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鼠鼠我呀

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甲板上,富商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余秀才。

余秀才呆滞了片刻,喉咙仿佛挣脱束缚般,爆发出一声撕裂夜幕的尖叫声,惊慌道:“鬼……鬼……有鬼啊!有鬼啊!”

余秀才脚步失控般向后踉跄,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背脊紧贴冰冷的甲板,瑟瑟发抖。

船舱休息的客人们被惊醒,纷纷出来查看。

当看到甲板上的人头时,一些胆小的人吓得脸色发白,尤有甚者当场呕吐。

而听到余秀才乱喊,一些人也跟着瞎喊起来。

一时间,客船乱成了一团。

“安静!都安静点!”

姜守中正要上前查看,一位魁梧壮硕、面庞棱角分明的大汉突然出声。

大汉身形矫健,一步跨至头颅面前,拿出一枚身份令牌,大声说道:“我乃青州六扇门官员,大家都别慌!都安静点!别慌!”

在六扇门官员权威的震慑下,原本嘈杂混乱的客船逐渐回归平静。

“管事呢!?”

大汉扭头喝问道。

闻讯而来的客船管事一边擦着冷汗,脚步略显急促却又竭力保持恭敬姿态,上前说道,“大人,我是这艘客船的管事。”

大汉拿出令牌说道:“我姓楚,乃是青州六扇门官员,从现在起,找几个船员把现场封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是。”

客船管事忙不迭地回应,指挥船员将一些试图凑热闹的客人给挡住。

大汉指着地上人头问道:“知道此人身份吗?”

管事白着脸点头,“知道,是凤城宝驼商行的老板,姓莫,这次是去青州参加一位朋友的丧事,据说前不久青州一家青楼发生了命案,里面死的就有他朋友。”

“他一个人?”

“对,以往他都会带女眷,但这次就他一个。”管事连忙说道。

楚姓官员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头颅断颈处,发现创口肌肤组织破碎有致,显然锐器一击之力所致,暗自揣摩着凶手可能使用的凶器类型及下手力度。

楚姓官员起身问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带我过去。”

“好,大人跟我来。”

管事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带着楚姓官员来到三楼一间客房。

客楼三层的房间颇为豪华,紫檀家具、云锦帷幔、青瓷花瓶……与二层普通客房天壤之别,完全诠释了人上人的区别。

然而让人惊奇的是,房间内除了一滩血迹,却不见富商躯体。

“尸体呢?”

楚姓官员疑惑问道。

管事也一脸懵,急忙让船员四下寻找。

可连底层的船舱都寻遍了,却找不到尸体,唯有那一颗头颅,孤零零的扔在甲板上。

询问邻间的客人,都说没见过尸体。

甚至连打斗的声音都没听见。

管事小声猜测道:“大人,尸体会不会被凶手抛到江里了?”

楚姓官员反问:“那凶手为何把头颅扔到甲板上。”

管事一时哑口无言。

楚姓官员想起最先发现尸体的余秀才,来到对方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余秀才依旧惊魂未定,脸色煞白,问了几声才回过魂来,两条腿还打着摆子,颤声说道:“我……我叫余无畏。”

白瞎了这名字。

楚姓官员撇了撇嘴,继续问道:“你是第一個看见尸体的人,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身子去哪儿了?有没有看到凶手是谁?”

“我……我没看到凶手是谁。”

余秀才摇头。

楚姓官员皱眉,“可你最开始喊‘鬼’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看到一个……一个女人。”

余秀才眼里爬满了恐惧,指着自己的邻居屋子说道,“我上完茅房回来,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门前,她……她身子是飘着的。”

“飘着的女人?”

楚姓官员闻余秀才之言,心下顿生疑窦。

莫非是妖物?

