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老朋友们再见面(求订阅)

聂明贤以前工作过,因此建议道:“子业,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吧。来,哥请你喝咖啡或者奶茶,你选一个。”

聂明贤也逐渐走出了父亲离世的阴霾,如今的性子变得开朗不少。

逝者已走,悲痛和怀念是固然,但聂明贤父亲的死不是聂明贤造成的,最多只能算聂明贤的挣钱能力不够。

挣钱能力不够若都有罪的话,那这世界上没有多少无罪之人了。

方子业转头问龚子明:“子明,你想喝什么,选一个。”

龚子明笑了笑,很是随意:“我都可以,贤哥请什么我就喝什么。”

“那就咖啡吧,从现在就要开始熬了。”

“也不知道后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聂明贤打开了手机开始点单。

因喊到了龚子明,龚子明才开口道:“业哥,其实以后元奇师兄也会再回来的。”

“住院总阶段,想要跳跃急会诊,肯定是不可能的。”

方子业看了一眼龚子明,点了点头,语气揶揄:“嗯,子明,你是怕我对王师兄有意见啊?”

龚子明也纯粹是杞人忧天了,王元奇与自己是直属同门。

住院总阶段本来就是牛马阶段,想要跨过急会诊的任务,那除非是主任和你的老师都力挺你,现在韩元晓教授觉得王元奇和谢晋元在急诊科,是属于给方子业私设小团队。

方子业目前的职称,还没有资格带个小团队,所以把方子业发配了过来,你能说什么?

毕竟给你涨薪了啊?

韩元晓主任的人事权,肯定是要尊敬的。

龚子明以前也算是与邓勇一个大团队的,闻言摇了摇头,压低声:“业哥,我没有这個意思,是王师兄交代我,要给伱解释一二的。”

聂明贤此刻点好了单,把手机再递给了龚子明,接着道:“子业,其实能理解韩教授的啊。”

“他目前身为主任,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横跨过他,他倒是也对你示好了,可最后也没什么用。”

“如此一来,邓教授还在韩元晓眼皮子底下给你作弊,能加薪就不错了。”

“专业能力不是衡量综合素质的唯一标准。当领导就要有当领导的魄力,需要平衡下级的心态!”

方子业看着聂明贤,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后,回道:“贤哥,你这感触颇深啊!”

聂明贤曾经工作过,在恩市中心医院。

由现在聂明贤表现出来的能力,方子业知道,在当初的麻醉科,聂明贤若论专业能力第二,恐怕就算是主任也不敢说自己绝对是专业能力第一。

毕竟啊,登堂入室级的操作水平,在地级市医院,还是非常非常能打的。

不是说地级市医院里的医生就不配优秀,而是资质非常好的人才,大多都会被筛选到更好的大医院。

聂明贤的反应速度非常快,道:“子业,你这句话,其心可诛。”

“你的意思是,你就真的对韩教授有意见?”

聂明贤快速地反扣给了方子业一顶大帽子。

方子业正要回话时,没想到的是,创伤中心的急诊诊室门被推开,众人见状立刻诸身一正,变得规规矩矩起来。

而后,门外闪进来了一个脑袋。

这脑袋只是偷偷地扫了一眼诊室内,紧接着就把目光钉在了方子业身上,推开门后,俨然是方松林提了一大袋的咖啡走进。

“子业,可想死你方哥了。”方松林走进后,就一副老友好久不见的幽怨表情,而后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委屈的老脸,看起来像个gay。

方子业将来急诊创伤中心的消息,不是六月才公布,而是在五月就已经确定下来。

聂明贤若有所思,龚子明拿手机的手一僵。

方子业则赶紧站起来:“方哥,所以你是我亲大哥啊!~本家大哥还是本家大哥。”

方子业也没想到,自己才到诊室,隔壁外科诊室值班的方松林,就会提着咖啡过来。

在这一刻,方子业甚至想到了,这种事应该是自己做的。

能力是能力,交情是交情,懂事是懂事,这三点不在同一维度。

有能力的人不擅交际,懂交际的人未必懂事。

“贤哥,这是我亲大哥,方松林。胃肠外科的副教授。”

“方哥,这是我铁兄弟大哥,聂明贤!”方子业相互介绍。

倒是一个都没得罪。

方松林也没找方子业话茬里的漏洞,而是马上问:“子业,你这里值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把值班表发给我一下,方便我们兄弟加深感情。”

三月份和四月份,有方子业在的情况下,方松林别提有多松快了。

虽然值班很辛苦,但完全不慌,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给方子业打个电话,基本都能解决。

但五月份,方子业毫无预兆地走了,再打创伤中心急诊诊室电话,还被谢晋元PUA了一阵,方松林是有苦难诉。

一是工作难度增加了,需要多打很多电话。

二是工作期间的死亡率也增加了。

自然,方子业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创伤中心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方松林也不好吐槽。

方子业是创伤外科的,不是急诊的。

但在知道方子业再来了创伤中心后,别提方松林有多开心了。

“方哥,不用值班表了,以后啊,谢教授退居二线,原则上我死守这个诊室,遇到了处理不了的急诊手术,就直接推给科室了。”方子业把自己的工作规划讲了出来。

方子业现在要做的任务是什么,铁工具人。

急会诊,小急诊手术,大的急诊手术直接上报。科室里有择期手术,那么方子业就去做择期手术,然后做完了手术再来急诊中心汇报。

名义上的急诊手术,全部由王元奇、谢晋元副教授以及主治级安排完成!

住院总就是急会诊的铁工具人。

方松林听到这,表情僵硬起来:“子业你不做急诊手术了?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啊,这是我们主任为了体恤我,减负了不是?”

