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罗科索夫高歌猛进

联合王国,首相官邸。

伦纳德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机要秘书开门进来了:

“普洛森皇帝刚刚发表通电。”

伦纳德一哆嗦:“他不会投降了吧?”

“没有。他邀请罗科索夫进行一场公平的一对一决斗。”

伦纳德大张着嘴,看着机要秘书,半天说不出话。

机要秘书:“他的通电真的这么说。”

伦纳德叼着烟斗,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才问房间里的军情六处处长:“普洛森皇帝是不是疯了?”

六处的卡明爵士点头:“有可能。考虑到最近一些可疑的报告,可能普洛森皇帝受刺激了。”

伦纳德:“可疑的报告?”

“普洛森陆续有部队哗变,让出了阵地,前往安特人指定的地方交出武器。”

伦纳德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不是分析,普洛森人害怕安特对等报复,会拼命抵抗吗?”

“我们确实是这样推测的,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普洛森部队离开阵地。安特部队的推进速度因此加快了很多。

“现在只有阿斯加德骑士团的武装部队还在顽强抵抗。可能是因为这些人在安特境内恶贯满盈。”

伦纳德:“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卡明爵士:“据说是安特人释放了一些被俘虏的普洛森军官,这些军官组成了一个世俗派教会,在普洛森推广世俗派的教义,准备在普洛森建立一个世俗派的国家。”

“就这样?”伦纳德一脸难以置信,“就这样就能让普洛森的部队哗变?不对,这不是哗变,这就是叛国!”

卡明爵士两手一摊。

伦纳德:“这不对劲!我不相信只是这样就能让普洛森军队叛国,肯定有什么——对了,难道是安特人终于掌握了洗脑的技术?把所有普洛森部队都洗脑了!”

马戈将军忍不住说:“您的发言到真像是疯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要真有为什么要这样小规模的用?”

“但还有其他的解释吗?”伦纳德反问。

马戈:“那你如何解释我们都见过罗科索夫,却没有被他洗脑呢?”

“不要用反问来回答反问!”

“不,我是提醒你注意逻辑,首相阁下。我们,还有艾克以及老罗总统,都见过那位元帅,有过密切的接触,但我们并没有被洗脑。”

伦纳德:“也许需要什么复杂的条件,或者有大量的工序!”

“那他们就不可能如此快的洗脑这么多普洛森部队。”马戈将军继续说,“承认吧,那位圣安德烈的圣典就是这么有蛊惑能力。说不定联合王国国内也有居于关键位置的人天天晚上悄悄拿着圣安德鲁的圣典祈祷呢。”

伦纳德瞪大眼睛:“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马戈:“为什么要害怕呢?我们是同一边的,如果罗科索夫能让普洛森尽快投降,我们会少牺牲很多人。那都是好小伙!”

伦纳德没有回答,只是拿着烟斗在房间里踱步。

————

11月30日,万圣节,梅拉尼娅境内第三战俘集散中心,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91公里。

汉斯中士看着戴蓝帽子的教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的罪行会影响到我的家人吗?”

“不会。你老实交代。”

汉斯中士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进攻——入侵的第一天,我打死了一位……”

“是在战场上打死的吗?”蓝帽子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是在战场上。”

蓝帽子:“那可以不用交代,说说你有没有虐杀平民,有没有枪毙和抢劫俘虏。”

汉斯中士:“战场上就不用交代吗?”

“对,这是罗科索夫元帅的指示,你只要交代你在战场之外的罪行就行了。记住,如果你现在不交代,后面有人检举你,你就完蛋了。”

汉斯中士点头,想了想开始说:“那是在罗涅日附近,我们占领了一座农庄,来了命令叫我们把农庄清空,因为后勤部队要把农庄改造成兵站。

“我下令把农庄一家全部拉出来,执行枪决。”

蓝帽子:“你把他们虐杀了?”

“是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

蓝帽子:“一共多少人?有没有孩子?”

