年跟着刘钰去江户的时候,馒头他们走的是从长崎到小仓的路,下关海峡里面有什么,当年都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是有两处很老旧的炮台的,估计从开战到现在,应该也会修筑几座。不过也就是能威胁一下下关海峡,配合配合水军防止大顺海军通过下关海峡就是。

海军和炮台对射,是愚蠢的。

可大顺又不是后世那些西洋诸国,调兵要从几万里之外调来。对马岛都占了,炮台的岸防炮再好,也挡不住陆军。

倭人既然还有知道水军要堵在海峡里、不能出战来恶心大顺的,那肯定会在下关附近集结大量的武士,以免大顺登陆作战。

倭人既用猥琐的水军龟缩海峡战术阻挡大顺的大型战舰,馒头也就用假装登陆的方式,恶心一下长州藩,顺便摸一摸长州藩兵力部署的底。

若在这里登陆,夺取了栉崎城,控制了炮台,海峡里倭人拼凑出的水军就无用了。下关海峡也就四敞大开了。

那样的话,直接切断了长州藩和九州岛的联系。

这是必争之地,全体倭人未必死守,但长州藩一定死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