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宣示主权的艾弥丝

西大陆,帝都,内城区边缘。

随着登王仪式的愈发临近,原本繁华的街区,此刻却逐渐变得冷清了下来。

“是因为登基仪式即将开始,所以帝都的民众们此刻都正在广场等待吗。”

“只可惜,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们怕是永远都无法知晓……他们所翘首以盼的那位女皇陛下,此刻恐怕已经永远葬身于守墓者的天使冕下之手了。”

“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行动倒也会方便许多。”

从阴影中,传来了沙哑的嘶鸣。

他们皆是与守墓者暗中勾结的邪教徒,此前通过塔克所暗中提供的隐蔽渠道,悄然进入帝都之中并蛰伏了起来。

只等待时机到来,他们便会在帝都内制造神降——

毕竟,邪教团与守墓者所追求的,可远远不止是杀死希尔缇娜……他们所要的,是彻底地颠覆帝国,以此来干涉整个第七纪人类文明的进程。

除了星之圣剑使,新任女皇希尔缇娜以外,前任君主亚伦,包括与帝都毗邻的繁星大学之中的强者……这些都是他们计划内的目标。

也就是在这时,那位邪教徒的声音忽然一顿。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忽然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

紧接着,不远处身披黑袍的领头者手中,一枚信物骤然嗡鸣了起来,散发出了莹蓝色的光泽。

“机械教主,刚才是?”

有邪教徒望向身穿黑袍的领头人,开口询问,话语中带着期待。

为了隐蔽,也为了不被帝国方面直接一网打尽,潜伏进入帝都的邪教徒们被划分为了好几拨,并被各自安置在了帝都的不同地域之中。

而这一批邪教徒的领头者,便是一个西大陆上近些年新晋的教派——「机械血肉教派」的首领。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实际上,所有的邪教徒都十分清楚,这个信号究竟意味着什么——

守墓者方面,已经对那位圣剑使希尔缇娜开始动手了。

“嗯,没错。”

“这场针对希尔缇娜的狩猎,已经开始了。”

机械血肉教派的牧首看着自己手中散发出莹蓝色光芒的信物,点了点头。

她微微抬头,那双由机械构筑的眸子望向了远处的天空,像是在关注着另一个世界维度之中——守墓者天使与帝国女皇希尔缇娜的战斗。

不知为何,这位机械血肉教派的首领,那双机械义眼之中,此刻却分明流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既然守墓者方面已经开始行动,那我们这边应该也可以开始了吧。”

“吾主——血之始祖的降临,需要以万灵的生命为祭品……”

“这些天为了保密和潜伏,我可是强忍下了嗜血的冲动,现在终于不用再忍耐,能够在帝都里大开杀戒了吧?”

“我要将这座繁华的人类都市,化为鲜血淋漓,白骨遍野的尸山血海。”

听闻着另一侧,似乎是信仰邪神「血之始祖」的邪教徒那满是狂热的话语。

那位身披黑袍的机械教派首领,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是该开始行动了。”

“不过,在此之前……”

她缓缓回身,看向身后一众面露狂热,显然是准备在帝都中大开杀戒,制造绝望,疯狂与混乱的邪教徒们,目光变得冰冷了几分。

“我还得先清理下垃圾。”

冷清的话语落下。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位血之始祖信徒的狂热神情,在一瞬之间凝滞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

在胸口处,数道钢铁的荆棘贯穿了血肉,从邪教徒的心脏部位破体而出。

然后,在血肉模糊的破口之上,绽放出了一朵钢铁的花朵。

不止是那位扬言要将整个帝都化为尸山血海的血之始祖信徒。

后方,全部的邪教徒胸口,都绽放出了一朵刺穿了心脏,由钢铁与殷红所铸就的花朵。

砰——

一道道重物坠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一众邪教徒便已然倒地,只余下那位机械教派的领头人望着邪教徒的尸体,目光透着淡淡的冷意。

“用纳米技术所制作而成的微型机器人……利用进食,呼吸等契机,无声无息且不被察觉地进入了你们的身体,并借由全身的血管进入了心脏内部。”

“只需要我一个念头,这些纳米机器人便会暴走,将你们的心脏连同五脏六腑一同碾碎为齑粉。”

“对于你们这些思想老旧的邪教徒而言,这种机械师的手段,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吧。”

“不过,既然妄图破坏姐姐的登王仪式……这便是你们所应得的下场。”