“我记不太清了,有孩子,两个孩子。”

蓝帽子拿起摆在桌上的写字板,翻看夹在上面的文件:“虐杀儿童,在非战斗的情况下,还把一家人全部杀光了……很遗憾,汉斯中士,我们必须枪毙你。”

中士长长的舒了口气,但又紧张的问道:“不会影响我的家人吧?”

“不会。另外,如果你能指认其他人的重大罪行,我们可以改成无期徒刑。你将永远在西柏利亚劳动改造,但你可以和家人通信。”

中士:“我要指认,我准备行刑的时候,克劳萨中尉出现了,把女人和男孩子带到了二楼。我们等了很久,他才下来,然后命令我们把枪决改成了推进粪坑。”

蓝帽子:“克劳萨吗?他的全名,所属部队。”

中士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记得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蓝帽子:“我们会核实的,在那之前你必须去劳改营。如果我们找不到这位中尉,或者他已经战死了,你就会被执行枪决。我们保证你的遗物和判决书会被送到你家人手中,前提是他们还活着的话。”

说完蓝帽子从旁边书记员那里拿过审问记录,盖章之后推到汉斯中士面前:“按个手印吧!”

中士按上手印,然后就被两个壮硕的蓝帽子拽起来,拖出了房间。

“下一个!”

新的犯人被拉进来,是个下士。

蓝帽子:“姓名!”

下士:“格鲁兹·费尔南多,下士。入侵开始前一年参军,曾经在阿格苏科夫外围,于押送俘虏的过程中,枪毙过一位安特上校。”

蓝帽子:“格鲁兹下士,你知道枪毙的上校的名字吗?”

下士:“我不知道,我没有搜他的身。当时他一直桀骜不驯的看着我们,我就放开他身上的绳子,说‘既然你不服气,就回到你那边去,我们之后再抓你一次’。

“没想到他刚刚获得自由就飞起一脚踢到了我的裆部,还夺走了我部下的枪。我拔出手枪打了他一枪,正中后心。

“我把尸体扔在原地,就带着部下走了。”

蓝帽子:“还有呢?你有没有虐杀其他人?”

“没有。”

“说谎!”蓝帽子猛拍桌子站起来,“格鲁兹·费尔南多,早就有人检举了你!你恶贯满盈!老实交代!”

下士:“我没有。”

蓝帽子绕过两人之间的桌子,一拳打在下士脸上:“看来你需要记忆恢复!也许这能让你清醒一下!”

长达三十分钟的大记忆恢复术后,下士还是坚定的说:“我没有再虐杀俘虏了,也没有杀过平民!我最多只是拿了空房子里的金首饰!”

蓝帽子看了眼同伴,回到位置上:“刚刚这一顿打,是为了那位被你杀掉的上校。”

下士:“谁检举的我?”

“没有人检举你,只是确保你没有别的罪行。”蓝帽子拿起写字板翻了翻,“根据教会颁布的量刑规则,你要到劳改营进行15年的改造。你可以和你的家人通信——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表现得好可以减刑或者特赦。”

下士松了口气。

在审讯记录上签字画押后,他被两名壮硕的蓝帽子拉起来。

审讯官:“对了,你有什么别的要忏悔的,可以随时找史塔斯的神父,还有这个,是我们给你的临别礼物。”

说着审讯官从身后桌子上抽出一本圣安德鲁圣典,交给了下士。

下士被带出了房间,站到外面阳光下。

虽然马上十二月格鲁兹下士还是感觉有些暖洋洋的。旁边聚在一起的普洛森起义士兵中有人问:“格鲁兹,多少年?”

格鲁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是自己的部下,列兵帅克,便答道:“十五年!”

帅克:“作为入侵开始就参战的老兵,还挺短!”

格鲁兹:“你呢?”

“我自由啦!毕竟我参战的时候,已经在溃退了,还有像你这样的老兵整天教育我们不要干坏事。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帮助他们搬运货物,直到家乡解放,他们会给我吃住。第二是参加史塔斯的布道会,学习圣安德鲁的理论!你说我应该去哪个?”

