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当年尔等何在?

悬门最为鼎盛之时有四道门,七道洞,九道街,共二十家顶尖势力。

然而经历了那场打击之后,如今也只剩为数不多的几家苟延残喘,实力更是十不存一。

司藤沉睡数十载,哪里知晓此般变故,她直上苍城山,并找到了星云阁传人颜福瑞,以及因为司藤复活引发星云阁异变而被颜福瑞请来的长鸣山传人王乾坤。

不成想两人居然都没有修习悬门法术,司藤只能将其控人性命的绝技藤杀打入王乾坤体内,并让他回去报信,请悬门中人一晤。

司藤本意并非与悬门为难,而是要借助悬门之力寻找她分裂出去的另一半,白英。

奈何如今悬门式微,他们想当然地以为司藤是要趁机将他们连根拔起,哪里敢来相见。

然而由于司藤重现世间聚集而来的数名悬师不仅解不开司藤的藤杀,反倒在为王乾坤作法解毒之时也中了藤杀,这才不得不前来苍城山,寻求一线生机。

数位悬师心惊胆战地赴了司藤之宴,得知她要寻找一个同类,皆不知所措,只得寻了一个僻静之地开会商讨。

为首者乃是长鸣山的苍鸿会长,原本须发皆白的他很有些传说中仙风道骨的范儿,但是经了这么一遭, 此时已是愁容满面, 精神萎靡。

正当苍鸿与众人商讨对策之际,一道红芒从天而降,正是徐多艺到了。

“你……”苍鸿颤颤巍巍地起身,满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这人便是司藤要找的同类?

瞧这御空飞行的手段, 倘若两人联手,悬门恐怕真的要灭门了!

混在悬师中的白金却是神色剧变, 这种变化绝不只是惊异于徐多艺的实力和手段, 更似是认出了徐多艺如今的这张脸。

“诸位便是悬门的人吧。”徐多艺微微一笑,同时放出些许气息。

一众悬师霎时感到一股山岳般的压力轰然落下,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下苍鸿, 添为长鸣山掌教,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来此找我等有何贵干?”苍鸿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硬着头皮抱拳说道。

“你也配问我问题?”徐多艺冷笑一声, 他眸中寒芒一闪,苍鸿便捂着胸口跪倒下去,显然是中了目击之术。

“老会长!”其他悬师皆大惊失色,但面对一个眼神就能让苍鸿跪下的不世高人,他们哪里胆敢反抗,只能听候徐多艺发落。

身为苅族的白金和沈银灯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徐多艺特意对他俩进行了关照。

他们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信息:动,便是死!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诸位。”徐多艺似笑非笑地说道, “卫国抗战的时候,悬门何在?诸位的先人们何在啊?”

徐多艺的声音并不大, 可每一个字落在众人耳中确如惊雷一般,没有修为傍身的颜福瑞和王乾坤几乎昏厥过去。

见其他人不敢开口,白金只能硬着头皮道:“杨主任,非是我等不想为国出力,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徐多艺奇道, 目光之中满是探寻之色。

“三几年的时候在金陵远远见过您老金面。”白金坦言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位面前肯定是无法隐瞒。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三几年的时候两人怎么可能相见, 哪有人能活这么长时间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金身上, 没想到这个经常上电视的大忽悠居然是个苅族!

‘啧啧,这小白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同为卧底在悬门的苅族沈银灯心道。

“你在金陵!”徐多艺怒火更盛, “你就坐视百姓被屠杀,始终无动于衷?”

听徐多艺这么说, 众人似乎有些懂了,这位大概率并非苅族, 苅族可没有这等家国情怀。

“我虽为苅族,可实力并不强, 一旦暴露,定是十死无生,我也只能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多救些人。”白金叹道。

白金心地不错, 尽管畏惧战场上的现代武器,依然尽力救了不少百姓, 他将自己做的这些如实说出, 倒是稍稍平了些许徐多艺心头怒意。

任何物种都是以生存作为第一要务, 苅族作为智慧种族自然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更何况人家本来就不是人, 没理由去为了人类打生打死, 尤其是有人类自发组织的悬门本就和他们是生死仇敌,白金能够尽力救人实际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徐多艺也知不能再苛求更多,便放过了白金一马,转而将目光看向几位悬师。

不用徐多艺开口,悬门之人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除了苍鸿之外,他们可都是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从小接受的是新时代的教育,对于家国的情感和旧时代的老悬师们自是天差地别。

听闻人家身为苅族的白金都在战火中救下了不少老百姓,他们的前辈却只龟缩山中,等到天下太平才重新出世,实在是丢人现眼, 脸上无光啊!

