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在太卜之上

到了莺歌院,徐志穹见到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高人。

数术阁阁主——静涵姑娘!

她的修为的确和太卜不相上下。

徐志穹还记得太卜的习惯,在大多数情况下,静涵姑娘是在太卜之上的。

寻常人想进静涵姑娘的闺房,得等到晚上数术阁开业,连续答几轮题,答对了还得看阁主心情,看是否有入帏的机会。

但苍龙长老的排面不一样,粱季雄就坐在贵宾专属的候机大厅里,静涵得洗漱干净,一路小跑赶过来。

见了徐志穹,静涵立刻明白了苍龙长老的意图,她朝粱季雄施礼道:“长老,贱妾属实无能为力。”

粱季雄紧锁双眉道:“你是不打算帮我?”

静涵连连摇头:“长老,静涵确有苦衷,您若是不信,且到我房中一看!”

粱季雄背着徐志穹走向静涵的房间,管家见状吓坏了,赶紧叫人过来帮忙。

粱季雄不让别人碰徐志穹,他亲自背着徐志穹的目的,就是让静涵明白一件事,这个人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进了房间,静涵从暗格之中拿出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莲花。

这不是真莲花,而是用极为精密的工法打造的铜莲花。

“这莲花,你是见过的,”静涵把铜莲花交给了粱季雄,“当初帮你破解《铁言簿》时,莲花是盛开的,如今莲花不开,我也没有办法。”

粱季雄接过铜莲花,看了许久,花瓣紧闭,却把莲心藏得严严实实。

他想用力扯开花瓣,却又担心弄坏了这法器,转脸问静涵:“这莲花为何打不开?”

“这莲花有时开,有时合,贱妾当真不知其中缘故。”

粱季雄目露凶光道:“静涵,伱当真没有骗我?”

静涵一脸委屈:“季雄,我怎忍心骗你?”

季雄?

徐志穹愣了。

连他都要叫二哥的。

为什么静涵可以叫季雄?

静涵不是太卜的女人么?为什么和季雄的关系还这么特别?

“静涵,此事干系重大,你当真不要骗我。”

“季雄,你若是这般说,却要屈煞我了。”

“静涵!”

“季雄!”

“咳咳咳咳!”徐志穹在旁咳嗽了几声。

粱季雄拿着铜莲花道:“志穹,你先在数术阁歇息片刻,我去找钟参一趟,这东西终究是工法打造的,只要有工法,钟参就一定能化解。”

粱季雄走了,静涵且把徐志穹安置在床上,好好照料着。

这女子看着还不到三十,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能同时征服二哥和太卜。

静涵拿起绢帕,轻轻为徐志穹拭去汗水。

徐志穹转过脸去,尽量不看这女子。

二哥和太卜还是有交情的,“并蒂莲”的交情。

若是连徐志穹都被静涵征服了,就不是“并蒂莲”那么简单了。

天已大亮,按照徐志穹的生物钟,这个时候他该睡觉了。

看徐志穹满脸倦意,静涵把窗帘挡紧,让徐志穹睡得踏实些,将入梦乡之际,徐志穹突然听到了太卜的声音。

“狂生,你也有受人算计的时候?”

徐志穹在脑海中回应:“这次无话可讲,是我大意了。”

“你可知任颂德是何道门?”

徐志穹摇头道:“晚辈委实不知,也不明白任颂德手里为什么也会有《铁言簿》?”

“他手里没有《铁言簿》,这是他六品技。”

“六品技……”

“我能帮你化解他技法,但这个人,只能你自己处置,我无法插手,你也最好别叫旁人插手。”

太卜声音渐渐远去,不多时,只听粱季雄走了回来。

“我还没到皇城司,这花就开了!”

铜莲花开了,静涵姑娘用纤纤细指拨弄莲心,接连剥下来三颗莲子。

徐志穹先吃了一颗。

身上的气机不再外散,但仍然觉得四肢乏力。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静涵又给徐志穹喂了第二颗。

这一颗莲子下去,徐志穹的身上恢复了气力,基本行动自如,只是经脉之中有一块气机凝结,化不掉,也出不去。

再等一盏茶,静涵给徐志穹吃了第三颗莲子,这股气机突然涌上了咽喉。

徐志穹要吐。

静涵赶紧把莲花放在徐志穹的嘴边,莲心似有一股引力,把气机从徐志穹的嘴里引了出来,气机撞向莲心,化作三颗莲子,进了莲蓬。

吃了三颗莲子,还了三颗莲子,任颂德的技能就这样解除了。

这术法的原理是什么?

