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友情出演与“分手”预告(一万一千

在《荣耀之路》这边,经历了十几天只有陆严河跟商永周两个演员的戏份拍摄之后,终于迎来了别的演员。

新来的这位演员叫宋颖,在电影中饰演商永周的初恋。总共来拍三天。

陆严河虽然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但是也知道她。

她挺红的,这几年播的戏都很好,是一个在市场上经常被拿来跟江玉倩放在同一个等级的女演员。

符恺是动用了自己的人情,把人请来,特别出演这部电影。

以电影的制作预算,估计片酬也就给了个友情价。

“小颖姐您好,我是陆严河。”

陆严河主动到她的保姆车前打招呼。

看到陆严河主动过来,宋颖还有些诧异,但也很客气地笑着回应:“你好,严河,我是宋颖。”

宋颖是那种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女演员,从小丫鬟开始演起,演到现在,开始演主角。

她也是很少数的那种人气虽然很高、演技也挺受认可的演员。

宋颖穿着棉拖鞋就下了车,身上披一件很大很厚的黑色羽绒服,双手还插在一个暖手袋里。

见陆严河的目光落在暖手袋上,宋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解释:“我怕冷,所以一般进组都会全副武装。”

陆严河由衷地说:“这是个好东西,我得赶紧给自己也弄一个,我之前在外边拍戏,荒郊野岭的,冻得发抖,住的地方连热水都没有。”

宋颖有些惊讶地问:“条件这么艰苦的吗?”

“嗯。”陆严河点头。

宋颖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其实,你们男生也可以用暖宝宝。”

“啊?”

“暖宝宝,贴在身上,可以自动发热的东西。”宋颖说,“我冬天如果拍外景戏,都会给身上贴几块,以前小时候拍戏身体没养好,尤其是两条腿,拍下水的戏拍得有了风湿,而且一降温就很容易发冷发寒,得注意点。”

陆严河点头。

“小颖姐,等会儿中午一起吃午饭吗?”陆严河问,“我和永周师兄都想去外面吃,剧组的盒饭实在是吃腻了。”

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宋颖笑着说好啊,又问:“严河,你为什么喊商永周喊师兄啊?”

“噢,因为我的经纪人陈梓妍之前是他的经纪人,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开玩笑喊我小师弟,我就跟着他师兄了。”陆严河解释。

“原来如此。”宋颖明白了过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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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不是一个热络的人,至少绝对不是一个会主动热情打招呼的人。

但她也不是那种冷着一张脸、高冷地不搭理你的人。

很像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社交面。这一点发现让陆严河有些吃惊。因为宋颖不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了,在娱乐圈打拼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保持着这种很“真实”的一面。

商永周跟宋颖早就认识。

跟宋颖一起吃午饭,让商永周的情绪稍微高涨了一点。

“你跟你男朋友结婚的事情怎么样了?”席间,商永周就主动问。

宋颖的男朋友叫张鸣,后者也是一个挺有名的人,著名的富二代,很多事情都上过新闻。当时宋颖跟张鸣谈恋爱,宋颖很多粉丝都不愿意,觉得张鸣就是个花心男,毕竟之前这位换女朋友的速度就跟换衣服一样,纷纷喊“宋颖,快跑”,没想到现在也两年多过去了。

宋颖被商永周这么一问,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我们……应该不结婚了。”她说。

商永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嗯?”

“他家里人挺不愿意我们俩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了。”宋颖说。

陆严河没想到一个很普通的话题,会变成这个样子。

气氛莫名尴尬。

商永周却仿佛并没有感觉到尴尬,而是皱起眉。

“张鸣怎么说?他也放弃了?”

“他不肯,也不答应分手,但这种情况下能怎么办呢。”宋颖语气淡淡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商永周:“他家里人介意你艺人的身份?”

“各方面的,也觉得我家境比较普通,配不上他们家儿子。”宋颖说着就笑了起来,多少抿着几分失落。

陆严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颖跟张鸣谈恋爱这件事一直很受关注,连陆严河都时不时地看到一些新闻,今天他们俩一起在某某地方游玩,明天张鸣到剧组探班宋颖,等等。

网络上还是感情颇好的情侣,其实早已经走到了说分手的关口。

这让人颇感无常。

“没事,张鸣他爸妈那种老派思想,你要不想坚持下去了,那就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商永周说完这句话,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击中了他的笑点,自己逗乐了自己,笑了一下。

宋颖说:“先不想这些了,我先好好拍戏吧。”

商永周问:“你后面会进组吗?”

“年后吧,这部戏拍完以后,我休息一段时间,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感觉有点累。”

“嗯。”

陆严河看着宋颖,对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有一点点的圆,但几乎没有任何肉,很瘦,衬得她一双眼睛很大、很深,让人容易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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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的戏不多,就四场。

最重头的一场戏,就是他们三个人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聊天。

宋颖来见商永周这位前任男友,隔了很多年没有见,于是在这家咖啡馆里,物是人非地相见。

商永周问宋颖,当初为什么连分手都不肯当面说。

宋颖只是笑着说都过去那么久了,哪里还记得。

商永周又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枝樊?

