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苏醒

瑟雷与奥莉薇亚的厮打持续了数分钟,两人看起来失去了理智,但实际上动手都很有分寸,既没有摔桌子,也没有推倒酒瓶,只是单纯地近身互殴,或者说,瑟雷被单方面的互殴。

把瑟雷那张漂亮的脸砸的鼻青脸肿后,奥莉薇亚又在瑟雷的身上戳了几个血洞,待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叫的有些扰人后,两人的争斗这才算停了下来。

博德反复打量了他俩一下,满满地倒上两杯酒,分别移到他们的眼前,不清楚他们算是打完了,还是中场休息。

奥莉薇亚将酒水一饮而尽,剧烈起伏的胸膛下,是难以压制的混乱情绪,好在黑纱模糊了她的表情,整个人还没有那么失态。

瑟雷就截然不同了,他的睡衣敞开,脸上写满了尴尬,时不时还因身体上的伤痛,微微地皱眉、龇牙咧嘴。

荒诞的打闹后,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气氛压抑的让薇儿与博德这两位旁观者都有些难以承受,直到瑟雷挣扎着,打破了寂静。

瑟雷低头打量了一下腹部迅速愈合的伤口,感叹道,“真狠啊。”

奥莉薇亚冷哼了一声,只听锵的一下,她把匕首凶狠地插在了吧台上,繁琐的花纹沿着锋刃爬行,浅浅的凹槽中,血液无声地流过,带起血色。

博德满心疼痛地看着这一幕,只见他精心保养的吧台被插出了一道裂纹,这跟插在他心里没什么差异。

作为真正意义上的酒保,瑟雷倒不是很在意吧台的损坏,但他看清这把匕首的真容时,瑟雷的表情也有些失控。

“汲血之匕?”瑟雷紧张地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失声道,“你是认真的吗?”

汲血之匕。

瑟雷可太熟悉这把武器了,在破晓战争中,他秘密打造了这把致命之刃,又用它割开了一个个血亲的喉咙……当一切落幕时,瑟雷把它交给了奥莉薇亚,自那之后,就再也未见过它。

如今再度看到这把武器,瑟雷一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先不提奥莉薇亚对自己的恨意之深,瑟雷呆愣在原地,往日的记忆蜂拥而至,尸山血海似乎近在眼前。

“也算是老朋友了啊……”

瑟雷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着,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头在抽动,仿佛是想要再度抓紧这把致命的匕首,然后……然后做些什么呢?

没人察觉到瑟雷这敏感又细微的反应,博德与薇儿只顾着安抚两人的情绪,避免在不死者俱乐部内大打出手。

曾经,他们只以为这里是一个快乐的居所,但自那次窥见不死者俱乐部的诡异变化后,他们都明白,这处安宁的庇护所可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奥莉薇亚完全不在乎瑟雷的想法,只是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认真的话,你已经是半具干尸了。”

声音像是唤醒了瑟雷般,让他从那诡异的沉浸感中脱离,他的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慌张,磕磕巴巴地应答道。

“哦……那还真是感谢你的怜悯啊……”

瑟雷记起奥莉薇亚曾让伯洛戈带话,她要把自己钉在大地上,让日光暴晒至死,对于一位不那么容易被烧死的纯血夜族来讲,这还真是一件残酷的刑罚。

“瑟雷……”

嘶哑的呼唤声莫名地在耳旁响起,瑟雷莫名地联想到了那一日。

血亲们在烈阳之下无力地挣扎着,他的皮肤被烧焦、血肉自燃,高温下,冰冷的血沸腾了起来,接连蒸发成恶臭的血气。

肌肉碳化、骨骼碎裂成渣,他失去了行动力,像蛆虫一样在火光中痛苦地蠕动着,甚至说彼此的血肉都互相粘连在了一起,像是一片粘稠的血肉烂泥,一张张枯萎的脸庞痛苦万分,极致的悲鸣从干瘪萎缩的喉咙里响起。

瑟雷记得那一日,他就站在阴影之中,冷眼旁观着,他曾以为那是一切的结束,但未曾想过,那根本不是结束,反而是另一场折磨的开端。

“哦?这东西是让伱想起来什么了吗?”