徐志穹也是学阴阳的,他非常好奇。

粱季雄还是有些不放心:“静涵,这技法当真化解了么?”

静涵道:“我当初也为你化解过一次《铁言簿》,不就是这样的手段么?”

粱季雄摇摇头:“当初我吃了九颗莲子才能复原,志穹刚吃了三颗,能成事么?”

静涵拿着莲花给粱季雄看:“当初救你时,莲蓬里有九颗莲子,太卜叮嘱过我,有多少颗就吃多少颗,如今莲蓬里就三颗莲子,多一颗都没有了。”

徐志穹知道了这朵莲花的秘密。

这看似是静涵破解《铁言簿》的手段,可实际上,和静涵没有太大关系。

真正化解《铁言簿》的还是太卜,太卜让莲花开,莲花就能开,太卜说几颗莲子,就有几颗莲子。

《铁言簿》的控制手段,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比喻成一种“毒药”,“毒药”的传播媒介是诺言。

当着太卜的面,许下一句诺言,被他记在《铁言簿》上,就相当于吃了太卜的“毒药”。

兑现诺言是一个“解毒”方法,另一个“解毒”的方法就是来静涵这里吃莲子。

这株铜莲花,和太卜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和阴阳牌之类的法器一样,能和太卜取得联络,而太卜也能在远程操控这株莲花。

莲花开与不开,取决于太卜想不想给对方“解毒”。

莲心上有几颗莲子,取决于对方中毒有多深。

当年粱季雄得罪了太卜,需要吃掉九颗莲子,证明他中毒很深,太卜对他下手很重。

可太卜为什么要把铜莲花交给静涵,费这么大周折,远程操控呢?

从二哥身上也能找到原因。

太卜利用《铁言簿》可以威胁到对方的生命,但总有一些硬骨头不吃威胁。

二哥就是其中之一,既不肯兑现诺言,也不肯低头认输。

换做别人,太卜会让对方在痛苦中死去。

但对方是苍龙殿的圣威长老,无论碍于身份,还是碍于在博弈中的价值,太卜都不能让他死,可二哥性情强势,不肯低头,太卜也不能落下身价主动为他“解毒”,因而静涵就成了中间的媒介。

静涵帮粱季雄“解毒”,保住了二哥的性命,也保住了双方的面子。

这个问题好想,可接下来的问题,就不那么好想了。

任颂德的六品技和太卜的《铁言簿》工作原理完全一致,那么任颂德到底是什么道门?

……

睡了两个时辰,徐志穹恢复了些气力,先去了一趟涌碌罚恶司。

进了罚恶司,空空荡荡,罚恶长史不在,大多数判官也不在。

问了一名女判官,女判官没好气道:“李长史带着钱中郎去十方勾栏了,一群人在勾栏里待了一天一夜,现在还没回来!”

罚恶司集体去勾栏!

徐志穹气得脸色煞白。

“无耻!堕落!罚恶长史带着六品中郎去勾栏!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情么?

去就去了,也不说告诉我一声,没有我,他们怎么可能结识钱立牧?没有我,他们地盘都被图奴判官抢光了!

他们昨天要带我去勾栏的话,我也不会被隋智撞见,没被隋智撞见,我也不用受苦!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等我以后……”

女判官看着徐志穹道:“这位中郎,你若是想说理,就找他们说去吧,他们还在十方勾栏。”

“我去不了,我从京城来的。”罚恶司从哪进,从哪出。

女判官道:“我带你去就是了。”

徐志穹不明白:“他们到底去勾栏作甚?”

千万别说这是一月一次的集体活动!

“庆功!”女判官道,“大宣的军队把整个南御行省都打下来了,李长史也把南御行省的地盘都抢下来了,钱中郎立了大功,前后打败了三个图奴中郎!都把图奴判官打怕了!”

徐志穹大喜,赶紧让女判官带着他去了十方勾栏。

勾栏里,李慕良拉着钱立牧道:“兄弟,我欣赏你,虽然咱们相识不久,但我就是认你这个兄弟,咱们再喝一杯,必须得喝个尽兴!”

