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夜来

三水县县衙门口。

江然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抬眼就看到街边正站着一群水月剑派的姑娘,另外一头则是抱着刀的厉天心和背着行囊的洛青衣。

阮玉青看了江然一眼:

“事情办完了?”

江然便只好点了点头,端详了一下阮玉青:

“阮姑娘还在啊……昨天晚上我就连夜将你的解毒丹给配制出来了,如今你体内的碧落之毒已经解了。

“料想不会再有问题了,你可以放心了。”

昨天晚上江然到底是没能好好睡觉。

刚准备躺下的时候,方离就着人将他需要的药材全都给送了过来。

想着今天就会跟阮玉青她们分开。

便索性连夜配好了丹药。

今天一早就给阮玉青送了过去。

结果阮玉青却表示,她们在三河帮耽搁的时间也已经很长了,不能继续停留下去。

决定跟江然一起走。

可要说走,却又不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而是一路跟着江然来到了三水县衙。

江然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吴终和那位三水魔君的赏银。

三水魔君是二十年前的通缉犯,虽然如今已经销案,可江然身为捉刀人,手持捉刀令,表示当年的案子虽然消了,可是人还活着。

照样能够借此拿到赏银。

至于吴终……

他虽然在执剑司榜上有名,可同样的,作为一个从大内逃出来的高手,海捕文书上自然也少不了他一笔。

赏银仍旧是三万九千两,一分都不少。

再加上一个三水魔君的两万两银子。

五万九千两纹银一给,三水县的县令这会正在衙门里痛哭流涕呢。

只是对于这两个人的奖励……江然感觉有些纠结。

吴终的奖励是一套掌法,名曰【天覆神掌】。

而那三水魔君的奖励,却是八年内力。

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奖励他直接领取了就是。

可问题是,现如今江然这边还有四道BUFF在身上呢。

这会领取的话,不管是哪一种江然感觉都不太合算。

尤其是天覆神掌……这掌法若是当真厉害,吴终又岂会这般轻易败了?

哪怕经过了BUFF加持,估摸着对江然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至于内力……还不知道具体的提升机制是什么样的。

万一每一道BUFF可以提升十年内力,那就是整整四十八年内力,这倒是相当可观。

可就算是如此,估摸着对造化正心经的提升,也是极其有限的。

毕竟尚且欠缺了一门内功,用来填补造化正心经的三九之缺。

江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去领取这两个奖励。

先放放……不放弃,也不领取,且等着看看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奖励了。

而此时此刻,江然这数据面板也颇为丰富。

【捉刀人系统!】

【宿主:江然】

【缉拿目标:无】

【缉拿进度:无】

【获得奖励:天覆神掌(二十九年),未领取。】

【获得奖励:八年内力,未领取。】

【九死绝脉:修复中……】

【剩余寿命:三年六个月零九日!】

单就以寿命而言,已经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先前江然拿下阳月二君的时候,寿命便已经激增到两年零十个月。

其后分别拿下了释平章,吴终以及三水魔君。

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人物。

再去除掉浪费在路上的时间……至此为止,性命已经有了长足的长进。

只是偶尔看看这‘九死绝脉’四个字,江然也会产生一些疑问。

系统说的‘修复中’,到底是真的在修复,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获得奖励,灌入性命?

这问题一时半会得不到解答。

不过倘若系统真的在借此修复九死绝脉,那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进度。

或许到达一定的峰值之后,就会有一些外在的体现。

这些事情在心中转了一圈之后,江然便离开了县衙,结果一出门,就发现阮玉青他们竟然还在门口。

这才有了上面这番话。

“放心?”

阮玉青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要放心,可是伱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来。

“焦尾的消息已经开始朝着四方弥漫,接下来你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该如何放心?”

江然一愣:

“原来你是放心不下我啊……”

一旁的厉天心又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眸子里全都是颓唐之意,似乎已经懒得多做理会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

阮玉青说道:“你承认焦尾在你身上,是为了我等考虑。如今咱们又岂能弃你于不顾?至少,在前往三仙山落日坪之前,我都会跟着你。”

“那她们呢?”