“杨先生容禀。”此时, 见多识广的苍鸿大概猜到了徐多艺的身份, 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

白金能叫杨主任,那是因为他在那个时间段见过徐多艺, 苍鸿自是不敢提及这段往事,只能以先生称之。

“我悬门自古以来便有祖训,只与苅族为敌,从不插手人族内部的纷争。

我们与苅族争斗数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且现在是新时代了,过去的问题都已经说清楚了,您可不能翻旧账啊。”

苍鸿这话先是说明他们对战争袖手旁观是碍于祖上的规定,再点出他们对人类有功,最后言明之前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便是要请徐多艺高抬贵手了。

“这个祖训倒是不错。”徐多艺讥讽道,“你们悬门能够经历这么多朝代更替而始终屹立不倒,靠的应该就是这套明哲保身的法子吧。”

徐多艺忽然觉得悬门的做法有点像金氏武侠中的少林寺。

太平之时,少林便是执中原武林之牛耳的泰山北斗,可一旦天下大乱,他们从来便没有强出过头,都是把别的门派推上去顶缸。

故而历经各朝各代,少林一直是武林中的第一大派,也就有了天下武功出少林之称。

悬门估计走的也是这个路子,反正他们有人有钱有法术,更有“为人族,杀苅族”的正义旗帜,谁来坐天下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罢了,前尘往事便不再提了。”徐多艺见如今这帮悬师的窝囊样子,也懒得迁怒他们这些小辈。

“多谢杨先生开恩,多谢杨先生。”苍鸿含泪叩首道。

“不过。”徐多艺话锋一转,便让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从此之后,你们便要为国效力,上交你们的功法与绝技。”

“这怎么可以!”一名光头悬师立时不满道。

他们现在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徐多艺居然还要强索他们的师门绝学,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愿上交,那便就此失传吧。”徐多艺冷冷道。

众人只觉一股惊天杀意划破苍穹,虚空之中好似突然出现了一片尸山血海,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染成血红。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王乾坤喃喃道。

苍鸿则赶忙抢着道:“我等愿意,我等愿意。”

他自是听到了自家徒弟的言论,可在这位自枪林弹雨,明枪暗箭中杀出来的狠人,讲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苍鸿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悬门被全面打倒的那段岁月。

倘若让这位凶名赫赫的杨主任再来一次大清洗,那悬门可就真的要彻底断根绝种了!

“很好。”徐多艺微微一笑,“诸位放心,你们绝对不会受到为难,只要认真配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待遇绝对不低,肯定比你们现在做的职业要强的多。”

打一个巴掌,自然也要给一颗甜枣,徐多艺本来也没打算威逼悬门中人,看他们一个二个混的这么惨,想必也不会完全抗拒被招安。

果然,这番话还是很有作用的,至少干房屋中介和开出租的小哥皆有些意动。

大光头固然不爽,可身为会长的苍鸿都屈服了,他也只得默认,否则这位真给他干掉了,他可没地方说理去。

“悬门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该说说二位了。”徐多艺看向白金和沈银灯。

被徐多艺的目光一扫,沈银灯心肝俱颤,几乎要显出原形。

沈银灯本名赤伞,乃是毒蝇伞成精,三四百年前便生出灵智,化形成人。

大清年间,赤伞在黔东出现,据记载顶天立地,遮天蔽日,其状如伞,每穿州过府,必伤人无数血流成河。

后悬门合力将其击伤,断其一臂,养了一百多年,伤势方才恢复。

后来借着悬剑洞的沈翠翘被司藤重伤之机,赤伞将其杀死并取而代之,改头换面入了悬剑洞。

并借司藤诅咒沈家女人产子必亡一说,在这近百年中不断通过假生产的方式改换身份,更是早已真正地融入了悬门。

说实话,沈银灯的模样还是不错的,颇为娇媚动人,只可惜赤伞本体非男非女,让徐多艺失了兴致。

“我这个人从来不搞种族歧视,人族中亦有奸邪之属,苅族内也有良善之辈,不可一概论之。

白金,赤伞,只要你们遵纪守法,好好配合,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正大光明生活在这世上的权利。”徐多艺道。

