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说吧,陇川城怎么收拾?

江那边出现几人,其中一人举着红绿小旗,对着这边打了旗语。

高国春和几位军官用望远镜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确认安全,正在布防。”

不仅如此,对面还搜得两艘船只,加上在这边搜到的三艘,五艘船只,可以一次性运载一个排过去。

随着一声口音,突击队分成三路,很快来到渡口旁,一排、二排在左右布防。

对面的四艘船只,也缓缓地划了过来,跟留在这边的一艘船只会合。

马林请求道:“队长,让我们选锋排先过去。”

“不行,一排先过去,协助侦察班布防。”高国春当机立断地下令。

选锋排持有新式步枪和部分左轮手枪,万一他们先过去,突然出现敌人切断河面,孤悬在对岸就危险了。

高国春不敢冒这个险。

马林也知道轻重缓急,被拒绝后只好不做声。

“第一排上船,到对岸后迅速布防。第三排接替第一排布防。”

“是。”

渡河有惊无险,近两百人的突击队很快就渡过了麓川河,清点人数后马上急行军,沿着小路向陇川土司城而去。

陇川土司城所在地叫巴弄,傣语叫做有兵把守的森林,背山面水,扼守着要道。

这条要道可北连盈江、腾冲,东至芒市,南抵麓川宣慰司旧治勐卯(瑞丽),西可以过铁壁关直通蛮莫(曼昌)。

岳凤父子为何能在云南边疆兴风作浪,就是因为他们占据的陇川土司城地处要道,可以勾连各心怀不轨的土司,把东吁国莽氏提供的兵甲物资散给大家,一起结兵作乱。

凌云翼把岳氏父子和陇川土司城拎出来,当做自己上任祭旗、威慑边疆众土司的那只羊,原因也在于此。

高国春、安疆臣、李化龙等人蹲在两公里外的山腰密林里,用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陇川土司城。

“这座土司城居然用石头垒砌城墙。”马林忍不住嘀咕着,“南方怎么这么多石头。”

“城墙修得不高,不到五米。”一位参谋说道。

“五米?四米都已经很难爬上去了。

而且陇川土司城周围不是沟壑,就是峭壁,难上加难。只有南北城门前面,有一片平坦的地方。”

“看上去这土司城只有南北两扇城门,城门越少,越不好偷袭。”

高国春转头挥了挥手,“好了,不要说了,让陈参谋给我们说说陇川土司城里的情况。”

大家放下望远镜,有双筒的,有单筒的,收进皮革制作的盒子里。

围成一圈坐下,静待陈参谋开讲。

“陇川土司城周长四里六百步,城墙四米五,厚两米六,开南北城门。城门楼高六米六,进去后分居住区、仓储区以及中间的土司府。

里面原本有土兵一千五百人,岳凤投靠莽应龙,莽应龙为了袭扰云南,解开他的困局,派他的弟弟猛别和儿子阿瓦率领两千缅兵入驻。”

陈参谋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一张纸,“这是陇川土司城的平面图。诸位请看,这是南北两道城门,这四处是军营,这两处是仓库,这是土司府。”

“这土司府看上去就是一四进的大院子。”马林很好奇地说道。

安疆臣答道:“陇川土司是安抚司,宣慰司都不算,能住四进的大院子就不错了。

云贵遍地都是土司,多如牛毛,多了后就不值钱。不过这陇川土司能修葺这么大一座土司城,算是不错了。

贵州很多土司,土司城就是四座角楼,围着几排房子,还多是木制的。”

李化龙说道:“陇川地处要冲,南来北往商旅不绝,积蓄了一些家底。”

高国春一直在看着平面图,突然指着南门附近问道:“这一圈是什么?”

大家跟着看过去,只见图上靠着城墙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这里是养象所,陇川土司有几十头大象,平日驮运货物,战时驱使打仗。

只是土司城城门太低了,有些大象进出不方便,就在这里用木栅栏围了一圈,修了几排房子和棚子,用来养象。”

高国春点点头,抬起头问大家:“现在大家说一说,这陇川土司城怎么攻下来?”