这具由奥菲丽娅所在暗中操控、扮演的机械人偶缓缓回头,再度望向了远处的天空,眼眸中透出了难以言喻的担忧之色。

奥菲丽娅很清楚,此刻自己的王姐希尔缇娜,正在另一个维度之中,与守墓者的天使们交战。

失去了圣剑,失去了剑鞘不死性的庇护,也失去了身为帝国女皇在帝都之中,那「王权」序列的主场加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对希尔缇娜而言,都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是,奥菲丽娅也明白,这是自家王姐自己所主动做出的选择。

姐姐所追求的,并不是按部就班地成就天使……而是主动让自己置身于十死无生的绝境,然后浴火重生,破茧成蝶,成为真正君临一切的至强者。

所以,即便奥菲丽娅再是担心,但她此刻所能做的也唯有静静地等待。

以及,在希尔缇娜被隔绝于另一个维度的时间里,替自家姐姐镇压动乱,守护帝都的子民。

“这里的邪教徒们算是搞定了……但帝都的其他地域,还有另外的邪教徒正在潜伏。”

奥菲丽娅操控着这具人偶站起了身子,向着帝都的另一侧望去。

因为进入帝都的邪教徒被划分成了好几拨,且彼此之间完全独立,互不联系的缘故……所以即便是奥菲丽娅,也并无法完全确定其他邪教徒此时此刻的所在。

虽然奥菲丽娅早已经在帝都各地都安排了后手和镇压邪教徒的机动力量——但电光火石间,总归难免会有计划之外的变故发生。

果不其然。

很快,帝都的东北方向,便传来了极为强烈的气机波动。

传奇。

还不仅仅是普通的传奇,而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沉淀……带着极为古老气息的传奇。

“传奇之中的古老者。”

“守墓者除了围杀姐姐的那几位天使之外,还额外出动了另外的传奇吗?”

奥菲丽娅的面色一变。

“也不知道银院长和阿克希娅她们能不能应对。”

无论是银院长还是阿克希娅,都是奥菲丽娅所提前安排的后手,专门用来应对那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可阿克希娅虽然持有着死神的星杯,但毕竟才刚刚晋升传奇没多久……而银院长平日里更是一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奥菲丽娅也不敢断言,她们究竟能不能顺利地镇压那位来自守墓者的古老传奇。

即便最终银院长她们能够取胜,但倘若战斗余波过大,波及了帝都的子民……这对帝国而言也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再或者——动用禁忌目录之中的武器?

作为帝国第二皇女,兼最高等阶的机械师,奥菲丽娅执掌着禁忌目录之中的多种禁忌武器。

就譬如拉斯特先前曾经在破碎海岸之战中使用过,毁灭了诺亚丰饶化身的「禁忌目录0-13·天顶之剑试做型」,便是由奥菲丽娅所提供的。

经过了拉斯特那一次在夜世界之中的实验,如今的「天顶之剑」无论是精准度还是使用经验都被提升了许多,能够将落点和杀伤范围压缩在一个极小的区间之内。

但是即便如此,在帝都中使用禁忌武器,奥菲丽娅还是有些心生顾虑。

不过,也就在奥菲丽娅的心思电转,思索着是否要解放禁忌目录中的对神话武装之时。

下一刻——

世界定格了。

不论是那个在帝都东北方向升腾而起的传奇,还是在各地准备制造骚乱的邪教徒,甚至是奥菲丽娅的这具机械人偶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被停滞在了那凝固的黄昏之中。

紧接着。

咔嚓。

被暮色染成一片血红的天穹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道晶莹的碎痕。

再下一刻。

穹顶破碎。

昏黄的天幕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痕悄然显现。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如同神话之中魔狼一般的头颅,缓缓穿过了漆黑的缝隙。

像是吞日的魔狼,正在天穹的尽头,巍峨地俯瞰着人世的一切。

“这是,近乎完整的神话生物姿态……”

“准天使!”

奥菲丽娅的心中悚然一惊。

“在派遣最少三位准天使围猎王姐之余,守墓者那边,居然还有一尊真正的准天使蛰伏于现世吗?”

这是出乎奥菲丽娅预料的变故,让她不得不立刻抛开了先前的种种顾虑,直接开始了「天顶之剑」的启动程式。

然而,紧接着。

伴随着漆黑裂隙的扩张。

奥菲丽娅终于看清了穹顶之上的一切——

那具巍峨的,仿佛神话中能够吞噬星辰的魔狼的头颅……

真的,就仅仅只是一枚头颅而已。

那只是一颗身首异处,脑袋和身体分家的……神话生物的首级。

而此刻,那正一手拎着魔狼首级,透过世界壁垒的裂隙降临现世的……则是一道少女人形。

她便这样立足于昏黄的天幕之上,明明身形是那样的单薄纤细,可是她在天穹尽头俯瞰人世的姿态却又是那样的伟岸与尊贵。

裂解的金属微粒在人形的周身汇聚,化为了垂天的银白羽翼。

而在遮天蔽日的钢铁羽翼中心便是那道少女的身形,如鬼一般狰狞又如王一样伟岸,仿佛君临天下的机械女皇。

她的全身除了脸庞以外都有着明显的机械化特征,本来如天鹅般白皙的纤细脖颈,此刻也覆盖上了一层苍银色的钢铁外甲。

遮天蔽日的钢铁之翼翕动起了狂风,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荡。

但与那对遮天蔽日的钢铁羽翼不同,少女的眼眸却是略显柔弱的天蓝色。

“天使……”

