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4章 夜宫再见胡贵妃

第204章 夜宫再见胡贵妃

深春时节,渐有些闷热,气氛便有些压抑。

胡贵妃半倚在软榻上,左臂的广袖自然垂在身前,遮掩住已经隆起极高的腹部。

按理说,现在的皇宫里没有妃子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以及她腹中孩子的安全,又有太医与中州派的女仙师日常看护,她的身体应该保养的极好,但不知为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憔悴,看着不怎么健康,便是连脾气也比往年暴躁了很多,今日因为一件小事,她便直接把贴身的嬷嬷与宫女全部都赶到了前殿。

通传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胡贵妃有些意外,扶着榻沿起身,向前迎了两步,动作有些不便,却是她刻意做出来的,想让来人看到。

她比谁都清楚鹿国公在陛下面前的地位。

鹿国公看着这画面,赶紧说道:“娘娘请安坐,请安坐。”

胡贵妃微笑坐下,神情温和问道:“国公今日有事?可是陛下要见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有些紧张,有些企盼,也有些不安。

陛下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来殿里看过她了。

“娘娘,有两位客人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鹿国公便退出殿去,没有任何犹豫。

赵腊月与顾清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

胡贵妃没有喊刺客,也没有喊人,只是静静看着赵腊月。

三年前她们在旧梅园里见过,而且彼此之间有旧怨。

赵腊月说道:“这种情形下还如此冷静,你比三年前强多了。”

胡贵妃斜了她一眼,说道:“就算你是青山峰主,深夜时分私自入宫,被人发现后也难逃干系。”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我以为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听着这话,胡贵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现在是孕妇,有些憔悴,眉眼间的气息依然天真憨喜,一眯眼,更有种难以形容的妩媚感。

顾清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赵腊月看了眼她的腹部,说道:“三年了?”

胡贵妃闻言大怒,咬牙说道:“关你什么事?”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这件事情瞒不过任何人,民间已经有很多议论,更不要说朝中诸公,如果知道你是狐狸精,会让你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胡贵妃向着塌前啐了一口:“呸!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还怕什么!”

赵腊月说道:“猜到与知道是两回事,陛下宠爱你,那只要没有证据,朝中诸公便什么也不敢说。”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没有人敢指证胡贵妃是狐妖,因为神皇喜欢她,而且没有证据。

难道谁还敢掀起贵妃娘娘的裙摆,看她身后有没有尾巴?

但现在她腹中这个怀了三年还没有生出来的孩子,似乎随时可以变成最好的证据。

赵腊月说道:“就算你与中州派关系不错,与果成寺也有渊源,但关键时刻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影响?”

关键时刻指的是什么,也很清楚。

胡贵妃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说道:“那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就是生不出来啊……”

“有可能是妖胎难产,也有可能是天生灵胎,就是需要怀上十年。”

赵腊月说道:“陛下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议论。”

怎样才能左右议论?或者说谁有资格与能力改变她腹中胎儿的身份。

胡贵妃眼睛一亮,抬头望向赵腊月。

赵腊月说道:“皇族的事情向来是中州派与果成寺理会,我们青山宗不会插手。”

胡贵妃满脸失望说道:“那你与我说这些做甚?”

赵腊月说道:“禅子说你是好的,你就是好的。”

胡贵妃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

在这方面,不管是青山掌门还是中州掌门,都不如禅子在民间的声望。

只要禅子开金口,别说天生灵胎,就算说她怀的是佛胎,谁又敢不信?

“可……禅子说与我因果已尽,别说出面帮我说话,便是连见我都不肯见。”

这时候的胡贵妃,显得无比柔弱。

赵腊月想起某个女子,微微挑眉。

“你与禅子的情份已尽,但他还欠神末峰人情。”

因为三年前梅会道战里发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更久远的某些故事。

胡贵妃懂了,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要什么?”

她清楚,青山宗给自己如此大的好处,所求必然也极大。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赵腊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

她是青山宗的神末峰主,这是何等样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予取取求。

难道如传闻里说的那样,她需要什么草来着?