格鲁兹:“去史塔斯吧,以后说不定能帮忙照顾下我的家人。我是说,他们还活着的话。”

“听您的下士。参战两年,听您的总没错!”列兵帅克对格鲁兹敬礼。

他身边,应该都是被判无罪的年轻士兵,他们所有人脸上都满是笑容。

格鲁兹对帅克挥挥手:“走啦,十五年后见!”

“别灰心。也许几年就回来啦!”帅克喊。

格鲁兹笑了笑,迎着阳光向前走去。

这时候,不知道谁起头,用普洛森语唱起史塔斯教的歌:

从废墟中站起,展望未来向前看。

让我们为你而奋斗,统一的祖国父亲普洛森……

————

12月2日,阿斯加德骑士团阵地,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27公里。

安德烈亚斯:“换枪管!”

副射手立刻用套着石棉手套的手抓住枪管,一用力就抽出固定装置,扔进旁边的水槽。

水槽上结了一层冰,滚烫的枪管扔进水槽的瞬间扎穿了冰面,激起了大量的水蒸气。

副射手拿起新的枪管,插进机枪——

安德烈亚斯抓着副射手的胳膊,带着他飞扑在地上。

坦克炮弹来了,瞬间把带三脚架的机枪炸上了天。

安特的榴弹装药惊人,直接夺去了安德烈亚斯的听力,让他的脑袋嗡嗡直响。

恍惚间,安德烈亚斯看见副射手在对他说话,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就是耳鸣。

忽然,他察觉到自己在流鼻血。

擦鼻血的当儿,副射手指了指安德烈亚斯的耳朵。

安德烈亚斯一摸,又抓了一把血。

这时候,他的听力恢复了一部分,听见副射手在大喊:“我们该怎么办?”

安德烈亚斯抓起副射手,沿着交通壕狂奔。

坦克的机枪火力连续打在他们背后交通壕的墙壁上。

副射手:“我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呢?我们前后左右都被包围了!”

安德烈亚斯:“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坚守。这是我们被赋予的职责!阿斯加德骑士团永不退缩!”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预备机枪阵地。

安德烈亚斯检查了一下阵地上的机枪,咧嘴一笑:“敌人要是再进攻,我们就用这伙计给敌人狠狠的上一课!”

然而安特人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远处传来声音,听着好像是安特那边的宣传大喇叭。

大喇叭在播放着普洛森儿歌。

一曲结束,播音员说:“我们这个栏目专门为战场上的孩子们播放儿歌,希望他们也能拥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

副射手忽然歇斯底里起来:“这不是就明牌的嘲讽吗?”

安德烈亚斯:“这是敌人的权力,他们打败了我们。”

副射手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问:“我们还有胜算吗?”

安德烈亚斯还没说话,科斯雷克的声音传来:“理论上当然有胜算,但是如你所见,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给养了。所以这个胜算应该永远停留在理论上了。

“我会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但你们都要跟着安德烈亚斯走。”

安德烈亚斯看向科斯雷克,发现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于是安德烈亚斯掏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用料充足的火柴划拉了一下,明亮的火焰便在他手中出现。

科斯雷克死死的盯着火柴,看着安德烈亚斯用这火苗点亮了他的卷烟。

“哪儿来的火柴?”科斯雷克问。

安德烈亚斯答:“我不知道,也许是梦中得到的。”

科斯雷克盯着安德烈亚斯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也好,至少能保证更多的人生还。他们就交给你了!”

安德烈亚斯点点头:“交给我吧。”

(本章完)

第776章 “至死方休”

12月3日,0930时,安特前敌总指挥部,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51公里。

尤金大将进门的时候,王忠正在和巴甫洛夫对着普洛森尼亚城防图比划。

尤金大将:“报告!元帅,我来了。”

地图前两人转身,接着巴甫洛夫看向王忠。

王忠:“看我干嘛?”

