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修行笔记

第80章 修行笔记

守岁人的法门,可是宝贝,等闲不会轻易传授。

而这种以身尝试,记录下来的笔记,无疑更是宝贝中的宝贝了,怎么可能随便偷出来?

又不是前世卖成功学!

听了这位师妹的话,胡麻可没有半点好事临头的感觉,只觉得更警惕。

微微抿起嘴角,压下了心底狐疑,淡淡道:“妹子别开玩笑了,我跟掌柜慢慢学就是。”

“胡麻大哥是个实诚人呢……”

但那个禾妹子,见了胡麻这拒绝的模样,却是掩口笑了笑,退出了房门。

屋里的臭味被风吹没了,胡麻也心里嘀咕,隐约想着,这难道是某种忠诚测试?表面给自己,但自己要是拿了就证明品行不好?

有些幼稚了吧?

老掌柜已经答应了要传自己法门,还搞这一套干什么?

左右猜测不到,便也只能先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夜里,他仍是默默的行功。

如今,他在本命灵庙里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左手位置,已经金灿灿的发光,这代表着左手火候已到,炼活成功了。

当然,缠在上面的布,还没有解下来,怕被掌柜看见。

而且不只左手,便是自己的右腿,也已经隐约的出现了丝丝金痕,那是他的尝试。

练完了左手,便要练右腿,老掌柜现在只给了自己这两个法门,他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明年开春前,练好这两个部分。

这倒让胡麻却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很快就练无可练了?

按照自己现在的进度,右腿也会很快炼成,到了那时候怎么办,就一直这么停下来等着?

毕竟其他的法门,掌柜的也没教过啊!

这样一来,自己练的快的优势,也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老掌柜说了让四个月练好的,自己四十天就练好了,但也没用,毕竟自己就没了法门,只能等到四个月后,再跟着学其他的。

可胡麻也很快发现,守岁人这门道,练不同的部位,有些相通,有些则大相径庭。

细微之处,天壤之别。

自己学会了炼左手的法门,也可以用在右手上,慢慢尝试,倒也大差不差。

有了本命神像照见,胡麻可以自己做些调整。

得传了左手炼活之法,便等于得传了右手炼法之法,而左右双腿,也同样如此。

可用在炼肌膜脏腑,却行不得了。

再就是,永不过时的血食问题了,自己修炼的速度快,对炉火的消耗,同样也是惊人的快。

眼瞅着自己原本的三柱道行,已经消耗成了两柱半,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很快的就要变成两柱,甚至是一柱?

虽然理论上讲,随着炼活愈多,自己对炉火的消耗,应该会越来越慢。

可终究,还是要搞一批血食儿才行……

……这么想着,二锅头老兄的那个提议,大概,也很有必要?

“胡麻哥哥……”

正凝思间,冷不丁的,一股子阴风扑面而来,胡麻豁地从睡梦之中惊醒。

若换了以前,这一股子阴风,便要将他吓一跳,但如今,道行深了,胆子也大,能察觉到这阴风里没有恶意。

一睁眼,就看到是小红棠蹲在了自己床头,她警惕的看向了窗外,慢慢将手里的红木剑放在了自己身边,然后就躲在了自己的身后,悄摸声的,不发出动静了。

“有人过来?”

胡麻明白了过来,而且知道,来的应该不是周大同。

小红棠机灵着呢!

她放下木剑,便是为了不让人察觉自己的存在,若是周大同,她才懒得管。

缓缓坐起了身,胡麻慢慢靠近了窗口,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倒是外面隐隐有些星光,但也漆黑阴沉,靠近了窗边糊纸之后,闻到淡淡臭味,胡麻忽然听到“嗤”的一声嘻笑。

这声音距离自己极近,只隔了一层窗纸。

若没有这层窗纸,简直就等于是鼻尖对了鼻尖,面面相觑。

“是那个女人?”

胡麻心里微惊,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得那笑声远去,吴禾妹妹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胡麻大哥别害怕,仔细看看哟……”

“……”

胡麻呼的喘了口气,拉开了窗子,便见到窗台上放着黑糊糊的两件事物。

他不着急去碰,先回身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了油灯,端过来一看,便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本簿簿的册子。

看起来并不很旧,封面上也没写什么文字,而在册子旁边,赫然还放着一碗黑糊糊的事物。

胡麻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竟是一碗太岁……还是油煎过的!

“她究竟在搞什么?”

胡麻心底,已有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意味。

他放下油灯,沉默的站了一会,确定闻不到任何气味了,才转头看向了小红棠。

小红棠呆头呆脑的蹲在被褥里,道:“走啦!”