“方哥,那这咖啡,我们还能喝不?”方子业笑了笑后伸手示意。

“别说咖啡的事情,这到底是真的假的?你以后,不参加急诊手术,只急会诊?”

“那你除了急会诊,还要干嘛?”方松林觉得,方子业这住院总,是越来越爽了吧?

单纯的急会诊并不伴随急诊手术的话,这比他还快活啊,看诊之后就直接打电话上去,让其他人做急诊手术,方子业甚至还可以继续睡大觉。

“偶尔上一上择期手术,其他的时间,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就睡觉。”方子业的语气稍微有点欠。

其实啊,这也就是苦中作乐。

现在的方子业,逐渐地有点明白师父袁威宏了。

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装傻充愣,看起来越是单纯,人设标签越强,就越容易混,越不会被人设防。

在当年,所有人都只把袁威宏当作玩笑的谈资,谁会想到袁威宏最后可以戴上优青的帽子?

“你TM跟主任上过床是吧?”

“你自己的老师对你好就算了,你们主任对你?”

“卧槽了?”

“你什么来历?你媳妇儿什么来历?”方松林此刻开口如开炮,噼里啪啦地就喷了一堆。

从方松林的视野,他才不知道方子业在创伤外科搞了些什么。

但是,现在的方子业,就清闲到爽得不行。

“方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没什么来历,也没啥关系,纯粹就是,实力强、人长得帅,而且很有魅力,虎躯一震……”方子业开始叭叭叭。

但被方松林直接打断:“去去去,以前怎么没发现子业你这么油腻呢?”

“你都不做急诊手术了,我总觉得我的这些咖啡都白瞎了。”

“唉!~”方松林叹了一口气,而后抬左手看了看时间。

“开玩笑的啊,子业,我得过去坐诊了。就是过来窜窜门,宵夜如果没定下来的话,等我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后面的休息室撸串。”

方松林为了避免方子业误会,还多解释了一句。

吐槽归吐槽,但交情肯定还是在的,并不是说方子业不做急诊手术,方松林就不和方子业一起玩了,只是遗憾。

“方哥你先忙。”

……

方松林走后,一边抿着咖啡入喉的聂明贤将咖啡往桌子上一放,难以置信:“方松林是副教授,你主治刚考核!”

“今天你第一天来急诊创伤中心,他来给你送咖啡,不是你去孝敬他?”

这个问题,龚子明就能回答:“聂哥,方松林老师还有陈家艋老师,甚至乳甲外科的刘果老师,都不止一次地过来和我打听过业哥。”

“还有急诊内科诊室的呼吸内科祝一涵涵姐,血液内科的喻珠姐,心内科的吕立果大哥,也找我探听过。”

“业哥和周边的老师们,关系都貌似相处得不错。”

聂明贤不由自主地给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这些大哥们,看来都很识货啊。”

聂明贤虽然是在夸,可方子业总觉得他有些阴阳怪气。

可也不好反驳:“那就看他们还是不是同样的识货了。”

聂明贤以后也要跟着方子业‘混’,如果到时候他们太不识货,证明聂明贤连方子业这个货物都不如。

说到这里时,一个地中海胖子从外偷摸摸走进。

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

进门时腆着笑脸,进门后邓志的笑脸就一僵:“谁比我还先来啊?不要脸的。”

急诊外科的住院总邓志,方子业前年在跟着金宏洲大哥看急诊的时候,就见过了。

但邓志有点倒霉,前年因为一个下级没有上报,让他的住院总期限延长了一年,急诊科招人本就比较难,很多新晋职工可能熬不到住院总就离职他去了。

现在,邓志已经上了三年的住院总,还没有人接任。

上个月,急诊科死亡病例比前两个月提升了,医务科还找邓志谈了话,简单地了解了下情况。

邓志便晓得,这个创伤外科的子业老弟是大腿,得扶好。

“是隔壁的方松林大哥,志哥!”方子业再次站了起来。

邓志马上闭了嘴。

将升副教授的资深主治,惹不起。邓志现在就是浅资历的主治医师。

看了看方子业等人人手一杯咖啡了,邓志就上前与方子业顶了顶胳膊:“子业,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分给我们外科病房了啊,就说是你请客的。”

方子业眼珠子转了一圈:“志哥,那你看下多少钱,我转给你。”

“五块二,你转吧。”邓志翻了翻白眼,又是跨着步子就往外走去了。

这一套人情世故,又让方子业学到了一招。

伸手不打笑脸人,为人乖巧点,只要不是偷奸耍滑地去捞好处,只是与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你的善意。

如果送礼是为了谋得利益,那么始终会存在高低一等。

方子业不可能真的转,送到了门口后说:“志哥,有空一起吃饭。”

“晚上在床上等你!~”邓志回了一句很有歧义的话,开车完就跑,绝对不恋战。

方子业被‘侵犯’了,也没想着还回来,回头打了打哈欠。

“子明,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看能不能睡两三个小时,我到时候喊你。”

“劳逸结合,这日子还长,想学什么时间都够了。”方子业道。

龚子明想了想也是实话,便看向了方子业和聂明贤,略讨好道:“两位大哥,那我先去休息一下,等睡回点了精神,再来伺候两位大哥?”