奥菲丽娅道出了喃喃的自语。

明明少女的身形是那样的纤细,但在对方于天穹之上现身的刹那,所有目睹其身姿的超凡者都感受到了生命层次的参差。

那并非只是触及了门槛,却还未真正跨越那一步的准天使……

而是,一尊真正君临于光阴之上的天使。

而对曾经因为好奇,找银院长专门了解过对方许多情报和信息的奥菲丽娅而言。

比起其他一无所知的超凡者们,她还要更进一步地知晓……此刻的天幕尽头,那位少女的身份与真名。

艾弥丝·贾斯提娅。

两百多年前,拉斯特在迦南的青梅竹马。

也是真正的「审判天使」。

“守墓者那边还真是下了血本啊……为了杀死躺在病床上的一个植物人,居然出动了一尊准天使。”

昏黄天穹的尽头,钢铁双翼翕动之间。

金发少女看着手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准天使首级,不由微笑了一下。

“只可惜,某人为了保持所谓的「惊喜感」不想太早出手……”

“所以,就只能由我来做这些事情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魔狼的头颅便随着身后那道庞大的无头尸体一同溃散。

在几个呼吸间,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于了空间的裂隙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艾弥丝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天幕之下,那片笼罩在暮色之中的帝都。

“这里……便是迦南消逝两百多年后的现实世界。”

“也是,那个让他重新找回了自我,被晨曦与星光所祝福的大陆。”

金发少女那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颇为复杂的神色。

有好奇,有叹惋,也有稍纵即逝的感慨与迷茫。

但最终,这全部的神色都转变为了浓郁的期待,还有希冀。

“那座名为迦南的小镇终归已经消逝,成为了回忆中的风景……”

“而这里,方才是从今往后——”

“我与拉斯特,将要再度一起生活的地方。”

艾弥丝的声音微顿了一下。

“不过,按照他的意思。”

“在此之前,还要先清理掉一些不解风情的家伙才行。”

远天之上,少女的视线扫过地面上的整座帝都。

明明仅仅只是相当随意的一瞥,但与此同时,奥菲丽娅却猛地发觉……包括自己那具伪装成邪教首领的机械人偶在内。

帝都之中所有潜伏的邪教徒,此时此刻都已经被完全地锁定,再也无法脱逃。

哪怕这其中的相当一部分邪教徒,其实自从来到帝都以后,还压根没有来得及动手也没用。

这是独属于审判天使的权能。

在刹那间,艾弥丝便已经遍历了整条时光长河,借由光阴的烙印……将这些邪教徒的身份,过往,连同过去的全部经历一同锁定。

然后。

一个相同的音节,在每一个潜伏于帝都之中的邪教徒耳畔清晰分明地响起。

明明从未学习过这种古老的语言,但此刻所有听闻到声音的邪教徒们,却都理解了这个音节的含义——

「审判」。

万分之一个刹那之后。

「毁灭」与「裁决」的命令,被下达给了帝都之中的所有邪教徒。

邪教徒的身体在顷刻间裂解,由原本的血肉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微观粒子,再也无法构成完整的实体。

对于帝都之中的普通居民而言,只不过是一刹间的恍惚,整个世界便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是,全部侵入帝都的邪教徒,却都在这一刹那的恍惚间被下达了来自命运的审判,然后彻底地消失不见。

不止是肉体,而是就连其过往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从整条时光长河中完全地抹去……再也找寻不到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

砰——

皇宫内部,一处不起眼的别院之中。

奥菲丽娅将手中的遥感头盔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就在刚才……被下达了「审判」的指令,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存在的,不仅仅只是那些蛰伏的邪教徒。

这其中,同样也包括了奥菲丽娅那具伪装成「机械血肉教派首领」的间谍人偶。

以天使的权能,奥菲丽娅完全不相信艾弥丝在读取了时光长河的烙印之后,会分辨不出这具机械间谍人偶与其他邪教徒的差异,还有它的真实来历。

既然如此,那位名为艾弥丝的审判天使将自己的机械人偶也和其他邪教徒一同摧毁……其目的便昭然若揭了。

毫无疑问,艾弥丝已经通过时光长河,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乃至于自己心中所遮遮掩掩的那点小心思。

