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0369【妖法?陨铁?】

面对两三千官兵先锋,杨志敢主动杀出去。

现在换成三万大军,杨志难免有些畏惧。

他当初做官兵的时候,也就押运点物资而已,在大宋都不算小角色,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

而刘延庆和杨惟忠,却都威名赫赫,是杨志曾经仰视的对象。

“闭寨不出,拖他两三个月,敌人必定军粮短缺!”杨志承认自己怂了,选择躲在寨堡里当乌龟。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挡住官兵南下即可。

如果拖得官兵军粮断绝,再趁机打一场胜仗,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三万西军隔河数里扎营,义军只派出少数士卒侦察,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反应。

扎营完毕,时间不早了。

刘延庆对麾下众将说:“自朱贼叛乱以来,陕西通往汉中的几条道,全部断绝来往,连商贾都无法通行,细作自然也过不去。据朱贼放归的官员说,洋州主将唤作杨志,只是个无品军将,还黥面发配充军过。且射书过去,看能否招降。”

于是天色将黑之时,官兵朝着河对岸射劝降信。

主寨距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杨志主动派人去收捡信件。他看完之后,笑着对将士说:“只要俺投降,就封正七品武翼大夫,这么大点儿的武官也能打发?快拿纸笔来,俺也写封劝降信射回去!”

几个义军士兵划船过河,渐渐朝敌营接近,半路遇到敌军小队,立即射箭转身就跑。

官兵捡起信件,拿回去交给刘延庆。

刘延庆冷哼一声:“跳梁小丑!”

劝降信的内容却是,只要刘延庆、杨惟忠率军投降,新朝建立都可做开国公。

军帐内摆着火盆,周围还有一些火把。

刘光世指着地图说:“贼寇有三寨,主寨依山傍水,又有左右两寨援护。若是直接攻打主寨,不但要渡河作战,我军还会三面受敌。须得从左右两寨下手。”

韩世忠没资格参加高级会议,如今正在自己营中逗闷子。

王渊说道:“我前番已打探多日,周边山岭并无小道可绕后。贼军的左寨山势更缓,但跟主寨紧挨着。贼军的右寨山势陡峭,与主寨隔河相望,主寨贼军需要过河才能救援。”

杨惟忠说:“先打左寨,右寨那座山太陡峭了。”

刘延庆点头道:“我也认为该先打左寨。明日谁人愿意带兵攻打?只是佯攻试探,不必拿出全力。”

说完,他看向杨惟忠。

这两人是老搭档了杨惟忠虽然有些看不起刘延庆,但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杨惟忠对一个部将说:“胡友,你去吧。”

“是!”胡友拱手道。

刘延庆又说:“虽是佯攻,也当装得像。若是贼寇不堪一击,佯攻就变成真攻。主寨、右寨那边也得打,光国带兵佯攻主寨,光世带兵佯攻右寨。”

“是!”

刘光国、刘光世一起应道。

此次陕西方向,宋徽宗也派了监军过来,那死太监被高俅留在了凤翔。

高俅颇有自知之明,领兵坐镇凤翔府,并不干涉前线具体战事。同时,还把监军太监留下,一起在凤翔府整日宴饮。

哪路出了问题,或者是久攻不克,高俅才会亲自下场。

因此,刘延庆有极大的自主性。

翌日早晨,刘延庆留一些部队看守营寨,亲率士卒顺着河流两岸进发。

路不好走,全是大山边缘的丘陵地形,小土丘连着小土丘,起起伏伏平地很少。

刘延庆的中军大阵,设在距离主寨三四里的土丘上,杨惟忠的部队则在左边不远援护。

王渊和韩世忠都没参与,他们与其他两支部队,今天负责留守营寨。

正常的两军大战,并非一朝一夕可分出胜负。

而是派出军队,不断交战试探,然后根据情况打决战。在日常接战当中,各部必须轮换着来,以此保证全军的精力。

韩世忠站在营中高地,虽然根本看不清,却一直在朝远方眺望。

“韩泼五,你太焦躁了,快快回来休息,养足精神改日就能打仗。”王渊提醒道。

韩世忠一声叹息,走到王渊身边说:“我这次若是立功,不会再被人抢功吧?”