他朝着对方所指的屋子前去调查。

结果屋内并没有人。

跟来的管事说道:“大人,这间客房还未售出去,并没有客人居住。小的可保证,自船只启航以来,此处一直空置着。”

楚姓官员环顾四周,再度确认屋内无人居住过的痕迹,对余秀才问道:“说说那女人的模样。”

余秀才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发颤,“我没看清楚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穿着一身白衣,我当时无意间看了眼,发现她的双脚离地,这才吓得滚下二楼。”

楚姓官员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打算去找其他客人询问。

来到甲板,却看到一位相貌帅气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富商头颅前查看。楚姓官员面色一沉,上前喝问道:“谁让你破坏现——”

责骂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对方拿出一块雕镂精致、纹饰繁复的令牌。

其上篆刻的“京城六扇门”字样清晰可见。

“你是京城六扇门的?”

楚姓官员诧异。

姜守中起身笑着说道:“楚大人若是不信,可等船靠岸后亲自查证。”

楚姓官员又拿过令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拱手道:“让姜大人见笑了,没想到这艘船上能遇见京城六扇门的同僚,在下青州六扇门楚器,不知这案子姜大人是否要接手?”

姜守中摆手笑道:“不用,这艘船既然前往青州,那楚大人查便是,我只作配合。”

“既如此,那楚某就全权负责了。”

看得出楚器对于自己的查案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按照六扇门规矩,在外若遇到有妖物参与的案子。若没有本地部门分配,可自行接手调查,结束后上报,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不过为了表示尊敬,楚器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告知了姜守中。

姜守中点了点头问道:“所以楚大人觉得,会是妖物作案吗?”

“可能性很大,我觉得那余秀才不像是在说谎。”楚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妖物已经离船而去,大概率是水中的妖物。若妖物还留在船上,如果不能尽早揪出来就麻烦了。”

而楚器话音一转,又说道:“但如果余秀才说谎,那这案子有可能是人为谋杀,毕竟我没有从那颗头颅上发现妖气痕迹。”

姜守中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附和点头。

在不了解对方性格的情况下,贸然说出自己建议只会招惹对方厌烦。

毕竟对于某些性格自负的人来说,查案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搞得他好像智障一样。

……

在对船上诸人进行详尽查问之后,除却余秀才本人之外,无第二人声称目睹过那位双足离地、形迹诡异的白衣女子。

不过却是有人看到,在余秀才与富商发生争执后。约莫傍晚时分,余秀才前往三层,在富商的门前徘徊良久,才方始离去。

这下,余秀才无疑成为嫌疑人。

只是看余秀才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气力显然不逮常人,让他砍下一颗身形比他高大男人的头颅,太过困难,尤其还要藏尸。

楚器并不认为,对方与这起凶杀案有关。

但既然是调查,肯定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楚器立即前去余秀才客房搜查。

姜守中跟在后面。

而让楚器大吃一惊的是,竟在余秀才的床底发现了一把刀。

一把沾着血,极其锋利的刀。

余秀才看到自己床底下的血刀后,顿时如遭雷霆轰顶,眼前金星仿佛乱舞,几欲昏厥,急声喊冤道:“这不是我的刀!这不是我的刀!大人,肯定是有人藏在我屋内栽赃的……”

“姜大人,你怎么看?”

楚器面沉如水。

姜守中掂量了一下刀,淡淡道:“挺重的一把刀,寻常武夫都觉得沉手。”

楚器点了点头,“没错,即便真是余秀才杀的人,藏了尸之后,不会傻傻把凶器留在自己屋内,栽赃的可能性很大。

但眼下既然在他屋里查出了凶器,就先按照规矩办,将他羁押在这里,若后续没有其他进展,等船靠岸后将他交给官府调查。”

“楚大人自己决定吧。”

姜守中笑道。

就在此时,姜守中眼神流转之间,目光倏然凝滞于木床一侧赫然陈放的一只长盒上。

盒身敷以明黄之色,上面刻有图案。

姜守中觉得这长盒隐隐有些熟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近观之下,盒面所雕的图案渐次清晰,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鼠形。

这盒子不就是……之前客栈里见到的那个吗?