所以,对方的行为——

无疑便是一次警告,或者说是立威。

以拉斯特青梅竹马的身份,向外界所有觊觎那位少年的同性们……宣示自己的主权。

奥菲丽娅的眼前,清晰的影像再次凝聚,显现着远天之上那位少女天使的身影。

虽然奥菲丽娅的那具间谍人偶被摧毁,但她的各种机械造物与使魔遍布整个帝都,持续稳定地向她供给着各种情报。

然而——

此时此刻。

看着远天之上,那位有着天蓝色眼眸,金发飘荡的审判天使。

奥菲丽娅却只能轻轻捂住心口,感受着那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这种感触,奥菲丽娅上一次体会,还是在那间病房外的走廊上……自家王姐在病房中与那位少年互诉衷肠,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无力地看着。

而此刻,看着远天之上那位天蓝色眼眸中暗藏期待的少女,奥菲丽娅却只能默默地体会着那股酸涩在心灵深处缓缓发酵,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

“对手都是一个个这么犯规的家伙。”

“这怎么可能……”

“赢得了啊。”

奥菲丽娅的自语声在房间内回荡,无人听闻。

而也就在这时。

光幕之中,那位金发少女像是若有所感一般,忽然猛地抬头,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紧接着,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浓郁的,不加掩饰的欣喜。

奥菲丽娅望着光幕中艾弥丝那突兀的举动,心中不由一动。

她知道,以艾弥丝·贾斯提娅的位格,在现实中能令她产生情绪波动的事物并不是很多。

那位审判天使已经与这个世界分隔了太久太久,这世界上的一切人和物,恐怕都无法令她动容。

而此时此刻,能够让艾弥丝露出这样神情的事情——

必然,是和那个人有关。

所以……

奥菲丽娅听到了自己那逐渐变得激烈,愈发清晰的心跳。

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在她的心中缓缓浮现,无比分明。

在另一个维度之中,有某件事情发生了。

或者说——

拉斯特……

就要回来了。

(本章完)

第273章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8k)

内城区,宫殿群落,被隔绝于主世界之外的另一个次级纬度中。

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下,满身血污的希尔缇娜轻合双眼。

明明早已经遍体鳞伤,就连气息也变得微弱至极……可是,在那股极为微弱的气机之下,却又有某种相当凝实的事物正在缓缓地积蓄、酝酿。

如同看似荒芜却即将喷薄的火山,沉重鲜红却又无比耀眼。

当那火山口中正不断压抑、积蓄的事物彻底喷薄而出之时,便是希尔缇娜真正晋升天使的时刻。

并非是借由圣剑、借由皇权的加成等等外力而勉强完成的晋升……而是,真正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道路的天使。

看着下方的希尔缇娜,塔克念诵的祷词速度也骤然加快了几分。

三分钟。

这是希尔缇娜为自己所定下的,晋升天使的最后死线。

而此时此刻,这短短三分钟的倒计时,却仿佛成为了正在塔克耳畔敲响的亡者丧钟。

虽然三分钟之后,那柄「夜空之剑」真名解放的力量也将会彻底消散……被封印和囚禁于永夜之中的守墓者天使们也将被一同解封,即便希尔缇娜突破了天使,塔克这一方在数量上也占据了绝对上风。

但不知为何,塔克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预感。

三分钟之后,哪怕守墓者的天使们破封而出,自己也一定会死,绝无例外。

虽然是从理性和逻辑上来讲毫无缘由的预感,但作为传奇强者,塔克却无条件地相信着自己的直觉。

于是,顺着这份莫名的警兆,他骤然念动了神降祷词的最后一个音节。

轰——

刹那之间,一道远比先前的守墓者天使还要更为磅礴的气势撕破了维度的间隙,在无边无际的夜幕之中降临。

……

一处亚空间中,铁十字教派的牧首缓缓抬起了头。

在他的身旁——是堆积如山的瘦肉臊子、肥肉臊子、软骨臊子……还有一大群忙忙碌碌,正忙着切臊子的厨师们。

这一次黄昏之主的神降仪式,无论是规模、位格、还是神降仪式准备流程的复杂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级别……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了上一个纪元中,黄昏之主那一次在深蓝港之中所发动的神降。

为了准备这一次神降仪式,这些天来,铁十字教派的牧首和一众教徒们都聚集在了守墓者所提供的亚空间之中,监督着一大群从西大陆各地所召集的厨子们切着各式各样的臊子……

只为了完成自家所信仰的黄昏之主,那无比复杂却又略显奇葩的神降仪式要求。

这些天的瘦肉臊子、肥肉臊子、金软骨臊子切下来……无论是那些负责切臊子的屠户与厨师,还是负责督工以及打下手的邪教徒们,皆已经心力交瘁,却依旧不敢有半分马虎。

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大意,神降仪式的那些臊子素材没有达到标准,导致了神降仪式的失败。

而此时此刻,这漫长的辛劳与等待……终于迎来了回报。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铁十字牧首看着不远处,那枚绽放出了夺目光辉的青铜邪神雕塑,止不住地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啊!

