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行不行,不行尤可是要上脸色了!

属于王之间的争锋开始了

重新直立而起的夏启摩挲着自己下颌处泛红的淤痕,漆黑的眸子注视着面前这个比他仅低矮了半个头的巨人,其仿佛终末之洪一般永恒泛滥的血色双眸之下,一股极度坚韧跟不满的情绪散发出来直指自己。

基于刚刚发生的状况,以及他长久以来对这位妹婿的了解。

这位背离蛮荒,开辟九州的人王已读懂了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其所代表的无外乎便是他,夏启背离了人王的本质,不以自身造福人族,反而抓着一些微末之事大做文章,甚至于人族自身的内乱,与有扈氏的战争也被编织到了一起,成为了讨伐他的依据。

或许因为历史的必然性,以及某人深层次的顾忌,用讨伐来形容这场双方之间的争斗并不合理,但夏启实在不愿用教育这个词来形容眼下的一切。

如此,他成了什么?而少尤又成了什么?

他既已鼎定九州,铸造人王之位,在被人族自身所推翻之前,他夏启代表的就是人族共主,九州之王;而一个小辈的半吊子,哪儿来的资格教育于他?

更何况,一個被一群长辈们宠溺,关爱的熊孩子懂得些什么。

人王的部落是继承了九黎的苗裔,人王的班底是天庭提供的仙神,连至关重要的权利也被一个女人给冒名顶替,牝鸡司晨?多可笑的现状。

哪怕是夏启腹诽,抱怨许多的大禹,也有其卓越的内务能力,能够协调并处理人族日常产生的诸多事宜;而至于少尤?

呵,除了打打打,杀杀杀之外,便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言说的发光点,而这独有的发光点,还是建立在一群蛮荒大能的阻挠下才得以成立,否则的话,早就被一群古神给湮没成渣滓了。

但回过头来,再看看他夏启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那瞎了眼的生父对他的文治武功毫不关心,本该正常推举的人王之位被伯益所占。

是,谁都不否认伯益自身的功劳,但仅凭一个治水的功劳连出两代人王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即便是有著《山海经》这一条,但所谓的蛮荒天地百科全书也不过是对白泽图的补全而已。

除此之外,伯益还能拿得出什么另外的不世之功?

一臭写书的他很会打吗?当人王要讲势力,讲背景,小瘪哦,少昊子孙啊,那没事了。

但反正启觉得自己比伯益行,那他就必然比伯益行,以蛮荒的规矩但有不服碰碰就是了,而事实也证明了,伯益确实不行,一碰就碎。

只是,当启坐上了王位之后,这才发现,人王位置真不是那么好坐的,相比于性情更加温和的伯益,启的性格要格外的暴躁,哪怕是大禹也远不如他,刚开始的繁荣过后,面对来自整个山海的骚乱,以及古神的试探,他身上的压力日渐增添,人族大好局势也危如累卵,只差一个导火索便会全面崩盘。

而在此期间,他还得时不时的面临来自大禹的拷打,诸位先王冷漠的眼光。

如此,重重压力积累下,再经过一点点的旁敲侧打,启直接跟蛮荒割裂,带着新生的山河独辟九州。

九州的由来便是如此。

而开辟九州本就不易,但将蛮荒分裂之后,启的压力虽被延缓,但一切因果仍然存在,这也不得不迫使他再度做出决定,以交还九州自我拓展的能力,来限制九州的扩展,阻挠蛮荒古神直接进入自己的地盘。

但像烛龙,帝俊这样的大家伙不好直接入内,可残缺的九州那也是蛮荒之土,伸个手掌过来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蛮荒有的不只是这群古神,还有在它们之下,宛若汪洋大海一般,无穷无尽的各类种族生灵,神兽灾厄。

夏启想着继续阉割九州,来彻底杜绝蛮荒的影响,但人族内部的不合又在此刻爆发。

以原来的时间线来讲,夏启无疑是成功的,蛮荒跟九州完全割裂,天庭地府的成立更是彻底确立了人族为尊的天地立场,但在这期间他也放弃了诸多人族本应有的福利,寿命的一再缩减便是其中最严重的负面效果之一。

而完全以血脉世袭也降低了人王的素质要求,促使一大批乌合之众混迹其中,夏桀这位能引得人族以与其共亡作为诅咒的更是重量级。

此次邀请张珂前来,启便是见证了张珂对九州诸多历史结局的扭转之后,试图借少尤之手结合自己的力量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些本该有的东西,但结果么垂死病中惊坐起,异端竟是我自己?