“你是元帅,我还是大将呢。”

波波夫:“你也快了,我就不同了,随军主教升元帅的数量很少。”

王忠:“你可以去做枢机大主教,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尤金你来了,我们专门找你过来,是有个任务。”

说着王忠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前矿长立刻小跑到地图前,一脸疑惑:“怎么了?”

王忠指着地图上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二十多公里的一块普洛森控制区。

“这个地方的阿斯加德骑士团一直在激烈抵抗。”

尤金大将:“是的,我们按照命令采取包围策略,时不时发动进攻消耗他们的弹药。但是现在看来敌人储备的弹药非常多,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弹尽粮绝的情况。”

巴甫洛夫:“但现在我们需要你把这个地方拿下来,司令部在综合考虑整个战区的情况之后,希望能把补给中心设置在这里。敌人安排防御的人没有丧失基本的战术素养,他们把这个钉子放在这里,让我们很难受啊。”

王忠:“司令部会把最好的攻坚力量都交给你们,务必要粉碎阿斯加德骑士团的抵抗,也算是为史塔斯的达瓦里希展开工作提供一些助力。”

尤金大将,脚后跟一碰,举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波波夫:“咦,你这表情好像有话要说啊,说说看有什么困难我们帮你们解决。”

尤金大将:“这……也没什么,就是总指挥部是不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巴甫洛夫一拍手:“好!这个提议好!”

王忠按住巴甫洛夫的肩膀:“别激动。尤金,为什么你会这样建议?是不是参谋长请你喝咖啡了?”

尤金大将摇头:“没有!我是真的觉得总指挥部跑得太前面了,你们往前走,我们方面军司令部就不能落在后面。

“现在情况就是我们一个方面军司令部,竟然被逼得移动到敌人大炮的覆盖范围内,昨天就遭了炮击,牺牲了二十多人呢。

“前面部队的军部师部,也全都在敌人的炮火范围内,幸亏敌人现在炮兵力量被极大的削弱了,不然真要出事的!”

被重炮轰击才牺牲20多以方面军司令部的规模来说确实非常的少。

王忠:“你们的位置怎么会暴露的?”

“是游击队。”尤金赶忙补充,“斯塔斯的达瓦里希已经把潜伏的游击队连根拔起了,他们竟然用电话报告的情况,我们已经把电话系统完全掌握。”

王忠咋舌。

巴甫洛夫:“我就跟你说不能继续前进了,你不听,现在下面出现伤亡了,怪你!要我说,你要不是我按着,说不定真会跟普洛森皇帝决斗!”

王忠:“好吧,在我们彻底占领普洛森尼亚之前,司令部不再向前移动。”

“你也不能再向前移动!”巴甫洛夫提高音量。

王忠刚要说好,机要参谋进了房间:“报告,接到第三梅拉尼娅方面军的电报。”

王忠:“念!”

巴甫洛夫因为没等到肯定的回答,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机要秘书也不管这些,直接念道:“我部接到普洛森第9集团军联络,他们打算战场起义,让出集团军防区。”

王忠:“第9集团军?他们不是被消灭了吗?”

巴甫洛夫:“刚刚组建的新集团军,从指挥官到士兵都是新的,装备也是。一个集团军竟然要整体起义?”

说着巴甫洛夫走到机要秘书跟前,一把拿过电报仔细阅读起来。

几秒后,他嘟囔道:“竟然是真的。”

尤金大将:“我记得第九集团军的防区相当大,他们就这么让出来,第三梅拉尼娅方面军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王忠看向巴甫洛夫:“第三方面军的装备情况?”

“他们已经补充完了所有的技术装备,兵员也补充完成。唯一的问题是基层士官只有百分之六十,一个下士班长要带20个大兵。”巴甫洛夫答。

王忠:“那基层士官呢?”

“在医院。目前大部分士官伤愈都自主取消疗养和休假,急匆匆的赶回前线,但就算这样还不够。医院里还有大概三十万士官,等他们全部归队情况就会大大好转。”

王忠沉默了。

机要秘书:“我们如何回复呢?”