钱立牧拉着舞姬莎玉娃的手,喊道:“大哥,我也欣赏你,虽然你是个女人,但我也认你这个兄弟,你再给倒一杯,我干了!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莎玉娃红着脸道:“我是不会喝酒的!”

徐志穹上前对李慕良道:“恭喜李长史!”

“好,好,喜,喜!”李慕良打了个酒嗝,盯着徐志穹看了一会,“看这姑娘长得多俊!过来,先在爷腿上跳个舞!”

“跳舞先不忙,”徐志穹笑道,“李长史,借罚恶令一用,我要去趟乘风楼。”

……

乘风楼,罚恶司的特殊机构,只要带上罚恶长史的罚恶令,就能前往罚恶司领地之下的任何地点。

上一次去乘风楼,由周青林负责操作,这次徐志穹自己操作,好在旁边有位女判官帮忙指点。

徐志穹要去战场,女判官把他送到了离战场最近的地方,因为现在的战场,已经不在南御行省。

阵前,太子一身戎装,此刻正和楚信一起指挥攻城。

这是图努国的白原行省,他们攻打的这座城市叫做青格城,是白原行省的省府。

这仗打的不算顺利,攻城战持续了十天,一直没有进展。

青格城,城墙高大坚固,强攻要折损太多兵马。

城内粮草充足,包围又起不到效果。

楚信且采取了诱敌的战术,时不时换一换营地,打一打袭扰,偶尔假装兵败,想吸引敌军出击。

敌军就是不出击,图奴是真的被打怕了,死活不肯出来。

楚信拿出了三套方案:

一是强攻,打下青格城,至少要损失两万人。

二是绕过青格城,攻打其他城市,但青格城是白原行省的中枢,攻不下青格城,别的城市也不好打。

三是干脆收兵,回去好好经营南御行省,等开春之后再打。

现在不好打,开春之后也不可能好打。

太子手里就这么多士兵,图奴可以趁此机会继续招募士兵,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利。

为难之际,徐志穹出了个主意:“殿下,先歇息几日,我等闭门不战,或许敌军就出来了。”

楚信嗤笑一声:“你想甚来,哪有那等好事?咱们不打,他更不敢出来,图奴都快被吓死了,难道还有劫营的胆量?”

“他们没胆量,咱们就借他一个胆子。”徐志穹拉着楚信和太子耳语了几句。

听了一半,楚信勃然大怒:“任颂德这个狗贼,他要敢来,我特么把他剁成肉酱!”

“急甚来!”徐志穹微微笑道,“咱们就让他来,他来了,图奴也就该出来了。”

(本章完)

第271章 护国公,快去议和吧!

黄昏时分,徐志穹坐在卧榻之上,童青秋递来一碗汤药。

徐志穹闻了闻药味,皱皱眉头道:“能灵么?”

“灵是灵的,可药效至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矣!”

徐志穹喝下了汤药,借童青秋的法阵到了衙门口。

他是走着出的衙门,如今爬回了衙门,一群提灯郎都吓坏了,赶紧把徐志穹扶进了明灯轩,史勋还特地来探望了一眼:“徐千户,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是我不谙世事,得罪了高人,此番吃了大亏。”

史勋叹道:“志穹,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你就不该得此高位,得了便得了,伱又不知谦逊,心无敬畏,不知天高地厚,

远的不说,且说这掌灯衙门,当家千户是我,你何时把我放在过眼里?今天吃了亏真是你自找,有这一回教训,你才知道什么是收敛……”

史勋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口若悬河,飞星喷吐,说个没完。

别特么比比了,就两个时辰!

“史千户,劳烦你叫人去兵部一趟,找隋侍郎,告诉他一声,他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史勋一怔,没再多说。

这厮是兵部侍郎的干侄子,隋侍郎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涉及到隋侍郎的事情,最好不要多问。

史勋赶紧找人给隋智送信,隋智急匆匆赶到掌灯衙门,看徐志穹气息奄奄躺在床上,长叹一声道:“志穹,你怎不听我话?”

