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孤苦无依官府搪塞

黄金麓喊了几声,可里面还是没动静。

陈默有些发毛的道:“黄老大,那姑娘不会是已经死在屋里了吧?”

刘明摇摇头,上前喊道:“莫愁姑娘,我们从北平,奉了兴和伯之令前来,随后还有书院的人也会来。”

门里终于有了声音,不过不像是少女的声音。

“可有凭证?”

黄金麓摸出文书,然后从门缝中间塞进去,叹息道:“居然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伯爷得知,金陵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是窃窃私语。

陈默隐隐觉得不对头,不敢再说怪话,只是低声道:“那胡叠怕是死的不正常,老天爷,别把伯爷从北平引过来,那……”

方醒做事全凭本心,若是他怒了,什么规矩都是浮云。

可大明才将迁都,作为兴和伯,方醒要是请假来金陵,这事情就闹大了。

“吱呀!”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警惕的看着黄金麓三人问道:“你等和伯爷是什么关系?”

黄金麓拱手道:“在下黄金麓,伯爷是在下的恩人,此次我三人奉命前去出海,路过金陵本想来此吃饭,可却听闻了……所以就问问莫愁小姐,可有难处?”

女人的面色一缓,然后说道:“小姐一人在里面,不大方便见你们。”

黄金麓点头道:“在下知道,只想问问,小姐可有难处?或有冤屈?”

女人警惕的看看左右:“老爷死的有些冤情,小姐去衙门报过,可没人理会,后来就多了许多骚扰的人,小姐就把那些伙计暂时遣散了。”

陈默一听就喊道:“谁?说出来,今日就让他全家倒霉!”

女人皱眉看了陈默一眼,不满他的声张:“都是些街头的青皮,经常来敲门,半夜也来,巡夜的也不管。”

刘明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牌匾,摇头道:“这些人是在作死啊!”

当初朱瞻基题字后确实是轰动一时,可这个轰动只是在高层,下面的那些人谁会去关注你一小饭店的招牌啊!

女人叹息道:“自从迁都之后,这块招牌就不吃香了,那些人根本就不理会。”

金陵和北平相距何止千里,迁都之后,金陵的地位就有些尴尬。

黄金麓点头道:“你且关门,等书院的人到了之后,咱们再进去议事。”

门关上了,女人低叹着点燃了蜡烛。

烛光照亮了那张带着轻愁的脸,莫愁以手托腮,低声问道:“要弟,可是伯爷的人吗?”

女人说道:“我不识字,不过那三人没有强闯进来,那多半就是了。”

莫愁瘦了些,她想起这段时间的艰难,不禁哽咽道:“爹爹死的不明不白的,官府又不管,还放纵那些青皮来闹事,要弟,等把这地方卖了,咱们就去交趾。”

要弟应了,说道:“交趾听说还不错,至少没那么多贪腐官吏,小姐,咱们去了,到时候找个上门女婿也不错。”

莫愁眼睛红红的道:“我不嫁,也不要上门女婿,就这么守着店过一辈子。”

要弟唏嘘道:“是了,那些人多半都是冲着钱钞来的,要是图谋不轨的话,咱们还真挡不住。哎!这世道就是难啊!”

莫愁摇摇头,想起了方醒。

莫愁湖边的那个微笑,成了这个冬天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信念。

“交趾……交趾……”

要弟从厨房寻了把砍骨刀过来,就看到莫愁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那眼泪不住的流。

“为何不是交趾……”

“小姐,小姐……”

要弟手忙脚乱的想去劝,可一伸手就是砍骨刀,等她把刀放下后,就听莫愁哽咽道:“我不想离开交趾,我也不想你离开交趾,只要每日能看你一眼就够了,就够了啊……”

要弟不知道莫愁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搓着手。

阴暗的大堂里只有少女的呜咽,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莫愁姑娘,在下徐方达,恩师乃是当朝兴和伯。”

莫愁擦去眼泪,吩咐要弟去开门。

“我觉得胸口闷得慌,把门打开些。”

莫愁喝了一口清水,然后起身相迎。

门板被要弟一扇一扇的滑出来,外间的光亮把大堂照的清清楚楚的,也照清了那个捂眼的少女。

徐方达一进来就请罪:“在下不知,居然忘却了恩师的吩咐,罪该万死。”

方醒虽然去了北平,可临走前交代了徐方达,说如果莫愁家有事相求,那就尽力帮忙。

在金陵城,只要不是大事,那些官员也不会不给面子。

可莫愁却倔强的没有去求援,而书院相对封闭,那些学生们也不知道这层关系,错进错出之后,这事就成了这样。

莫愁福身道:“多谢各位先生的好意。”

徐方达是个只知道学识的家伙,所以开场白之后,黄金麓就上场了。

“尊父当日的饮食可有差异?”