希望的落空,全世界的不理解,以及少尤的到反天罡至使夏启已陷入了暴怒的边缘。

他虽在那大脖溜的启迪下仍保持着一定的理智,但在见到张珂寸步不让,就是要为一小撮人讨个公道的时候,也忍不住淤积的怒火,他大禹打得,我夏启便打不得?

如此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夏启的意志,无数的金光自他体表的甲胄迸发,将其本人渲染成一座大金人的同时,也刺破了阴云笼罩的天穹,灼热的光芒泼洒下来,将地面炙烤的龟裂,熔融。

无穷尽的光芒自天穹洒下,宏伟,浩大的气息充斥着天地,无形无质的空间为之扭曲成燃烧模样,此起彼伏的哀嚎痛骂在隐秘处响彻。

【你已进入到九州原初——启世之王——夏启的王权领域(炽日唯我)

在该领域范围内,你的属性(基础+增益效果)将被随时间延长被逐渐扣除最高额10%的全负面惩罚,并执掌者夏启将随时间获取最高基于你扣除属性的10%作为自身增益。

在持续时间内,你将不间断的进行相关王权判定检测.(基于人物所携带天命——帝尤,同为人王命格已免除此类鉴定效果)

ps:世界的加持并非恒定,人心向背也可大做文章,或许你可以再尝试一下赌咒发誓,兴许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张珂瞥了眼视网膜上浮现的提示信息,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尝试?

那tm是尝试么?

我看你就是馋洒家的身体,快收收味吧,要不然两河都要发洪了接连跟两个世界深入浅出的交流,他还能不知道这些天地意识打的什么主意?任谁碰到一个往来虚空,穿梭不同文明的个体,世界本身都垂涎欲滴,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灌注对方身躯的舔狗模样。

世界虽然都是自虚空中诞生,但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

汲取同样的混沌能量,所诞生出来的两个世界也是大不相同的,而不同的世界规则,本质之间虽有冲突之处,但他山之石也可以攻玉,完善跟进化是每个生命本质的最渴求之物,同样具备了朦胧意识的天地也有其需求。

而在世界之下产生的神灵等世界支配者,便也被冠以了使命。

虚空中文明与文明,文明与位面之间的征伐,既有虚空养蛊的本能,也有神灵欲望的追求,同样世界需求也是众多原因之一。

而显然,能往来虚空的玩家便成了各自诞生世界的天命之子一般的存在,只是受限于他们个体的弱小无法承载天地的启迪,但只要仔细查看便能看到,但凡涉及到穿越的生灵,哪怕仅仅只是个凡人,其也会在各种条件的推动下,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无本血赚,最终走向自己梦寐以求的结局。

或是王权,或是后宫,亦或是荣耀跟强大。

而这便是天地对补全自身者的馈赠,当然,一切好处的前提是你不嚷嚷着灭世,不然的话,哪怕世界本身意识朦胧,但基于它诞生的那一大票本土生灵可也不是泥捏的。

相比之下,既能穿越虚空,又能在其他文明的地盘上直接割下一块肉带回来的张珂,受到一些蛊惑也合情合理。

毕竟他虽然不在九州,但他的好处,却也让他在泛九州文明之中享有了莫大的声名

世界虽好,可贪杯不得,当下后世跟商周在他体内的勾心斗角就已经很麻烦了,再来一个整天要要要的哪儿能受得了,毕竟世界所给与的只是灵魂的满足,而帝尤需要的,是切切实实的柔软身体。

胸无大志,沉迷女色,载歌载舞,放纵声乐.