胡麻这才松了口气,用布垫着,拿起了那本册子,略一翻动,心下吃惊。

这册子里面,赫然便是记录了守岁人修炼各个部位的行功法门,由手至足,无一或缺,不但有行功之法,甚至还有些个人的技巧。

而看这笔记,则是虬劲有力,胡麻见到过吴掌柜写的货契,正与这笔记里一个风格,但又不全是。

大略看看,倒有些清秀婉约的部分。

“邪了……”

他越看越吃惊,这女人玩真的?

她居然真的将掌柜的修炼笔记给自己偷了过来,求自己快点修行成功?

甚至,有些地方好像还是她自己补的。

最关键的是,除了这笔记,还有那碗炖肉,胡麻可是从二爷那里没少吃,这是青太岁啊。

虽然这半碗青太岁,胡麻不怎么看在眼里。

但要明白,放在任何伙计身上,这都是宝贝,近一个月的口粮了。

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因为自己长的俊?

……先排除掉这最有可能的选项!

胡麻自忖也不是个笨的,且有前世阅历打底,但硬是想不明白,她究竟在图什么?

只是这暗夜幽幽,四寂无人,他看着这笔记,心里却也生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如今正是自己缺少修行法门的时候,偏生这法门就这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自己究竟看,还是不看?

看!

胡麻心底略沉,便打开了这笔记,飞快的浏览着。

小红棠被撵了出去,在屋顶放风。

胡麻完全不知道这笔记里面记载的是真是假,或是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但还是决定快速的记下来,记得越多越好。

反正真等到修行的时候,自己也可以通过本命神像,一一照见不是么?

至于那碗青食儿,倒是没急着动。

……

一口气看到了东方鱼肚白出,胡麻才将这册子收了起来,早早的洗了脸,安排这外院里的伙计们一应活计,然后等他们都忙了开来,才瞅人不备,进了内院。

就见老掌柜早已起来,正缓慢的在院子里打着把式,他也不担心胡麻看着,也不招呼,只是慢慢的练完了一套。

这才接过了旁边老仆递上来的毛巾,边擦脸边道:“有什么事?”

“昨天,师妹跟我开了个玩笑。”

胡麻拿出了那本用布包起来的册子,向老掌柜递了过去,苦笑道:“给我送了这个,还有一碗青食儿……”

老掌柜看了这册子,居然一点也不意外,道:“你看了?”

“翻了一翻。”

胡麻道:“觉得不太规矩,便又合上了。”

老掌柜听了,却是笑了笑,又道:“那碗青食呢?”

胡麻道:“吃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老掌柜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道:“那本是我留着早上吃了,补身子,倒被她偷了去给你,还有这册子也是,不过你也不用慌,既然她给了伱,你就看看便是。”

“照理说,你这修行,我该是时刻守着,指点你才行,但咱这里忙,我也没那精力,便索性由着你看就是了……”

“青食儿的话……”

他顿了一顿,笑着向身边的老仆道:“以后每三天给他也炖一碗。”

“省得偷吃我的。”

“……”

老仆答应着去了,胡麻却是心里一阵惊讶。

听老掌柜这意思,他竟也是完全知道,而且认可了的?

心里不仅不欢喜,反正更生警兆。

老掌柜又随口说了这女大不中留一句是什么意思?

这庄子,换了任何一个人,听了这话,都怕是要开心的上房顶,但惟独胡麻不会。

天上哪有馅饼掉下来,又哪有这种好事?

可虽然心底警兆大作,但胡麻表面上,却是偏要表现的又惊又喜,连声道:

“多谢掌柜了……”

“……”

亏得自己前世在大学也进过校话剧团预备队啊,要不都表现不了这么细致入微。

拿了这册子出来,胡麻算是得了正式的允许,可以看了。

甚至,按照掌柜的意思,倒是放了手,让胡麻自己尝试着多作修行,还有青食儿补着。

但胡麻不敢放松,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将这份警惕放在眼里,满庄子的伙计,没有一个不想多瞅那师妹两眼,胡麻倒下意识的要躲着。

当然,只是心里想躲着,却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每当见了这师妹,仍然要笑脸相迎。

甚至遇着了她提过想要的想吃的,也要想着带给她……

……这就是有女人的生活吗?