“杨主任此言当真?”白金瞬间激动了,沈银灯亦是眼前一亮。

“当然。”徐多艺重重点头。

悬门为何与苅族争斗不休?还不是因为苅族拥有普通人类无法匹敌的力量,且其中不少都以人类为食,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种族对于另一个种族的恐惧。

可到了这个时代,苅族已经不足以让人类恐惧,即便徐多艺不传下辐射武道,苅族也不是各类恐怖现代杀伤武器的对手。

苅族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迈入新时代后,他们也只能韬光养晦,不敢随意暴露身份。

倘若苅族真的敢大规模作乱,他们早就被官方和军队干掉了。

故而只要对他们的能力和行踪做到有效把控,苅族和人族是完全可以和平相处的。

不止是徐多艺,杨念深他们也有底气做这个决定。

“赤伞,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可若你日后不守规矩,那可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徐多艺警告沈银灯道。

“奴家晓得。”沈银灯浅浅一礼。

“听说你的手段颇为厉害,能够读取人的记忆,并制造幻象,要不要对我试试?”徐多艺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敢。”沈银灯低眉顺眼,她能够感受到对于徐多艺深深的恐惧,更深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一旦出手,恐怕小命不保。

听到两人的对话,苍鸿等四位悬师的脸上更疼了。

原本在此开会的只有八人,刨除王乾坤和颜福瑞,也就只有六个正儿八经的悬门中人,结果其中有俩是苅族,简直太打脸了!

当他们悬门是什么地方,稀释版酒厂吗?!

“很好,既然我们达成了一致,自是皆大欢喜。”

说罢,徐多艺便收敛起一身气息,众人只觉身上陡然一轻,呼吸也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沈银灯深深地看了徐多艺一眼,向来谨小慎微的她更是收敛起所有的小心思,不敢有半点放肆之举。

白金张了张嘴,可最终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师父。”王乾坤上前扶起依然跪着的苍鸿。

“我没事。”苍鸿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杨先生,既然我们愿意合作,您看……是不是能帮我们一个小忙。”苍鸿吞吞吐吐地说道。

“何事?”徐多艺大概猜到了苍鸿的想法。

“我们中了一种名为藤杀的毒,杨先生您神通广大,不知可有解救之法?”为了几人的性命,苍鸿硬着头皮请求道。

闻言,其他三位悬师赶忙将目光汇聚到徐多艺身上,倘若能够就此摆脱藤杀这颗不定时炸弹,倒也算的上是因祸得福。

徐多艺心道一声果然,淡笑道:“我未曾见识过这藤杀,是否能解我也不清楚,还得先查探一番再说。”

“那能否有劳杨先生?”苍鸿伸出右手,只见他小臂之上有着一块绿色蛛网般的细密藤蔓,正是司藤布下的藤杀之所在。

徐多艺并未拒绝,随即一道夹杂着神识的真元打入苍鸿体内,细细感受这藤杀之道。

(本章完)

第506章 硬破藤杀,再见司藤

所谓藤杀,其实就是司藤将自身藤条打入人的体内,并借此掌人生死。

据司藤所言,每根藤条都是以无数根木质纤维组成,倘若一根木纤维就是一条虫子,那一道藤杀便是千军万马。

听上去确实尤为恐怖,颇有点灭杀不尽的感觉,可实际上司藤的操控能力原本没有入微至可以操控纤维的地步。

更何况她本人此时并不在此,徐多艺稍作探查,心中便有了拔除这藤杀的法子。

“杨先生,如何?”见徐多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苍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我可以解除藤杀。”徐多艺一句话便安了所有身中藤杀者的心。

看到几人面露喜色,徐多艺马上又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嘛,你们也别高兴的这么早。藤杀终究不受我掌控,若是强行拔除,你们恐怕要遭受一些痛苦。”

“没问题,我不怕。”愣头愣脑的王乾坤率先表示道,他是最早被种下藤杀的人,亦体会过藤杀被催动时那种百爪挠心的痛楚,自是不怕再受点罪。

更何况藤杀是要命的东西,与自身性命相比,吃点苦遭点罪简直不值一提。

“你确定?”徐多艺笑的很是玩味。

“确定。”王乾坤重重点头,“请杨先生救我!”