赵腊月说道:“那年在旧梅园,景辛与洛淮南见面的时候,装作素不相识,你自然不会信。”

胡贵妃微微眯眼,问道:“你想说什么?”

赵腊月说道:“你与中州派交好没有意义,只要洛淮南在,中州派便一定会支持景辛。”

胡贵妃神情微冷说道:“我只想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不敢争什么。”

沉默不语的顾清忽然说话了。

他没有转身,看着殿外的夜色。

“我是庶子,我知道那是怎样的日子,我相信你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那样的日子。”

胡贵妃沉默了会儿,说道:“但你修行天赋好,所以在族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我相信我的孩子也不差。”

顾清说道:“你确认这个孩子有机会展现天赋?陛下要你生,就是要你争,如果你不争,那你何必生?”

胡贵妃沉默了。

一片安静。

这是很冷酷,却难以否认的事实。

这个道理真的很简单。

正因如此,胡贵妃原本以为陛下肯定会偏向自己腹中的胎儿。

但她没想到,最近两年陛下的意志似乎有些改变,这让她更加不安。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赵腊月、顾清都误会了神皇的意图。在神皇原先的安排里,只要胡贵妃能生下孩子,再看数年确认没有问题,他便会直接废掉景辛的皇子之位,逐去果成寺削发为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争。

不让景辛继位,是井九的意思。

只是现在井九不在了。

神皇不相信井九会死,但两年时间毫无音讯,任是谁都要考虑一下那种可能。

如果没有青山宗坚定而无保留的支持,神皇便必须重视中州派的意见。

在很短的时间里,胡贵妃便做出了决断,问道:“具体要我做什么?”

顾清转过身来,说道:“我要知道洛淮南的行踪。”

……

……

(明天开始两更,看看能坚持多久,顶不住的时候,会提前和大家报告的,第一章的时间本来还想像以前那样设在下午两点,但忽然觉得大家吃中饭的时候,可以看一章当菜嘛,所以提前到十二点,大家有不同意见,请告诉我。)

(本章完)

208.第205章 借剑杀人

第205章 借剑杀人

胡贵妃在云梦山经营多年,就算洛淮南与很多人支持景辛,应该也有很多人支持她,

她眯着眼睛说道:“事后太容易被发现,太危险。”

顾清说道:“我们要的行踪很简单,首先他不在云梦山,其次不是突发情况。”

胡贵妃微怔,心想这确实简单很多。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那洛淮南的行踪本来就是可以被知道的消息。

她盯着赵腊月的眼睛,问道:“难道你不怀疑我,是暗杀你的幕后黑手?”

“因为你给施丰臣的义子送了一笔金银?”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虽然这件事情你做的很白痴,但我又不是白痴。”

……

……

夜色里忽然出现一抹极淡的金光。

赵腊月与顾清停下脚步。

“看来峰主的伤已经好了。”

来人裹紧身上的黑色大氅,显得更加矮胖。

殿前的灯光照亮他的脸。

皇家供奉金明城。

顾清很紧张,双唇有些发干。

赵腊月没有说话。

金明城从氅下取出一把剑,递到她的身前,说道:“剑名初子。”

赵腊月说道:“我有剑。”

金明城说道:“弗思剑不是失落在雪原?”

赵腊月说道:“我还有自己的。”

金明城说道:“那剑一般,而且能认出来,不像初子剑,在皇宫里藏了几百年,早就无人记得。”

顾清警惕想着,难道这就是借剑杀人?