心真累啊!还是跟二爷还有伙计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更好玩。

(本章完)

81.第81章 乡间货郎

第81章 乡间货郎

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妹子,其他事情,倒一直很顺利。

虽然不确定她们爷俩在想什么,但这笔记与青食,确实让胡麻大有获益。

而在这庄子里,胡麻对这管事身份,也越来越适应了。

现在不仅这些外院的伙计们服了他,便是周围的镇子上,还有几个巡夜时,偶尔会经过的村落里,也有人认识了这位庄子里年轻且有本事的小管事,见了面,都有人叫管事老爷了。

周围村镇里出了事,也都习惯了请这位年轻的小管事老爷过来处理。

而在解决了夜里偷猪食吃的老太太,以及死后偷情,鬼丈夫堵门的小事之后,胡麻的名气倒也渐渐起来了。

当然,他现在能处理的,也只能是这等阴气浅薄些的邪祟,那些牛跑了,过来让自己算算的,胡麻当真不会,去问掌柜,掌柜直接摆手说打发走了就是。

“咱这又不是衙门,况且也不会啊……”

“……”

周围渐渐熟了,庄子里面,也安宁了不少。

那位掌柜的女儿,初初露面,让这庄子里乱糟糟的一阵,后来她倒出门少了。

偶尔瞥见,却也并不再靠近,只是远远的瞧着胡麻笑。

或是问他,你最近修行的进程怎么样啦?

或是歪着脑袋,问胡麻答应她的胭脂水粉去哪里啦?

给她买些胭脂水粉,胡麻是不介意的,人在庄子里,本身就没多少使钱的去处,婆婆当初留给他的三两个小银饼子,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花用,如今已经变成了七八个……

但这胭脂水粉,实在不好买,得去城里才行。

但他身为庄子里的管事,也没几个去城里的机会啊……

“行了,吃点补药,好好养几天就是了,要紧是别再往西山那边去了。”

这一日,胡麻被薛家村的里长派人请了过来,看一个被邪祟冲了身子的樵夫,这人倒是没啥大问题,就是去西山砍柴的时候,看到了一株桃花树。

正是冬月时节,那桃花树却开满了花,灿烂缤纷。

正常人见着这邪物,怕是要躲开,但这樵夫,却迷迷糊糊的凑了过去。

窝在树下睡了一觉,他梦见有艳丽女子痴笑近身,引他交媾,于是,他交了。

第二天再去一趟,又交了。

第三天再去一趟,交了两回。

第五天……病倒了。

胡麻过来看了,便知道问题所在,那桃花明显有异处,但距离庄子已经很远,自己才懒得跑出三十多里地去除了她,便只是用一缕炉火,帮他除了体内积於的邪气,然后嘱咐他补着身子。

临行前,这樵夫生出了一股子额外的力气,抓住了胡麻的手:“小老爷,我还能好吗?”

“当然能好,你放宽心,养着就是了。”

胡麻笑着安慰他。

这世间邪祟,害人方法多样,有的害命,也有的是执念所驱,有的是汲人阳气。

这樵夫遇到的是好的,不害他的命,只窃他一身生气。

其实真要养起来,也不像胡麻说的这么简单,补药只是让他尽快好起来,能劈柴干活,谋生计,但经了这么一遭,他怕是寿命都要短个二十年,但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吓人了。

听见自己能好,樵夫更紧紧的拉住了胡麻的手:“那补药,能开猛点不?”

“我快点好了,好……再去一趟!”

“……”

“?”

胡麻听着都懵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二爷的本事,倒有了跟二爷一样的爱好是吧?

你当谁都能像二爷一样非但不伤,反而大补呢?

“不要命就去。”

胡麻只能撂下了一句话:“伱这寿命起码减了三十年,再去几回,就剩不下什么了。”

这倒不是唬他,守岁人修性命,自身道行,本就是人之生气,借此可以估算寿命,而对外人的生气,也是感知敏锐,大体判断不会差。

这等人妖交媾,可是极为伤身,以这樵夫为例,他本来就泄了元阳,但平日里勤作,身子倒也健壮,本还有个五十年生气,交得一次,便损一分,早已伤了根本。

由得樵夫从里面哭,胡麻走了出来,与里长说了奉金的事。

他记住了老掌柜的话,每次除了邪祟,该收的奉金,自然也不会少。

收上来了贴补庄子,给伙计们发放粮钱,也是好事。

至于家里穷,给不上,那不用胡麻操心,里长就把这事办了。

胡麻能做的,也只是不催,不敲诈而已。

讲妥了,也拒绝了里长留下来用饭的邀请,胡麻慢慢的踱步回庄子,刚到了村口,却听见一阵拨浪鼓的声响,远远的见村头小河边,正有个挑了担子的货郎在招徕着生意。

想到了答应过那位禾妹子的胭脂水粉,胡麻便转向走了过来。

远远的就见着这货郎身边围了不少小孩,纷纷羡慕的看着筐里的糖果与甜食。

这些货郎走街串巷,偶尔也到村里来,两边的担子里,都是好东西,有针头线脑,也有茶碗瓶罐,甚至还有糖果与罐罐馍,鸡掸子及酱醋油盐之类的,可说是村镇之间的行走百货铺子。