宋颖说她男朋友在这里。

这场戏全在他们两个人的对白之间,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波动,回忆也好,留念也好,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等等等等,全在他们的眉梢与话尾。

陆严河坐在旁边,其实根本没有他的台词。但是,他又一直都在,而且在偷偷地打量宋颖。想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被他哥开这么久、这么远的车,只为了来跟她坐在一起,喝杯咖啡,说说话。

骚动的爱情啊。

陆严河这个时候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这些。他还不知道他哥已经得了癌症,也不知道他哥是为了把死前的遗憾都一一满足,还在冲他哥挤眉弄眼,小动作尽显浮夸。

商永周看到了,就当没有看到,直接无视。

三个人心思各异,状态全然不同。

商永周演戏的状态,陆严河已经见识了很多次了。

宋颖演戏,陆严河却是第一次在现场见。

她之前都是演电视剧比较多,陆严河只看过一部她的电影,是她跟一位老牌影帝演的谍战片,怎么说呢,电影质量太差,他都没办法认真地看演员的表演。

光是剧情就已经足够辣眼睛了。

这一次,坐在宋颖的对面,完全可以面对面地把宋颖最细微的地方都捕捉在眼底。

一场戏演下来,陆严河吃惊不已。

因为宋颖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宋颖是一个非常会用微表情演戏的女演员。她有好几个瞬间,都给出了陆严河看剧本时没看到的东西。

其实,在剧本里,宋颖这个角色是比较单薄的,就是一个工具人。她的功能性很强,人物性就差了很多。宋颖却给她丰富了很多,比如当商永周问她当初为什么分手都不肯当面说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回过神来,微笑说隔得太久了,早就忘了。那一瞬间的失神,非常的动人——就像是在那一瞬间,穿过时空隧道,回到了那个时候。

这几年,宋颖基本上都是在演电视剧,没有再演电影。主要是她演的几部电影,口碑都差得出奇。很多人都说宋颖的演技放在电影里,根本不够看。一直有很多人说,电视剧演得好的演员,电影未必演得好,毕竟两个形式要的不是同一种质量层面的表演质地。今天看到宋颖这么演戏,陆严河知道,那些人说得不对,宋颖绝对不是演技方面的问题。

晚上七点多,收工。

符恺邀请大家一块儿去吃个小火锅,喝一点。

“小颖今天来,带来了好运气,拍摄很顺利,比预期收工得要早。”符恺说,“天气这么冷,咱们一起喝一点,暖暖身子。”

宋颖笑着说:“我陪大家吃火锅吧,就不喝了,最近这几天不舒服,不敢喝。”

“嗯,行。”符恺说。

-

这座城市的酒吧,其生意到了冬天似乎也跟着这天气一样萧条起来。

他们几个人进了酒吧以后,发现都没有几个人。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本来还一身懒懒散散的服务员认出他们几个人之后,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陆严河赶紧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服务员马上在自己嘴巴前面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会闭上嘴的。

商永周他们几个人的保镖和助理都在周围坐下来,将这一块地方突然变得“生意兴隆”了起来。

幸好也是清吧,不吵不闹,正适合聊天。

“难怪网上说这家酒吧适合安安静静地喝酒聊天。”

很多酒吧说是清吧,其实也还是有人在唱歌,或者会放音乐,还是有点吵的。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进酒吧就真的只是为了喝杯酒而已。

不需要热闹,也不需要音乐。

“这一次拍这部电影,也真是辛苦了。”符恺说,“本来还以为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动作戏,也没有大场面,拍起来会轻松一点。”

“拍电影嘛,从来就没有轻松的拍法。”商永周说。

宋颖笑着说:“我还比较幸运,拍的戏份都只需要在咖啡馆、街头走一走、坐一坐就行了,身体上不用受什么苦。”

商永周转头看向陆严河,“拍之前想过条件会这么艰苦吗?后悔吗?”

“还好,来之前就知道会有很多戏到远离城市的山野之中拍,当时我都设想过晚上要睡帐篷或者是直接睡车上的情况,咱们现在至少每天晚上还有一张床可以睡觉,我已经很满足了。”陆严河说。

符恺说:“感谢你们来帮我完成这部电影啊,我知道要拍这样一部电影,还是挺需要勇气的,你们愿意来,我从心里感到感谢。”

“还说这些干嘛。”商永周嘟囔。

宋颖说:“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如果你需要我,打个电话,我一定来。”

陆严河:“我都不知道小颖姐你跟符恺导演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印象中宋颖跟符恺也没有合作过。

宋颖说:“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当时制片人带着我和剧组另外几个女演员吃饭,我们也是到了才知道还有很多其他人,都不认识,当时有个人就一直想让我喝酒,我不想喝,被逼得都快没办法了,还是导演看到我一个小女孩可怜,站出来帮我挡了一下,把人给拉走了。”

陆严河从来没有见宋颖说过这个故事。

估计这事也是发生在宋颖还没有那么红的时候。

现在应该没有哪个人敢逼着宋颖喝酒了。

符恺摆摆手。

“从那以后就认识导演了。”宋颖说,“一直说要合作,可是之前都很不巧,每一次导演有戏来找我的时候,我都有戏,档期排不开,这一次正好赶上我有时间,就来了。”

演艺圈里,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和关系还真是难说。

反正这一次以前,陆严河根本没想过符恺跟宋颖认识,关系还这么好。

-

“这部剧女主角的首选是宋颖。”

何衡拿着手里这份被江玉倩挑出来的剧本,有些无奈地对江玉倩说。

这个冬天的夜晚,何衡就住在江玉倩的家里。

两个人都换上了睡衣,各自占据沙发一脚,茶几上是一沓厚厚的剧本,手边各一杯红酒。

江玉倩闻言,愣了两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算了吧。”

何衡问:“不去争取一下吗?”