王忠略微犹豫,便答道:“接受他们的起义,一旦防御阵地被让出,就立刻发动攻击。一个集团军起义的消息,会大大动摇敌人的信心,而我军长驱直入会进一步动摇敌人。

“这对斯塔斯的劝降行动大有裨益。”

机要秘书刚要离开,巴甫洛夫喊住他:“别急着走!我亲自起草电文,要把利害说清楚。”

说着巴甫洛夫就到书桌后面坐下,开始奋笔疾书。

尤金大将则对王忠说:“我这就回司令部了,明天我们就发动对目标区域的攻击。”

王忠:“拜托你了。”

尤金大将敬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波波夫看着他的背影说:“你能相信开战前他是个矿长吗?”

王忠:“开战前我还是倒数第一呢。”

“你可别提你的倒数第一了。”

————

当天夜里。

安德烈亚斯虽然经历了一天的激战,这天晚上还是主动要求站第一班岗。

科斯雷克也来到哨位,和他并肩站着。

“你觉得今天敌人的攻击怎么样?”科斯雷克问。

安德烈亚斯:“他们并没有真的想要击败我们,只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以及我们的士气。安特的坦克竟然待在远处只开炮,我这是第一次见。正常情况他们早就和步兵一起冲上来,用履带填埋战壕了。”

安特的坦克手会把他们横跨在战壕上,然后左右扭动,用自重和履带把战壕两侧的土刮下来,最终把战壕埋起来。

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这种老兵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一旦安特坦克手发现阵地上缺乏反坦克火力,就会冲上来这样做。

很多普洛森士兵就这么被埋在战壕里,窒息而死了。

据说这是刚开战的时候普洛森坦克手的战法,这样埋葬了很多据守战壕的安特士兵。

科斯雷克:“是啊,敌人只是在消耗我们,他们只想看我们慢慢饿死。”

安德烈亚斯:“不是还有很多干粮吗?”

“是啊,是啊。”科斯雷克顿了顿,忽然说,“3排那个黑森人,你记得吧?”

“记得,他欠我五包烟丝。”安德烈亚斯答。

“他跑了。”

“什么?”安德烈亚斯看向科斯雷克,“确定吗?”

“是的,大家都知道他是跑了,但是军官们都说他牺牲了。该死的,哪个大兵死了军官们会刻意过来跟大家说‘他牺牲了’?明显就是在掩盖。”

安德烈亚斯默默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

那火柴外表和配给的火柴一样,但内在完全不同用料扎实,一划就着。

这火柴很可能是一位斯塔斯神父的礼物,说不定将来可以靠这个给家里人——如果还活着的话——带来美好的生活。

科斯雷克好像猜到了安德烈亚斯的想法,说:“你家人还有给你来信吗?”

“没有。上次来信安特人已经推进到我家山脚下的河边了,现在应该已经——沦陷了吧。”

科斯雷克:“那你现在投降,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几秒,反问:“我要是投降了,你会恨我背叛你吗?”

科斯雷克叼上卷烟:“不知道。你得投降我才能知道。我火柴都划光了。”

安德烈亚斯掏出火柴,一下子就给科斯雷克把烟点上了。

就在这时候哨位右侧的黑暗中传来枪声。

两个老兵立刻把枪端起来,保险打开。

枪声还在继续,许多火力点都被惊动,开始喷吐火舌。

科斯雷克骂道:“混蛋,这是打昏了头,敌人明显在试探我们的火力。明天说不定他们要动真格了。”

安德烈亚斯:“嗯,进攻前一天晚上积极活动,确实像是安特部队的做法。今晚暴露的火力点,明天活不过第一轮直射火力。”

科斯雷克打断安德烈亚斯的话:“不,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要走就得现在走,反正今晚这个情况,没人会发现的!”