奥莉薇亚注意到了瑟雷神情的变化,她拔出匕首,在瑟雷的眼前晃了晃。

“我很讨厌你,但不得不说,我确实很喜欢这件礼物,它陪伴我度过了漫长的时光,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麻烦的敌人。”

奥莉薇亚话音一转,柔和的语句变得锋利起来,“我曾以为,这算是你对我仅有的爱意,但后来我发现,你把它送给我,只是为了逃避那段回忆吧?”

奥莉薇亚似乎猜中了。

手指紧张地摩擦着酒杯,瑟雷的眼神飘忽,他很少会这个样子,局促不安,就像一个离开父母的孩子。

瑟雷、夜王之子、伟大的夜族领主、永夜帝国的颠覆者,这世间仿佛没有什么能困住他,更没有什么能令他感到恐惧,可现在,瑟雷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像位怯懦的孩子般,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我说的对吗?瑟雷。”

奥莉薇亚把匕首在瑟雷的面前晃了晃,“它会让你想起些什么?那些被你杀死的血亲吗?他们死前的恐怖面容吗?

说实话,瑟雷,之后的日子里,你会梦见他们吗?还是说,你是否会梦见,自己也是那熊熊火海的一员呢?”

气氛变得越发压抑,奥莉薇亚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自己的恨意,向瑟雷施加压力,瑟雷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快要支撑不住之际,他的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

“不,我从未梦见过那些事。”

瑟雷摇摇头,语气坚决,“我也从不后悔做了那些事。”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瞳中流淌着微光,“况且,我不认为我是背叛者,相反,我觉得我是一位英雄,断绝永夜的英雄。”

“永夜帝国不该存续,这禁忌的血脉也不应延续。”

瑟雷的语气无比坚定,仿佛要把这句话当做誓言般,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位永夜领主,毫不避让奥莉薇亚的目光。

“英雄?”

奥莉薇亚轻笑了一声,不屑一顾道,“那你还真是一位不称职的英雄。”

她靠近了瑟雷,伸手按在瑟雷的胸口上,指甲锋利的像刀剑般,想要刺破他的血肉。

“既然断绝永夜,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奥莉薇亚不明白,“你又为什么苟活到现在?”

瑟雷一言不发。

“是害怕吗?”

奥莉薇亚把积蓄多年的怨恨,一并倾泻了出来,“既然你害怕自我的死亡,那为什么又要让我活下来呢?”

奥莉薇亚不明白,她先是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又失去了熟悉的血亲、家园,哪怕之后的日子里,她明白了瑟雷的行为,可她仍不理解,瑟雷为什么要放过自己呢?既然放过了自己,他又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自己呢?

“不用回答,瑟雷,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奥莉薇亚的语气轻柔了起来,她觉得没必要和瑟雷这种人置气,他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任你对他拳打脚踢,瑟雷也做不出什么反应,反而会惹的自己一肚子气,疲惫不堪。

“你不自杀,只因为,你是个懦夫,光是想一想那不可知的死亡命运,你就怕的要死……不然,你也会坐视我母亲的离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奥莉薇亚一直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当初的那些事,可今日,与瑟雷堂堂正正的对峙下,她再也无法忍受。

“对吧,你明明答应过她的。”

奥莉薇亚靠近了瑟雷的耳旁,低声轻语着那段犹如梦魇般的过去。

“她是如此地相信你,可你还是欺骗了她,苟活到了现在,你不会梦见你的血亲们,那么你会梦见她吗?”

奥莉薇亚的声音像是一次次重锤,将瑟雷那坚固的内心敲得布满裂隙,濒临崩溃。

这一刻,瑟雷再度回想起了往日,想起了那个贯穿她生命的女人。

“你真的享受这种无意义的永生吗?”

“你还想继续这样绝望的生活吗?”