“宋颖愿意演的话,他们不会给我演的,宋颖不想演的话,我也不需要去争取,他们自然会主动来找我演的。”江玉倩说。

何衡听到江玉倩这么说,其实有点难受。

这两年江玉倩莫名有点背,《黄金时代》热播了以后,她连着两部戏都播得不温不火,市场评价持续下滑。

地位、人气什么都还在,但是确实在这几个当红女演员的排序上就到后面去了。

何衡问:“之前严河一直说有个角色要找你演,怎么还没有动静?不会是有变数吧?”

江玉倩说:“不会,如果真有变数,严河会第一时间跟我解释的,他自己也忙,项目那么多,忙不过来很正常,咱们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严河那个项目上,得自己努力挑个好本子。”

何衡说:“那我再去看看市面上还有哪些本子吧,主要是你后面已经没有存货备播的戏了,再不进组拍戏的话,后面就要出现很长的空档期了。”

对演员来说,出现空档期,就意味着没有作品跟观众见面。而没有作品跟观众见面,就可能慢慢地失去大家的关注。

像江玉倩这两年本来就有点走下坡路,要是后续没有好的作品跟上,很可能不知不觉间,她的地位就慢慢滑落了。

何衡说:“咱们后面这部戏得接大戏,不能再接正剧了。”

江玉倩说:“剧本不好,是不是正剧都不能接,衡姐,实在不行的话,给我接一档综艺节目的常驻也行,没有好的剧本,我宁愿去靠上综艺节目保持曝光和热度,也比接烂戏好。”

何衡:“这也是个办法,不过,玉倩,咱们剧本也看了很久了,挑了大半年了,不能一直不接戏。”

江玉倩叹了口气。

她也有些发愁。

“要不,我主动跟我认识的制片人和导演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剧本?”

“那万一人家拿出来的剧本,你不满意呢?”何衡说,“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一点,没到这个时候。我去跟各个平台的制片人聊一聊吧。”

江玉倩点头。

何衡又说:“其实,如果严河那边有剧本的话就好了,看看严河写的剧本,合作的都是贾龙、陈碧舸、王重、黄楷任他们,想也知道,他的剧本是真写得好。”

江玉倩:“衡姐,没有认识小陆之前,你就把我带到了这个位置,咱们就别总是指望别人了,反正,要试戏就试戏,我可以,只要有好剧本、好班底,片酬少一点我也接受。”

何衡:“这个时候我还真怕把你的片酬降下来,你当红的时候降片酬,别人会说你为了好戏愿意自降片酬,现在降片酬,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这事呢。”

江玉倩:“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不牺牲点面子把里子补起来,里子真瘪了,面子也撑不了多久。”

何衡:“……你这面子里子的,把我都给绕晕了。”

-

陆严河只喝了一杯鸡尾酒,有一点微醺。

符恺和商永周却喝了不少威士忌,有点上头。

尤其是后者,喝多了,到后面,两只手搭在陆严河的肩膀上,脑袋抵着陆严河的额头。

“小陆啊,你喊我一声师兄,那我就认你这个师弟了,以后有什么事找师兄,知道吗?”

陆严河点头说好。

商永周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很不错,你比我强多了,师兄看好你。”

陆严河哭笑不得,“谢谢师兄。”

商永周松开陆严河,往沙发上一躺。

“符恺,你找我拍这部戏,真的把我害惨了。”

符恺两只眼睛又晕又醺地看着商永周。

“我怎么把你害惨了?”

“我昨天晚上做梦都还梦到了那个上吊的人。”

符恺:“这你也能怪到我头上。”

“不怪你怪谁?”

陆严河无奈地跟宋颖对视了一眼。

宋颖也笑着耸了耸肩,说:“我就知道跟他们俩喝酒,会变成这样。”

“他们平时也喝得多吗?”

“今天已经算收敛的了,好歹还是在外面。”宋颖说,“要是是在自己家,喝得更嗨。”

她又好奇地问:“我看你就喝了一杯鸡尾酒,度数也不高。”

“我不是很能喝酒,这都已经是慢慢练出来的了。”陆严河很尴尬地说。

“少喝点酒也挺好的,见好就收。”宋颖说,“别跟他们一样,喝多了回头还得让人扶回去。”

“谁需要让人扶回去了?”符恺马上连着三声“去”,“我告诉你,我是能自己走回去的。”

宋颖点头,“行,那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吧,我们都坐车回去。”

符恺:“……”

陆严河翘起嘴角,没有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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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多,但是到了第二天,两个人还是神色如常地出现在了片场,没有迟到。

因为宋颖只有三天的档期,所以这三天时间,戏都是紧着宋颖的部分在拍。

陆严河跟宋颖有一场对手戏。

这一场戏,商永周是不在的。

是陆严河跟商永周跟宋颖道别以后,上了车,陆严河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咖啡馆里,于是跑回去拿,结果就撞见宋颖还坐在原座位上,神色怔忪地发呆,眼眶红着。

这一场戏是剧本修改之后,专门加上去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陆严河跟她的这场对手戏。

当时第一版剧本,江映在剧本中的分量和角色没有这么重。为了让陆严河能够参与到这部电影中来,导演才专门做了这样的修改。

陆严河在接到新的剧本以后,也在琢磨这场戏的意义是什么。

他去问过符恺。

符恺说:“从面上来说,其实是展现出这个故事的另一面,宋颖跟商永周的分开,是有另外的隐情,商永周来找宋颖,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他不想带着这个疑问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宋颖有自己的想法,她把它当成一个秘密守着,一直没有说出来。那你之前是觉得宋颖就是不喜欢商永周了,没有那么复杂的原因,觉得你哥就是不肯接受这个理由,因为他一直坚信她始终是爱他的。可你意外回来拿手机,发现这个时候的她,你才意识到,可能你哥并不是在自欺欺人。”

陆严河仍然不理解,“然后呢?”