王渊低声道:“有杨都统在,就算刘家父子抢功,总也会给你留上一点。自从河北回来,伱便性子急躁许多,到底是怎生回事?”

韩世忠看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才说道:“俺算想明白了,别人都靠不住,还得自己带兵。带五百兵太少,怎也要带五千兵。伐辽的时候,俺手下只有百来人,什么本事也使不出。辽兵一来,还没怎么打仗,稀里糊涂就败了,俺老韩也只能跟着逃跑。好些旧时兄弟,死得不明不白。换成俺是主将,肯定不会输得那么惨。”

王渊感慨道:“我何尝不是如此?”

韩世忠说:“那就得找机会立功,做大官,带大军,不让别人瞎指挥!”

“难啊!”王渊找个地方,靠着木桩打盹儿去了。

韩世忠拔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胡乱咀嚼,挨着王渊坐下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之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叫喊声。

韩世忠猛地站起,这动静他太熟了,在辽国便是如此一溃千里的!

又他妈败了?

……

主寨寨墙上的火炮,跟熟铁锻造的虎蹲炮不同,那是生铁铸造的加农炮。

铸造当然比锻造省事,但碍于冶炼工艺,炉温欠缺,只能用生铁来浇铸。害怕生铁炸膛,又在炮身套上一圈圈铁箍。

笨重难以避免动辄一两千斤,口径稍大的便得好几千斤。

眼下这四口火炮,最重者2104斤,最轻者1983斤,口径相同,可以共用炮弹。

杨志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这也太巧了。”

火炮运来之后,曾经朝着各方向试炮。

主寨设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发炮,射程提升不少。

刘延庆立下中军大旗的小土丘,杨志试炮的时候,若是填足火药,炮弹就落在那附近。

杨志吩咐道:“朝着敌军大旗发炮!”

工匠已打磨出四百多副望远镜,除了大小将官之外,炮手自然也要装备。

这特么三四里的距离,肉眼是看不清的,而且很不好瞄准,只能估摸着方向和落点发射。

刘光国、刘光世、胡友三人,已各自指挥士卒,朝着义军三处寨堡渐渐接近。

刘延庆站在中军大阵中观察,今天的战斗没怎么放在心上。

虽然他被辽兵打怕了,但面对国内贼寇却有优越感。

不但刘延庆是这种心理,就连普通士卒也是如此想法。所以士气还不错,新兵也不怎么害怕,都觉得自己比贼兵厉害。

“轰轰轰轰!”

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刘延庆抬头望天,心想这日头不错咋打雷了?

却见四个黑乎乎的东西由远及近,朝着自己这边飞来。

炮弹打到土丘前方高空,已经没什么动能了,正做着抛物线运动下坠。

第一发炮弹,迎面落到土丘的泥土中。由于角度问题,都没怎么弹跳,撞飞到别处便落下,滴溜溜滚动几米,一个敌人都没打到。

第二发炮弹,落到土丘的后坡。砸爆一个官兵的脑袋,继续前进又砸断一条腿。

第三发炮弹,距离刘延世侧方五六米落下,把他一个亲兵的胸膛砸碎。

第四发炮弹,擦着中军大旗过去,差点就把旗杆给击断。

什么情况?

刘延庆完全傻住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伤而未死的倒霉蛋,还在发出阵阵惨叫声。

这一大片的西军士卒,都面露惊恐表情,越来越多人抬头望着天空。

无人逃跑因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延庆奔跑几步,来到那死去亲兵的面前,只见其胸膛都被炮弹砸穿了,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性大洞。

“鸣金收兵!”刘延庆吓得大吼。

“当当当当!”

正在前进的将士,听到动静都忍不住回头,发现确确实实是收兵的令旗。

杨惟忠快步跑过来询问:“刚才我见有物什落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怎知道?”刘延庆还一头雾水呢。

终于有士卒抱着血淋淋的炮弹过来:“大帅快看!”