江然看了一眼水月剑派其他的弟子。

先前和吴终一战,她们身上的伤势都没有大好。

接下来江然身边必然会有危险,她们也跟着的话……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了性命。

阮玉青明白江然的意思,便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会先回水月剑派。

“我一个人跟着你……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一人计短,哪怕武功方面我不如你,可有什么事情,多个人多个想法,多个思路,也总是好的。”

“阮姑娘既然心意已决,江某自然不能阻止,姑娘随意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好。

阮玉青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跟这群水月剑派的弟子一一道别,让她们小心上路。

其实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阮玉青专门找了一个人带队,而且,水月剑派也确实不是好招惹的。

就算是吴终,要不是因为焦尾琴,只怕也绝不会对水月剑派的人动手。

谁都知道水月剑派空前团结,门中长辈极端护短。

一旦招惹一个,就会杀来一群。

这帮人只需要途中不去招惹是非,那就能很顺利的抵达水月剑派。

再有便是那领队之人,也是阮玉青精挑细选。

为人机敏,武功不弱,这才委以重任。

看阮玉青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了。

江然则眺目远望三河帮所在。

今晨离去的时候方一诺和方离连带着一大群堂主全都出来相送。

对于江然来说,三河水域上的这一次小会,不过就是旅途之中的一场插曲而已。

但是对于方一诺他们来说,还有很多的事情得处理。

黑水寨那边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不过,这也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具体如何,江然是不在意的。

看了两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轻声一笑:

“既如此,那咱们走吧。”

……

……

繁星点点,冷月高悬。

夜色之下,树林边上,点燃了一团火焰。

洛青衣打包袱里取出了两只烧鸡,四只猪爪,三个水囊,四张烧饼。

手脚麻利的将这些东西安置在了火堆旁边。

又把水囊分给厉天心和阮玉青。

阮玉青道一声谢,看了看洛青衣,真的很想赞上一声贤惠……

但是考虑到对方着实是一个壮硕的汉子,这话到底是给咽进了肚子里。

厉天心抱着刀,靠着一棵树,随手打开水囊喝了一口:

“这也太安静了吧?”

“是啊。”

洛青衣闻言也点了点头:

“本以为公子将焦尾琴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必然会引来漫天遍野的追杀。

“谁能想到,这七天过去了,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可大意。”

阮玉青轻声开口:

“越是如此,越是得小心防范。

“先前你们赶路,尚且还能够见到一些山匪路霸,如今连这些人也销声匿迹,显然是另有玄机。”

“大概,他们是在暗中,暗戳戳的准备搓什么大招吧。”

江然的声音是从树上传来的。

他正坐在树杈上,提着个酒葫芦喝酒。

许是喝的美了,两条腿正耷拉着打摆子。

阮玉青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坐那么高做什么?”

“这不是在观察周遭环境吗?”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吗?”

“没有。”

江然撇了撇嘴,飞身自这树上下来:

“除了林子里的野兽,因为烤肉的香味有些蠢蠢欲动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们说,这帮人是不是憋着在落日坪跟前埋伏我呢?”

“这谁知道……”

阮玉青说道:

“你放消息放的太早了,他们可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这种情况下,很难猜测的。”

“但终究会来的……”

江然伸了个懒腰,又抽了抽鼻子:

“青衣最近热饭的手艺见长啊。”

“多谢公子夸赞。”

洛青衣的脸上浮现笑意: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厉天心撇了撇嘴,瞅了洛青衣一眼:“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洛青衣理所当然的说道:

“能被公子赏识,这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真有出息。”

江然闻言就看了这个更有出息的一眼,笑道:

“厉兄,最近的伙食费是不是该交了?”

厉天心哼了一声:

“交就交有什么大不了的?小爷有的是钱!”