龚子明的屁股一撅,方子业就知道他想做啥,回道:“自己的师兄弟,没有必要充大尾巴狼。”

“与其你花钱破费,不如你到时候勤快点多跑几趟路了。”

“你去休息吧。”

“哦,对了,刚喝了咖啡,能睡得着吗?”方子业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龚子明只抿嘴一笑。

……

等龚子明走后,诊室终于只剩下了方子业和聂明贤两人。

聂明贤才终于神色一肃,十指交叉:“子业,你觉得韩教授这个人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评,可能不同的位置,就会产生不同的想法吧。”方子业摇了摇头,拿着咖啡往椅子背上一靠,也随着聂明贤的话,仔细地回馈了一下韩元晓教授这个人。

说不上好坏,也有自己的想法,偶尔真实,更多的时候,方子业都与韩元晓没什么往来。

从熊锦环这个视角去看韩元晓,韩教授也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聂明贤紧接着又问了个尖锐的问题:“子业,那你说,创伤外科,到底是韩元晓教授被架空了,还是邓勇教授被架空了?”

方子业闻言转头,满脸的疑惑。

实在不知道聂明贤这句话到底从何提起。

“首先啊,在韩元晓教授的眼里,目前的科室里明明有三个正高,但刘煌龙教授偏偏不带组,只是挂了创伤中心主任的名,跟班于邓勇教授。”

“其次,邓勇教授虽然目前乏善可陈。可组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

聂明贤这么说时,发现方子业的眼神古怪了一下,马上解释:“这不是网络段子,你自己从客观的角度看嘛。”

“刘教授,杰青帽子;威哥,优青帽子;邓教授自己,大外科教研主管。你方子业,顶级人才。”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韩元晓整合了之前董教授组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占优势。”

“这些是科研积累。”

“再说技术积累。”

聂明贤说到这里,又道:“这也就不谈了吧,从上到下,就没有可比性……”

“你觉得,这是谁被架空了。如果我是韩元晓教授的话,我也会觉得我这个主任颇为憋屈。”

方子业道:“刘教授是自由人,韩教授也是自由人。每个人都可以自主抉择啊。”

“是!没错!~”

“包括威哥跟着邓教授,韩教授也挑不出来理,你跟着邓教授,韩元晓教授更加不敢有意见。”

“但当一个被架空的工具人,属实是没什么乐趣的。”

“韩教授也手握人事大权,他肯定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聂明贤比较客观地分析道。

“再则有一点,韩教授也不是对急诊科的事务一无所知。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韩教授让你来创伤中心,是为了提升创伤中心的综合能力,看是否可以减少急诊患者的死亡率。”

方子业眯了眯眼睛:“贤哥,这你就太高看我了。我还有这么大能耐啊?”

“你有!~”

“且不是我觉得的有。”聂明贤正色,而后将喝光的咖啡盒往垃圾桶方向一丢。

咖啡盒弹了出来,聂明贤就捡着方子业身前的咖啡盒往前走了几步,再把地上的盒子捡进了垃圾桶。

方子业重新睁开了眼睛,说:“可我也不会一直都待在创伤中心啊。”

要自己以后一辈子都在创伤中心做急诊手术,没日没夜的,方子业肯定是做不到的。

就算这样对急诊患者最有利,方子业也做不到。

这就是一个提供医疗服务的机器,而不是一个医生,脱掉白大褂后是正常公民的活人。

聂明贤重新坐下来:“一直待不待暂且不论,能待多久是多久呗。”

“我们所有人都只能活在当下……”

话题到了这里,两人就非常默契地结束了探讨,毕竟再继续探讨下去,话题就比较敏感了。

聂明贤也知道,如果方子业愿意放弃一切,就在急诊做事,那对于前来医院的急诊患者而言,就是莫大的福音。

但对于方子业而言,就是莫大的悲哀。

人这一辈子,读那么多书,那么努力的工作,绝大部分的人,总归是有点自己的欲望的。

或是多挣钱,或是让生活更有趣点,绝对不会是让自己的生活更加艰苦一些,也不是让自己成一个挣钱不花的纯粹机器人……

当然,两人也没闲着。

很快,方松林就给这里送来了两个脱位的患者。

都是肩关节脱位!

也是巧了,两人互相掐架,一起掐进了沟里,朝一个方向摔了后,一左一右地都发生了肩关节的前脱位……

就在创伤中心的诊室门口,两位大哥还在吵呢。

“你为什么不让,你逆行了!~”

“TM的走路还有逆行不逆行,你有病吧?”

“我就是有病,我还有神经病,你能怎么的?”胖子有恃无恐。

“说的谁好像没点神经病似的。”高个子马上犀利的还击。

听到这,方子业就劝了:“行了行了,你们出去一个吧,你先进诊室,你就先看诊,你后来,你出去等一下。”

“凭什么我等?我先到的医院!~”被方子业安排要出去的高个子病人就不乐意了。

另一个人觉得自己可能是胜了,就高傲地转过头去。仿佛是不想理这SB的样子。

“你先到医院后到医院,我管不着,谁先进这个诊室,我先给谁看,我还能在医院门口去注意你们谁先到医院啊?我还看不看病了?~”

“急诊科门口有导诊台的护士,她能证明你先到医院,你找她们去治疗,别来找我。”方子业指着后面的人,如此说。

很显然,这个人也没有神经病,听完不再吐槽,转身就走出了诊室。

方子业这才开始正常看诊,诊断出来是简单的前脱位后,就交给了聂明贤。

聂明贤非常美滋滋地把病人带到了诊室后方的专用处理室,单独用外旋复位法,就把复位给处理了。

聂明贤给病人挂好了前臂吊带,带着病人出来时,方子业在外面,也给后一个病人也完成了手法复位,此刻在打前臂吊带。

本来没什么事的,可高个子仿佛就想挑点事:“来啊,现在大家都不挂彩了,出去再聊聊?”