徐志穹一挥手,示意提灯郎离开,明灯轩里只剩下他和隋智两个人。

“叔父,我听了你的话,已经给太子送去了送信,劝太子停战,可我身上的气机还是在不停消散,我真不知其中原因。”

隋智神情严肃道:“志穹,事关性命,你可不能骗我。”

“我绝无半句虚言!您若是不信,可等北境的消息,只怕我是等不到了。”

隋智点点头道:“我信得过你,我这就去求国公,且看在我面上,让他饶你这一回,今夜再见到国公,万不可失了礼数。”

隋智走了,徐志穹且在卧榻上静静等待,漏刻中的水滴不断坠落,徐志穹小心盘算着时辰。

……

北门之外,一座民宅里,隋智见到了任颂德。

任颂德备了几道菜肴,开了一坛黄封酒,请隋智喝了几杯。

黄封酒又叫宫酒,是皇帝赏赐的酒,任颂德打开这坛宫酒,是为了向隋智展示其非同一般的身份。

隋智赞叹了一句:“御赐宫酒,真乃绝世佳酿!”

任颂德笑道:“昔日担任内阁首辅时,圣上赐过的御酒不下百坛,不瞒隋侍郎,这黄封酒我真是喝厌了,

这酒封存了十年,一如任某被雪藏了十年,如今喝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隋智道:“徐志穹已经向北境修书,劝太子停战,然其身上气机已所剩无几,整个人虚弱不堪。”

任颂德笑道:“送去书信又有何用?我还没收到北境停战的消息,且等过个三两日再说。”

隋智道:“若是再等三两日,徐志穹不光要丢了修为,只怕性命也难保。”

任颂德轻蔑一笑:“那又如何?区区一小贼,死何足惜?”

隋智默而不语,任颂德诧道:“我听说隋侍郎和这小贼关系非同一般,彼此常以叔侄相称,如此看来,隋侍郎是当真怜惜于他!”

隋侍郎摇头笑道:“国公,不必试探于我,徐志穹之父是我同袍,平素对他是有些照顾,但其屡屡忤逆犯上,我对他避之犹恐不及,还扯得上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此人还有用处,因此赶来提醒国公一声,国公要留他一命便留,不想留他,只管让他等死便是,昨夜不是还说要把他的首级挂在城门之上吗?”

说完,隋智起身告辞,忽闻任颂德道:“隋侍郎且慢。”

他从怀里拿出一粒丹药,交给了隋智:“诚如隋侍郎所言,这小厮的确还有些用处,你且将这粒丹药给他吃下。”

隋智接过丹药问道:“吃了这枚丹药,徐志穹即可痊愈?”

任颂德笑道:“让你给他,给他就是,又何必问那么多?”

隋智沉下脸道:“我不问你,徐志穹问我时又该如何作答?你若不肯说,且自己把这丹药送去就是。”

任颂德半响不语,区区一个三品侍郎,说话竟敢如此放肆。

这十年之间不受重用,这群鸟厮却都看轻了我!

也罢,且等我重掌朝纲,再与尔等慢慢清算。

任颂德挤出一丝笑容道:“隋侍郎,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你且告诉那小厮,吃下这枚丹药,可保他一时无忧,倘若太子不肯停战,他且为自己料理后事!”

隋智一笑,转身离去。

说什么有要事在身,他分明是不敢去。

他担心徐志穹叫来梁季雄和钟参埋伏他,以至于连公爵府都不敢回。

……

到了掌灯衙门,隋智把丹药交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把丹药服下,苦痛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隋智叮嘱道:“贤侄,太子若是不肯停战,只怕你性命还是难保,且多写几封书信,劝太子早日收兵。”

徐志穹没有说话,隋智皱眉道:“贤侄,你还有何心思?”

徐志穹始终不言语,万一任颂德突然冒出来,再施展一次技能,徐志穹等于又答应了一件事情。

隋智很是不满,目露凶光道:“贤侄,叔父此举却是为了你好!”

情势有些紧张,忽听门外有人道:“隋侍郎,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找我喝一杯?”

隋智赶紧起身,笑一声道:“钟指挥使,久违了。”

钟参笑道:“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病的昏睡不醒,而今可是痊愈了?”