说话之间,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银票。

江然从不吃独食,该分给他们的也从来都不少。

尤其是厉天心,自阳月二君开始又经历了释平章的事情,身上虽然没有江然这么身家巨富,但是几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当即点了点,抽出了几张银票给江然:

“给,一年的份!”

江然伸手接过,扫了一眼:

“不够啊。”

“我给你可是整整三百两银子,怎么可能不够?

“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才多少?”

厉天心大怒:“我给这些,都够我吃好几年了!”

“不够不够,厉兄你太小看自己了……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现如今正是处于这个半大小子的阶段。

“我这个当老子,不得多收点?”

江然嘿嘿笑道:“另外,厉兄我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客气一点。你知道我这人没别的癖好,就是喜欢抖抖手下下毒……虽然无心杀人,但是这手痒难耐又没有外人在,便只好对身边的人下手了。”

前面的话本来是让厉天心想要破口骂人。

后面这番话就彻底将那骂人的话给堵住了。

他恨恨的看了江然一眼:

“早晚给你拉清单……

“行,我给!你要多少!?”

江然倒是没着急下定论,而是说道:

“问这个之前,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打算跟着我白吃白喝多久?”

厉天心差点拿着刀鞘砸江然的头。

这个不要脸的……一边跟自己要钱要伙食费,一边还说自己白吃白喝!

哪里白吃白喝了啊?

狠狠地咬了咬牙:

“你管我……”

“那就当五年算吧。

“一年一千两,五千两。”

江然伸出五根手指头。

“我给你剁了去!!”

厉天心终究憋不住,呛啷一声拔刀就斩。

江然咧嘴一笑,也不在意,随手一翻五指擒刀,却见那刀刃一滚,滚滚刀芒逼迫之下让他难以轻易下手。

继而进刀一扫,就听叮的一声响。

这刀身不知如何就被江然屈指弹了一下。

刀刃顿时向上挑飞。

就听江然笑道:

“你这小子,可曾听闻业精于勤荒于嬉。

“你的刀法这几日都不曾有什么长进了。

“劈柴尚可,想要对付我,还差了些火候。

“而且……你这人脾气未免太过于暴躁了吧?你跟在我身边白吃白喝,我跟你要点伙食费,你就拔刀杀人……你这是魔头行径啊。”

“狮子大开口的才是魔头行径!”

厉天心挥舞了两刀之后,心头这口气也稍微顺了不少。

而这类的事情,其实洛青衣和阮玉青都见惯不怪了。

江然时而就跟厉天心有些口角,动不动就比划两招。

江然兴致起来,还会专门拉着厉天心去切磋。

时间长短不一,不过最终结果是一样的,都是以厉天心鼻青脸肿而告终……好在江然医术高明,前一天厉天心尚且鼻青脸肿,转一日他就恢复了正常。

“那你给是不给吧?”

“给!”

厉天心狠狠地扒拉着手里的银票,好像这些不是钱,上面印着的全都是江然的脸一样。

然而扒拉完了之后,厉天心傻了眼:

“不够五千两……”

“不够啊,差多少?”

“还差三千二百两。”

“……”

江然一阵无语,你这是不够五千两吗?你这是连两千两都没有啊。

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先交一年份的吧,余下的其后再补。”

厉天心哼了一声,又抽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了江然。

阮玉青看他们说的认真,忍不住开口说道:

“江少侠……我这是不是也得交啊?

“可我行走江湖,素来两袖清风,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江然看了她一眼:

“没有银子……”

阮玉青闻言一愣,见江然正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笑意。

心头顿时一紧……脑海之中开始不住翻腾。

江然对这姑娘也是了解了。

水月剑派,冰清玉洁的柔水剑……

这都是世人知道的。

可江然怀疑,柔水剑这几年不出江湖,大概就是窝在水月剑派里面,天天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杂谈话本去了。

一句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话,这姑娘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解读出不同的车速。

当即笑容赶紧收敛:

“你在想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想!”

阮玉青的脸上一时风轻云淡。

“……鬼才信你。”

江然撇了撇嘴:

“放心吧,你和他不一样,没有银子就没有银子吧。”

“岂有此理!”