一听到拨浪鼓声响,家里有需要的,都赶紧走了出来,有就要,没有也跟货郎说一声,让他下次带来。

如今这货郎,看着应该是照顾完了这村子里的生意,正准备收拾挑子离开。

大人们都走了,只剩了小孩子还馋兮兮的不舍得挪步。

但贫苦家庭,也没几个真舍得给娃买的,馋就馋着,长大了就不馋了。

“不要伸手抢,诶,鼻涕也别抹我身上……”

“乖乖站好,都有糖吃……”

胡麻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这年轻的货郎拿了糖果,逗着流口水的小孩子,胡麻看到,他竟真的拿了一块焦黄的糖棍,递给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然后又拿了一块逗其他人。

“你倒小心,他们爹娘不认,你可收不回铜板。”

胡麻走了过去,忽地开口笑道。

“嗨。”

那货郎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却是个身材壮实,天生带笑脸的青年,向胡麻笑道:“不收铜板的,今天生意好,就剩了这点子东西,逗逗小孩子玩就是了,我也等卖完了好早点回去呢。”

“我打小就跟孩子亲,送他们吃了,也不心疼,这位小老爷,不知想要点什么东西?”

他却是见胡麻穿着干净的衣衫,腰间扎了青色布带,脚上蹬着青布面子千层底,知道身份不俗,便直接叫老爷。

胡麻也不多聊,只是笑笑,道:“胭脂水粉,你这里可还有?”

“有。”

这货郎忙蹲下,从筐里翻出了几个木盒盒让胡麻挑。

胡麻随意挑了几个,付了钱,便揣进了怀里,回了庄子。

如今天色将晚,胡麻安排了巡夜,却见那位吴禾妹妹,一直没有露面。

就进了内院,找到那位老仆,让他把东西交给师妹。

自己则是在庄子看了看活计都安排的不差,又吃了晚饭,等到巡夜的伙计们都回来了,他便带上了红木剑和周大同的腰刀,领了小红棠,缓步出了庄子的门。

趁着夜色,又走了七八里路,竟是又回到了白天来的村子,借了月色,到了村口,在河边的老柳树下面坐了,默默的闭目养神。

四下里一片漆黑,虽然头顶有些月亮,但他坐进了树影里,却是谁也看不见。

如此,等了约一两个时辰,夜色更深了。

身在荒野村头,又值冬月,虫鸣鸟叫声也听不见一声,村里牲口猫狗也睡得深沉。

这当真是一点动静也听不到,如同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胡麻心里想着,再等一个时辰,便回庄子。

但也就在这时,村子外面,卷起了一阵凉风,隐约间,似乎传来了些许拨浪鼓的响动。

那声音极远,极轻,混在了夜风里,几不可闻。

胡麻睁开了眼睛,向着拨浪鼓传来的声音看去,却只黑糊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有风刮了起来,阴冷逼人,在乡间小路上呜呜旋转,让人下意识的便生出了些许幽寒瘆人之意。

再转过头来,倒是微微皱眉。

隐约看见,村里的土路上,竟出现了几个蠕动的小点,慢慢的靠近。

胡麻稳坐不动,也拉住了好奇的小红棠,只是默默的在树下盯着,不多时见那几个小不点,从自己身前走过,赫然便是几个迷迷糊糊的小孩。

他们仿佛还在睡着,眼睛闭了起来,伸出了两只肥嘟嘟的小手,在夜里,摸索着向前走来。

倒如梦游一般,脚步与姿势都显得有些蹒跚,摇摇晃晃,偶尔还跌一跤,但脚步却不停,排成了一条线,慢慢向村外走去。

村子里面,无灯无灯,鸡犬不鸣,大人早已睡着,谁也不知道,这群孩童跑了出来。

“呼……”

胡麻等这群小孩从自己身前经过,才轻轻吁了口气,握紧了横在膝上的木剑。

“去,回庄子把周大同叫醒,告诉他……”

他低声嘱咐了小红棠,一一说清楚了,这才持剑站了起来,远远跟在了那群孩童身后,步步深入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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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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