刘延庆和杨惟忠连忙凑近,旁边的亲兵也忍不住围观。

杨惟忠说:“难道是平夷砲?”

刘延庆气急败坏道:“此处距离贼寨三四里,什么投石车能打恁远?”

杨惟忠的部将傅选突然开口:“俺听说,老朱贼在海外遇到过仙人,得授仙法而归。老朱贼还献给官家万年灵芝,也是用仙法寻到的。会不会……老朱贼就在寨堡里,刚才做法降下陨铁?”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死寂。

刘延庆口干舌燥:“不……不会真懂仙法吧?”

“一个逆贼,哪来的仙法?定是妖法!”杨惟忠为此事定性道。

刘延庆说:“不管仙法还是妖法,此非人力所能敌也,须得派信使回凤翔告知高太尉!”

“轰轰轰轰!”

众将说话的功夫,寨上终于填弹完毕,第二波炮弹打来。

炮弹以极限距离落下,其实没有太大威力,也不可能一颗炮弹打一串。

死伤就那几人而已,并且中军大旗始终屹立不倒,非常幸运的没有被炮弹击中。

然而……

刘延庆看向新中奖的亲兵,脑袋都被砸爆了,死状极为惨烈。

面对未知事物,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刘延庆觉得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前后几个大铁球,都是落向中军阵地,明摆着是冲他来的。

三四里的距离,都能把铁球扔过来,显然不是投石机能做到的。这必定是妖法,而且施法距离极远,估计要退到十里外才安全。

不等士卒反应过来,刘延庆突然奔向自己的战马,还不忘扭头对杨惟忠说:“朱贼用妖法害我,我须远离此地!杨都统,全军且暂由你指挥!”

杨惟忠看着刘延庆扔下士兵跑路,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你他妈再害怕再惜命,也用不着吓成这样吧!

眼见主将骑马开溜,亲兵也想跟着跑,杨惟忠厉声斥责:“刘帅另有要事去办,尔等不可乱动,免得引起混乱!”

那些亲兵左右瞧瞧,终究没人敢动。

而且,刘延庆那么一说,大家还真的以为,妖法只是针对主将,居然没人离开中军阵地。

于是,轰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运气非常不好,依旧没有砸中旗杆。

杨惟忠可不信什么妖法,但今天肯定不能打了。且主将离开前,已下令鸣金收兵,各部此时正在靠拢。

杨惟忠下令道:“徐徐后撤,我亲自领兵断后!”

义军那边,三座寨堡,寨门陆续打开。

(本章完)

第375章 0370【泼韩五的决断】

中军旗帜从粗大的旗杆主动降下,换成一根细长的旗杆挑着,跟四方五行旗一起离开小土丘。

已经没人敢站那儿了!

西军以“将”为单位撤退,也就是朱铭那边的“军”,满编兵额都是三千人。

中军旗帜移动不好打,炮手通过望远镜观测,很快就找准新目标。

那是一股核心精锐,个个皆着步人甲,属于西军在河北大败之后,所剩为数不多的重步兵军团。

他们被刘延庆安排负责接应,全部把重甲穿好,佯攻部队若是溃败,重步兵军团就顶上。如此一来,正好诱敌出动,以重步兵来转败为胜。

面对贼寇,这些西军的重步兵,是不会轻易溃逃的,他们甚至能逆势扛住西夏精兵。

杨惟忠率领自己的亲兵,跟重步兵一起断后。又让麾下骑兵,分成几股去河边射箭,阻止干扰义军顺利过河。

主寨出来的义军,举着盾牌操舟前进,各船都有小队长拉弓对射。

左寨义军却不需要过河,从一大片丘陵中穿过。为避免拉成一字长蛇阵,许多小队直接翻越小山丘,绕向侧后方去攻击西军骑兵。

这破地形,骑兵并不可怕,根本无法有效冲锋。

左寨义军主将为柴进,副将为齐思贤。

齐思贤是杨志逃跑时,从牢房里带出的江洋大盗。听名字就知道家里有文化底子,并非寻常底层小民在做强盗之前还读过几年圣贤书。

“结阵,射箭!”