“什么然后?”

陆严河说:“我发现我哥没有自欺欺人,然后呢?”

符恺一下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陆严河始终不能理解这段新加的剧情,差一点都删掉了。

是商永周说:“没有然后,不过是让你对我这趟旅途多了几分理由,就是你突然发现,我这个闲着没事干的人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也不是盲目自信、自大,你开始对我这一趟旅程感兴趣,好奇我为什么要来见这些人,又为什么对一个早就跟我现在的人生没有关系的问题念念不忘,想要一个答案。”

这一番话让陆严河顿时豁然开朗,终于对这段剧情有了理解。

而他所谓的跟宋颖的对手戏,其实就几句话,一次对视。

放在电影里,也就十几秒的片段。

然而,陆严河没有想到,这个片段竟然被符恺NG了十几遍。

符恺不是王重和刘毕戈那种一个镜头让你重复到想死的导演。

他拍一个镜头,其实很快的。只要演员达到了他的要求,他就不会再吹毛求疵地觉得“你没有在第XX秒的时候露出那个眼神”或者是“我觉得还可以再来一遍,看看能不能有更新的东西”,等等,然后要求你重新来。

这是符恺第一次一个镜头要求他们拍了这么多遍。

一开始,陆严河还以为是自己和宋颖演得不对。

演到第八遍还是第九遍的时候,符恺过来,跟他们说:“不是你们演得不好,是我一直没有想清楚,这个镜头我到底想要什么感觉,所以就只能让你们一遍一遍地试,我再从里面去看,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这样的导演很任性,而且很消耗演员的情绪和精力。

幸好符恺不是每场戏都这样。

陆严河和宋颖知道不是自己演得不行之后,那种心理压力也小了大半,放松了自己的状态,就配合着符恺,试各种各样的情绪和眼神。

终于,在试到第十七遍的时候,符恺一拍大腿,“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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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演员看回看的时候,才知道符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陆严河走过去,明明看到了宋颖红着的眼眶,却还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解释:“我手机落这儿了。”

陆严河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它就一直放在那儿。

宋颖却仿佛才注意到,如梦初醒似的噢了一声,身体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给一个什么反应,不过,什么反应都没有给出来。

陆严河拿起手机,就要走,却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多看了宋颖一眼。

宋颖就在这一刻,也在微微转头看着陆严河转身离开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睛,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就在这刹那间触碰到了一起。

陆严河眼神有些慌乱。

宋颖更是一瞬间就又把目光缩了回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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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转瞬间的浅尝辄止——”符恺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捕捉到的这个镜头,刚才两台机器,两个大特写,尽管是还没有经过处理的原始素材,他也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个画面剪出来,在大银幕上放出来,会是怎么样一种氛围感。

“小颖姐,刚才是不是有那么一刹那,你想要把你跟我哥分手的真相告诉我?”陆严河问。

宋颖点头,说:“是的,那一刹那的时间,我的心里面也是很奇怪地突然就冒出了一种挣扎的冲动。”

“那你跟我哥分手的真相是什么?”

“剧本也没有写啊。”宋颖有点无奈地笑着说,“我都觉得奇怪呢,我自己明明也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种我要拉住你,告诉你,让你再去告诉你哥的冲动。”

符恺:“演员都是感性动物嘛,就算没有剧本,把你们放到舞台上,你们面对空荡荡的观众席,可能也能演出前世今生的情绪。”

符恺这句话也不禁让陆严河深思。

演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

到底是技巧为王,还是感性为王?

刚才宋颖的那些镜头里,最动人的就是最后那个眼神。

而它其实就来自于宋颖内心深处突然涌出来的一种情绪。它不来自于剧本,也不来自于设计,而是现场表演时的一种冲动。那这叫技巧吗?

陆严河跟宋颖演完这场戏,就到旁边去休息了。

下一场戏,拍商永周的单人镜头。

陆严河就忍不住跟宋颖探讨了起来。

宋颖听了陆严河的疑问,沉吟片刻,说:“严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也不是专业院校出来的学生,所有演戏的本事都是在现场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我也没有太管什么技巧啊情感啊什么的,基本上就什么好用用什么。以前拍哭戏也用过眼药水,后来觉得这样的哭戏太假,就又代入自己的经历,比如演难过的戏就想让自己难过的事情,后来又发现这样演也不行,因为演的就完全是一个状态,稍微复杂一点的角色,这么演就会崩盘,因为难过也分很多种难过,你被甩了跟你得癌症的肯定是两回事,没有一颗眼泪掉下来的形状是一样的。”

陆严河点头。

“现在觉得还是要进入人物的状态,要跟角色感同身受。所以,到底是技术,还是感性?每个人的情况应该都不一样。”宋颖说,“每个人的每个阶段都不一样。”

宋颖说完,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疑惑这个?”