在果断略过了那直钩钓鱼的提示之后,那宏伟的力量不甘的远去,停滞的时间得以继续延续。

下一瞬间,炽热的火光冲破了炽日的封锁,赤红的光芒与耀金共分天地。

而在暴虐的火海之中,六只展翅的禽鸟若隐若现,本就因火光而焦灼熔融的大地,在这六个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浮现的那一刻其温度更是爆涨起来,江河干枯,山川融化,一尊尊笑看风云的神圣因此色变,一边儿忙不迭的向外逃窜,一边儿还得及时扑灭身上猝然燃烧起来的火苗。

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存在一时马虎大意,便化作了灼灼燃烧的火炬,在明耀到刺目的光芒之下,惶恐的迎接着自己的毁灭。

而在这个时候,夏启的背后同样出现了一轮虚幻的日光,但刚一浮现,便有一截儿树枝自虚无中伸出,一鞭抽的正在凝实的大日荡漾个不停,几有破灭之兆。

也是夏启觉察到不对,赶忙将未完成的大日容纳到自己体内,才避免了这刚刚浮现的加持因鞭挞而破灭。

在张珂的视觉中,吞下大日的夏启面色突然间变得痛苦,其口鼻中有源源不断的烈火喷涌而出,烧焦了胡须,撩化了头发,但其本就暴躁而狂放的气势却在痛苦中得到了拔升。

感受着体内危险的力量,夏启喷出了一口热风,在熔融的地上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而他本人则是声音沙哑的道:

“先天至宝,我确实没想到他们竟寻得了此物于你!”

“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

张珂摇了摇头,被大禹拿着打水漂的是他,他都没恼,怎么启先破防了。

当然,他也没什么安慰的心思,讲道理不是他擅长的,他更喜欢跟人讲物理。

下一刻,一点红晕突然自他的脖颈上渗出,并迅速的环绕了整个脖子,而本因金乌渲染双眸跟身体已朝着神圣且炽热金化的张珂,转瞬间便被一股浓郁的血色所渲染,暴虐而凶戾的气息喷涌而出。

“又是这把戏”

“大尤是无奈,刑天是绝路,到了伱这儿反成了一种.荣誉?”

夏启那置身于内外焦灼的身躯,忽然间暴动起来,对人族,他不屑用王权来压服,也懒得用神通来增添胜算,尤其是以卜算来欺负一个先天八卦都看不懂的朽木,当然法天象地跟人王甲的防御双叠也是启不想来一场烟花表演的原因之一。

一般的神通,对少尤而言,连烟花表演也算不上,至少大当量的烟花对凡人来说确实能造成足够可观的伤害,而足够破防的神通,又需要时间来酝酿,虽然短暂,但也足够对面那莽夫劈出十数斧来。

蛮荒诸多的骸骨,足以诠释干戚的恶心。

如此在面对那交杂着宏伟巨力的暴虐战斧时,一柄古朴的,似曾相识的黄金长剑被他握在手中并直冲向了张珂。

“轰!”

刹那间,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剑斧交击处骤然响起。

恐怖的冲击,犹如灭世的灾厄一般向着敌对的双方,以及他们身后的世界汹涌的冲刷而来。

虚无的空间宛若破碎的镜面一般,噼里啪啦掉落了一地,深层的夹缝被肆虐的洪流撕扯的四分五裂。

赤红而滚烫的岩浆所化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穹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泛着绚烂色彩的世界壁垒在暴虐的洪流中涟漪不断,虚空之中无数的目光因此投来,或打探,或贪婪,但在下一瞬伴随着一前一后,接连两道凶戾的毁灭之光从世界内迸射而出,诸多猝不及防的存在纷纷湮灭在这毁灭之光中,尸骨无存。

而更多的窥视而来的存在,也默契的夹紧了尾巴,忙不迭的逃窜而去,再不复乐子本能。

而与此同时,大地之上,重重叠叠的冲击冲刷着两道宏伟的身躯,与一脸不敢置信的夏启相比,被一剑劈开,退避了数百里的张珂抚摸着胸前断裂的数根肋骨,嘴角的狞笑逐渐变得张狂且放荡:

“是了,怪不得不顾一切的绝天地通,原来你成长的这么缓慢啊!”

“你双手无力,技艺不精,内政昏庸,目光短浅,没一点是能拿得出手的,空活了无数岁月,却还不如我这个十岁稚子,就这还想教育我?做你的美梦!”

“*&#@¥!”

耳朵自动过滤了夏启的那一堆蛮荒脏话。

张珂随手将折断的肋骨掰正,举着干戚便再次迎上了因暴怒跟王权自身气势再度上扬的夏启。

“轰轰轰!”