“不好打!”马林先说道,“刚才观察时我发现,城墙上巡逻队来回巡逻,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根木桩,悬挂着一个灯笼,或者支着一个铁盆,应该是晚上照明用的。

如此戒备森严,怎么摸上去?”

陈参谋说道:“都司派遣突击队,偷袭多处土司城或主寨,斩首叛明作乱的土司,消息已经传开,看来岳氏父子也怕了。”

第一排杨排长说道:“我们只有不到两百人,只有火力排和我们各排的十几门六零短管炮,打步兵好使,攻坚肯定不行。

没有重火力,强攻南北城门,肯定不行。”

沉寂了一会,安疆臣说道:“播州杨家的土司城,云贵出了名的墙高城坚,最后被用火药轰开了三道城墙,半日而落。”

大家转头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模仿打播州土司城,用火药开路。

高国春叹了一口气,“当年打播州城,陈长官足足带了两万多斤火药,加上杨少校悍不畏死,在前面带着我们往前猛冲,在数千兄弟的火力掩护下,冒死在城墙下挖洞塞火药,这才把播州土司城半日而落。”

“杨少校?”

“杨云鹏杨少校,王督的弟弟,原亲兵队长,先登之功被授上柱国勋,晋升为中校团长,现在跟我的老上司孙团长,一并坐船去了艮洲,打西班牙人,抢银矿去了。”

“高队长也参加了播州城之战?”

“是的,那时我还只是少尉排长。侥幸进了先登队,跟着杨少校立下先登之功,得授护军勋。”

狠人。

众人无不敬仰地看着高国春。

播州土司城地势险要,墙高城坚,杨家经营了数百年,在云贵诸土司心里,属于永不会失陷的雄城,结果被一支先登队扛着两万斤火药,半天就给炸开了。

许多土司纷纷归顺朝廷,接受改土归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播州城什么城,自己什么城,人家半天就失陷,自己这破寨子人家打个喷嚏就得塌!

怎么坚守?

念头一起,瞬间通达。

高国春挥了挥手,“好了,不用想那些,先想想,怎么攻克这陇川土司城?”

安疆臣很可惜的说道:“可惜我们没有两万斤火药。”

“五千斤也能凑合。”马林看上去很有经验,说的头头是道,“主要是陇川土司城城墙是石头垒砌的,要是在宁夏大同苦旱之地,全是夯土,在城墙下方挖个洞,三千斤火药也能让他们坐土龙。

这陇川城应该不行,少说也得五千斤,才能炸出一个像样的口子来。”

“我们连五百斤都没有。”梁参谋说道,他身兼突击队后勤主任,全队带了多少弹药和给养,他心里最有数。

“火力爆破排只有二十个爆破包,每个爆破包装药量才十斤。总共才两百斤火药,勉强可以试一试去炸门,可城门上面下面戒备森严,恐怕很难悄悄靠近。”

高国春听到梁参谋一说,眼睛一亮,“爆破排有二十个爆破包?”

“是的。”

“去把向导请来。”

“是。”

副官虽然不明就里,但坚决执行了命令。

很快向导被请来。

向导姓厉,是永昌郡马帮的马夫,四十多岁,常走南边蒲甘这条线,陇川土司城来过二三十次,还在陇川土司城里住过两年多。

“老厉,你想想这陇川土司城,有没有从里面通到外面的水渠?”

厉向导马上答道:“肯定有。城里住了几千人,每天吃喝拉撒,煮饭洗澡,用过的水肯定是要排出来,不可能挖个坑留在城里。”

“那你想想,有几条水渠?”

厉向导想了想,“有六条,不过高队长,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六条水渠,都不大,大人根本钻不进去,也就小孩子勉强能钻进。可里面加了铁栅栏,好几道铁栅栏。”

高国春继续问道:“这六条水渠在哪个位置你知道吗?”