厉天心大怒:“凭什么不一样?”

“出发点不一样啊。”

江然说道:“人家跟着我,是想要保护我的安全。”

“我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啊。”

江然义正言辞:“且不说你有没有本事来保护我的安全,就最初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该不会连你自己都忘了吧……你是看我惯会惹是生非,想要在我身边寻找线索,追查魔教的踪迹。

“这事多危险啊,所以啊,你给的钱可不仅仅是伙食费……”

“我……”

厉天心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一时之间气的有些跳脚。

阮玉青则有些意外的看了厉天心一眼。

正想要询问什么,江然却忽然伸手制止了他们开口。

抬头看向了林中深处。

片刻之后,有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洛青衣顿时有些振奋。

摩拳擦掌的站了起来:

“终于有不怕死的来了吗?”

他说话之间,来人便已经穿过了林中暗区,踏入了火光之中。

其后一眼便看到了火堆旁边的烧鸡,想都不想一步上前,就将一只烧鸡拿在手里,顾不上烫嘴,张嘴就啃。

江然默默的看了他两眼,对洛青衣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其后方才开口笑道:

“好吃吗?”

来人连连点头。

“这是我们的。”

那人边吃边说:

“我知道……”

嘴里塞满了鸡肉,以至于口齿不清。

然后就听江然说道:

“得给钱……”

“多少?我有!”

来人也是痛快。

江然也不打磕巴:“十万两!”

“噗!!”

来人一时不察,被这数字背刺,顿时呛住,当即连连捶打胸膛,好容易方才咳嗽了一声,缓过气来,怒视江然:

“江少侠,旬月不见……你不做捉刀人,开始打家劫舍了?”

“前辈说笑了,我可没有抢过什么,分明是大先生你跑过来,抢我们的烧鸡。”

江然一乐。

眼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时于苍州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先生。

(本章完)

第141章 接亲

“一只烧鸡十万两!你还说不是打家劫舍?”

大先生擦了擦胡子上的油,气哼哼的开口:“有哪一家的烧鸡,卖的这么贵啊?”

“我家的啊。”

江然笑道:

“而且,我也没有强买强卖,是大先生自己不问价格,冲上来就吃。

“大先生若是不愿意付钱也没有关系,把这我烧鸡完好无损的还给我,便算是两清。”

“……”

大先生看了看这已经被吃掉了半个的烧鸡,一阵无语。

吃都吃了半截了,哪怕能够吐出来,又如何能做到完好无损?

最终叹了口气:

“欠着行不行?”

“行。”

江然看了一眼阮玉青:

“阮姑娘,你是水月剑派的高人,大先生吃我烧鸡,欠我十万两,你可得做个见证。”

大先生也看了阮玉青一眼:

“原来是柔水剑当面,方才饿得急了,没看清楚阮女侠。

“还请恕罪。”

“大先生言重了。”

阮玉青先是白了江然一眼,然后对大先生笑道:

“大先生行踪渺渺,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还不是因为这位江大当家的。”

大先生摸了摸胡子,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烧鸡。

十万两都欠着了,这烧鸡岂能不吃?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听闻江少侠最近又做了几件大事。

“左道庄少庄主现身奔马县,结果铩羽而归。

“阳月二君时隔二十年,重出江湖,却双双殒命。

“此后辗转红枫山庄,一个释平章引得五大剑派倾巢而出……结果却消失的无声无息。

“焦尾琴喜择贤主,又引来了新的风波。

“三河帮一役,纵横江湖多年的大太监吴终授首。

“当年三河水域之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三水魔君,更是毙于伱掌中刀下。

“这接连事端,哪怕我这般复述而来,都觉得心血澎湃。

“更别说你如今背着焦尾琴,打算前往三仙山落日坪,举办品茶赏琴大会!

“这等江湖盛事,岂能少得了老夫?