姜守中心头微震。

木岭县春泉客栈内,当时两位大汉丢了东西,二两指认是温侗偷的,起初温侗并不承认,后来梦娘暗中找到后放在他身上,使得大庭广众之下暴露。

而那两位大汉当时丢失的东西,便是这个刻有鼠形图案的长盒子。

“这盒子是哪儿来的?”

姜守中扭头看向余秀才问道。

余秀才脸色微变,神情隐露出一丝慌张。目光游移闪躲,似有意避开对方犀利的视线,仍强作镇定的说道:“这是我的东西,用来装笔墨的。”

“伱去过木岭县?”

姜守中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余秀才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姜守中拿起长盒将其打开,里面确实装着余秀才的笔墨零碎家当,淡淡说道:“我也去过木岭县,而且亲眼见过这盒子。”

扑通!

余秀才瘫跪在地上,满脸羞愧之色。

他这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当时木岭县发生妖物动乱,不少人弃家离去,却也让一些人浑水摸鱼,冒着风险偷东西。

而余秀才便是在客栈废墟下发现了这个盒子,觉得这盒子有些精致,以为里面是值钱的东西,便偷偷带出了木岭县,打算带去凤城卖给燕戎商人。

然而好不容易打开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这盒子精致,余秀才越瞧越喜欢,索性留下来自己使用。

“姜大人,这盒子有问题吗?”

楚器问道。

姜守中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是我一个朋友的。”

楚器没瞧出什么名堂,听到是余秀才偷来的,也便没在意,说道:“既然是姜大人朋友的,那正好姜大人拿去还给你那位朋友吧。”

“好。”

姜守中点了点头,收起长盒。

根据张雀儿事后所说,她在龙媛媛的房间内看到了那两位大汉的尸体,也就是说这长盒子已成无主之物,但也不确定这盒子另有主人。

余秀才未能洗脱嫌疑,楚器找了根绳子,将其绑在床榻上,并遣派了两位船员在门外进行看管,而自己则继续调查。

姜守中没再跟着他,准备回自己房间。

路过一间客房时,忽闻耳畔微风轻拂,一扇门忽地打开。

随即,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自门内疾伸而出,精准无误地攥住姜守中的衣袖,将他拽进房间。

室中光线朦胧,可见一妙龄少女。

竟是那位算命少女。

而少女见到姜守中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还活着啊,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姜守中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这丫头脑子有病?见面就说这种晦气话。

见姜守中盯着她不说话,少女在他面前挥了挥玉手,“你不记得我了?在京城咱们见过,当时我给你算命来着。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姜是吧。”

“我记得你,有事?”

姜守中问道。

少女一下被问住了,神情有些尴尬,“也……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很惊讶。因为爹爹当时说你……算了,算了,看来是爹爹看错了。对了,我姓冷,单名一个静字,你叫我冷静就好了。”

少女笑语盈盈,眸光流转间,尽显灵动之气

冷静?

这名字……有意思。

姜守中礼貌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姜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见男人要离开,冷静有点懵,感觉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个扫把星似的,避之不及。

少女连忙说道:“等一下,你还欠我二两银子呢。”

姜守中目光古怪的看着她,“当时我给了,你爹不是不要吗?”

“那……那是我爹没要,但我没说不要啊。”

冷静充分拿出了女儿家的胡搅蛮缠,伸出白净的小手,“总之,我给你看了相,算了卦,你就得把钱付了,那是我的辛苦钱。”

“有病。”

姜守中转身离去。

——

房间内,余秀才愁容满面,口中不时发出深深叹息。

早知道就不登这破船了。

如今成了命案嫌疑犯不说,连偷东西的事情都没能瞒住,哪怕到时候命案还了清白,这盗窃之罪,怕是跑不了了。

一身前途,毁于贪念啊。

想到这里,余秀才不禁泪湿衣襟,自顾自地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悔恨之中。

“嘻嘻。”