“知道。”

“图。”

陈参谋马上把陇川土司城平面图又展开在地上。

厉向导看了一圈,有点迷糊,他看不懂。

“南门在哪里?”

“在这里。”

“南门旁边的养象所在哪里?”

“这个圈圈就是。”

“那就这里,养象所旁边。

那里有一条河,养象所建在那里,方便取水喂象。两条水渠也开在那里,直接把水排进河里,两条水渠相隔不到两三丈。”

“这么近?”

“因为城里这个位置有个水塘,这边用过的水会汇流到这个水塘,然后通过这两条水渠排出来,流到河里去。”

“侦察班,马上去侦察那里的情况。等天黑后摸到那里,实地勘查。”

“是。”

又问了一些问题,高国春把厉向导打发走了。

但手下都猜出他的心思。

“队长,你打算利用这两条水渠?”

“对。”

“可是高队长,两百斤的爆破包,炸里面的铁栅栏没问题,可是会把暗渠炸塌的。”

“是的,两百斤黑火药,根本炸不开这段城墙,真的还会把暗渠炸塌的。”

高国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陇川城平面图说道:“先不管如何炸,我待会跟你们细说。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如果把这段城墙炸开,如何攻克陇川城,活捉或击毙岳氏父子。

当然了,能够活捉或击毙莽应龙的弟弟猛别和儿子阿瓦就更好了。”

安疆臣马上答道:“把这段城墙炸开,里面的守军马上炸窝。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知道,守军也知道,有数千官兵带着几千斤火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城下,还炸开了城墙。

他们胆子和魂魄都被炸碎了,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跑。当然了,也有誓死抵抗的,但那是少数,成不了气候。”

李化龙眼睛一闪,“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南北城门前守株待兔,集中所有的枪支和六零炮,把他们堵在城门。

然后派出一支尖刀从缺口杀进去,直奔土司府,活捉岳氏父子,然后再四下放火,从里往外捣”

马林一拍大腿,“李进士这计谋真是妙,内外夹攻,守军非得吓得魂飞魄散,乖乖投降。剩下负隅顽抗的,把他们逼到一处,用手榴弹和六零炮解决。”

高国春欣然道:“好,就这么办,现在我们商议一下细节.”

是夜,午夜时分,天朗无月,陇川土司城城楼上的灯笼和火盆,发出摇曳的光,可是驱不散四周黑漆漆的夜幕。

守军背靠着跺墙坐在地上,寂静的夜色,彼此起伏的虫叫声让他们半睡半醒。

两处暗渠处,六位火力爆破排的工兵,把最后一包用油布包好的爆破包塞进暗渠里,然后把导火索套在打通的竹筒里。

一旦点燃,在夜色里导火索的火光也很明显,套在竹筒里就看不出来了,同时也防水踩踏和鼠虫咬等意外事件。

这是爆破工兵多年爆破的经验。

导火索留十米长,足够他们跑到一百米外的掩体里。

只是十六个爆破包,一百六十斤火药,能起什么作用?

六位工兵在夜色中无奈地对视一眼,上面叫怎么办就怎么办,执行军令呗。

新领的爆破包导火索不需要点燃,一拉就行。

暗渠相隔不到五米,借着城楼上的灯光,两边的工兵做了手势,解开保险套,同时拉开导火索。

导火索嘶嘶作响,冒着烟闪着火星子往竹筒里燃。

六位工兵马上弯着腰,拼命地向一百米外的掩体跑去。

夜色中,六个黑影在穿行,被一个无意间往城外扫了一眼的守军看到,立即大喊道:“谁在下面!”