双目猩红的两尊巨人,各自以手中之兵不断轰击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战斗,从甘地一直绵延到了东海,所经之处,大地熔融,天穹崩裂,空间被撕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痕,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透过壁垒的裂缝灌入天地,然还没等到混沌开始淹没一切,一条条金色的枝丫便自虚无中伸展出来,动作迅速的插入一处裂隙便大肆吞吃起来。

夏启被他撩拨的失了智,但张珂可不会。

天地内部本身的毁坏,事后还能给诸神派发劳役来修复,但如果混沌插足进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夏启也或许不是不知,只是他本身没那份力量,毕竟一个蛮荒年纪都能给人当爷爷的老东西,连一个稚子都打不过,也不能对他要求太过严苛。

“别趴在那儿,娘们唧唧的,站起来,继续!”

一斧将夏启劈出去,并用随手附加的大盾将其拍在地上之后,张珂吼道。

他血色的双眸中的血海如怒涛一般波荡,狂热的战意促使着他去进一步的刺激夏启,让其施展更多的底牌来持续这场已有了失衡苗头的战斗。

毕竟,像如今这般平等的,能全然施展一身所学的战斗对他而言可不多见。

甚至如果不是自身血脉中的部分要素正在沸腾,隐约间感受到了数道目光隔着无垠的虚空注视而来,他都有松开干戚,以虎魄跟其较量的想法。

而另外一边,夏启咬着牙,踹开了压在身上的大盾,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本身却是一言不发的冲向了张珂。

他虽没有张珂那“驳杂”的血脉来源,但夏启毕竟是大禹的亲子,跟其有着不可切割的紧密联系,而其在血脉尚未衰减的部分也能追溯到祖父颛顼。

有些时候,恍然不知也并非没有好处。

就像现在的夏启,在感受到来自血脉表层跟深处的震颤之后,他的智慧已足以为他支撑起一场幻想的画面。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几道宏伟而华贵的身影正窥探着这方天地的情形,其或笑或骂的神情跟言语中满是对两小儿之间拙劣打闹的指指点点.

(本章完)

第531章 熊孩子跟蠢孩子

此刻的夏之九州,已然被一条融化的火海割成了南北两地。

而在这一路东去的火河尽头,东海之滨,一具满目疮痍的宏伟身躯正双目无神的趴在一个人形的深坑之中,任由荡漾的浪涛拍打着他身上的炽热,冷热交替,蒸汽升腾,遇水不灭的火焰在他身上孜孜不倦的灼烧着,整个东海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但哪怕如此,他都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全当是昏厥了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一同样宏伟的身躯,却是蹲在海边,手拿着一柄缺了刃的小刀在其后背高耸处拍拍打打,口中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刑天这无赖!”

夏启心中咬牙切齿的道。

神器之流千奇百怪,但像干戚这种专为鏖战而生的却并不多见,且人也好,器也罢都应当有一个或准确或模糊的承载上限。

曾想当初,蛮荒无数天资卓绝的存在想要试探出这柄战斧的极限,但其结果便是被战至癫狂的刑天给斩去,人族也好,古神也罢,在放任干戚成长的情况下,整个蛮荒中都找不到一合之敌。

这也是后来,后来刑天这厮成了一個祸斗都懒的搭理的原因所在。

而本该由战神掌管的绝世神兵流落到一乐官的手中也是离谱。

虽然蛮荒自有其特殊之处,但这种危险的玩意儿不是严密看管封印起来,反而是让一熊孩子随手把玩仍有些太不负责。

作为人族,夏启第一次站在蛮荒神圣的位置上,对蛮荒老登们发出了深恶痛绝的谴责。

但谴责归谴责,让现在的夏启站起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战至昏厥,已是他能为自己保证的最后颜面。

至少,在自身王权跟诸多权柄神通的加持下,于甘地到东海一线,鏖战月余已超过了诸多存在,且败在干戚之下其实也并不丢人,别管他中间逃窜了多长时间,反正这可曾是沾染了人王之血的绝世凶兵。

打输了那不理所应当?