“有,家父午饭时说腰酸,想喝点酒,那酒是客人喝剩下的。”

黄金麓的眸色幽暗,“除非是有钱人,一般人必然舍不得把酒壶中的剩酒留下,莫愁姑娘,那人你可还记得吗?”

莫愁想了想:“那几人好像是青皮。”

黄金麓起身道:“这几日我们就住在隔壁,有事招呼一声。”

隔壁一家被强迫着租出去两间屋子,床铺都是刘明去买的。

徐方达毕竟聪慧,想通了里面的关节之后,就写了一份诉状,以书院的名义去求见顺天府尹。

可府尹却以此事不属于自己管辖为由,把徐方达推给了顺天府推官杨耀。

杨耀很倨傲,自从迁都之后,实际上金陵官场上的人就分为两种。

一种是得过且过,觉得金陵就是养老的地方。

而另一种人觉得头上少了皇帝那一道凌厉的目光,日子真是太巴适了,舒坦啊!

金陵的职责是掌控南方,而在以后他们确实是掌控了,整个大明的南方完全就像是另一个国家。

以至于北平沦陷时,南方举行了超大的集会,兴高采烈的。

“胡叠的死完全就是急症,这一点有郎中为证,再说谁会去杀他?”

杨耀的倨傲激怒了黄金麓,悍匪的气息在他的身上又勃发了。

“杨大人,你听说过什么急症,能让一个好好的人半天的功夫都撑不过去?”

黄金麓下巴到唇下的那道刀疤开始发红,他双拳紧握着说道:“胡叠从午饭喝了那酒之后就喊肚子疼,而后郎中去了说是绝症,那郎中现在已经跑了,敢问杨大人,他为何要跑?”

“你等胡搅蛮缠,出去!”

黄金麓怒道:“杨大人,那莫愁可是兴和伯照看的人,你这般轻忽,兴和伯必不肯罢休!”

杨耀皱眉道:“别说什么兴和伯,就算是他来了,本官也是这般回答!”

“大人,有兴和伯家人到了!”

(本章完)

第923章 逼迫,拿下

“大人,外面有人自称兴和伯的家人,带着兴和伯的书信来了。”

杨耀脸上的倨傲瞬间消散,他想用抚须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可却摸错了地方。

“让他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中,黄金麓回首看到了辛老七和小刀,急忙拱手道:“七哥,小刀。”

辛老七和小刀一身的尘土,面色疲惫,看来是兼程从北平赶到了金陵。

莫愁是女子,所以站在边上,看到辛老七后,她垂下头,泪水大滴大滴的滴落在地上。

——你还记得我的吗?

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刻,秉承着方醒意志而来的辛老七两人,就像是刺破黑夜的明灯!

泪眼朦胧中,莫愁听到了杨耀那色内厉荏的声音。

“兴和伯何事?”

杨耀知道辛老七,这位可是陛下亲允以后前途无量都无法让他离开方醒的男人。

辛老七沉声道:“我家老爷听闻胡叠一案大为震怒,已经和陛下说过,派了我等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胡叠曾为大明出过力,莫愁姑娘曾经为我家老爷奋力抗争!”

刘明目露异彩,觉得方醒做事真是太讲究了。

说胡叠曾为大明出过力,这是公。

而莫愁曾经为了方醒的名声,和赵王府对峙,险些被收监,这就是私。

我方某人公私兼顾,你金陵府如何?

而且方醒还在朱棣的面前备过案,此行就必然不会徇私。

堂堂正正啊!

果然是兵法大家!

杨耀只觉得牙齿发酸,心头狂跳,他的声音再次低了几个调门。

“此事已经过了几月,当时以郎中之言为准,本官也无可奈何啊!”

黄金麓阴冷的道:“可莫愁姑娘来过应天府,你等却驱之门外!”

辛老七勃然而怒:“杨大人,为何不接案子?”

若是当时辛老七接受朱棣的邀请,此刻最少是个指挥使,所以他一旦发怒,那沙场上积蓄的煞气冲的杨耀身体不禁后仰,然后无力的辩驳道:

“此事不是本官经的手,是下面的人。”

辛老七追问道:“那人是谁?”