他一声喊,马上惊醒了身边半睡半醒的同伴,纷纷站起来,趴在城墙上向外张望。

有人看到如狡兔狂奔的身影,马上指着那里大喊。

守军有的敲锣呐喊,有的拿弓弩,有的去端火绳枪,乱做一团,喧闹声向两边的城墙蔓延开。

南门城楼也迅速亮起了更多的光,越来越多的守军惊醒过来,并向这边围拢过来。

(本章完)

第858章 黄色的,不是火药是炸药

箭矢嗖嗖地在空中乱飞,盯着六位工兵。

工兵蛇形走位,跑得飞快,加上夜色很深,他们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很难抓得到。从城墙上飞出来的箭矢都落了空。

有守军搬来了火绳枪。

这玩意很珍贵的,东吁莽家以前有不少,这两年断了外援,连生铁和煤都紧张,以前的买的火绳枪坏一把就是少一把。

陇川土司城,也只给了不到二三十把,都放在南门城楼里锁着,当心肝宝贝。

等到守军把火绳枪扛出来,还没架好,六位工兵已经翻身冲进一百米外的掩体里。

他们戴着陆一型头盔,钻进有厚木板加泥土的封闭掩体里,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前胸后背不靠墙,身子弯曲,嘴巴微张。

这是工兵在爆破前的标准姿势。

陇川土司城,以南门右边那段城墙为中心,喧闹逐渐蔓延开,整个城池都在昏昏欲睡的沉寂中苏醒过来。

尤其是南门右边那段城墙最为热闹,最先发现工兵身影的守军土兵,正在口水直飞地向长官汇报。

他是如何尽心尽责,大半个晚上睁大着双眼,不敢放过城外的任何蛛丝马迹,终于被他看到了敌人影子,然后示警吓跑了他们

最后他自作聪明地向长官总结道,要不是我尽责和机警,敌人可能趁夜摸上了城墙。

守军长官不置可否,他只是扶着垛墙,望着外面黑漆漆的荒野。

骤然间,他发现城外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怵。刚才还听到的虫叫声,一下子不见了。

仿佛自己脚下的陇川土司城,跟外面的荒野割裂开了。

突然间,守军长官觉得脚下的城墙拱起来,自己就像踩在冒出来的春笋尖上,整个人被顶了起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向空中飞去,旁边还有数十位同袍,然后是巨大的声响包围了他。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在颤抖,整座高黎贡山在晃动,陇川土司城在巨大的声响中被吞噬。

夜色中,看到一团火光在城墙底下一闪而过,然后火盆、灯笼腾空而起,在它们昏黄闪烁的亮光中,看到无数的守军、他们的残肢、碎石土屑在空中飞舞,直冲星空。

躲在爆破点两百多米外的马林脸色惨白,他抱着头蹲在掩体里,心惊胆战。

想不到爆破城墙的威力这么大?

这他玛德是一百多斤火药吗?

远处守在南门附近的安疆臣替他问出这个疑问。

“这他玛德是一百多斤火药吗?我读书少,你们可不要骗我!”

高国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过的,新爆破包装填的是黄色炸药,不是黑色火药。”

一向不形于色的李化龙也是目瞪口呆,“替代黑色火药的黄色炸药威力这么大,新时代连火药都不一样了?”

碎石土屑、尸体残肢到达顶点后,纷纷落下,啪啪地落在地面上。

此时明军心里有数了,准备进攻了。

“高队长,塞了两处炸药,有两处爆炸吗?”

李化龙突然问道。

高国春转头看着他说道:“现在的爆破技术,无法让两处同时起爆,会延迟,所以为了达到最大效果,左边暗渠里塞了十个火药包,导火索故意截短一点。右边暗渠塞了六个火药包,导火索长一点。

所以左边暗渠会提前四到五秒钟起爆。只是它的威力巨大,我们在黑夜里看不到动静,所以以为只有一次起爆。

但是你仔细听声音,在第一次巨响后几秒钟还有一次声音。”

“这样有什么好处?”

“可以炸塌的城墙更长一点,具体怎么操作,怎么个方法,要问那些经验丰富的爆破工兵。”

说完,他转头对副官说道:“打信号弹,各排进入阵地。”

“是!”