可夏启打定了主意装晕,却奈何某个倒灶玩意儿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沉闷的拍打以及身后阵阵传来的刺痛,让启额头的青筋不住的狂跳,几次都欲忍不住直接跳起来给这倒霉玩意刺上一剑,但一想到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结局便是给几个无良老人再看一场年度大戏,他心中的恼怒就瞬间平息。

人不该,至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而此时尝试着给夏启强制开机的张珂,也听着耳边陡然响起的呢喃,以及视网膜上浮现的信息目露沉思之色。

亲生的崽就是不一样哈!

哪怕到惹众怒到了如此程度,都想着给其留下一点颜面。

虽说他自己一贯就是特权的享受者,但此一时彼一时,像夏启这么对等的沙包真不好找,况且夏启就挨这么一次,日后有了防备,估计夏朝也会跟那些被风言风语蒙蔽了的天地一样,对自己关上通行的大门。

如此,家里可就真没几个还能容纳他折腾的地方了

豫州,阳城。

张珂啧啧有声的听着耳边的钟鸣鼓乐,看着面前穿着轻纱翩翩起舞的歌姬。

而另外一边,面容肿胀,目带青紫的夏启一边吸着冷气,一边任由夏巫在他面上涂抹治伤。

在东海之战的最后,他手中的长剑经不住愈发暴虐的干戚被一斧劈飞了出去,如此赤手空拳的他结结实实的被按在地上捶了几拳。

这是夏启晕厥的借口,但事后也是其面色不太好看的根源。

‘这玩意儿是真下死手啊!’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该谈正事儿了!”

“你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好,那我便将王位禅让于你,也好让我学学你是怎么做的,但若是”

夏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尝试道,但却不料坐下还在欣赏歌姬的张珂突然间回头,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不是,我就客气客气,你还真要啊?

那我是该给还是不该给。

一念至此,夏启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给吧,自己破坏了蛮荒的规矩,宰了伯益,又是一番坎坷好不容易坐在这位置上,都还没开始享受两天就拱手让人;

但不给吧,打肯定打不过,干戚这玩意儿实在太犯规了,且经之前一战,别说是以有扈氏为首那些本来就不服从他的部族,连那些原本对他忠心耿耿的部族如今也是左顾右盼。

也就是改弦易辙是小人行径对名声影响太大,而在还未经战国洗礼的九州,说实话道德水准还是比较高尚嗯,就那么个意思,反正这个时代玩的肯定比《孙子兵法》被开创后玩的有礼多了。

夏启毫不怀疑,自己的部众中,已经有那么一批不忠诚的玩意儿,正迫切的等待着什么。

更主要的是,这禅让的话是他说出来的,一言九鼎,再收回去他也丢不了这个人。

如此,便见到张珂翻了个白眼,缓缓道:

“这曲儿不错,舞也跳的不错,我一直以为我就够骄奢淫·逸的了,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玩的这么花!”

夏启的功绩无需否认。

虽然对上古蛮荒时代来说,夏启的作为算得上是离经叛道,倒行逆施。

但对整个九州文明来说,却算得上是承前启后,开辟性的将禅让制转为血脉制,王朝的建立将分散在的九州各地的人族部落联系在一起,将本来以部落跟血脉论的人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倘若不是他的存在,后世的欧陆恐怕就是九州未来的模样。

当然,始皇帝与大汉大统一的使命也不可忽视。

但功归功,过归过。

夏启过于急切的想要实现自己应有的王权,而因此忽略了人族本身的生存环境是一方面。

且夏启因得位不正的根本,也导致了他在位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南征北战,平定各方的叛乱跟蛮夷;而除此之外夏启本人还是一位优秀的美食家跟音乐家,他更是亲自创造了名为《九韶》的大型乐舞。

在后世,美食家跟音乐家算得上是一高大上的职业,而于古代来说,放在一般人身上也算得上是赞扬,但对于一位皇帝,人王来说,其中批判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然,大哥不笑二哥。

作为同样贪吃好色的种子,在吃吃跟涩涩这方面少尤也有自己的一套。

只不过,他那套是对后世跟天庭的汇总,俗的太俗,雅的太雅,全然没有夏启这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你若喜欢,便送你一团乐伶,只是之后说话可不能如此大喘气了!”