陆严河:“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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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严河在剧组拍摄《荣耀之路》,几乎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表演的世界里时,《六人行》第二季以一种黑红的方式再次霸占了网络,形成了极大的话题讨论热度。

次周,《六人行》第二季的第三集和第四集收视率都还是稳定在了1.2%,让京台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怕这部剧的收视率崩盘,毕竟首周播出以后,被骂得那么狠。

当然,收视率稳定在1.2%并不意味着它的口碑好转了。

网上仍然还是骂这部剧的人居多。

主要是骂陈子良演技差,在主演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其次是骂没有第一季那种都市男女的感觉了,突然就变得狗血起来。

娱评人管苏晨就直言不讳,说:第一季也不能说不狗血,婚礼现场逃婚这种情节都出来了,但为什么大家没有像现在骂狗血一样骂当时的剧情狗血?因为第一季每一集的故事,再狗血的故事都是为了推动人物关系的发展,没有逃婚,就没有他们几个人的相遇,也没有他们成为邻居的事情。第一季所有狗血的情节都是在帮助塑造人物,推动人物关系变化。而第二季却狗血地用人物关系的变化去制造一个个狗血事端。尤其是陈子良演的那个新角色,演技本来就不行,还演得特别装,其他角色共同的底色就是把自己当普通人,但不知道是剧本的原因,还是他演的原因,硬是有一种老子要装逼装瞎你们眼的狂拽酷炫之意,太毁剧了。

这段发言,直接上了热搜。

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发言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京台的人也只能安慰自己,黑红也是红。

其实,《六人行》第二季,他们是真的尽力了。

没有陆严河做编剧,他们花重金请来了顶级的编剧来续写第二季的剧本,又请来陈子良加入主演阵容,结果,现在骂声一片。

主要是关于剧情的批评之多,超出了京台的想象。

连第二季的编剧都被很多剧粉给吐槽了,追到人家微博下面,怪人家把这部剧给写砸了。

这种情况下,白景年反倒是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

第二季唯一值得夸奖的,就是能看出来,导演在努力地保持第一季的风格和调性,不让它被改变太多,温明兰他们这些演员也在努力地保护自己的角色,尽管这样跟陈子良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画风,让我们觉得割裂,但至少他们还是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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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温明兰他们基本上没有被骂。

相反,他们仍然受到这部热播大剧的加持,回落的热度和人气再一次攀向高峰。

热播剧就是热播剧。

本身他们有第一季剧粉的加持和喜欢,这一次第二季开播,他们的部分还是招人喜欢的。

不然收视率也不可能维持得住。

就在这个时候,颜良接到了一部戏的邀约。

与此同时,他也听说了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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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换经纪人?”颜良难以置信地在电话里问李治百。

“嗯。”

“这一次是认真的?”

“认真地。”李治百说,“他之前把找我的戏给了马致远,我就决定了,不再忍了。”

颜良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平安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你走吧?”

“这件事他说了不算。”李治百说,“颜良,我有时候觉得我也真挺傻的。”

“傻?”

“我竟然曾经真的觉得,不管怎么样,在周平安那里,我的分量还是要比马致远重的。”李治百说。

颜良:“我觉得是这样啊。”

“不,不是这样。”李治百说,“他不会做取舍的,他两个都想要,他对我们两个人,永远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因为他要把两个人都抓在他手里。”

颜良一时沉默。

因为他知道李治百说的是对的。

周平安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准备去谁那儿?”颜良问,问完又马上说,“要是现在不方便告诉我就先别说,我也怕一不小心说漏嘴。”

“没事,说漏就说漏吧,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李治百说,“周平安当初不是把马致远从林苏洋那儿挖了过来吗?OK啊,那我就让林苏洋做我的经纪人,让他带我就行了。”

颜良一时沉默,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最后只说:“你别冲动。”

李治百:“我不是冲动,我已经思考很久了,这件事我跟我家里也说过了,林苏洋我也见过两面了。”

颜良这才知道,之前那个什么事都藏不住的李治百,原来早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李治百问:“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要换经纪人的?我都还没有跟任何人说呢。”

颜良说:“有个戏来找我,这个戏的制片人顺口就问起这件事,问是不是真的,我说我第一次听说。”

李治百:“制片人?哪个制片人消息这么灵通?”

“儒意的蒋宏龙。”

“哦,他啊。”李治百反应了过来,“那他可能是从谁那里听到了一点东西吧,他之前找我拍一部戏,说周平安也很看好这个剧本,我说了一句周平安的意见在我这里不重要,他可能就因此察觉到什么了?”

“那周平安知道你要走了吗?”

“猜到了吧,没正式跟他说,但我的态度摆得很明显了。”李治百说,“我要走换经纪人他也拦不住,我在星娱也不是靠他站稳脚跟的,他心里面清楚。”

颜良懂李治百什么意思。

李治百他是个富二代,家里就是上市公司,背景很硬。

他爸跟星娱的老板就认识,是很熟的关系,周平安一直拿捏不了李治百,除了李治百本身的性格,这才是最根本的。

颜良叹了口气,“你这一走,那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周平安这儿了。”

“挺好的,让他清醒一点,对你多上点心,否则,有一个走一个,让他抱着他的马致远相亲相爱到埋进棺材里吧。”李治百冷笑。

颜良:“好了好了,别说得这么恶心又恐怖。”

颜良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周平安摊牌呢?”

“等《偶像时代》的年度大赏和天星奖颁奖典礼结束吧。”李治百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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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又过了好几天才知道李治百要换经纪人的事情。

这还是因为春晚的邀请。

“我靠,我靠?不是吧?你跟他相爱相杀这么多年,终于要分手了?”陆严河在三个人的视频电话里笑。

李治百说:“什么相爱相杀,滚滚滚。”

陆严河笑了笑,才很郁闷地说:“我还在剧组拍戏,你们收到春晚的邀请了吗?”