不断的质问声中,瑟雷像是回到了那一日,她站在前方,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我已经多久没见过日出了……”

她回过头,忽然说道,“这是个不错的时刻,瑟雷,你觉得呢?”

瑟雷记得自己僵硬地点头,应答着,“是啊。”

然后……然后……

“够了!”

瑟雷双手用力地锤打着吧台,连带着酒架也一并晃动了一下,博德有些心疼地看着吧台,记得这东西,还是数十年前,他自己拿木板敲起来的。

“你让我活下来,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她、我是她的孩子,她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点影子,仅此而已。”

奥莉薇亚平静地说道,但内心却倍感悲伤,孤独且黑暗的日子里,她一直幻想着,自己是被爱的,但后来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一件瑟雷用来缅怀的工具罢了。

“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瑟雷受够了这该死的对话,“如果你想杀我,尽可动手。”

奥莉薇亚攥紧了匕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动了杀心,但很快,她松开了手,收起了那把致命的匕首。

“不,我不会杀了你的,相反,我现在倒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了,”奥莉薇亚摇摇头,“你是一个怯懦的胆小鬼,你违背了与她的约定,但你又是如此地爱她,渴望着赴约……你不敢自杀,但又希望有人能杀了你,帮助你完成这一步。”

奥莉薇亚笑了起来,“瑟雷,你还真是一个矛盾的混蛋啊。”

瑟雷被奥莉薇亚说的哑口无言,像是在承受一场漫长的处刑,他的神智变得浑噩,恨不得投入酒精的怀抱之中。

薇儿与博德旁观着这一切,对于瑟雷的过去,他们知晓的并不多,但此刻从奥莉薇亚的言语里,他们能窥探到那蛛丝马迹,甚至说,从奥莉薇亚的身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子。

瑟雷无声地站了起来,奥莉薇亚讥讽道,“怎么,又要逃了?”

瑟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间,暴虐的杀意从楼梯间传来,几乎化作实质性的暴戾气息如潮水般涌过,强行打断了这糟糕的会面。

奥莉薇亚警惕地起身,阴影蠕动,匕首握紧在手中,薇儿跳上了博德的肩膀,一骷髅一猫,同样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瑟雷恍惚了一下,他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低声咒骂着,朝着楼梯间赶去。

“薇儿!博德!”

瑟雷紧张地呼喊道,眼下能行动的会员就这么几个,只希望这点人够用。

奥莉薇亚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呆滞地站在原地,这时瑟雷的声再度传了过来。

“待在这,不要动!”瑟雷嘱咐道,“之前的话,我就当你叛逆期了!”

说完,瑟雷快步冲入楼梯间内,熟悉的走廊近在眼前,只是在这走廊的尽头,那扇永远无法企及的大门正剧烈颤抖着,仿佛门内正有什么东西反复冲撞着,试图破门而出。

瑟雷紧张地反复深呼吸,眼前的异常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约从一个月前,在这门后就时常涌现这股诡异的杀意,并且杀意的怒潮一次比一次强烈。

在瑟雷的预计中,再有几次杀意的释放,这道门就再也拦不住门内的东西了……瑟雷不清楚门后有什么,更不清楚那个东西挣脱束缚后,会发生什么事。

该死,瑟雷在不死者俱乐部这么久了,对于这座俱乐部的种种诡异,他根本不清楚半点,就像先前不死者们纷纷苏醒引发的动乱一样,这座历史悠久的庇护所,远比瑟雷想象的要复杂百倍。

不,也可能没那么复杂,早在很久之前,瑟雷就已经产生了一系列的怀疑,只是缺乏一个直接的证据,去证明这一切。

“赛宗呢?赛宗”

瑟雷四下寻找着,作为他们之中的最古老者,瑟雷确信,赛宗一定知晓些什么,他也应该明白俱乐部的异常所在。

薇儿与博德摇摇头,他们有一阵没见到赛宗了,紧接着,正当他们想办法时,一阵沙哑的摩擦声响起。

走廊的尽头,那道摇摇欲坠的大门缓缓敞开。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曾经被视作绝对安全的不死者俱乐部,危机纵横。