“这才一路紧追慢赶,数日粒米未进,真就是渴饮朝露,饿就忍着。

“谁能想到,追上来之后,还追出十万两的欠款。”

“大先生你这也是……怪不容易的。”

阮玉青忍住了想笑的冲动,毕竟她是江湖上叫的上名号的高手。

如今也算是水月剑派行走江湖的门面。

这修养还是得要的。

“是啊。”

大先生叹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了江然:

“江少侠,跟老夫说说呗。

“自那苍州府一役之后,你是怎么跟左道庄结怨?又是如何斩杀了阳月二君?其后释平章是生是死……你和三河帮又怎么结识?

“幽冥魔功,又有几许玄虚?

“老夫已经想好了,今后打算专门为你出书立传。

“书名就叫……【金蝉奇侠传】!

“将来必然可以流传江湖,甚至流传千古啊!”

江然听的直咧嘴。

其实这老头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觉得稀奇。

毕竟最近他确实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名声也算是与日俱增。

这对于江湖上这类似于百晓生一样的组织,是有着很强的吸引力的。

只不过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而他问的这些问题,其他的倒也罢了,这幽冥魔功到底有什么玄虚,他还真的知道。

虽然从三水魔君的奖励上,没有获得此人的武功。

但是江然却从他的尸体上,得到了幽冥魔功的真本。

前两日他也翻看过,其上确实是没有文字录入,全都是图画。

当中标注的几种剧毒之物,则各有名字阐述。

同时其中还记录了几门功夫。

幽冥神掌,幽冥化骨爪都在其列。

只不过这些武功,江然看过之后,感觉都不算过于出奇。

招式无甚精妙,能有奇效都是因为以毒功催动,方才威力大的惊人。

真正让江然在意的是,这后面所记录的几门丹方。

这几种丹药各有长处,但却得以幽冥魔功为根基炼制。

江然想要将这几种丹方据为己有,可一时之间却没有合适的办法取代这门功夫。

要说让江然自己练……他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便也只好暂且收着,留待日后再作考虑。

另外,江然其实发现,这门武功之所以被称之为魔功,其实主要是因为威力过于血腥残酷。

就武功本身而言,倒跟那些杀人练功的魔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修炼这门武功,不祸祸别人……所有的毒全都是引入自己身上。

除了那些拿来修炼的毒虫比较凄惨之外,于任何人都没有损害。

其后修成拿来做什么,用在何处,这就得看修炼之人自身的品行了。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只是这些事情,江然也没有兴趣跟大先生详谈。

倒是厉天心颇感兴趣,反正自苍州府一别之后,再跟江然见面,便是那左道庄集会。

其后两个人就一直都在一处。

江然知道的事情,他大多数也知道。

便跟大先生随口谈起。

大先生听的兴致勃勃,从怀里掏出笔墨,在舌头上蘸了蘸笔头,就开始挥毫书写。

边写边听,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刨根问底。

有些厉天心自己也不知道的,又去问江然……

一直到几个人吃完了饭,大先生还是兴致勃勃,厉天心说的口干舌燥只好叫停。

大先生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

“那就等明日再说,明日再说。”

“大先生这是打算跟着在下了?”

江然眉头一挑。

“这是自然。”

大先生笑道:

“品茶赏琴大会,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波澜。

“传说中的焦尾琴,可是十二天巧之一。

“此物现身江湖,会有多少人闻声而至?跟苍州府那一场所谓的英雄会相比,这可是真正的江湖盛事。

“老夫当然得跟在江少侠的身边……

“记录江少侠这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

“我这一篇【金蝉奇侠传】,正是要以这品茶赏琴大会作为第一回目。”

“……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江然随手提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不过欠我的十万两银子,可别忘了还……我这人视钱如命,你可别等我去找你要。”

“……”

大先生半晌无言。

阮玉青则眉头微蹙:

“大先生可能透露一下,如今已经有多少人盯上了这落日坪的品茶赏琴大会?”