“聊就聊,我还怕你啊?来啊,现在就聊啊。”胖子依旧不甘示弱,仿佛好了伤疤忘了疼,马上就要往前冲过去。

但是,胖子的身子在一半被聂明贤伸手拦住:“不行啊,这里是医院,医院里禁止斗殴。”

“你们要有什么矛盾,出去找警察解决。不要在这里闹事儿。”

聂明贤的气质很冷,伸手的力气也不小,所以胖子推了两下没推开,就只剩下嘴嗨了,指了指门外:“出去聊。”

“出去就出去。”高个子不等方子业操作完就要站起来。

可被方子业压了下去,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在了凳子脸上:“聂明贤,你把另一个病人先带出去。送他到急诊科门口。”

这两个人明显都怂了,但就是嘴不怂,不给一个台阶,两个人真要打起来。

胖子被送出去后,方子业才劝道:“大哥,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出门一趟,你赔他医药费,他赔你医药费,两个人都挂着彩回去,没意思啊?”

高个子这会儿规规矩矩地顺着方子业的话就下台了:“医生,你不知道,这是个神经病,下午我去散步,被他提着的袋子撞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被撞洒了,他转头就说我逆行。”

“非要我赔。”

“公园散步走路还有逆行的啊?”

“应该给他家装一个红绿灯,他才会学着看路。”

方子业完成了前臂吊带,一边示意患者站起来,一边说:“袋子里什么东西啊,值得你们掐起来。”

“我不知道啊,是他找我掐架的,完全就是个神经病。”高个子病人道。

“不知道就这么算了,否则的话,真报了警,你们这算互殴,都得进去学习几天,两败俱伤,实在犯不着。”

“不过你既然撞洒了别人的东西,如果要赔的话,可以适当性地赔一点,咱们都是文明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方子业道。

高个子说:“赔可以啊?又不是不讲道理。但他又不讲让我赔什么。”

方子业:“……”

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

然而,等聂明贤进来后,方子业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

真有精神病的就是高个子,胖子是高个子的大舅子。

只是高个子年纪轻轻就有了阿兹海默,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了。很多事情他也忘了,神志很不清晰。

胖子听医生说,如果模拟一些旧事,可能会让高个子回忆起些什么,现在的阿兹海默症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治疗方案。

于是胖子就想着模拟一下两人初次的不打不相识,然后还真就干起了架来……

“这到底谁神经病啊?胖子不是他大舅子么?正常人怎么会一个阿兹海默症患者打起来?”方子业疑惑着问。

聂明贤摇头:“这谁搞得清楚,我们只能负责肩关节脱位,你还能搞得定背后的逻辑啊?”

“就当是一件有趣的糊涂事吧?”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道:“那倒也是。”

正要再说些什么时,方子业就接到了来自方松林的电话,紧接着,方子业就和聂明贤二人快步赶到了隔壁的外科急诊诊室。

被告知患者已经推去了抢救室后,两人也是来到了抢救室。

“方医生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方子业刚到门口,黄彦副主任医师就赶紧招手。

与此同时,方子业还发现,神经外科的住院总之一的黄彦,也是今天值班。

“方师弟。来得巧啊。这里正好有一个腹部血管受伤的……”

是的,中南医院里,叫黄彦的人不止一个。

好歹是一男一女,所以方子业非常快速地进行了区分。

没有回话,也没有吩咐,聂明贤第一时间往前冲了过去,方子业见状,就稍微慢了半拍。

在血管外科的疾病病种时,可以多对聂明贤指点一二,说不定可以把他培养成更加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

聂明贤只是大概扫了一眼患者的伤口位置,就猜测出来可能受伤的动脉,快速地戴上了手套后,说:“已经进行填塞止血了吗?”

黄彦副主任医师点头:“120上就临时止血过,现在血管外科的会诊医生还没来,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病人刚到。”

黄彦说到一半,就看到聂明贤准备打开伤口。

“你?”

方子业打断:“黄主任,先不聊天!~准备开辟静脉通道,注意血氧水平和呼吸幅度,如果情况不善,随时气切。”

“患者有颅内血肿么?”方子业看到聂明贤已经打开了伤口的最外层,简易地开始了探查,就追问其他病情。

方子业对聂明贤的急救处理,是非常信任的。

上个月聂明贤出去找房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坠楼伤患者,就是正好遇到了聂明贤,所以才得以保住生命体征。

“照了个全身CT扫描,没有加强。方总要看看么?”神经外科的住院总黄彦妹子伸手一指说。

“好!~”方子业马上点头。

有检查资料,那就不用方子业去施展自己的查体术对患者的情况进行阅读了,查体术虽然好用,可CT的扫描层次,肯定更加精细。

CT早就打开着,方子业坐下后,就可以立刻看到相应的层面。

而后,方子业就远处遥控了起来:“右下腹创面,右侧输尿管动脉损伤。右侧膀胱上动脉损伤,左侧骶外侧动脉损伤。”

“膀胱上静脉损伤,臀下静脉损伤!”

“大动脉和大静脉处结构良好,没有明显脏器挫伤。”

“黄主任,但是还是请个肝胆外科的人来会诊吧?”

“不是没有挫伤么?”黄彦问。

CT上要阅读血管损伤,难度实在太大,在没有加强的情况下,影像科的医生想要阅读出来血管损伤都只有少数人能做到,急诊科的医生怎么可能做得到?

“有其他情况,我不方便作诊断,我也不是专业的。”

“请一个吧。”方子业说完,再上下滑了滑!

神经外科的住院总这才放下心,笑靥如花:“方总,没有颅内外血肿吧?”

之前啊,黄彦都不敢在方子业面前直接表明诊断,就是害怕打脸。

这一幕,被急诊科的人都捕捉到了,可没有谁觉得黄彦太过于谨慎。

方子业这个老朋友虽然是老朋友,他能回来大家也开心,然而,方子业一来,所有人也会更加谨慎地进行诊断!不敢太随意。

爱恨相随!