蓦然,一声奇怪的笑声突兀出现在房间内。

余秀才抬头一看,瞬息间双眸圆睁,一股寒气自脚底直透脊背。

只见屋内,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双脚离地,幽幽飘着。与屋内烛火相映,更添几分森然鬼魅之感。

余秀才吓得嘴唇颤抖,想要叫喊,喉咙却似被堵塞,发不出半点声音。

忽然,女子趴在地上。

没等余秀才反应过来,女人身体竟奇异翻转。

骨骼错位之声噼啪炸响,仿若枯枝断折于寒风之中,刺耳惊心。

女人的双腿与双手,瞬息间竟如蜘蛛吐丝、展腿般,以一种人所难及之柔韧,扭曲着贴伏于地,形态怪诞,令人毛骨悚然。

而头颅先是缓缓后仰,几近与身躯成一线,随后骤然向前,扭转幅度之大,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直至面朝余秀才。

尾部更是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缓缓摇曳着。

“嘻嘻……”

白衣女子此刻就像是一只异变的老鼠,双腿双手急速在地上爬动,冲向余秀才。

余秀才心胆俱裂,几欲昏厥。

恐惧与无助交织,令他几近窒息。

然而白衣女子并未伤害他,而是爬到余秀才的身上,长有鼠须的嘴唇微微裂开,嘻嘻笑道:“鼠鼠我呀,是来报恩的。”

(本章完)

第181章 情敌?

青州,六扇门衙门内院。

梳形的月斜插在屋侧的树梢上,恰似仙人信手插置,如丝如缕,轻轻洒满整个小院。

书房之内,灯火荧然,映照着一室书香墨韵。

身着素雅青裳的染轻尘端坐在桌案前,凝视着手中的一封信笺,黛眉紧蹙。

此时书房内除了她,还有四人。

分别是袁安江,厉南霜,青州六扇门主管单东川和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素雅白衫,风度卓然。肌肤白皙若玉,五官轮廓分明,眉眼之间流露出淡淡的书卷之气,更显清朗俊逸。

犹如画中走出的谦谦君子,气质超凡脱俗。

在他背后斜背着一幅画卷,卷轴古朴,两端以精致的木雕云纹收束,锦带缠绕,随夜风轻摆,增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儒雅之风。

便是在京城见惯了那些风度翩翩、才情出众的俊美男子的袁安江,每次投来目光时,眼神中依然会泛起难以掩饰的赞叹之情。

“胸藏锦绣,腹有山河……”

袁安江暗暗感慨,“不愧是被称为‘天上神笔’的上官云锦。”

坐拥天下第一书院的万寿山川,其门下弟子皆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翘楚精英,禀赋超群,修行根骨上佳。