这些年来,自从黄昏之主不再回应他们这些信徒的祷告之后,铁十字教团便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在帝国与其他邪教团的压迫下苟且偷生。

不知道有多少曾经虔诚的信徒,因为主长期以来的不回应而信仰产生了动摇,最终离开了教派……只余下了他这个一直坚守下来的孤家寡人还有小猫两三只。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在今日之后,都将不复存在。

自己这些年来不离不弃的坚守,终于等到了回报。

主不但再次回应了自己的祷告,更是主动选择了神降……要在西大陆上,再次显露出第六纪时曾让世界为之震颤的威仪。

等到主在西大陆完成神降之后,必将以雷霆之势横扫整座帝都,向整个西大陆宣告铁十字教派的王者归来。

届时帝国新任女皇希尔缇娜与其他皇室核心成员战死,谋划已久的塔克便能够以雷霆之势接管整个国家……

到时候,铁十字教派便将彻底脱离此前在帝国境内一直被压迫、追杀、镇压的尴尬处境,再次生根发芽。

甚至,等到塔克与他的心腹上位,接管帝国之后,还有可能将铁十字教派扶持为国教。

届时,铁十字教团便能够堂堂地登上西大陆的历史舞台,不再是在阴影里藏头露尾,苟且偷生的老鼠,而是真正君临世界的极点之一。

在铁十字牧首如此狂热的妄想与注视之中。

次级纬度内,无边无际的夜幕之下。

那道磅礴的气势,也终于贯穿了维度的间隙,化为了虚幻而朦胧的身影。

感受着身后那道神降投影无比强大,恢弘磅礴的气场,塔克那此前便一直若隐若现的不安感终于消失不见,彻底地放心了下来,重新找回了底气。

不愧是炽天之槛上,一尊昔日古神降临在现世的投影半身。

塔克虽然看不透天使位阶的强者,但单论这道神降半身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还要凌驾于先前那位守墓者的天使。

看来,黄昏之主也是知晓了希尔缇娜作为圣剑使的威胁,这次并非是随意降临的一道投影,而是真正承载了神祇伟力的半身。

“希尔缇娜,感受到黄昏之主这具半身的气势了吗?”

“你确实很优秀,心性坚韧,卓绝而坚忍……即便放眼过去足足七个纪元的人类史群星之中,你也是最为闪耀的星辰之一。”

“倘若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也许真的能够跨越天使的壁垒,成就那从未有古人完成过的,前所未有的伟业。”

“只可惜,正是因为这份天赋与才华……也导致你的性格实在是太骄傲,太自负,也太过于自我了。”

“遇到困难,遇到能够加以预料的险境——你从不会去主动地规避危险,而是永远想着正面去跨越。”

“在过去,你或许确实逾越了许多困难和险境,所以方才能够一步步地走到今天的成就。”

塔克望向下方依旧紧闭双目,气息不断酝酿,喷薄的希尔缇娜,话语重新变得沉稳了下来,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意味。

有了一尊神降的古神作为底气,他这下是彻底不慌了。

“但是,在神降的黄昏之主面前,你将不会再有分毫生机。”

下一刻,塔克身后的投影也彻底地降临。

贯穿了现世与炽天之槛的间隙,也贯穿了永夜的帷幕,真正完成了神降。

由原本虚幻朦胧的庞然虚影,化为凝实而清晰分明的身形。

然而。

感受着那道恢弘而磅礴,来自黄昏之主的投影气机。

夜幕之下浑身浴血的希尔缇娜,却只是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望着远天之上,塔克身后的那道神降投影,少女的俏脸之上并没有流露出分毫的惊惶之意。

甚至恰恰相反,她的嘴角,还分明勾勒着一丝轻微的笑意。

希尔缇娜为什么会笑?