瑟雷咽了咽口水,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从其中走出,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满身的伤痛,瑟雷觉得他有些眼熟,身影逐渐与赛宗重叠在了一起。

只见他完全走了出来,将身后的房门紧闭,整个背部靠在了门上,缓缓地坐了下去。

暴涨的杀意荡然无存。

绝对的静谧持续了片刻,瑟雷率先迈出步伐,他朝着那疑似赛宗的身影走去,这一次这条走廊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没有尽头般延展着。

这一次瑟雷只走了数步就来到了那人身旁,确定了他的身份。

“发生了什么?”

瑟雷一边问,一边试着搀扶起赛宗。

赛宗的浑身炽热,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莫名的悲痛。

“他……他就要醒了。”

(本章完)

第987章 垃圾房

沙发上,伯洛戈与帕尔默各占据一边,大大咧咧地躺了下来,像是两块被摊匀在煎锅上的鸡排,伴随着穿过窗户正午阳光的炙烤,两人的身上正散发出名为幸福感的滋滋声。

不愧是后勤部,他们把客厅重新修整的很漂亮,不仅按照原本的设计复原,还在这之上帮两人打了一套柜子,用以收藏那些多到堆在地上的录像带,除此之外,他们还对整个房子进行了一轮整修,眼见之处,焕然一新。

帕尔默挪了挪位置,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歪扭的方式窝了起来,“还是自己的狗窝够舒坦啊,垦室那个地方,怎么都住不习惯。”

伯洛戈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点头同意帕尔默的话,在一个地方熟悉久了后,就很难离开了,这里同理。

“说来,回来之后,你有去见沃西琳吗?”

伯洛戈放下报纸,关心起了帕尔默。

“有啊,昨天回来放完行李后,我就去见她了,”帕尔默把自己挪回了正位,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薯条,“嗨呀,真是惨不忍睹啊……”

伯洛戈问,“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我觉得沃西琳可能有点分离焦虑症,”帕尔默嘴里塞满薯条,声音含糊不清,“一见面,她直接放下手头的事,朝着我全力跑了过来,也幸亏我是负权者了啊,不然她那一撞,多少得把我送进医院里。”

伯洛戈回忆了一下第一次与沃西琳的见面,记忆的最后,她锁住帕尔默的喉咙,把他连拖带拽地抓走,嗯,这样的发展很合理。

“然后我就被她缠住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我身上,”帕尔默幽幽地叹息道,“幸亏我溜的快,不然我就得在她那边过夜了……她当时差一点就把我拖进去了。”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努力将沃西琳那略显病态的情感,当做她们两人之间莫名的情趣。

帕尔默反问着,“怎么想到这个了?”

“没,就是好奇地问一问,”伯洛戈把报纸叠了起来,放到一边,“你也知道,我和艾缪成为了亲密的合作者、命运共同体,但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我难免想要寻求一个正常的对照组,来确定我的感情进展与关系,都朝着正常且完美的方向发展。”

伯洛戈抢在帕尔默之前打断道,“别说什么多看看电影,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

帕尔默摇摇头,“没,我没打算说这个。”

他像是没长脚一样,在沙发上挪了又挪,跟只毛毛虫一样,蠕动到了伯洛戈身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伯洛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一个正常的对照组呢?”

“啊?”

伯洛戈愣了一下。

帕尔默双手搭在伯洛戈的肩膀上,一脸的悲愤,“伱回忆一下,回忆一下我的经历,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伯洛戈沉默了一阵,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帕尔默似乎真的不具备参考性,别说什么情感进展与健康的关系,要不是沃西琳需要尊重一下帕尔默的个人意志,可能小帕尔默都要出生了。

“你觉得这合理吗?”帕尔默质问道。

伯洛戈寻索了一番,“你看起来不是很乐得其中吗?”

“有一部分确实是乐得其中,”帕尔默点点头,接着又说道,“另一部分就是接受现实了啊!”