“那可就不好说了……”

大先生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据老夫所知,明面上便有闻香山的闻香书院,浣秋湖的听雨楼,长青府的栖凤山庄。

“还有一些江湖上附庸风雅之辈,比如‘拙琴’燕闻歌,‘音伶’商月儿等人……

“至于暗地里的那就更多了。

“只是具体有哪些,老夫就不清楚了。

“不过老夫却知道,江少侠跟五方诡客有些恩怨,土五郎丧命于江少侠之手。

“余下的四个,最近好似也朝着三仙山赶去……倒是不可不防啊。”

阮玉青听完之后,眉头微蹙:

“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的人,可有动静?”

“这个倒是未曾耳闻。”

大先生说道:

“十三帮多是一群莽夫,其内龙蛇混杂,难说是否会现身。

“至于七派……自持身份,就算是会有所关注,估摸着也不会真个下场。

“五剑就更不用说了,看你在江少侠身边,料想不会觊觎这焦尾琴。

“至于一宗二会。

“道一宗必然不会在意焦尾琴。

“可山海会与百珍会到底会怎么做,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尤其是百珍会……他们专门喜欢收集奇珍异宝,未必就对这焦尾没兴趣。

“听说百珍会副会首颜无双近日来行踪成谜,却不知道会不会来这三仙山……”

“百珍会……”

江然看了大先生一眼:

“大先生对这百珍会也有所了解?”

“江湖上对这百珍会不了解的人,只怕不多。”

阮玉青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江然一眼:

“难道你不知道?”

“他速来孤陋寡闻,能知道个锤子。”

厉天心哼哼了一声,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奚落江然的机会。

阮玉青有些奇怪。

这江湖的阶层往往是以武功而论。

武功越高,所处的层次也就越高,往往眼界见识就越是厉害。

江然武功奇高,竟然见识浅薄,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这念头一闪,也未曾在意,只是笑道:

“说到百珍会,江少侠不妨看看手里的银票。”

江然一愣,这才想到这百珍会为何这般耳熟。

当即拿了一张银票一瞅,最上面赫然是‘百珍钱庄’四个大字。

金蝉王朝自然不是只有一家钱庄。

各府各县皆有自己的钱庄,然而能够开遍整个金蝉王朝的,唯有百珍钱庄。

同时,其他的钱庄银票往往不能互通。

唯有百珍钱庄,纵然是拿着其他钱庄的银票去,也可以换出银子,反之亦然。

所以很多行走江湖的商贩,不认其他,只认这百珍钱庄。

这能让他们省去很多的麻烦。

“原来如此……”

江然啧啧赞叹:“这是握住了财权……这百珍会只怕不仅仅只是江湖上的一个组织,跟朝廷恐怕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虽然没有证据说明这一点,但是料想不会错的。”

阮玉青点了点头:“毕竟这朝廷不可能放任一个江湖上的组织,坐拥如此庞大的财富。

“只是究竟是什么关系,就不是我等所能知道的了。”

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听阮玉青说道:

“这一趟不管是明里暗中,事情都不会小,你可得小心在意。”

“阮姑娘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

江然哑然一笑:

“我自会当心,放心就是。”

几个人话说到这里,江然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抬头看天,就见天上繁星点缀,冷月如勾……没有任何异样。

厉天心低头又看了江然一眼:

“你是看到天上有什么东西了?”

“不是看到是听到。”

江然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

“如今已经是戌时了,我怎么听到有接亲的声音?”

“接亲?”

阮玉青等人都是一愣。

江然武功高强,耳力远胜于在场众人。

他既然这么说就绝不会有错。

可是这深更半夜,大晚上的,谁这个时候成亲?

“难道是做阴婚?”

阮玉青轻声开口,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大先生。

大先生身为闻墨阁的人,见多识广,想来能给出一个答案。

结果大先生两耳不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恩?”

江然察觉到阮玉青的目光,便拍了拍大先生的肩头:

“大先生怎么不说话?”