邪神都已经神降了,等到将她杀死之后,迎接整个帝都的便将会是生灵涂炭……她又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塔克的心中不由一怔。

如此想着,他也不由顺着希尔缇娜的视线回头看去。

漆黑的夜空之下,那道神降的身形是那样的清晰。

黑发,黑眸。

面容俊朗,侧脸的轮廓深邃分明。

塔克认得这位黑发少年的名字,或者说……所有参加过那场会议的邪教徒和守墓者成员,便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对方。

末代的守岸人。

「愚人图书馆」的最后一任继承人。

同样,也是希尔缇娜曾经向整个西大陆所高调宣布过的……自己的未婚夫。

拉斯特。

……

明明是容纳了一整座宫殿群落,足以比拟一座小型城市大小的次级纬度。

但是此时此刻,这片偌大的天地之间,却仅仅只余下了一片无言的沉默。

呼啸的风吹拂过死一般寂静的宫殿,就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看着自己的身后,那位正静静地矗立在远天之上,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的少年,塔克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一瞬之间宕机了。

拉斯特。

第六纪之后,最后的一位守岸人。

「愚人的图书馆」的持有者,希尔缇娜的未婚夫。

有关对方的全部情报,从他的出身,背景,到在西大陆上短短几年的全部履历,与繁星大学内其他学生、教授之间的关系……塔克都可谓是了如指掌,甚至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但是,这一切一切的情报,却都无法解释……拉斯特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因为两年之前,那场与准天使的战斗而身心俱焚……此刻正沉眠在联合医院的病房之中,已经变成了一具不生不死的植物人了吗?

其实拉斯特已经苏醒了过来?

可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拉斯特真的已经苏醒了过来,可他不是早已经在两年前的那场战斗中……自爆了自己的序列长阶,还有夜刃「愚人的图书馆」吗?

失去了序列长阶,也失去了「愚人的图书馆」的拉斯特……就算真的苏醒了过来,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而已。

况且,自己所召唤的,难道不是黄昏之主的神降半身吗?

而此时此刻,正沉睡于现世的拉斯特,应该早已经被赶去的守墓者强者所直接击杀,剥离了体内残存的「愚人的图书馆」的碎片才对。

如此繁复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塔克的大脑宕机,CPU直接给烧冒了烟。

不过,传奇终归是传奇,拥有着浩瀚如海的精神力。

在刹那的宕机之后,塔克很快便从传奇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还有无数碰撞的思绪中,寻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在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选项之后,剩下的即便多么荒谬,多么令人难以置信……都是唯一的真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那位末代的守岸人拉斯特,从始至终,都是由黄昏之主的一具化身所伪装的。”

“难怪,我一直疑惑上一代守岸人都已经是第六纪的事情了……与这一代守岸人拉斯特之间,这其中相隔的数千上万年断代又该如何解释,普通人类可活不了万年之久。”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黄昏之主的手笔。”

塔克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华点。

“真正的守岸人其实早已经于第六纪终末彻底覆灭……而「愚人的图书馆」也已然在那场纪元终末的大战中,落入了黄昏之主的手中。”

“所以,黄昏之主才能够人为地再制造出「拉斯特」这样一个虚假的守岸人。”

“毕竟从第六纪至今已经过去了上万年,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要谁拥有「愚人的图书馆」,那么谁便是守岸人,没有人会细究其中的详细经过。”

“这一手瞒天过海,移花接木,不止骗过了其他邪教团……”“

“甚至,也骗过了守墓者!”

仿佛CPU开启了超频一般,塔克的大脑开始了高速思考。

一条条此前在不经意间被他所忽略掉的信息,此时此刻却开始了重新的排序和组合,彼此之间相互印证,从而推论出了新的信息。

而越是深入细想,他便越是心惊,感觉自己在不经意间触及了某个从第一纪的神代横亘至今,草灰蛇线数万年的惊世阴谋。

“剩下的问题,便是黄昏之主为什么要手动制造出「拉斯特」这样一个虚假的守岸人,为此不惜吸引到了守墓者这样一个庞大隐秘组织的敌意,还与希尔缇娜交情匪浅……”

“这个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黄昏之主或许在下一盘真正的大棋。”

“祂所图谋的,绝不止是信徒的信仰之力那么简单……而是,那个古老的守墓者组织。”

“乃至于,整个世界。”

当结论得出的刹那,塔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此刻西大陆的各大邪教团们与守墓者,正为了猎杀圣剑使希尔缇娜而联合在了一起……

但是,这却并不意味着炽天之槛上的诸神们与守墓者之间便是铁板一块的,他们只不过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数个纪元以来,守墓者组织其实一直都在探查着炽天之槛的信息,想要狩猎其上的诸神。