安德烈亚斯盯着科斯雷克看了几秒:“你保证过不会让我死不是吗?伙计,记得我们相遇时那只部队的座右铭吗?至死方休!”

科斯雷克:“那部队已经被罗科索夫消灭了,我们已经换过好几个番号了!得了吧,快走吧!”

“不!”安德烈亚斯说,“走反而风险大,等明天安特人进攻到我跟前的时候,再顺势投降就好了。”

科斯雷克没有回答。

————

12月4日,0500时。

炮弹的呼啸突然惊醒了小睡的安德烈亚斯。

“炮火准备!”他大喊道,“快进防炮洞!”

说着他拉起身边的列兵。

昨天第一班岗换岗后,安德烈亚斯回到掩体倒头就睡,现在才发现自己睡错了地方,跑到了新兵堆里。

安德烈亚斯:“快,别睡了!这个掩体扛不住重炮攻击,快进防炮洞!”

他抓着的列兵惊恐大喊起来:“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了?”

安德烈亚斯:“是炮火准备,你个蠢货!”

这时候很多新兵也出现了症状,在地动山摇中趴在地上,除了哇哇乱叫什么都做不了。

这其实是炮弹休克的一种,新兵第一次遭遇猛烈的炮火准备的时候就会这样歇斯底里。

别说新兵了,安德烈亚斯都被震得胆颤。他已经经历过多次安特人的炮火准备了,但都不如这一次。

感觉安特人火力是越来越猛,越来越丧心病狂。

突然,掩体的顶棚垮塌下来,安德烈亚斯倒下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睁眼,看到的是科斯雷克的脸。

“你还好吗?”

安德烈亚斯:“我的新兵呢?”

“没有啦,我就把你拖出来了。”科斯雷克咧嘴一笑,“就靠我们两个了,走吧,上机枪阵位。”

“炮火准备结束了?”安德烈亚斯问。

“你昏迷了两个多小时,炮火准备刚刚结束。”科斯雷克领着他,进入了机枪阵地。

机枪的三脚架竟然奇迹般的立着,上面的机枪看起来也完好无损。

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正好这时候,大地开始震颤。

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和行走机构嘎吱嘎吱声音,时不时还有一声巨大的金属摩擦——两位老兵知道那可能是安特坦克在转向。

“该死,进攻刚开始的时候,安特人就是这么等待我们的坦克的吗?”安德烈亚斯说。

科斯雷克:“那时候他们等待的最大的坦克才四号,用反坦克枪打弱点就有可能击毁,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可是敌人的铁王八。”

话音刚落,一辆突击炮进入了两人的视野。

然后是一排突击炮,全部有着粗大的管子。

突击炮停下来,抬起炮管。

下一刻,第一波152毫米榴弹炮的直射来了。

尽管昨天晚上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的阵地没有暴露,但还是有一颗榴弹落到阵地正中央。

……

片刻之后,科斯雷克睁开眼睛,短暂的愣神后,他查看自己身体,手脚,然后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事!安德烈亚斯,快看!”

他扭头寻找自己的搭档,发现就在不远处,便过去猛拍肩膀:“我没事!你怎么样?”

他一用力,安德烈亚斯的身体竟然被拽过来,轻得不像话。

然后科斯雷克才发现,安德烈亚斯的下半身没了,肠子从上半身耷拉下来,拖在地上。

安德烈亚斯大概是死了。

科斯雷克扔下战友,捂着嘴巴。

这个大男人第一次啜泣起来。

这时候他听见安特语。

他一个激灵,转瞬之间就做出了决定,掏出自己的士官证扔掉,把肩膀上的军士长军衔也扯掉。

然后科斯雷克从安德烈亚斯身上摸出了证件,揣在兜里。

最后,他没有忘记安德烈亚斯口袋里的火柴。

做好准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是下士安德烈亚斯,我家住在……”

他还没念完,安特士兵越过沙包:“不许动,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科斯雷克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是你们反攻阶段才入伍的兵,我没有残杀任何安特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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