大先生苦笑一声:

“江少侠,这可就别为难老夫了。

“这事情且不说老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说啊。

“方才说的那些,就算是老夫给江少侠的路上挑费。

“此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老夫都只做看客……”

江然端详了一下这大先生,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大先生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其后挥笔疾书,将所见记录下来。

江然他们也未曾多做准备,只是提着小心,如此过了片刻之后,阮玉青等人也都听到了那敲锣打鼓的声音。

随着声音看去,就见一行人逐渐自远处现身。

只不过,更吸引众人目光的却是一朵朵幽绿的火光。

随着敲打之声渐近,这行人也彻底出现在了江然等人的眼前。

前面有敲锣打鼓开道的,有手里提着灯笼的,也有人高举木牌,上书‘鸾凤齐鸣,百年好合’等字样。

中间则是一顶八抬大轿。

只是寻常的轿子是红色的,这顶八抬大轿却是惨白的。

就连轿子上挂着的绸子,也是白色的。

轿子四角挂着灯笼,灯笼里的却不是寻常的火光,而是幽幽的绿光。

看着毫无喜庆之意,倒是透着一股子诡谲的阴气。

不仅如此,不管是前面敲锣打鼓的,还是跟在轿子旁边的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全都是脸色煞白,双颊上抹着厚厚的腮红。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喜事喝彩。

但是这笑容却偏偏僵硬至极。

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将他们的嘴角给扯了起来,固定在了脸上,让他们不能不笑。

可纵然笑的再如何灿烂,眸子里也是没有丝毫笑意。

甚至……不带丝毫生气!

眼看着如此一幕,厉天心忽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人是鬼?

“难道是鬼接亲?”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大惊小怪……你平日里高冷去哪里了?

“难道你天不大地不怕,还怕鬼不成?”

“……怕,怕鬼怎么了?”

厉天心怒道:“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不怕鬼?”

“你们小点声……”

阮玉青轻声开口:

“是要引他们看过来吗?

“到时候要是被他们抓去当新郎了,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江然呆了呆:“你也怕?”

阮玉青面上风轻云淡:

“怕什么?

“这江湖上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无非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

她话刚说到这里,就见眼前这诡异的接亲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敲锣打鼓的声音都瞬间安静,就连他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

开始同时环顾四周,好像是在寻找痕迹。

阮玉青当即死死地捂着嘴巴,脚步一转,直接藏在了江然的身后。

肩头却跟人碰了一下,一抬头,正是厉天心。

他们两个的反应倒是一模一样。

受到了惊吓之后,同时往江然背后躲藏……

江然一阵无语。

方才还说的信誓旦旦,这会又躲什么?

倒是洛青衣拳头握紧,隐隐有想要出手的意思……他是真的相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人心险恶远胜鬼蜮!

而此时,那群人搜索了结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连江然他们点的火堆都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

重新开始敲锣打鼓,脸上再度挂上笑容,继续往前走。

不过片刻,这群人便已经去的远了。

江然凝望片刻,飞身而出来到了他们方才行经之处稍微查探。

洛青衣和大先生也紧随其后。

最后犹犹豫豫跟上来的则是厉天心和阮玉青。

只是这两个人的表现也不尽相同。

阮玉青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整个人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倒是平日里素来喜欢端着的厉天心。

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

整张脸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拒绝……

江然看的好笑,便故意沉声说道:

“地上怎么连脚印都没有?”

洛青衣闻言一愣,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陷入了沉思。

厉天心则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是鬼,一定是鬼!

“咱们这一定是撞到了鬼接亲了。”

“鬼接亲……倒是有些意思。”

江然说道:“你们就不好奇,这新郎是什么模样?鬼新娘漂不漂亮?”

厉天心和阮玉青同时摇头:

“不好奇!!”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好奇,打算去看看。”

江然说完之后,纵身而起,去追前面的队伍。

洛青衣和大先生也连忙跟上。

就剩阮玉青和厉天心两个面面相觑。

冷风一吹,好似鬼哭狼嚎。

两个人同时一个激灵,对视一眼,想不都想就追着江然的踪迹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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