而邪神们,对于守墓者也一直都相当忌惮。

从根源上来讲,守墓者组织是由第一纪神代,那位带领人类从诸多神话种族中崛起的无名愚人所创立的。

而炽天之槛上的邪神们,则是神代退潮之后,一些逃跑到炽天之槛上苟延残喘的神祇而已。

守墓者与诸神之间可从来都不是朋友,而是彻头彻尾的死敌,只是随着数万年光阴的流逝……在必要的时候,死敌之间也能够为了共同的利益诉求而合作。

而在这一背景下,黄昏之主谋篇布局了数万年的目的,也已经昭然若揭。

祂想以圣剑使希尔缇娜登基的这一时机为诱饵,将那些平日里藏匿在时光长河中难以寻觅的守墓者们,全都一网打尽。

而倘若希尔缇娜与其他皇室的核心成员一同战死,那么苏醒过来的亲王拉斯特,便将会是帝国唯一的摄政王人选。

届时,无论是整个守墓者组织,还是西大陆上最大的人类帝国,都将会一同落入黄昏之主的掌控。

多么深邃的谋划,多么可怕的布局。

黄昏之主在第六纪的深蓝港制造出了铁十字瘟疫那样的惨剧,让世人包括守墓者都以为祂其实早已经半疯和失控,不足为惧。

但其实,黄昏之主却早已经在暗中埋下了自己的手笔,草灰蛇线,延绵了万年方才将其触发。

“我知道,伟大的黄昏之主冕下早已经谋算好了一切。”

“无论是希尔缇娜,还是那些守墓者的天使们,都不过是您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等到您彻底降临之时,便足以掌握一切。”

“但是,我想即便是伟大如您,要想掌控格兰威尔帝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度,将其中的全部子民都变成为您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让帝国成为您的神国,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我想曾经担任帝国守护者百年之久的我,对您而言还是存在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价值。”

“我愿意成为您的信徒,在灵魂中植入防止背叛的烙印,替您掌管这个人类国度。”

“只求,您在彻底覆灭了守墓者之后,能够让我在永夜石碑留下一枚微不足道的烙印。”

塔克向着那位黑发黑眸的少年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开口,话语恭敬至极。

反正他唯一的目的便是为了延续寿命,为了求长生而已。

而相比于塔克先前所选择的靠山守墓者,此刻拉斯特所代表的黄昏之主无疑要更为的强大,无论是谋划还是草灰蛇线的布局都要远胜于前者。

所以此刻直接干脆利落地出卖掉守墓者,成为黄昏之主的信徒……这对塔克而言可谓毫无心理负担可言。

然而,听闻着塔克那毕恭毕敬的话语。

那位黑发黑眸的少年,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张口。

下一刻,塔克感觉自己的心神一阵恍惚。

橘红色的光芒里,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在远处轻快地吠叫着,摇晃着尾巴向自己奔来。

塔克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

他认出了那只小狗,那是他年少时饲养的宠物,一只有着微薄魔狼血统的猎犬。

在年少时,塔克也曾听着那些吟游诗人口中骑士们的故事,梦想着有朝一日带着自己的猎犬游历大陆,成为一名惩恶除强,维护世间正义的流浪骑士。

后来,塔克真的成就了传奇……成为了在幕后默默维系着秩序,守望整个国度的帝国守望者。

只是,纵然是拥有着微薄魔狼的超凡血统,但猎犬却终究只是猎犬,不过数十年便寿终正寝,塔克将那只猎犬埋葬在了自己故乡的一处无名山坡之上。

徒留下塔克自己一人在守望帝国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最终,他在漫长的时光里,迷失了当初成为守护者的初心,只余下了那绵延了五百年之久的,对于长生的渴望,还有对于永恒的执著。

现在想来,那也已经是快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等等……

五百年前?

“长生,还有永恒吗?”

“你也是,守墓者的那些家伙也是……”

“这些事情,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你们背叛了过往的人生,还有数百年的坚守……哪怕否定掉自己昔日的一切,也要去不顾一切地追求吗?”

从遥远的方向,似乎传来了黑发少年的轻语。

而看着眼前那只正兴高采烈冲着自己摇尾巴的小狗,塔克的心中忽然一阵恍然。

“原来……这是走马灯啊。”

……

漆黑的夜幕之下,塔克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地溃散。

就仿佛是白纸上的图画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再也不复存在。

不远处,拉斯特并未再去看被言灵肃令抹去的塔克,而是让自己的身形从远天之上缓缓下落,落向了宫殿群落之中希尔缇娜的所在。

唰——

苍白的剑光再度冲天而起,精纯而致密的魔力化为纯粹的银白色辉光,于漆黑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而伴随着剑光一同冲天的,则是希尔缇娜那浩瀚如海,足以贯穿时间与空间的磅礴气场。