……

(本章完)

第422章 这样的快乐(求订阅)

方子业的说话刚说完不久,隔壁的聂明贤就直立起了身子。

说:“方总,这边脚踝位置的口子你缝还是我缝啊?还是先打包起来,等上了手术台再处理?”

急诊外科诊室,要请创伤中心会诊,总得有个名头。

只是聂明贤这话,让神经外科的住院总和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两个黄彦都惊讶得合不拢腿了,轻颤着看向了声音来源,表情纠结难安。

方子业闻言也颇感意外,可也知道这是聂明贤与自己玩笑间的游戏,聂明贤想要表示自己真的有点厉害,完全不菜。

可能和方子业没办法比,可比中南医院里的一般血管外科医生都要厉害一点点点点。

方子业往前走了几步,认真地看了看踝关节处的口子,应该是被不知名物体刮了一下,仅一道长约5cm,未见太多血迹的不规则创口。

“这口子等上了手术台再处理吧,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还不怎么稳定,我们就不要浪费其他兄弟科室的会诊时间了。”

“我写个意见……”方子业抓起患者的病历本,就开始写了起来。

对于这道口子,只写了建议及时清创缝合处理。

建议请神经外科、胸外科、血管外科、普外科会诊……

做完了这些后,方子业才看向已经打完电话的黄彦:“黄主任,我们创伤中心要急诊处理的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去隔壁了啊?”

黄彦收了手机,伸手拦了一下:“这位是?”

方子业并不方便直接说明聂明贤的身份,上前神秘兮兮地说:“黄主任,你可还记得上次有一个坠楼伤的患者,大段骨缺损的,说是遇到了一個租房的高手?”

黄彦当然不记得啊,眼神略迷茫之际,急诊科的一个主治想了起来,指着聂明贤说。

“黄主任,这位应该是我们前一段时间经常提起过的‘便衣高手’。”说话的是急诊科的主治周元真,长期跟着黄彦副主任。

黄彦听到这,看了看聂明贤,又看了看方子业。

“你们两个这是?”

聂明贤闻言,正好脱下了手套的他谦虚道:“我是跟着方总学习进修的。”

“黄主任你好。我叫聂明贤。”

“进修的?”黄彦喃喃自语起来……

进修医生,不能随便更改进修科室,黄彦内心的一些想法也不得不被摁灭掉。

方子业再认真地看了看CT结果后,并示意聂明贤也过来看了一遍,聂明贤仍然没有主动说话,就证明聂明贤是真的将自己刚刚所描述的那些动脉都紧急处理完了。

这速度是又快又好。

这般后,两人才往隔壁创伤中心诊室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方子业给王元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奇哥,急诊外科诊室有一个创伤患者,急诊需要上手术台,我看过了,我们创伤中心的口子不大。”

“但有腹部的血管和肝脏损伤,需要上手术台,我们不方便就地操作,辛苦奇哥要下来处理一下。”

发完了微信后,方子业把局部的创口图给王元奇发了一张过去。

“辛苦了,业哥!~”王元奇回了五个字加符号后。

又闪烁了一阵对方正在输入…

大概过了一分钟,王元奇才发了信息道:“业哥,我们永远是兄弟,。”

王元奇可能是想在后面加一点字,可删除后连逗号都没删除完。

“当然的,奇哥。”方子业笑着回了一句。

估计是王元奇回到了创伤外科后,就受到了韩元晓教授的‘接见’,说不得还画了点什么。

这无所谓,王元奇只要心还在邓勇教授这里就行,其实没在也能理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方子业收了手机后,便与聂明贤一起回到了创伤中心诊室。而后方子业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获得学识点:2301!当前学识点余额:45201.2!】

比起自己亲自诊断,亲自治疗,学识点的收益肯定要削减了很多。

但这种急性血管性损伤,治疗和诊断几乎同等重要。

自上一次清空自己的学识点后,方子业目前的学识点,再次积累到了四万多。

这便是做大手术,拿到更多手术权限的收益。

“子业,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我刚刚操作的时候,没你那么离谱吧?”聂明贤有点‘小骄傲’、‘小自豪’。

仿佛在说,不在你的面前显摆一下,你还真以为伱贤哥只是沽名钓誉之徒。

“我们是好兄弟。”方子业咧着嘴,借用了王元奇刚刚说的话。

这感觉太对了。

与聂明贤合作,自己还可以拿学识点,还不用去上手,这种感觉就太对了啊。

聂明贤胖脸稍扯,站起来重新去洗了一把手,然后才回:“你的心里可不是把我当好兄弟,你平时就是这么想着你兄弟的啊?”

方子业已经坐下,点击了一下创伤中心急诊就诊患者信息,没有未就诊患者,便才看着聂明贤重新擦手:“贤哥,我应该算是比较单纯的吧?可能是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方子业不知道聂明贤的视角,但通过与聂明贤的相处,方子业知道聂明贤的经历远比自己更加丰盛。

“反正前后都是坑,相比起你这座坑,吴轩奇的胃口更大一些。”

“像我这样的人啊,现在也只剩下跟人混的份儿了,跟谁混都是混,就看在哪里更舒服一些。”聂明贤开玩笑道。

与聂明贤聊天,比起与其他人聊天,都会让方子业感觉到更舒服,也更松弛。

比如说熊锦环、李源培,甚至严志名,方子业都会略显拘束,生怕哪句话没到位,就让他们心里不顺畅。

与王元奇师兄终究是一点隔阂在,前路漫漫,自己的道路算起来通达,但王元奇师兄的前路,却还荆棘密布。

方子业无法体会如今王元奇师兄需要冲破荆棘而付出的努力,王元奇也没办法羡慕方子业如今厚实底蕴的闲庭信步,只需要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基本没人会是方子业身前的绊脚石。