听到张珂话里有话,夏启忙不迭的割肉饲尤,对他而言,什么东西都没有自身的王权重要。

张珂闻言愣了愣。

其实说实话,他本意只想派些人手来这边进修一下的。

但谁能想到,这败家玩意儿直接给塞了一个歌舞团过来。

嘴巴微动了些许,但却最终按下话头,道:

“罢了罢了,既是你的一番好意,我再拒绝显的我无礼了,再让庖厨多准备两套宴席,吃完了咱们再去办伱的正事!”

“如此甚好!”

夏启拍打着手掌,大声笑着,连身上那些痛入骨髓的疼痛也变得轻快了许多,整个人昂扬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开挂的不论。

在蛮荒被隔绝的情况下,谁还打得过他俩联手?

老东西们?那也不行。

也是时候让你们体会一下,自己究竟造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至于自己挨打的事他俩之间的事那不叫打,只是舅子跟妹婿之间的感情交流罢了,互相见证,互相学习.人族的事能算打吗?

“那王位之事”

张珂闻言愣了愣,嫌弃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倒不是启已对权柄疯魔至此,他这幅模样的根源其实还在蛮荒那边。

现在的启,就跟一个急于给长辈证明自己成绩寻求夸奖的小孩一样,而他所谓的成绩便是眼下的九州,舍弃了这个那他哪儿能跟大禹证明选择自己的正确性?

而至于生活上的一些奢靡,其实也还好,毕竟有轩辕这位更离谱的长辈撑着门面,他只要不做到开窗成语的程度一般来说后世的史书也不会着重记载。

“虽你跟它有此意,但我本意并不愿如此,九州我是托着天庭的诸位公主代管,商周有瑶姬帮忙,我已无余力管辖更多的天地,此事日后不要再提了!”

对人王,张珂本质上是不排斥的。

排斥的只是因这个位置而衍生的诸多难题,雄才武略如始皇帝,朱八八这种,都被案牍活活累死,张珂虽然用不着担心自身寿命问题,但也不想因公务而放弃了其他的快乐。

他毕竟还年轻!

而也因此惫懒的心态,导致了他现在虽有人王之名,却无人王之实。

更直白一点,昊天知道吧?

天庭之主,全知全能,权柄无数,实力深不可测,但昊天成于天帝的权柄,也被权柄困顿,人间跟幽冥被划分到了后土的手中。

而人王更像是这两者实质上的集合体,对蛮荒的一切都拥有名义上的支配权(实际上会受到相应权柄古神的分权制约),且在权柄之外还拥有强横的自身伟力,不受权柄束缚,如此便拥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至于张珂,九州的称他一声帝尤,而蛮荒的存在更习惯叫他少尤,这便是最明显的差距,而在权柄上,因名不副实,力量也被限制于商周跟九州两个天地之内,转移到外界,他便无法随意进行支配了。

一个是地域性的,家里横;而另外一群则是一证永证。

这便是双方之间的差距所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两方世界都无法跟蛮荒,哪怕仅仅只是其中的一界相比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西周的幸存,天子分润了本属于人王的权柄,人族的人心出现了割裂。

但对于此,张珂的态度一直都不甚在意。

拿西周来举例,周天子的存在要比他们的消亡好的太多。

人族也好,其他的生灵也罢,但是生命便有欲望;草木渴求更多的水分跟充足的阳光,动物需要食物跟繁衍后代;而人族.七情六欲只是基础,因此衍生的需求更是不胜枚举。

有西周在,便有一个靶子树在那里。

不论周天子跟诸侯再怎么变法,贵族立身的根本就迫使着他们需要一个站在一个更高的台阶上才能体现得出贵族的存在感,否则诸侯与平民无异,那还当什么诸侯,做什么天子。

而有了对比才能显现出西南三州的好来,如此也能收束人们内心的欲望。

换言之,西周灭亡的那天便是人族欲望得以开发的原初,更多的粮食,华美的衣物,貌美的妻子,聪慧的子嗣,以及生老病死寿命难题,张珂自认自己没有那么高的道德让自己变成许愿机。

而对外征战,普通人的效率又太过低下,除非像能将少尤部培育的像天庭那般强盛,否则征战的效率还不如他时不时的挑一个即将灭世的倒霉蛋来应劫。

如此,让西周替他分摊压力也是以他的智慧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

如此,当争执消解,殿中的气氛也得以回归融洽。

在或轻或急的丝乐中宴席得以继续。

一日,尤与启把酒言欢。

二日,吃吃吃吃。

三日,我继续吃。

四日,我特么暴吃!!!