“偶感风寒而已,本早已痊愈,贪得一时清闲,便在家中多歇息了几日。”

钟参叹道:“隋侍郎说的是,咱们平时确实难得清闲,我听闻志穹突然病倒,特来探望。”

隋智看看徐志穹道:“我也是挂念这位侄儿,时才给他带了些丹药,吃下之后,好像有些好转。”

钟参讶然:“这么好的丹药,可否给钟某一粒?”

隋智摇头道:“指挥使问的不巧,丹药只此一粒,已经给了我侄儿。”

钟参耸耸眉毛:“那只能怪钟某无福了。”

闲聊几句,隋智告辞。

钟参上前问道:“志穹,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志穹道:“我被任颂德给算计了。”

“狗贼!”钟参一咬牙,“动到我头上来了,这仇非报不可!”

“指挥使息怒”,徐志穹坐起身子道,“我没什么大碍。”

钟参诧道:“时才史勋还说你连路都走不了,这么快便痊愈了?隋智的丹药真有这么灵?”

“是呀,好灵的丹药!”徐志穹攥了攥袖口里的丹药。

这东西的功能,应该和铜莲花的莲子差不多。

……

次日正午,皇帝收到了北境的消息,太子率兵后撤十里,青格城之困稍有缓解。

昭兴帝大喜,当即把任颂德召进皇宫。

“任爱卿,当真宝刀未老!”

任颂德低头道:“虽为陛下见弃,但微臣未敢有半分懈怠。”

昭兴帝眉头微皱,转而笑道:“任爱卿,却还记恨于朕么?”

任颂德赶忙施礼道:“微臣不敢,微臣今欲动身前往北境,一来看看阵前到底是何情势,二来也与青格城主先行接洽,商讨议和之事。”

昭兴帝点头道:“此去路远,我派阴阳修者随你同行。”

任颂德摇头道:“陛下不必担忧,微臣自有手段,然微臣有些顾虑,还须陛下明示。”

“爱卿请讲。”

“太子连战连捷,气焰正盛,如不挫其锋芒,议和之事恐难达成,我欲助图努胜他几阵,还请陛下恕臣之罪。”

昭兴帝笑道:“爱卿只管放手施为,此事无须顾忌。”

任颂德又道:“两军交兵,难免有所死伤。”

昭兴帝道:“叛贼之军,死则死耳!”

“太子殿下于军中,难免受到牵连,倘若有些闪失……”

昭兴帝神色淡然道:“但为大宣社稷,玉阳战死于阵前,也算死得其所!”

任颂德俯身再拜:“陛下有此一言,臣再无后顾之忧。”

……

当晚,任颂德来到了青格城,进了城楼,见到了白原行省藩主、青格城主穆叔简,穆叔简和任颂德是旧相识,当初签订《云沃和书》时,穆叔简也曾在场。

故交重逢,本以为穆叔简会盛情相迎,没想到其对任颂德极为冷淡。

“护国公,你是来劝降我么?”穆叔简垂着眼角看着任颂德,“若是来劝降,你且趁早滚蛋,我有兵,也有粮,绝不向你们宣犬低头!”

城楼里的将士左一句宣犬,又一句宣犬,叫骂不停。

任颂德不恼火,脸上一直带着谦卑的笑容:“大藩主,稍安勿躁,在下此次前来,是向大藩主议和来了。”

“议和?”穆叔简冷笑一声,“你觉得我那么好骗?你们宣人在战场上占尽了便宜,现在却肯和我们议和?”

任颂德笑道:“十年前那场恶战,便终于任某之手,大藩主还信不过我么?”

是啊,说的没错!

十年前,大宣也是占尽了上风,且在任颂德的斡旋之下,反倒让图努占了大便宜。

这个人可能真是来议和的!

穆叔简的态度有所转变,先请任颂德坐下,而后问道:“若真是来议和,不知护国公能不能拿出些诚意?”

任颂德笑道:“宣军多久没有攻城了?”

穆叔简道:“有两日了。”

任颂德道:“大藩主何不领兵连夜劫营,且看宣军敢不敢出兵?”

穆叔简连连摆手道:“这是你们宣军的诱兵之计,我自戎马一生,这点手段,我岂能不知?”

任颂德道:“大藩主若是信不过我,可派出一队士兵稍作试探,且看宣军有无还手之力,若此战获胜,足见任某诚意,若此战失利,任某愿受大藩主惩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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