“收到了,不过,你不是在拍戏,没办法参加吗?他们邀请的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表演《青苹果乐园》,我们无法参加他们的正式彩排啊。”李治百说。

陆严河点头,“一个真的很好的机会。”

去年在《偶像时代》表演《青苹果乐园》之后,因为这个节目掀起了覆盖面很广的年代回忆潮,春晚导演组第一时间就透了风声出来,想要邀请他们把这个节目放到春晚上去。

结果陆严河也没有想到《荣耀之路》在这里等着呢。

他要等到一月底才能拍完这部电影。

春晚的第一次彩排在一月中旬就开始了。

春晚是必须要参加彩排才能够正式登台的。

再大的明星都不可能免除彩排。

所以,陆严河才遗憾,这一次没办法上了。

才有了这一次的视频电话。陆严河主要是跟他们两个解释一下,毕竟是三个人的舞台。

然后,“顺便”知道了李治百要换经纪人的事情了。

“周平安得哭晕在厕所了。”陆严河开玩笑。

李治百:“别说哭晕了,他就是掉进马桶里我都不管了。”

陆严河说:“你想要换一个经纪人,我支持你,但是林苏洋这个人OK吗?他的能力行吗?”

这几年,林苏洋并没有做出特别好的成绩来。

MX在他手里也只是不温不火地维持着人气和热度,却没有之前那种一飞冲天的气势了。

他带的新人呢,也没有带出来。

陆严河不希望李治百为了单纯的赌气,就挑一个对他事业没有多大帮助的经纪人。

“林苏洋要是没有能力,当初也不可能把MX做起来了。”李治百说,“当初马致远没有离开MX之前,咱们的平安哥可是被他踩在脚底下摩擦呢。”

陆严河反应了过来,也是。

是他狭隘了。

林苏洋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经纪人呢。

“行,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这个时候,陆严河的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我先退出去了,梓妍姐给我打电话。”

“嗯,挂了挂了。”

“拜拜。”

陆严河接通了陈梓妍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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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手上这本来自儒意的剧本。

是一个冒险动作类的网剧,讲一个年轻男人跟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在国外寻宝的故事。

颜良很少在国内看到这种题材的剧本,很惊喜,所以想好好读一读。

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

嗯?

怎么陆严河又发起了视频通话?

这不是刚结束吗?

颜良接通了视频通话,“怎么了?不是梓妍姐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又打过来了?”

这时,李治百也来了。

“干嘛?这么舍不得我们呢?几秒钟看不到我们的英俊face就想念了?”

“滚滚滚。”

陆严河连骂三声滚,才一脸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刚才春晚导演组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允许我们从一月底再开始参加彩排。”陆严河问,“你们都有时间吧?好像我们又可以上春晚了!”

(本章完)

第405章

春晚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对于陆严河他们这样年轻的明星艺人来说,更是想要登上的舞台。

陆严河是真的没有想到,春晚导演组会愿意让他们从一月底再参加彩排。

春晚导演组对彩排的要求有多高,陆严河是非常清楚的。

甚至很多明星艺人的节目在彩排中被淘汰的。

当然,像他们三个人《青苹果乐园》的节目,已经表演过,而且是掀起了巨大影响的节目,这种受导演组直邀而登台的,一般属于“保送生”,不太会被淘汰。

现在重新有机会登上春晚舞台,陆严河当然兴奋激动。

-

从宋颖杀青以后,剧组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进组,又有人杀青。

这毕竟是一部公路电影,见一个人,然后离开,去见下一个人,这些人都是莫文死前想要再见的人,有的是有遗憾想要弥补,有的就是单纯想要见一面。

陆严河也因此新认识了好几个演员朋友,但是像宋颖那样能够跟他投缘、聊得来的,并没有再出现。

符恺拍戏的进度很快。虽然这是一部文艺片,但他却是在用拍商业片的执行力和进度表在安排每一场戏的进度。

像刘毕戈那样时不时就不按计划来、逼死统筹的行为,在符恺身上基本上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并不会让陆严河觉得符恺就拍得不行了。

每个导演习惯的工作方式都不一样,不是说只有像天才一样肆意、天马行空、不按规矩来才能拍出佳作。

就陆严河目前看到的几个拍摄素材,他对《荣耀之路》这部电影的预判还挺高的。

就像陈梓妍之前跟他所说的那样。

一部经典电影,它也许太四平八稳,让你没有那种看到创新性电影的惊喜感。

但是,经典电影的风格和模式,自有它的力量。

对这样一个故事来说,这个风格就是最合适的。

包括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部作品中感觉自己的表演有学院派那种规整较真的气质,但在符恺拍摄的素材里,他看到了这种的影子。

可能是被商永周给带动和影响的,也有可能是因为符恺的影像风格就是如此,所以他也融入了其中。

不管怎么样,镜头里的他很有新鲜感。

这种新鲜感让陆严河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

-

大概是因为他隔三差五地就要跟着剧组换地方。

以前拍戏的时候,陆严河还经常有朋友来探班,这一次却一个都没有。

陈思琦本来想来,陆严河是觉得拍摄环境不是很舒适,住的地方更不舒适,就让陈思琦别来了。

没想到,这一天,北极光视频的郑怀仁和姜子昕一起赶到了陆严河入住的酒店,等他收工回来。

陆严河在回酒店路上才知道他们过来了。

这么突然,又急匆匆,陆严河心中预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见了面,果然,郑怀仁马上就说:“严河,我们需要尽快启动《鱿鱼游戏》这个影视项目?”

“嗯?”陆严河有些诧异,“尽快启动?怎么了?”