五日

“够了,够了,九州硝烟弥漫,古神暗中窥视,百姓正在被苦难折磨,你我兄弟又何能安心在此饮酒作乐?”

上衣都不知道在这几日间飞到哪儿去的夏启,踉跄着从殿中一角的屏风后奔跑出来,抓住了张珂的手臂就想将他往外拖。

主要是他这儿的库存也不多了。

上百年间积攒的,以及从蛮荒那边携带来的存货都被霍霍的十去八九,关键这玩意儿没一点打住的迹象

既已迫的夏启开口出声,又看到盘中的珍馐不再像之前那般稀罕。

张珂便也停住了嘴,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血脉成长新增0.3的进度,他满意的咂咂嘴,拍了拍启的肩膀:“下次有麻烦事还找我,你我兄弟无需多言,只要管顿饭便行!”

而另一边,好容易舒了口气的夏启看着大言不惭的张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还有下次?

虽然不懂前些时日还一副打生打死的两位,怎突然间客气融洽了起来,但普通人嘛,哪儿有那么多歪心思,听到这两位准备绝天地通,将那些古神跟恶兽彻底流放在九州之外,便也兴致昂扬的加入了进来。

如此,张珂跟夏启分流,各带着一批人族精壮以豫州为界,分南北而治。

有扈氏的巫看着以本相大小,带着一群汉子按着山神的脑袋在契约上签字的场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人王选择,可奈何这位全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要是依着他们的心思,以有扈氏的号召力跟帝尤的强大,完全可以在驱逐了启之后,再去绝天地通,如此功绩便不会被分润,而他们也将有被后世人铭记的机会。

而不像现在,史官只是启与尤合,携众人而驱鬼神,划山海以治,如此九州乃平.

好在有扈氏的族长是个聪慧的。

他按下了巫的想法,并将跟他为伍的一派人选尽数囚禁起来,只带着那些忠厚老实的跟随在侧任劳任怨。

你们这是从龙之功?分明是裹挟人王!

就算是后世自身权柄十不存一的天子,被胁迫后都会死命的反击,而一位权与力具在己身的人王,哪怕名不副实都不是能随意谋算的。

况且,他没什么大志向,反启只是因为启名不正言不顺,而担任人王之后也不寻思着为人族谋取福利解决困难,反而求同排异起来,这是有扈氏反抗的原因,而倘若神圣跟凶兽们得以驱逐,哪怕并不是全部,只要能让他们安稳的过日子,大势如何与他也无关系。

毕竟能够吃饱喝足,善始善终,已是蛮荒人族梦寐以求的事了。

“少尤,你可知启是在将你引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如此绝天地通,让启腾出手来,怎会有后世九州的诞生!”

正当张珂跟折江的水神畅聊了一阵,气氛欢快的签下了条款之后,行进路上,一座陡然出现的大山将前路断绝,而在路途的尽头,一身材窈窕,腰肢细弱的妇人忽的举起一块白石向它拜了拜,随后开口问道。

下一刹,张珂双目之中血色翻涌,无形的光芒直向那开口的妇人笼罩而去。

在法目的探索下,其温润妇人的外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人面而豹文,小腰而白齿,而贯耳以口,其鸣如鸣玉的女神。

《山海经·中次三经》有青要山女神的记载:“又东十里曰青要之山,实维帝之密都。……武罗司之.是山也,宜女子。

“我只是驱了恶兽,而又非驱神,让你们无害百姓,而又不是不能找启的麻烦,如此只要你们足够给力的话,并不影响天庭跟地府的诞生。”

“更何况,九州未来并没有尔等存在的根基,既然如此早几日隐于幕后,跟晚几日又有什么差别?”

按理来说张珂本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但奈何这武罗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西王母的印信,看在这位的颜面上,让她说上两句并不过分。

更何况夏启永坐人王,阻挠天庭诞生?

真不是张珂瞧不起他,而是他确实没那份实力跟远见,连当下的张珂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未来战士。

更何况,聪明人在这种时候早叫家长了,而启这蠢孩子拉着一个熊孩子胡闹,只能说孩子还小,想法太天真。

如此,张珂也不介意跟他配合配合,免得又刺激到了这货的玻璃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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