唯独聂明贤。

方子业与之不是同学,并非师兄弟,可以聊的话题也很多。更重要的是,聂明贤面对方子业时,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自信,而这样的自信,会让两人的聊天氛围非常松弛。

“贤哥,总有一天,我也会跟着你混的!”方子业的表情肃穆,语气正色。

就一点,就足以让方子业学很久了。

TM的聂明贤会调整改装血液内科的透析器械,这TM几乎可以完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医生了。

没有无用的技能,只看你如何在技能之间进行搭配。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仅论打螺丝,骨科医生肯定不如专业打螺丝的职工,只是骨科医生没那么多精力去特意地练习打螺丝,而打螺丝的职工,没有骨科医生的知识积累。

聂明贤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笑眯眯道:“子业,我比你可能稍微了解得更多的就是视野面了。”

“当医生时,其实可以很简单,也可以不太简单。”

“我不知道你对心血管外科了解到底有多少,但我可以明确的一点是,自从介入手术发展起来后,自从人工瓣膜发展起来后,现在的手术操作量,是在不断降低的。”

“我说的是与传统的切开手术比。”聂明贤说。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起来。

“类似的道路,其实我们的古代先贤就早已经给我们领了一条非常明确的路线。”

“就好比我们古代的农业发展,你可以发现,每一次生产力的跃升,多是工具得到了升华,而不是当地的气候发生了变化,所种植的田地得到了升华。”

“耕具、耕牛的驯化、肥料、种子…是吧…”

“其实现代啊,很多人的思维被领歪了的一种局面就是,觉得工具的利用,是我们能力的退步!~”

“可实则,人之所以可以‘相对’处于自然界的高级食物链,靠的就是工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除去了语言、文字,书本、器械之外,人类有特殊的东西么?”

“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是人类的本能,我们人类是没有高大上的本能的。”聂明贤缓缓吐出的思维,让方子业终于了解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协和医学院,是我国医学生的顶级学府之一。

聂明贤可以在那里脱颖而出,见识面,接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人,接触到的老师,并非是方子业的经历可比拟的。

方子业则略疑惑地问:“贤哥,但是你所说的这些,还有一个前提,不就是理论先升华么?”

方子业接受到的教育,都是基础理论非常重要,理论的提升,是其他一切提升的基础。

“任何理论如果没办法与其他工具结合起来,就是空纸一张。”

“换种说法就是,能直接与现实的工具结合起来的理论,叫现实有效理论。”

“暂时、短时间内无法与现实工具结合起来的力量,叫未来有效理论。”

“很多哲学理论,战国时期,就已经被先贤说明白了,用到了吗?”聂明贤问。

“用到了一些。”方子业非常谨慎地回。

“只用到了一些,然后就觉得完成了闭环么?那我现在也可以提出来一些理论啊,比如说人最终都是与自然共生。”

“或者说,人类的生老病死是人体最自然的发展规律,都是个人的基因、过往经历、生活方式的综合体现,人类医疗的存在,就是反人类、反自然发展规律的,它就不该存在,你认可这个说法吗?”聂明贤再问。

聊起来了,那话匣子就可以稍微打开点。

这既是聊天,也是两人思维的一种碰撞。

方子业不回话,聂明贤就道:“不受伤,基本不会骨折,自己的骨骼质量够好,也不会出现脆性骨折。”

“没有高血压、没有压力、紧张等因素,动脉夹层的发生几率也很小,一旦出现,必然有其固然地各种各样的原因,那它都出现了,损坏了自身的结构,那生死是不是该自理啊?”

“你发展医疗干嘛呢?”

“再按照现代人所谓的‘朴素’观念——不作死就不会死,作死就该死;医院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啊,大家都是成年人,生死自理好了啊。”

聂明贤总结:“医院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工具,我们医生,也就是治病救人工具的一部分!~”

方子业听到这里,挠了挠头:“贤哥,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人生都没有光亮了。”

“唉呀!~”聂明贤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

“子业啊,当一个工具有什么不好的啊,哪里需要哪里帮,按部就班就行了嘛,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于高大上。”

“你个人的工作,对于家庭而言,就是挣钱的工具。”

“你个人,对于家庭而言,才是不可分割的一份子。所以啊,人只有在回归到家里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个人。”

“你在外面的任何一个地点,都是别人谋财、别人赚钱的工具。”

“你认可我的这个工具诡辩论吗?”

聂明贤说到这,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啊,我本科期间学的辩论技巧,还是没有落下的。”

方子业的表情有点蛋疼。

你还不能说聂明贤的话没有道理。

一个人只要是出了门,就是其他人谋生的‘工具’之一,你去坐地铁,坐公交,散步,工作、都是别人谋生、谋财的工具。

甚至你去上学,也是成为了别人‘工作’的工具!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方子业于是虚心请教:“贤哥,你说这是诡辩,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们都可以选择不成为工具。”聂明贤笑了笑。

两人聊到这里时,方子业还想要再问点什么,创伤中心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手指支具的中年从门外走进。

见到来人,聂明贤的第一反应就是站起,并迎了上去:“你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对方是自己走着进来的,应该生命体征无碍。

可聂明贤才说完,方子业就站了起来,迎向前去:“齐哥!”

来人赫然是血管外科的米齐。

米齐笑着眯着眼睛,而后在方子业靠近时,用自己的患手来了一个抓奶龙爪手,还捏得方子业有点疼,往后缩了缩背,才得以躲开。

“哈哈哈哈!~”米齐笑着用左手将右手手掌的支具取了下来。

然后比划了一下,问:“兄弟,我这手恢复得怎么样?”