单独拎出一个在其他门派,无一不是倾力栽培的栋梁。

而其中最为佼佼瞩目的,当属“书院四君子”。

这四人分别代表琴棋书画。

眼前这位名叫上官云锦的,便是“琴棋书画”中的“画”之君子。

一手丹青出神入化。

握管运墨,如神游太虚,笔下之物栩栩如生,几欲脱纸而出。

无论山水花鸟,抑或人物风物,经其神来之笔点染,皆生动传神,气韵生动,恍若真境再现。

博得一个“天上神笔”的赞誉。

而他,也是未来山主候选人的最有力竞争者。

因长相出众,性格温雅,加之才情斐然,拥有一手丹青神技,无论是世家千金、或是江湖仙子女侠,或是宗门天骄,或是才女清倌,爱慕者不少。

甚至当年就连长公主,为了他差点去万寿山川修行。

这件事袁安江是清楚的。

只是这么多年,上官云锦从未传出过与某位女子有过亲近传闻,几乎不见任何风花雪月的痕迹。始终淡然处之,以画笔寄情,砥砺修为。

不过袁安江却想起曾经一段传闻。

说万寿山川的副山主,曾亲自到玄机剑宗门撮合一段姻缘,但没能成功。

至于撮合的究竟是谁,传闻没有明说。

不过玄机剑宗里,只有染轻尘这一位天骄之女。

而万寿山川副山主的得意弟子,便是眼前这位上官云锦。

只是究竟是不是他们二人,双方都保持沉默,自然也就没人去猜了。但从长公主对染轻尘的态度转变,倒也能验证一二。

当初这二女在年幼时,关系还是不错的,长公主经常到染家去玩耍。

哪怕长大后,也时而结伴出游。

而在提亲传闻出现后,两人的关系就冷淡了。

“献祭……”

染轻尘玉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微弱的烛光洒落在女人身上,将那青色晕染得更为深沉,如同夜色下的湖面,静谧而美丽。

“上官公子,你确定‘梦瑶阁’屠杀命案……是背后有人在捣鬼?”

染轻尘皱眉望着上官云锦。

原本以为“梦瑶阁”的血案已经很明朗了,没想到这位来自万寿山川的画君子竟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梦瑶阁血案”是一场阴谋。

这让她很是吃惊。

上官云锦神态雍容,笑容温煦若春日之阳,嗓音带着一丝磁性,

“确实如此,我并非是给天妖宗的那位护法脱罪,毕竟他的的确确杀了人,铁证昭然。但从我们调查来看,他只不过是被人当作棋子使唤了。即便没有他,梦瑶阁也要死人。”

染轻尘朱唇轻启:“这份密信中说,某個神秘组织要举行六场祭祀,除了‘梦瑶阁’这场,剩下的五场祭祀分别在哪儿?什么时候发生?”

上官云锦苦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本来我派了三位师弟师妹去调查,结果他们失踪了,我刚刚才得知他们死在了木岭县。不过……”

上官云锦话锋一转,“不出意外的话的,第二场祭祀应该是‘沉船’。”

“沉船?”

染轻尘两道秀气的眉峰微微上挑。

“对,至于是哪艘船,什么时间,这我就不清楚了。”

上官云锦面露无奈之色。

染轻尘陷入沉思。

全国载客的船只可不少,总不能一一去排查。

“那你知道,这个神秘组织祭祀的目的是什么吗?”染轻尘好奇询问。

上官云锦斟酌着话语,语调平缓道:“从调查出的零碎线索来看,应该是与妖气有关。似乎是为了解开……妖气复苏的秘密。”

妖气复苏的秘密?

染轻尘内心颇为诧异。

妖气复苏一事,始终是一个谜。无论是朝廷或是民间宗门都调查过,始终没有头绪。当然,有些势力可能已经有了线索,只是她不知道。

但眼下有人为了解开这个秘密,连祭祀都弄出来了。

究竟是谁如此疯狂?

染轻尘轻轻按捺住眉心,一抹倦意悄然浮现在她素净的面庞上。

真是太累了。

莫名的,她有些想念姜守中。

或许对方在这里,能帮她分担一些。

染轻尘强打精神,唇角牵起一抹略显疲惫却感激的笑容:“这件事我们六扇门会详查的,感谢上官公子及时告知我们线索。

待案件调查结束后,本官会将上官公子的功劳记于上奏案卷之中,呈递陛下御览,相信陛下定会予以应有的嘉奖。”

上官云锦微笑道:“小事而已。”

见染轻尘露出疲惫之色,上官云锦柔声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在下就不打扰了,染大人早点休息吧。”

“嗯,上官公子慢走,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找六扇门帮忙。”染轻尘起身送客,纤美的身影融于烛影摇红之中,恰如松间明月。

“好。”

上官云锦笑着轻轻点头,离开书房。

单东川跟着送客。

目送着上官云锦远去,袁安江笑道:“听说这位上官公子原本要去木岭县的,中途得知你在青州,便特意前来告诉我们这个重要线索。”

染轻尘没理会袁安江的调侃,淡淡道:“如果梦瑶阁血案牵扯更深,我们就不能再这样简单调查了,需要京城那边协助。”

袁安江皱着眉,缓缓点头,“确实如此,这案子牵扯太大,得让文心部详细调查。”

两人敲定了一些调查的计划,袁安江便离去了。

厉南霜临走的时候,染轻尘忽然叫住她,“喂,如果是姜墨,他应该怎么调查这案子?”