“那好。”徐多艺一把抓住王乾坤的左臂, 汹涌澎湃的火劲犹如江河决堤般涌入王乾坤体内。

火本就克木, 火劲甫一入体,王乾坤体内的藤杀便感受到了威胁,自动向身体内部退缩。

‘居然还懂得逃跑。’徐多艺立刻加大了火劲输出。

王乾坤只觉自己好似霎时间被投入了熊熊烈火之中,体内更像是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整个人都快被烤熟了。

‘这哪里是遭受痛苦, 这简直就是痛不欲生啊!’王乾坤在心中怒吼,更是后悔不已。

可后悔也为时已晚, 他此时连声音都发不出分毫, 只能任由徐多艺施为。

藤杀似有灵智,竟向着王乾坤心脏内部退去。

可他的体内瞬间就被熊熊火劲充斥, 眨眼的工夫, 藤杀便已被焚烧殆尽。

拔除藤杀之后,徐多艺便放开了手,王乾坤手臂上的藤蔓也已消失不见。

“解除了, 果然解除了。”见状,另外三个悬师登时大喜。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便尽数僵在了脸上,因为被拔除藤杀的王乾坤居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浑身发热,皮肤泛红, 就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仿佛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杨先生,这……”苍鸿很为自己这个徒儿担忧。

“我之前说过了, 想要拔除藤杀就要遭受一些痛苦。”徐多艺淡淡道,“不过只要他能够熬过这一关,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好处。”

徐多艺此言绝不是无的放矢, 方才他的强悍火劲流转于王乾坤全身,就相当于给他进行了一次易经洗髓。

倘若王乾坤能靠自己的意志熬过这烈火焚身的痛苦, 他的习武天资便会大大提升, 体质也会大大增强。

原本还想请徐多艺为他们解除藤杀的三个悬师面面相觑, 感觉王乾坤好像撑不过去啊。

要不, 这藤杀还是先别解了?

虽说中了藤杀,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这要是为了解除藤杀而当场死亡,就太不值了。

苍鸿已年过八十,身体早已老迈不堪,更是难以承受这等痛苦, 自是也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你们不必担心, 司藤只不过想让你们做事罢了, 她的本性不坏,并不会肆意取人性命。”徐多艺见四人一副恐惧模样, 好意劝解道。

听到徐多艺本性不坏的评语,悬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有心反驳,却又没有胆子开口,最终只能齐齐看向苍鸿会长。

“杨先生您是有所不知,这司藤有毒善绞, 性情狠辣,如今方才复活便给我们种下藤杀之术, 若是我们稍不服从, 恐怕立即命丧当场啊。”苍鸿故作可怜地说道。

“哦?”徐多艺用脚指了一下地上的王乾坤, 戏谑道,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自作聪明, 想要合力解除这小子身上的藤杀,方才引火上身吗?”

被徐多艺揭穿了真相,苍鸿老脸一红。

他刚刚确实存着些挑拨徐多艺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徐多艺是如何知晓他们在长鸣山所做的事情,难道这些天他都一直偷偷跟着他们?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自即日起只要苅族遵纪守法,以前所犯下的错误可以既往不咎。”徐多艺瞪了苍鸿一眼,后者赶忙慌乱地低下头去。

徐多艺不追究苅族的历史责任当然不是大发慈悲,而是需要大量的苅族样本进行研究。

此举可以让更多藏在人类中间的苅族自己冒出来,哪怕只有一两个,也可以避免大量人力物力被用于甄别苅族上。

对于那些穷凶极恶,且不知悔改的苅族, 徐多艺当然也不会心慈手软,该杀还是要杀。

“更何况, 你怎么就能确定在1946年被你师父、丘山等人灭杀的司藤, 就是你们所见的司藤呢?”徐多艺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苍鸿搞不懂徐多艺此言有何深意, 可徐多艺却不再往下细说。