米齐受伤的是左手,现在他就是来故意和方子业开玩笑的。

同样的,也是来送给方子业一份大礼。

方子业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重新上前就看了看米齐的左手,左手手掌心处的瘢痕依旧,可如今左手的灵巧性,已经可堪与正常人相比。

方子业道:“奇哥,你捏着我的手抓握一下?”

身为一个医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将别人都没办法解决的病种,完美解决之后,患者再来自己这里复诊。

米齐闻言,灵巧地分别用食指与拇指、中指与拇指、无名指与拇指、小指与拇指完成捏握动作。

紧接着道:“今天来诊室前,我特意先去了一趟练功房,操作还行,清创缝合打结穿刺术等,都能完成。”

“虽然比不上受伤之前,但至少恢复了六成以上的功力。”米齐一开始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的,但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破防了。

嘴里还溅射出来了唾沫。

方子业用左手拍了拍胸口前的白大褂:“齐哥,你这是干嘛咯?你就算觉得我手术做得不好,没必要吐我口水啊?”

聂明贤左右摇摆着,不确定来人具体什么身份。

方子业则赶紧相互介绍。

聂明贤闻言也就自我介绍:“米医生,我叫聂明贤,以后请多多关照。”

看着聂明贤想要扮猪吃虎,方子业才不给聂明贤机会,开口就卖了:“齐哥,聂医生现在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但以前是协和医院血管外科秦学蔺教授的爱徒。”

听到秦学蔺三个字,米齐闻言周身轻轻一颤。

嘴巴下意识惊讶一张:“秦教授学生?创伤外科?你们这是搞什么?”

米齐不是血管外科的小学生,已经升为副教授的他,当然知道心血管外科的大拿。

在京都,除了阜外的一群牛人,协和医院也有一些教授可以和他们打擂台,其中秦学蔺教授就是能打擂台的几人之一。

当然,这样的风云擂台,中南医院心血管外科的主任都没达到上去竞争门槛。

或许只有协和医院心血管外科的教授们有一点点机会。

聂明贤听了,表情惆怅起来:“业哥,齐哥,这扎心的事情,就不要聊了吧。”

米齐马上想起了一种可能性,左右看了看。

伸出自己的左手探了探:“创伤外科不好玩,来我们血管外科,我们医院的血管外科?”

本来米齐还想吹一下牛逼,但在聂明贤面前,米齐赶紧转移了话题:“可塑性非常非常强,提升空间也很大,正适合小聂你施展手脚。”

方子业听到米齐这么说,也是端不住了:“齐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兄弟我好歹也是为你的手术出过力的,你来这里看我,还要戳我的窝子,抢我兄弟,这说出去,真不好听!~”

方子业将了一军,米齐不敢反驳。

便忙看向了方子业,说:“子业,这话不能这么说,人才要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子业,兄弟归兄弟……”

方子业闻言翻了翻白眼。

米齐紧接着走近聂明贤问:“聂医生,我记得,你是十年前还是七八年前,你就在全国骨科年会上作过报告吧?那时候你是硕士还是博士啊?”

聂明贤闻言,才终于正色了起来:“米教授,当时您刚好在分会场啊?我就做过那一次,也就是把老师做过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分享一下,算不得作报告。”

米齐可不相信聂明贤的谦虚:“不对吧,聂医生,我记得那一次,你还回答了三个问题还是四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有南方医科大学的教授问你为什么不去研究生会场。”

“你回答的是,这个不适合出现在研究生会场。”

方子业又看了聂明贤一眼,这到底是遇到了粉丝,还是遇到了同道?

聂明贤:“……”

终于,两人又聊了足足十几分钟后,米齐对聂明贤大为失望。

愤愤不平地嘀咕道:“没事儿往木匠堆里钻什么?”

“欸!~”方子业当时就站了起来。

敲了敲桌子:“齐哥,你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米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创伤中心急诊诊室,旁边坐着的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子业,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客客气气地请你出去,齐哥。”

“你要道谢的话,也不要找我这个木匠道谢了,也不要找手外科的裁缝,去外科,找高贵的外科医生吧。”

方子业说着,直接把米齐推了出去,连带着门都给关了。

明明是一个单位的,还搞这样的职业歧视,方子业都不能忍。

“子业,我是过来道谢的,我是病人啊?”米齐闭着一只眼,笑靥如花。

“不用道谢,我挣了你的钱了,道什么谢,你是我的衣食父母,该我给你道谢!~”方子业双手合十。

米齐便马上把门给关了。

方子业这般说话,肯定就是在气头上。

聂明贤重新坐下说:“子业你这阴阳怪气得就有点过分了吧?”

米齐只是说了一句木匠,方子业就炸毛了。

方子业闻言就说:“贤哥,齐哥,我为了他的手术,我当时是冒着得罪麻醉科的教授,冒着被别人贴‘充大尾巴狼’的标签,我主动‘投怀入室’。”

“当时,刘煌龙教授、我们手外科的倪耀平教授,还有老教授都在场的情况下,我主动上了台。”

“谁都能阴阳怪气,我觉得齐哥不能这么讲吧?!~”

可以这么说吧,固然,主动大胆去给米齐做手术,方子业有愧疚的因素在,因为以前他经历过黄凯的事件。

但不管什么原因,方子业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主动去人前显圣,这闹不好是要得罪人的事情,是会让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病区之间有误会的抉择,可当时方子业也还是这么做了。

没有背景铺垫,聂明贤觉得方子业有点太敏感,有了方子业的解释,聂明贤就觉得,可能是自己让米齐变得太敏感了。

也好歹是自己的半个粉丝了,聂明贤也就主动解释道:“子业,别生气了,给个面子,你再说的话,我就得给你道歉了。”

方子业伸了一下懒腰:“也不是生气,就只是觉得吧,这种下意识说出来的话,总会让人不自觉的破防。”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木匠、裁缝那一套。”

“那肛肠科就真的是掏粪工,泌外科就是下水道清理工,你们血管外科就是管道工,神经外科电工啊?”