按理辛老七是没资格质问杨耀的,可架不住方醒在朱棣的面前备过案,他此刻差不多就是方醒的化身。

堂堂兴和伯的故旧,居然死因成疑都无人管,说出去方醒都不好意思出门,朱棣也觉得自己亏待了勋戚。

杨耀顾左右而言他的道:“胡叠的事本官也很心疼,留下一个女儿孤苦无依,幸而兴和伯伸出援手,可见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说完后,杨耀觉得堂下很安静,抬头,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黄金麓有了方醒的背书,恶狠狠的道:“杨大人,若是那个人跑了,兴和伯必然会迁怒于你,聪明的就赶紧说,否则咱们就去找……”

辛老七握住刀柄,厉声道:“我秉承方家的意志而来,应天府若是不给个交代,我家老爷说了,不!死!不!休!”

杨耀知道黄金麓说找谁,在金陵,除去官方之外还有勋戚,方醒既然让辛老七来,那肯定是做足了准备,要是他去找徐家,杨耀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堪忧。

而方醒让辛老七带来的话更慑人。

不!死!不!休!

好大的煞气!

可杨耀知道,方醒一旦放出这种话来,那必然不会打半点折扣!

和‘宽宏大量’,杀人无算的方醒为敌,本官还没疯啊!

杨耀坐不住了身体前俯,喊道:“快去叫了毕如安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九品官服的男子就来了,他看到大堂的情况,一怔之后就赶紧行礼。

杨耀惋惜的道:“毕如安,三月前,你是如何处置的神仙居掌柜胡叠的案子。”

男子的面色一变,起身看向了莫愁,目光凶狠。

“果然大胆!”

刘明叹息了一声,心中已经在为这人默哀。

“莫愁小姐,上次把你赶出去的可就是此人?”

辛老七的目光有些渗人,莫愁看都不用看,就凭着声音就确定了身份。

“就是他,当时小女来顺天府,被人带去找到了他,那些人就叫他毕大人,可他听都没听,就把小女给赶了出去。”

莫愁的眼中浮起了怒色,灵秀的小脸反而增添了些血色。

辛老七狞笑着问杨耀:“杨大人,你怎么说?”

军中的手段就是不择手段,辛老七认定了毕如安,就算是杨耀想包庇,他也跑不了。

毕如安看到辛老七那么猖狂,再看看杨耀一脸的为难,心中一个咯噔,就撇清道:“大人,下官那日疲惫,行事难免过了些,还请大人恕罪。”

好手段!好说辞!

杨耀在心中暗赞,同时也生出了警惕之心:以后要警惕这厮借着本官往上爬啊!

小刀在边塞看惯了脸色,所以一眼就瞅出有鬼,他笑眯眯的道:“我家老爷乃是当朝兴和伯,杨大人,你确定要庇护此人吗?那也没事,想必我家老爷鞭长莫及,杨大人依然可以官运亨通。”

“兴和伯?”

毕如安一个踉跄,杨耀抚须微笑。在他看来,只要他这里给个交代,把凶手查到,毕如安自然无事。他也可以把此事当做把柄,在以后的日子里多一个忠心的下属。

辛老七担心自己到来的消息泄露,凶手会逃跑,所以就森然道:“毕如安,交代吧,是谁让你放过这起命案?一盏茶的时间不交代,在下马上就走,不再踏进应天府衙一步!”

杨耀愕然,辛老七直接就打破了他的计划,这尼玛居然连毕如安都不放过吗?那本官呢?

黄金麓早就不耐烦了,“要不咱们就去找徐家,徐家若是袖手,就去信北平,我就不信了,难道金陵府不是大明的地盘吗?”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道:“大人,门外有人寻一个叫做黄金麓的,说是再不放人,他们就打进来了。”

杨耀暗自叫苦:“是谁?”

来人说道:“大人,是水师的一位百户官。”

卧槽尼玛!这事闹大了呀!

杨耀的眼中厉色一闪,喝道:“拿下毕如安!马上讯问口供。”

两名衙役神色兴奋的上前,在毕如安想往堂上跑时,一棍子就抽打在他的膝弯上,把他打跪在地上。

历来打倒自己的上官是最舒爽的事,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往日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傻缺,今日看到他倒霉了,那感觉实在是舒畅。

“重责!”

杨耀判断错了形式,所以就想讨好一二,于是毕如安就成了炮灰。

小刀笑了笑:“杨大人不必麻烦了,在下学过锦衣卫的招数,自问不差。现在时间宝贵,在下来动手吧。”

毕如安开始还不相信,等小刀拿出一个小巧的袋子,从里面一一拿出小巧的刑具后,瞬间就懵了。

“下官交代,是陈岩!是陈岩的人动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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