齐思贤首先登上一座小土丘,列出鸳鸯阵举盾防御,小队长们朝着西军骑兵射箭。

他麾下的其余部队,也以大队为单位,各自登上附近的小土丘。

而柴进还在带兵绕后,试图借助地形把敌方骑兵留下。

“轰轰轰轰!”

四门火炮调整方位,耽搁许久终于再次开炮。

杨惟忠正在让重步兵交替后撤,这种撤退法子,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忽地四发炮弹落下,一发炮弹砸空。剩下三发炮弹,砸死砸伤七个重步兵。

主要是距离太远,炮弹动能已尽,无法有力弹跳打一串。而且地形也不允许,老是被障碍物阻挡。

包括杨惟忠在内,附近的西军将士都惊恐不已。

这是火炮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在搞鬼。

杨惟忠对几个亲兵说:“告诫诸将,莫要惊慌,这是贼寇的砲车,不是什么妖法仙术!”

那些亲兵骑马奔出,沿途大喊:“杨都统说莫要惊慌,这是贼寇的砲车,不是什么仙法妖术!杨都统说莫要惊慌……”

重甲步兵都是精锐不假,但也一个个属于老兵油子。

他们什么没见过?

砲车怎么可能打恁远?便是新发明的平夷砲也不可能!

这些重步兵果然素质奇高,惊慌之下竟然不溃,依旧保持着组织度。

但是他们不再听军令,不再交替掩护撤退,而是加快脚步往营寨赶。

由于穿着好几十斤重的甲胄,一些重步兵绕到小土丘后,竟然互相帮忙解甲。他们打算弃甲回营,先保住命再说,重甲没了就没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

其实以距离而论,只要他们全速前进,再挨一轮炮就能脱离射程。

运气再不好,也顶多死伤几人而已。

但没人知道这个啊,远隔三四里都要挨炮,再跑几十米就没事儿了?

此时此刻,一队又一队骑兵,也陆陆续续逃回。

右寨义军已被孙立带出,一边隔河射击,一边渡河杀来。那些西军骑兵,即将被义军三面包围,吓得连忙跳出包围圈。

随着义军的军号声越来越近,自家骑兵也逃回来,重步兵们更加慌乱。

主要还是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抵挡,那种随机砸死几个人的铁球,在战场上跟妖法没什么区别。

越来越多的重步兵停下来互相脱去甲胄。

杨惟忠的命令已经不管用,西军精锐都跋扈得很,逼得太过就撂挑子不干了。

事实上,杨惟忠也在惊恐当中,随时注意着前方天空。他很想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砲车,这种砲车的最大射程到底有多远。

杨惟忠开始后悔下令后撤方式,因为贼寇每次只发来几颗铁球,很明显这种砲车数量并不多。各部交替后撤,顶多损失上百人而已,也不至于搞成现在的局面。

但之前太过恐慌,杨惟忠已昏了头,他没像刘延庆那样逃跑就不错了。

义军各部越来越近,先前还只是号声,渐渐能听到哨声。

那是义军的小队长们,在吹哨指挥士兵。

“轰轰轰轰!”

这是最后一轮炮击了,官兵已快逃出射程。

杨惟忠只听到一声呼啸,接着就连人带马倒下,他的战马被砸断一条腿。

“都统!”

几个亲兵惊慌跑来,把杨惟忠拖出扶起。

杨惟忠被战马压得小腿骨折,亲兵扶着他上了另一匹马,二话不说便牵马带人逃跑。

骑兵也在逃跑,如果换成平地,他们可能还会掩护一下主将和重步兵。但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带,只能东一坨西一坨各自为战,无法有效发挥实力,那干脆还是自己先跑了算球。

见杨惟忠被亲兵护着逃离,重步兵们终于绷不住。

也不管什么组织度了,将官带头加速飞奔。脱甲士卒逃得最快,没脱甲的近乎绝望。

更后方的各部,本来还在徐徐撤退,见杨惟忠带着亲兵和骑兵逃回,他们顿时吓得闷头狂奔。

最先溃的不是新兵,反而是那些老兵,一个个全是兵油子,作战时特别勇猛,逃跑也特别精通。

不精通逃跑的,早就死在辽国战场上!