高国春的布置是马林率领选锋排,携带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六门六零短管炮,还有足够的手榴弹,再配置爆破班,携带剩下的几包炸药,从炸开的缺口冲进去,直扑土司府。

同时路上伺机消灭守军的有生力量,进一步击垮他们的斗志。

安疆臣率领第一排和火力排以及侦察班、警卫班、工兵班,再配置十门六零短管炮,三十支左轮手枪,守在南门和缺口。

高国春预料,守军最终还是会从南门跑。

在守军的下意识里,朝廷官兵是从北边打过来的,南门又离蒲甘近,是最好的逃生去路,慌乱中他们中大多数人会遵循下意识做出反应。

第二排携带五门六零短管炮、十支左轮手枪守住北门。

第三排携带五门短管炮和十枝左轮手枪,作为预备队。

五六分钟过去,落石土屑已经全部尘埃落定,早就在信号弹升起时进入到一百米那道掩体的选锋排,有号手站起身来,吹响了铜号。

嘀嘀哒哒嘀!

马林端着一把零五式步枪,腰间插着一把左轮枪,背后背着一把开山刀,一马当先冲出掩体。

“兄弟们,跟我冲啊!”

六十多人飞快地冲过一百米的距离,冲进全是碎石的缺口。

黑暗中看不清缺口有多长,反正自己六十多人并排冲进去一点都不挤。

缺口的两边十分安静,只是隐约听到呻吟和惨叫声传来。

马林带着选锋排旋风一般冲进缺口,绕过那个水塘,沿着记忆里的陇川土司城平面图,顺着最大的街道向土司府冲去。

这是一条石板路,两边全是商铺,不少是两层楼房,不过多是木制的。

大家牛筋底的棉布跑鞋在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打破了街面上寂静。

“对面有人!”尖兵看到了对面黑压压地跑来一群人,不知道多少人数,反正整条街都挤满了,正气喘吁吁地向这边冲来。

这是莽应龙的弟弟猛别率领的七八百缅兵。

他们的军营离得近,听到爆炸声就惊醒了,慌张集合了人马就冲过来支援。

“列队,列队,分区射击!不要放空!不要浪费子弹!”马林大喊道,随即举起零五式步枪,对着黑影就是一枪。

“砰!”枪响人倒。

马林一拉枪栓,弹壳跳出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在响作一片的枪声中能听得清楚。

又举起枪,砰一枪,又击中一人。

不到六十米,黑压压的一大片,大概方向对了,肯定能打中。

马林一口气打了五枪,空仓,他从腰间皮制的子弹盒里抽出一个弹夹,往弹仓里一压,把五发子弹全部压进去,再把弹夹塞回子弹盒里。

拉栓回位,举枪瞄准,枪响人倒。

新枪真够劲!

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响成一片,八毫米的子弹如暴雨一般向缅兵飞去,打得他们血雨一片。

猛别惊呆了,枪声连绵不绝,在街道上回响,几乎没有断过。

这是什么枪?

还是前面有上千明军?

可是对面的人影一看就比自己少许多,才一百来人,怎么能打出这么密集的弹雨?

可是更让猛别绝望的是,一两分钟过去,对面明军的弹雨就没断过,自己的士兵倒了两三百人,鲜血都流满半条街,明军的枪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打越近,逼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马玲察觉到对面的缅兵摇摇欲坠,连忙对后面的人说道:“掷弹手,投手榴弹!”