三分钟的时间还未走尽,希尔缇娜便已然迈出了这最后一步。

天使。

真正的天使。

并非是圣剑的附庸,也并非是由圣剑所附带的皇权这一条序列长阶。

而是源于希尔缇娜自身的,「战车」序列的天使。

地面上,希尔缇娜再次睁开了眼眸,一步步地朝着拉斯特走来。

她那原先打理成公主辫的栗色长发在战斗中被打散,此刻正宛若瀑布一般披散于肩后,伴随着晚风微微飘扬。

明明希尔缇娜的身形是那样的纤细,可是她的气场却又如同神威的天车……

阻挡在其面前的一切事物,无论是传奇、天使亦或者是神明,都唯有被碾碎为齑粉这唯一的结局。

只是,当她一步步走到了拉斯特的面前,两人以极近的距离相望之时,希尔缇娜却主动收敛了那股如同神威天车一般的气场。

眨眼之间,她便由君临天下的帝国女皇,重新变成了那位拉斯特平日里颇为熟悉的少女剑士。

希尔缇娜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微微的弧度:

“怎么样……在最后的一刻踩点登场,然后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很过瘾?”

“只能说,这感觉非常不赖。”

拉斯特笑了笑:“恭喜你了,希尔缇娜。”

“不依靠圣剑的协助,也未借助皇权序列,而是仅仅凭借着自身力量所成就的天使。”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足以匹敌炽天之槛上那些真正的神祇了吧。”

“同样的恭喜,也应该送给你才对。”

希尔缇娜用手指卷起垂落至耳畔的一缕发丝,不自觉地把玩着:“小艾本就是审判序列的天使,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的你在心中重建起了那座名为「愚人的图书馆」的高塔之后,也应当已经跨越了这一界限。”

“所以,倒不如说是如今的我,终于追赶了你和那个艾弥丝的脚步才对。”

听着希尔缇娜的话语,拉斯特不由再度笑了笑。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下一刻,远天之上,那片永夜的帷幕之中,却再一次传荡来了轰鸣的异响。

夜色逐渐变得淡薄,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打破永夜帷幕的封印,彻底地破封而出。

三分钟的时间已到,先前被夜空之剑封印在永夜之中的守墓者天使们也即将打破帷幕,再度回归次级维度。

看着远天之上那不断飘荡,开始变得稀薄的夜色,希尔缇娜微笑了一下。

“怎么样?”

“你来还是我来?”

明明即将破封而出的守墓者当中,也存在着与突破后的希尔缇娜和拉斯特相同位格的天使。

可是她与拉斯特的对话之中,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意,而是带着如两人过往一同探索夜世界之时轻松的调侃。

“还是我来吧。”

“希尔缇娜你才在绝境中战斗爽了一次,小艾刚才更是直接在现世里杀疯了。”

拉斯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小艾会因为缺乏战斗经验而对天使间的战斗有些不适应……却没想到,这姑娘的战斗风格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更残暴。

直接就把一尊闯入医院之中,想要直接击杀拉斯特沉睡中的本体的守墓者准天使给手撕了。

“所以,也该轮到我了。”

“只是虐个连天使都不是的菜……对于我们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而言,未免有些不够尽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然再度升起,向着远天之上行去。

黑发黑眸的少年便这样注视着夜幕之中,那数道正缓缓从「夜空之剑」的封印中挣脱,回归现实的守墓者天使们,眼眸中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前世的那句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

他伸出右手,在空荡的夜空之中虚握。

“剑来。”

下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希尔缇娜那双浅褐色的美眸微动,俏脸上再度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下一刻。

激烈而清澈的星光,在夜空中显现。

黄金之剑伴随着轰鸣的暴风显露出实体,万千的光芒汇聚在那璀璨的剑身之上,照彻了周围那黯淡的昏暗夜空。

圣剑。

由星球所铸造的武器,也是格兰威尔帝国皇室所代代相传的圣遗物,无数皇室成员都想要令其认主,但却始终以失败告终。

在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由希尔缇娜所再一次执掌。

而这柄原本只隶属于希尔缇娜一人的圣剑,此刻却正静悄悄地躺在拉斯特的手中,被他笔直地指向了那片破碎夜空中,守墓者天使们显现的方向。

“真名,解放。”

清澈的声音在整片宫殿群落的废墟之上回荡。

这是希尔缇娜所无比熟悉的词汇,但此刻却由黑发黑眸的少年所念诵,他用金属的声音说着古老的语言。

那个词汇,与希尔缇娜的第一柄武器「闪烁晨星」有着相同的蕴意。

那是「星辰」的意思。

下一个刹那。

晨星的光辉照彻了夜幕,也照亮了希尔缇娜的眼眸。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

……

PS:差不多忙完了,之后可以恢复正常更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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