郑怀仁说:“冰原视频盯上了我们这个题材,已经在找人写剧本,想要赶在我们前面拍出来,也是一个一群人卷入某个死亡游戏,然后PK竞争的故事,跟《鱿鱼游戏》的故事模型一模一样。”

像《鱿鱼游戏》这种故事,概念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感、离奇感。

要是有一个很类似的故事抢在前面播了,那《鱿鱼游戏》播出的时候,这种新鲜感、离奇感就会被很严重地削弱。

《十七层》爆了这一大类题材,人人都看到了这一类题材的市场。

可《十七层》更像是密室逃脱,跟《鱿鱼游戏》还是有着本质区别。

按照郑怀仁的说法,冰原视频那就是完全在按照他们的这个剧本创意,试图“蹭”一个戏出来。

陆严河这才知道,为什么郑怀仁这么着急地要把这部剧尽快启动。

因为不能让冰原视频抢先播出来。

陆严河点头,说:“没问题,想要尽快启动的话,那就启动呗,我的所有剧本都已经交给你们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郑怀仁说:“按照我们一开始沟通的,这部剧的男主角由江军来担任,女主角是江玉倩,但是,年轻警察那个角色,之前是找李治百来演,可是他今年上半年档期没有空,他已经接了别的戏。”

陆严河闻言,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治百没有办法演是吧?其他演员呢?”

“我们都初步进行了沟通,都OK。”郑怀仁说,“只有李治百签了别的戏,正好就是三月份开机,跟我们怎么都靠不上。”

陆严河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说:“治百的戏其实大部分都是他个人的戏,跟其他演员不在一起,都可以单独拍,能不能等他签的那部戏拍完,再对他进行补拍?”

郑怀仁说:“这个方案我们也考虑过,然而据我们所知,冰原视频那部戏准备这个暑假就播出来,我们必须抢在这个时间之前拍完并完成后期工作,幸好这部剧没有太多需要做后期的,可是,如果要等治百的话,那时间就很紧张了。”

陆严河闻言,点了点头,问:“那你们的意见呢?”

“换一个演员。”郑怀仁说,“如果李治百能演,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可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是没办法,只能够换演员。”

陆严河问:“你们想换谁?”

郑怀仁看着陆严河,说:“如果你能够亲自演,那就最好,你对剧本最熟悉,外形也很适合这个角色。”

“我可不适合,这个角色要一身漂亮的肌肉,这么短的时间,我练不出来。”陆严河直接拒绝,“而且这个角色要那种男性荷尔蒙强烈一点的男演员来演,有那种健身、运动甚至是当兵感觉的人,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

郑怀仁和姜子昕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陆严河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陆严河说:“你们去搜集一下,预计拍摄的时间里,有哪些符合这个形象的男演员有档期,咱们再一个个地看,其实颜良也很适合,但是他最近已经在接触另外一个戏了。”

颜良跟那部戏还没有签约,可是这几天聊下来,陆严河感觉得到,颜良对他接到的那个寻宝剧本的喜欢。如果这个时候陆严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因为李治百档期撞了演不了《鱿鱼游戏》了,颜良一定会为了义气、帮他忙推掉那部戏来演这个,陆严河不太想让颜良这样做。

讲句实话,当初想让李治百来演《鱿鱼游戏》,是因为那个时候《六人行》还没有播,颜良还没有现在这样的人气和知名度。而当时《鱿鱼游戏》的男主角定了江军老师,所以,为了给这部剧加强明星演员的号召力,才想到请李治百来演。现在李治百演不了,陆严河再去找颜良——话当然可以说清楚,可陆严河不希望给颜良一种在他心目中,颜良是李治百备胎的感觉。

陆严河从来没有这样看过颜良。

李治百跟颜良两个人的形象和气质是很不一样的。

两个人要走的路线也不太一样。

而恰好李治百的形象和风格更适合陆严河目前拿出来的这些项目里的角色。

给颜良——

目前其实也就只有《六人行》里有一个适合颜良的,有发挥的,能出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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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鱿鱼游戏》原定属于李治百的角色,因为档期原因,导致李治百必须退出,这个消息不翼而飞,传遍演艺圈。

陆严河的手机忽然一下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来联系陆严河的,就是跟他合作了《十七层》的李跃峰,那个人气很高、心思有点多但是为人本质不坏的男演员。

“严河,这个角色我能演。”他直接就这么说的。

李跃峰的形象也确实很合适。

他在《十七层》里就是运动员的身份。

陆严河却有顾虑,《鱿鱼游戏》的男主角已经用了江军老师了,再来一个李跃峰,这样的演员阵容,容易让观众串戏。

而除了李跃峰,还有其他人来自荐。

包括跟他一起拍了《暮春》的孔繁。

陆严河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该如何一个个地拒绝别人。

关键还都是合作过的熟人,不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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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有人找关系都找到商永周这里来了。

知道他现在正在跟商永周一起拍戏,所以请商永周帮忙推荐一番。

“你现在火啊。”商永周打趣陆严河,“人人都想上你的戏。”

陆严河赶紧摇摇手,说:“师兄你就别这么打趣我了行吗?我头都大了。”

商永周说:“头大?这为什么头大?”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找我,想要演这个角色,都觉得我留给李治百的角色,绝对是一个特别好的、能火的角色。”

陆严河有些无奈,大家会有这样的想法,陆严河理解归理解,但也没有因此就少一点烦恼。

商永周问:“那你觉得这个角色是特别好的、会火的角色吗?”

陆严河点了点头。

“要不然也不会给治百演嘛,我也不能坑他。”

“所以说,大家的反应也没有错。”商永周说,“我反而还奇怪,为什么你不找颜良演呢?”