柴进距离最近,首先追上重步兵。

数百没有脱甲的重步兵,穿着六七十斤的重甲,早就已经累得半死。他们自知无法逃脱,又怕义军滥杀,自发结成小股部队,背靠着背准备拼命。

柴进对亲兵说:“快把老齐叫来招降!”

说完,柴进就带着部队绕过去,根本不管这些重步兵,而是全速追击更前方的西军。

几百重步兵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什么状况。跑是没法跑了,只能在军官的带领下,由分散的多股小队,慢慢靠拢结阵数百人的重步兵方阵。

齐思贤很快带兵来到,他摘掉头盔上前,指着自己的脸说:“俺也是西军出身,还读过书,被刺配充军的。西军兄弟都听着,只要投降过来,粮饷没人克扣,军功没人贪墨,每天都能吃饱肚子!”

粮饷、军功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齐思贤的陕西口音!

一个又一个重步兵,扔掉兵器原地投降。

古人重视乡党,军队里尤为明显。

既然齐思贤做过西军,他们心里就不再担忧,反正活命是没问题的。

却说刘延庆那个家伙,扔下部队逃跑,居然不回自家营寨。而是从营寨下方顺着河流继续狂奔,生怕离得太近了,那妖法还会招来铁球砸他。

韩世忠听到乱哄哄的叫喊声,连忙登高眺望。

很快王渊也过来,惊慌问道:“怎就败了?”

韩世忠认真观察后说道:“我军虽溃,贼兵还离得很远。快快谨守营寨,让溃兵绕营而过,从营寨后方进来!”

王渊立即离开骑马去寻另外两个将领:“莫要慌乱,守住营寨,让友军绕营而走。”

营寨内留守的西军早就慌作一团,在几位将领的约束下,慌慌张张穿戴铠甲,各自防守关键位置。

最先逃回的一股溃兵,还想冲击寨门逃进来。

王渊大喊:“射箭,挥旗!”

数百支箭矢提前射出,落在营寨和溃兵之间,同时旗手狂挥令旗示意绕行。

有弓箭阻拦,溃兵被吓得往两边逃,绕过寨墙逃向侧面。

就连杨惟忠被亲兵护着回来,王渊和韩世忠也照射不误,乖乖绕向营寨的后方。

柴进带着几千士卒追到山脚下,见官兵营寨防备森严,连忙下令:“吹号,吹号,不要再追!”

螺号吹响,义军又奔出一阵,终于渐渐收住。

韩世忠竟然发现战机,对王渊说:“敌军追得脱散了,眼下只有三四千杀来,且在山脚处阵型混乱。给俺一两千兵,定可将其杀溃。这些贼兵溃逃,后面追来的也会被冲溃,那时各将再领着大军杀出,保准来一场大捷!”

王渊犹豫了,他不敢冒险。

一来西军还有很多溃兵没入营寨,二来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因为西军实在是败得太诡异。

“还是守住营寨为要。”王渊做出抉择。

韩世忠郁闷不已,退而求其次:“那俺带着自己的五百士卒杀出!”

王渊观察山下情形,制止道:“不可,又有一支贼兵快追来了,你带兵太少容易折在里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韩世忠很想骂娘,但王渊是他的义兄,而且对他有大恩,憋一肚子火也无处发泄。

义军各部,陆续追来,在山脚下列阵集结。

西军严守营寨,等着义军来进攻。

双方对峙一阵,杨志无奈下令:“各部交替后撤,今日见好就收。”

直至此时,主将刘延庆都不见踪影,鬼知道独自骑马躲哪儿去了。

杨惟忠坐在账内,让军医给他正骨包扎。

各部清点人数,总共损失1300多人。除了少数是被火炮砸中,还集体投降400多重步兵,其余皆自行踩踏而造成死伤。

杨惟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损失兵力虽不多,但重步兵几乎完蛋。

因为逃回去的重步兵,人虽然回去了,步人甲却留在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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