帕尔默声嘶力竭了起来,“所以你怎么会蠢到拿我当参照组?正常人会有我这样的人生发展吗?根本不可能好吧!”

“那……我换个人选?”

伯洛戈思考了一下,紧接着他意识到,除了帕尔默外,另一个可供对比的参照组就是丘奇了。

显然,丘奇更不是一个合适的参照组了。

“别想这些了,伯洛戈,这东西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公式化的参照组,”帕尔默窝回了自己的角落里,“每个人的情感经历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东西你只能……只能自己感悟了。”

“你算是顿悟了吗?”

“大概吧。”

帕尔默擦了擦手,站起身,一把拉起窗帘,把阳光隔绝在外,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房间,立刻阴暗了下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就算再亲密的关系,我们都需要一些自我的空间,我通常管这种空间叫垃圾房。”

“哈?垃圾房?”

伯洛戈还是头一次从帕尔默的嘴里,听到这个词汇。

“大概就是指,可以令自己完全放飞自我,不用在意任何事的自由空间,”帕尔默说着手伸进短袖里,掏了掏肚子,“就像你在艾缪面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我在沃西琳面前,也会稍稍隐藏自己。”

“我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嗨呀,她们不在意,但自己也会在意啊,就像入职时面试时,问你是否愿意为全人类牺牲自己,大家心底都在想,我只是来上班赚个钱的,玩什么命啊,但到嘴边,肯定是愿意牺牲啦。”

帕尔默翻了翻架子,找了个自己还没看过的电影,插进机器里。

“意识到这些后,我小时候,就在一间仓库内,搭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垃圾房,在那里我可以随意地酗酒,吃垃圾食品,看小说、电影,光着屁股睡的昏天暗地,根本不用在意任何事。”

帕尔默坐回沙发上,“你能明白这种事吗?”

“大概明白了,”伯洛戈茫然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可以理解为,现在客厅就是你的垃圾房吗?”

“差不多,”帕尔默接着伸出手,“欢迎加入我的垃圾房。”

伯洛戈看了眼帕尔默手上没擦干净的薯条油渍,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握了过去,“我该说,很荣幸受到你的邀请吗?”

“还好啦,还好啦。”

帕尔默摆摆手,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坐姿,观赏起了电影,忙了这么久,他终于有时间可以享受了一下。

经过长达三十秒的各种制片厂、导演、演员的各种标志滚动后,画面一黑,接着又缓缓亮起,影片终于迈入了剧情的开端,两人正欲把情绪完全投入其中之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

伯洛戈按下了暂停键,敲门声,不,砸门声更清晰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帕尔默无奈道,“顺带一提,垃圾房的位置必须保持隐秘,不然总会被人打扰。”

伯洛戈起身开门,只见门后空无一人,像是有人对自己进行了一场恶作剧,紧接着伯洛戈感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裤子,并且正沿着裤子往上爬。

低头看了一眼,伯洛戈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倍感意外。

“薇儿?”

伯洛戈一脸的困惑,这些不死者很少走出不死者俱乐部,更不要说在白天行动了。

“出事了!伯洛戈!”薇儿爬到了伯洛戈的肩膀上,喵喵叫个没完,“不死者俱乐部出事了啊!”

不死者俱乐部?出事?

那里说是一处俱乐部、养老院、避难所,但在伯洛戈看来,实际上跟传说中的英灵殿没什么区别,客房里沉睡着不知道染过多少鲜血的不死者,他们终有一日会为了付房租之类的奇怪理由,再度回归尘世。

伯洛戈觉得没有外部势力会疯了般,进攻不死者俱乐部,那么问题只能发生在其内部。

几乎是在一瞬间,伯洛戈就明白了问题的源头。

“赛宗?”

听到伯洛戈的话,薇儿眼神一亮,“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垃圾时间结束了,帕尔默,我们该走了。”

伯洛戈转身披上外套,翻出曲径之匙,没时间在意自身体面之类的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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