“陛下如果想杀谁,难道还需要借他人之手?”赵腊月问道。

金明城缓声说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因为担着一个共字,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便做。”

赵腊月没有再说什么,接过那把名为初子的剑。

顾清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今夜入宫他本来就很反对,这片看似普通的殿宇之间,隐藏着太多凶险与真正的修道强者。

这些修道强者,想要灭掉他与赵腊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甚至认为根本无法掩去自己的行踪。

但赵腊月很平静,根本不担心,似乎知道什么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赵腊月已经猜到,那天井九离开赵园是去骊山见神皇。

……

……

豫郡之北有片深山,此间有个修行宗派叫做北溪门,乃是中州派的外围小派,以擅于制器与阵法出名。

盛夏某日,北溪门十余名师徒出山,向着桂云城而去。北溪门前年炼制出来三件地阶法宝,其中两件进献给了云梦山,剩下一件与门内功法不合,准备送到桂云城的珍器阁拍卖。

珍器阁与青山宗的宝树居、一茅斋的外斋齐名,当然也有着同样深厚的背景,乃是云梦山寒食谷的产业。

北溪门没想到的是,今次珍器阁拍卖会上最重要的法宝居然不是自家的出产,而是一株药草。

“那究竟是什么草,难道还比地阶法宝更重要?”

“反正与你我无关,听说已经确定了买家。”

“谁敢在珍器阁里做定标?难道是祖庭哪位师祖要的东西?”

“刘师叔,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株药草引发了北溪门弟子很多猜测与议论。

人们望向领头那位干瘦的中年人,好奇问道。

那位姓刘的师叔听着这些议论,微笑不语。

他知道的事情更多。

那株药草应该便是传闻里的三清草,当然有资格放在拍卖会最重要的位置。

青山剑宗已经放出风来,自然没有人敢与他们争这株药草,只是依照珍器阁的规矩把流程走一遍。

山谷外是平原,桂云城一路坦途。

蝉鸣阵阵,似在送行。

忽然,蝉声骤然消失。

那位刘师叔挑眉说道:“小心些,布阵。”

有句词叫噤若寒蝉,此时乃是盛夏,天气暑热,为何蝉声忽然消失?

一道极淡的黑色雾气从山谷里飘了进去,树间新结出来的果子,遇之则溃。

北溪门弟子们神情骤凛,以最快的速度取出法器,结好了防御阵法。

黑色淡雾渐散,数道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从衣饰与阴冷的气息来看,绝非善辈。

“没想到你境界低微,却颇为警醒,竟能提前发现我们的行踪。”

一位神情漠然的老者说道:“少主想要你们带着的那件宝贝,赶紧交出来吧。”

那位刘师叔说道:“原来是玄阴宗的妖人,这里是豫郡,离云梦山不到三千里,你们胆子何时变得如此之大了?”

“中州是中州,你们是你们,就算把你们全部杀光,又能如何?难道云梦山里的道士们还能赶过来?”

那位老者乃是玄阴宗长老,一身邪功极其厉害,眼里哪有这些小派师徒,只是稍微有些忌惮北溪门的阵法——不知为何,玄阴宗夺得那件地阶法宝的意愿非常强烈而且直接,竟没有通过散修在珍器阁竞买,而是选择了直接抢夺。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空气被撕裂,无数道气流彼此冲撞。

黑雾越来越浓,北溪门阵法散发出来的清光越来越暗。

北溪门弟子站在阵中,摧动各自的法器,维持着阵法。在玄阴宗众人的冲击下,他们支撑得非常辛苦,脸色越来越苍白,心想求援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不知道同门何时才能过来支援,可否还来得及。

那位玄阴宗长老冷眼看着眼前的画面,看似平静,实则有些焦虑。

此间与北溪门不远,如果对方来了援手怎么办,更关键的是,如果惊动了云梦山,那就麻烦了。

忽见阵法里出现一道空隙,玄阴宗长老眼神骤冷,化作一道黑雾破开清光,来到北溪门弟子之间。

黑雾重凝,他现出身形,手持阴幡向着那名刘师叔打了下去。

刘师叔哪里敢正面抵抗这等魔器,借着法器帮助向后疾避,全然顾不得维持阵法的弟子暴露出来。

玄阴宗长老要的便是这般效果,冷笑一声,阴幡带着重重煞气,把最近处的那名北溪门弟子裹了进去。

他的阴幡上带着地煞阴气与血煞之气,普通修行者若无法宝护体,沾之则死,绝无幸理。

那名北溪门弟子容貌寻常,气息普通,眼看着便要化作血水,竟似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玄阴宗长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一只青铜小钟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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