“喂是谁呀。”

厉南霜漂亮可爱的小脸浮现出几分不悦。

染轻尘挤出难看笑脸,“叫你一声厉大爷,行吧?”

厉南霜冷哼一声,留下一句,“我又不是焖面,我哪儿知道,等他来了你自个去问。”便甩过高马尾,背着宽厚的大刀,哼着小曲离开了书房。

气得染轻尘咬牙切齿。

但一想到上官云锦带来的线索,女人长叹了口气。

案头的青瓷茶盏犹冒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墨香交织,却未能驱散她眉间的愁云。

染轻尘无力趴在桌子上。

两个木瓜几乎变成了大饼,溢出了衣襟,带着沁人的独特香气。

“死姜墨,怎么还不来啊。”

……

上官云锦和单东川走出六扇门。

行至门外柳阴之下,上官云锦停下脚步,拱手温和道:“单大人,咱们就此别过了。”

“上官公子慢走。”单东川连忙回礼。

望着上官云锦身后背着的画轴,单东川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上官公子,你身后所背的……可是天下十大神器之一的‘生肖妖图’?”

“正是。”

上官云锦笑着点头。

单东川没料到自己的猜测竟是真的,心中惊澜骤起,语气难掩激动之情,

“据说这生肖妖图玄妙无尽,神通广大。只要将以十二生肖为代表的妖物收纳其中,便可释放出无比强大的威力。不知上官公子,以十二生肖为代表的妖物,收纳全了没?”

上官云锦无奈摇头,倒也坦陈,

“普通的妖物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必须收纳较为特殊妖物,最好是妖气复苏后的初代妖物。到目前为止,我也仅收纳了四只,如鼠妖之类,便比较难寻。”

单东川轻轻点头,“以前我一位兄弟就这般说过,他对天下各种神器很是向往,了解的很深。生肖妖图他也给我讲了许多,说其实图中原本有十三生肖,是一只凤凰……”

“哦?”

这下倒是上官云锦惊讶了。

能知道图中有十三生肖,很是难得。

上官云锦好奇问道:“不知单大人的这位兄弟在哪儿,还在青州吗?”

单东川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寞,沙哑着声音轻声说道:“我这位兄弟早在一年多前便去世了,当时我与他被上面派去执行一个任务,他没能活着回来。

我背回了他的尸体,可惜丢了他的身份令牌,他叫楚器。”

“节哀。”

上官云锦面露歉意。

单东川笑着摆了摆手,“无妨,都已经过去了。”

上官云锦也不好再聊什么,又道了声别,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下。

……

回到客栈房间,上官云锦换下衣衫,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皎月,长久沉默。

窗外月色如洗,清辉洒在他的肩头,平添了几分寂寥。

俄顷,他手腕轻振,掌中忽现一枝狼毫,墨香隐隐,随风轻扬。

上官云锦隔空挥毫泼墨,但见空中墨迹飘逸,恍若龙蛇飞舞,仿佛蕴含无尽意韵。

转瞬之间,一袭倩影跃然于虚无之中。

身影柔美绝伦,宛如自幽远墨色山水间款步而出的仙子,竟是染轻尘。

墨色勾勒之下,更增三分风致,七分韵雅。

栩栩如生,仿佛有灵。

然而不过须臾,那由墨构成的佳人便渐渐淡去,终化作缕缕烟雾,消散于空中。

只留下上官云锦与一室清寂,以及心中难以名状的情愫。

一切皆如幻梦泡影。

上官云锦默默看向窗外那轮清澈的明月,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微笑,自嘲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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