“这样吧,我正好也要去见司藤,便带着你们一道,让她给你们解了藤杀吧。”徐多艺道。

“多谢杨先生,多谢杨先生。”一听还有这好事,苍鸿和其余三名悬师赶忙连连致谢。

在他们看来,司藤哪里是这位的对手,解除藤杀这事算是稳了。

于是,徐多艺带着苍鸿四人以及白金和沈银灯向着司藤的住处而去,颜福瑞则留下照顾尚在昏迷之中的王乾坤。

这一次,徐多艺自是没有带他们飞行,而是打了三辆车。

沈银灯作为唯一的女子,很有眼力价地服侍徐多艺坐上了第一辆车。

三名悬师抱团乘坐一辆,苍鸿不得不尴尬地和白金公乘最后一辆。

“赤伞,你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想为他生孩子,对吗?”徐多艺见沈银灯上车后扭扭捏捏的,便主动问道。

苅族难以和人类诞下后代,尤其是女性苅族,就算侥幸产子,自身实力也会大幅衰弱,寿命锐减,当年丘山等人就是趁着白英生产,方才能够将其镇杀。

按理说赤伞活了几百年了,不应该有这等愚蠢的想法才是,可她居然偏偏爱上了一个愣头愣脑的糙汉子央波。

难道越成熟的个体就会越习惯天真直率、不谙世事的异性?

不过央波也确实是爱煞了沈银灯,哪怕他知道了沈银灯是个妖怪,依然把她当作精灵。

原剧中,央波更是为了救活死去的沈银灯,模仿秦放救活司藤的所做所为,试图以自身鲜血复活沈银灯,最终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与沈银灯死而同穴。

若非如此深情,沈银灯又岂愿为其生儿育女。

“是。”沈银灯低眉顺眼道,她明白徐多艺神通广大,知晓这些不算什么,只是不清楚他为何要这么问。

“好好配合官方,说不定可以圆你此梦。”徐多艺淡然道。

闻言,沈银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多谢杨先生成全。”

“嗯。”徐多艺点点头,而后便不再言语,老神在在。

沈银灯则为徐多艺画的这张大饼而欣喜不已。

只有竖着耳朵想要听八卦故事的司机颇为不甘,尽管只有三言两语,可这故事绝对劲爆无比,怎么就不说了呢?

司机心头似乎也中了一记藤杀,百爪挠心。

司藤住的地方是一幢旧式小院,廊前花草屋后修竹,檐角挂铃。

院子里有个葫芦状的水池子,种着绿萝风信子,碧绿茎杆间三两橙红锦鲤,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又兼院中幽静,无车马之乱耳,确实是一处不错的居所。

由此便能看出男主角秦放的价值,人家不仅是擎天树的后代,更有着为所欲为的钞能力。

此时,司藤正在院中喂鱼,只见她身着一套淡蓝色绣花长袍,柔顺的长发自然垂下好似一簇黑瀑,一双白玉雕刻而成的素手在水池上写意地挥洒,当真是仪态万千,说不尽的风情。

若非这些悬师已经知晓了司藤的身份,必然要为这如画美景心神一荡。

见到徐多艺等人到来,司藤脸色一正:“你之前不是说你并非悬门中人吗,怎么和这帮小悬师搅到一块去了。”

“你竟还认得出我?”徐多艺哈哈笑道。

“模样变了,气息总不会变。”司藤莞尔,“我说的对吗,当年在沪上滩叱咤风云的杨先生。”

说着,司藤还眨了眨眼,看上去居然有些俏皮。

“只可惜当年未能遇到司藤小姐,否则历史估计都要全部改写。”徐多艺叹道。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改这段历史啊,不要命啦!

直到这时,一旁的秦放方才悚然一惊,他一回想起当日所看的节目,意识到了徐多艺的身份。

“你,你……”尽管这次徐多艺并未释放自身气势,可秦放依旧是连大气也不敢喘,委实是这位的身份太过惊人!

司藤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心惊肉跳的秦放,接着对徐多艺道:“杨先生带这些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除魔卫道吗?”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放松的样子,可心中却并不轻松,若徐多艺真的与其为敌,她决然不是对手。

“司藤小姐玩笑了,哪里来的魔,又卫的什么道。”徐多艺笑笑,“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想请司藤小姐出手,解掉这几人身上的藤杀。”

“哦?”司藤深深看了徐多艺一眼,视线又扫了苍鸿等人,“怎么不见那位姓王的小道长?”