几名掷弹手掏出手榴弹,旋开木柄上的铁皮盖子,掏出里面的拉环,使劲一拉,木柄腔里嗤嗤冒烟闪火星子,掷弹手右手用力一甩,手榴弹被丢到三十米外的缅兵群里。

六七枚手榴弹相继炸开。

幸运的是手榴弹还用的黑火药,威力不大。

不幸的是黑火药炸开,虽然炸不死人,却能把双腿炸断炸伤,一样要流血痛苦。

火力班带着四门六零短管炮,从两边的店铺爬上屋顶,然后走到缅兵头顶上,在屋顶上架着六零短跑对着黑压压的缅兵开火。

霰弹嗖嗖地从天而降,真正的天女散花。

六零短管炮是子母炮,打完一发换一发,发射速度比不上零五步枪,但是比滑膛枪还要快,而且它威力大,一发子筒里有二十发霰弹,四门就是八十发,等于八十枝滑膛枪绑在一起,顶着天灵盖开火。

这谁受得了!

缅兵纷纷转身就跑,猛别跑得最快,带着几个亲兵一溜青烟,直奔土司府。

“追!”马林一挥手里的零五式步枪,意气风发地喊道,冲在最前面。

刚从两具尸体旁边跨过,脚下一滑,幸好他腰力好,定住没有摔跤。

低头一看,石板路上全是鲜血,滑润溜脚。

“小心!地上滑,不要跑太快,小心摔跤。”

马林的话还没落音,后面噗通摔倒了三四个士兵。

幸好地上有缅兵尸体和伤员垫背,他们都没事,爬起来继续跟着队伍往前冲。

七八百缅兵死伤三四百人,还有一两百人跟着猛别逃进了土司府,其余的一哄而散,不知跑去了哪里。

土司府墙很高,足足四米半,没有楼梯根本翻不过。

“不翻了,爆破班,把门给老子炸开!”马林大声下令,“姚班长,这土司府有后门,你带一个班绕过去,堵住后门,时机成熟可以把门炸开冲进去。”

“是!”

姚班长刚走,马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爆破班班长。

“你不会用新爆破包吧?”

“这破门配用吗?黑色火药,我们带了十个黑色火药的爆破包,五斤火药装量,炸这门绰绰有余。”

马林松开了手,长舒了一口气,“好,没有炸疯就好。”

轰的一声,土司府大门被两个黑色火药爆破包炸开,马林举着零五式步枪,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土司府里面,枪声一片,随即手榴弹、六零短管炮响成一片。

爆破出缺口后三十多分钟,城内乱成无头苍蝇的守军终于打开南门,一窝蜂地向城外跑去。

严阵以待的明军滑膛枪齐射,迎面打倒一排守军。

换弹药间隙中,用六零短管炮和手榴弹压制,再冲得近了,黑鹰零五式左轮手枪啪啪连响。

安疆臣举着左轮手枪,啪啪啪三枪,干掉冲到不到十米远的两个守军。

咔咔,子弹打完了,安疆臣掏出一个布袋,右手按住卡笋,手腕一抖,弹巢甩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弹壳倒进布袋里。

再往弹巢里填子弹,安疆臣举起手枪,对准向这边冲过来的四名守军。

啪啪,枪响人倒。

打得真过瘾,打敌人就跟打兔子一样。

到朝阳升起时,陇川城枪声逐渐稀疏,零零星星四下响起,战斗基本结束。

高国春、李化龙站在缺口前,看着这条近一百米长的缺口,它还秧及了旁边的南门。大门没有受影响,但是城楼被飞落的石头砸塌了半边。

废墟满目疮痍,到处可见缝隙里露出的手脚和尸体。

陈参谋跑来报告战况。

“报告高队长,初步统计,我军打死守军一千四百人,其中缅兵一千二百人。莽应龙儿子阿瓦昨晚住在南门城楼里,被砸死了。

莽应龙弟弟猛别在土司府被击毙目前还没有发现岳凤、岳曩乌父子。”

高国春转过头来问道:“什么!没有发现岳氏父子?”

“是的,也没有发现尸体。岳家除了他们父子俩,都找到人和尸体了。”

“跑了吗?不可能啊,南北门,缺口都有人堵住,各处城墙也安排人巡视,他俩能跑哪里去?”

“不知道。”

“搜!继续给老子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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