“妇科算什么工?”

“我说的是妇科,不是产科啊。”

聂明贤没有正面回答:“不错啊,方医生成长起来后,都开始考虑整个大专科的名誉问题了,视野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厉害!~”

方子业正要回话,米齐重新又不要脸地伸头进来:“方医生,子业,业哥,业锅锅?气消了没有?小米我可以进来了吗?”

方子业闻言,嘴角轻轻地抽了抽。

好吧,米齐真是个人才。

“齐哥,之前我也是开个玩笑。”

“其实啊,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我相信如果是我受了伤,齐哥你也肯定会尽己所能地为我做手术的。”方子业主动解释了一下,而后把门拉开。

米齐进来后,还是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聂明贤。

不过还是很谨慎地收住了自己的嘴:“一码归一码,该道谢就要道谢。”

“同为外科医生,子业你应该知道,你能够拯救我的职业生涯,这到底是多么大的一种救赎。”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可能因应激而有心理阴影,你没进来麻醉之前的那种疼痛,到现在这样的体验仍存在梦魇里。”

“如今康复得这么好,我当然要来找你随诊一下了。”

“这熟悉的地方,这熟悉的位置,这熟悉的味道。”米齐进门后,就又坐了下来,几句话就把话题移动到了别处。

米齐这么一讲,方子业也是意识到,这间诊室,以前是米齐的主战场。

创伤中心之所以落建,正是因为血管外科的人手不够,拆除了血管外科的急诊诊室。

看着米齐这话说到了心坎里后,方子业就不再开玩笑了。

……

米齐对这里,是真的有感情了的,一直坐到了三个人一起在这里吃了盒饭的中饭,才离开。

米齐也才终于再次破了防:“子业,大恩不言谢。”

“也没有小礼物,更没有任何东西送,包括你中午请客吃饭,我也不讲究要给钱这样的虚伪一套。”

“就一句话,言必力,身必行!”

“不管什么时候。”

“谢谢齐哥,以后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也不会客气的。”方子业站在门口相送。

米齐点了点头,看向了聂明贤:“聂医生,你在这里其实也挺好的,我替他们谢谢你。”

米齐说完走开。

他所说的他们,是将来就诊的急诊患者,有聂明贤和方子业这么两个大高手在,肯定可以让很多很多人转危为安。

米齐走后,聂明贤才问:“之前这诊室是这位大哥坐诊啊?”

“嗯,是的,前几个月,就是米齐副教授在这里坐血管外科的急门诊,也是血管外科唯一一个能空出来的副教授了。”

“如果是派主治的话,水平就相对有限了。”方子业解释。

“这也不是看职称吧,这是要看本事。”聂明贤说完,好奇道:“子业,刚刚什么感觉?”

“这种,自己专属的病人复诊,到底是什么感觉?”

“自豪吗?”聂明贤眼睛一亮。

方子业本以为聂明贤是在揶揄自己,可认真看了看,才发现聂明贤是真的很好奇。

可能这就是聂明贤的期待吧。

他离开了临床科室多年,在血管外科的时候,聂明贤也没有自己的经手病人,最多就是跟着老师。

跟着老师就是老师的病人,那病人随访时的成就感,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还行吧,有一点,但不多。”方子业抿了抿嘴。

两人正这么说着时,门再次被扭开,是胃肠外科的方松林,他领着一个病人进来了。

“子业,这个是二尖瓣置换术后的患者,他说他之前一直在米齐医生那里复诊,现在没找到米齐副教授的号,就找这里来了。”

“他上一次复查是在去年的十二月份,的确是米齐副教授的签名。”

“我打电话问了血管外科的住院总,他说他现在在急诊手术,让患者去门诊挂号复诊……”

听到这里,方子业眼珠子飞速一转,就道:“你等一下,方哥,米齐教授刚走,我给他打个电话!~”

方子业说着,就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方子业在电话里说明情况时,方松林也给患者解释了一下,患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半白,满脸愧疚笑容。

米齐还没走远,接到了电话之后,一会儿就戴着手外科支具到了诊室。。

米齐才推开门,病人也看到了米齐,赶紧站起来,将自己的病历本捧在了手心:“米医生,我是来调华法林药量的,我是去年换了机械瓣膜的,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记得的。”

“你先坐,我给你看一下,等会儿请这个聂医生给你写一下意见就好了。”米齐闻言笑了笑。

“我这手有点不方便……”

“你这个INR,稍微有点高,之前是怎么吃的,一又四分之三是吧,那你回去之后,一又四分之三与一颗半交替着吃,三个月之后再过来复查……”

“INR值没调好,容易诱发出血的。”米齐非常耐心地解释道。

另一边,聂明贤也是会意,帮忙写着医嘱。

米齐休假了,暂时没有急诊门诊接诊权,最严谨的就是让其他拥有权限的人代为书写医嘱,但病人还是米齐看。

助人为乐,是一种快乐,聂明贤写得开心。

米齐与病人对坐在了患者椅子上,解释得认真,两人都身着便衣,米齐并未因被患者伤害,就不去享受患者的求诊。

“是吧,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休息,适当运动,但不要从事重体力劳动,你这个瓣膜就可以用很久,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方子业站在一旁,看起来像个局外人,却也笑得像个局内人!

毕竟,以后的米齐啊,可以经常享受这样的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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