“王乾坤体内的藤杀已经被我拔出,只不过他也付出了一点代价。”徐多艺如实道。

听他这么说,苍鸿等人心中一颤,那是一点代价吗?!

“我说杨先生怎么会来求我了。”司藤嘴上不愿吃亏,可眸光已是一凛。

徐多艺连她的藤杀都能拔除,想必除了一身实力惊人外,手段也定然颇为厉害。

“倒不是来求司藤小姐。”徐多艺亦不愿弱了气势,“只不过他们又不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指使他们寻找也是徒劳。”

“你知道我要找的是谁?”司藤目中似有寒芒点点。

“略知一二。”徐多艺浅笑。

司藤与他对视了十数秒,方才展颜一笑:“好,依你便是。”

司藤玉手一挥,一道绿色光芒闪过,苍鸿等人的藤杀便被轻易解除。

“多谢司藤小姐,多谢杨先生。”四人连忙道谢。

“既然你们的藤杀已解,便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有事和司藤小姐谈。”徐多艺对苍鸿吩咐道。

“是。”苍鸿自是唯命是从,领着其余三人离开了司藤的住处。

徐多艺丝毫不担心四人会就此一去不回,在这个时代,他们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白金和沈银灯没被徐多艺提及,只乖乖站在一旁,心中则对徐多艺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有了些许猜测。

“这二位小悬师呢?”司藤看向两人。

“他们可不是悬师,而且绝不比你小。”徐多艺意有所指道。

闻言,司藤登时一惊,仔细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忽然笑道:“悬门果然已经不是当年的悬门了。”

而后,司藤收敛了笑容:“既然是同族,那便暂且留下吧。”

对于司藤此等高高在上的态度,白金倒是无所谓,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沈银灯则有些不忿,可在徐多艺面前,她也不好发作,只能生着闷气。

司藤没急着问徐多艺问题,而是亲自泡茶款待了三人。

徐多艺的养气功夫更是极佳,司藤不开口,他便好似忘了刚刚所言,只一心一意地品茶。

司藤的手艺和秦放的财力都是一流的,这茶的味道还真不差。

“不愧是杨先生,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从容不迫。”司藤终是忍不住先开口道,“更好像知晓一切的模样,智珠在握。”

“我知道的确实不少。”徐多艺毫不谦虚,又押了一口茶。

“那你知道我是如何复生的吗?”司藤琢磨不透这个问题,虽趁机以此考校。

“自然是秦放的血将你唤醒的。”徐多艺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为何偏偏是他?他的血有何异常?”司藤柳眉一挑。

“自是和你大有渊源。”徐多艺放下茶杯,看向秦放。

秦放原本只是在一旁候着的小透明,听闻此言立时坐不住了,好像屁股底下有几万根针。

他跟司藤能有什么渊源,难道他也是苅族?秦放属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的,我是人,怎么可能是苅族呢。’秦放选择自我催眠道。

徐多艺没再继续卖关子,直言道:“当年丘山以九眼天珠将你催生出来,却没料到你这根藤栖身的擎天树和树上的一只黑鹰也受到了影响。

在丘山带你离开之后,他们各自化成人形,如常人般生活在这世间。

秦放便是擎天树的后人,你本就是依附擎天树而生,所以他的血能够将你救活。”

“原来是这样。”司藤若有所思。

秦放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天却突然被告知是苅族,这谁受得了啊。

“至于那只鹰嘛。”徐多艺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金。

白金明白该他展示了,于是催动体内妖力,他的背上竟凭空生出一双黑色的翅膀,将原本一脸深沉的秦放吓得吱哇乱叫。

沈银灯眼中生出几分好奇,苅族向来以植物为主,动物化形确实颇为罕见。

“好久不见了,司藤。”白金温润一笑。

刹那间,司藤好似回到了一百一十年前的苍城山,那时她只是一株无忧无虑的白藤,盘桓在高大的擎天树上,树上还总有一只黑鹰叽叽喳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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