陆严河没有想到商永周竟然会主动提到颜良。

“颜良?”陆严河说,“他、他已经在接触一部新戏了,而且很喜欢那部戏,我现在找他,他肯定就把那部戏放弃了。”

商永周:“我这边有个人,托关系找到我,想要我跟你打声招呼,这个找我的人呢,我也没法儿拒绝,你看看吧,不过合不合适的你们自己说了算,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我也不太熟,这个人,演得怎么样更是不知道。”

他拿出一份简历,交到了陆严河的手上。

“好。”陆严河点头,接过来,“他接受试镜吗?嗯?这是刘泽凡?”

“你认识他?”商永周反而有些意外。

“之前在颁奖典礼上遇到过他,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不是跟何允蕴一起演了《千古》吗?”

“对,《千古》很火,何允蕴一下就火了,刘泽凡也还行,但没有何允蕴吃到的红利那么多,这两年也没有什么让人有印象的角色出来。”商永周说,“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才专门找我打招呼了,觉得我跟你打个招呼,可能你会更重视一点?”

陆严河点头:“那确实是会更重视一点,你可是我师兄呢。”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突然就变大了。”商永周笑笑,“反正既然你认识他,那你肯定对他更了解了,我跟他不是很熟。”

陆严河有些疑惑,刘泽凡肯定是有他联系方式的,总不可能忘记这回事。为什么刘泽凡不主动来找他,而是要辗转请商永周打招呼?

-

挑演员这件事永远是最令人头疼的。

没有演员愿意来演让人头疼,太多演员争着来演,也令人感到头疼。

郑怀仁是想要把《鱿鱼游戏》做成全明星阵容的。

《十七层》的成功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个题材的市场空间。而这又是陆严河创作的剧本。

但是,戏份最多的两个角色都已经定了演员。江军和江玉倩。

后者还好,前者在平台的眼中都完全不是能够扛剧的。但是陆严河当时跟他们签这个项目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一定要用江军来演男主角。所以,为了让这个项目更稳妥顺利,郑怀仁就想要把其他的角色都用知名演员来演。

最好都是一线,在其他影视剧都能演主角的一线。

选来选去,最终进入最终名单的就是李跃峰、刘泽凡、孔繁等五个在知名度和形象上都不错的男演员。

陆严河看着这个名单,说:“我觉得是不是组织一轮试戏会比较好?其实各方面都差不多了,就看跟角色的适配程度了。”

郑怀仁也觉得试戏可以,于是就组织试戏。

然而,听说要试戏,李跃峰就直接拒绝了。

陆严河都愣住了。

“他不是想演这个角色吗?”

“也很常见,到了他们这种级别,一般都不轻易参加试戏了,这万一试戏没有试上,被人知道,会影响他们的形象。”郑怀仁说。

陆严河一时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但是,李跃峰本身也不是陆严河心目中的第一人选,所以也还好。

而李跃峰也没有再联系陆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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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角色,基本上都是北极光视频定的,陆严河没有插手。

这部剧的主要角色还挺多的。

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疯批女孩的角色,北极光他们竟然找了跟他一起拍过《暮春》的王静。

陆严河当时跟她一起拍《暮春》的时候,就感觉王静是几个女孩里面爆发力最强的。没想到,这一次又在这部戏里合作了。

陆严河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王静签到了北极光视频,成为了北极光的签约演员。

当初王静在拍《暮春》的时候,就有公司找她签约。王静还找过他,咨询他的意见。当时他说,不用急着签约,等《暮春》上映之后,情况会好很多。王静听了他的意见,果然,在《暮春》上映之后,他们几个人都成了经纪公司眼中的香饽饽,被一番争抢,给出的条件就很好。

陆严河很开心看到他们能够有好的发展。

除了王静,在原作中,还有一个叫韩美女的中年女性角色。这个角色,北极光找到了卢穗来演。

也是一个陆严河认识的人。

在红河奖打过交道。当时徐衣仁拿了最佳女主角,卢穗的脸色都没有崩住。但因为卢穗跟江玉倩关系不错,陆严河也跟她聊得比较愉快。

男演员这边,那个老人的角色,请来了何大红这位刚拿中国电视剧导演协会奖最佳男主角的老戏骨。

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是请到了拿了红河奖的李颂繁。

全部都是这几年主流奖项视野里的演员。

堪称黄金阵容。

-

陆严河就没有再管后面的事情了。

他没有那么精力,也没有那个能力。

只要北极光不乱搞,按照剧本认真拍,以这样的制作阵容和重视程度,这部剧不会差的。

陆严河全副心思都投入到《荣耀之路》的拍摄。

到了《荣耀之路》杀青的那一天,陆严河跟商永周两个人都有些上情绪。

主要是这部电影拍得太走心了。

陆严河在这部电影里,完全把自己的表演交给了现场,交给商永周,全凭商永周带给他的刺激作出反应。

也是一个新鲜的体验。

商永周就更不用说了。

“这会成为我非常难忘的一次拍摄经历了。”商永周苦笑着说。

无论换谁,估计都会是。

拍摄途中发现了一具上吊的尸体。

这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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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之路》杀青,陆严河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送给大家,然后便踏上了归程。

已经接近春节了。

路上随处可见提着大包小包的人,都是回家的人。

陆严河看到这样的情形,立即想到了《人在囧途》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已经开机有段时间了。

本来陆严河说好放寒假要去探个班的,也没有探成。

事赶事的。

但是,因为正好李治百和颜良都要去客串一下这部电影,所以,陆严河就打算跟他们俩一块儿过去一趟。

邹东把陆严河送到孜园桥。

“东哥,你们后面这两天就休息吧,不用陪我了,我也休息两天,等我跟治百颜良他们一起去《人在囧途》剧组的时候,再麻烦你们。”陆严河说。

邹东点头,说好。

陆严河:“大年三十也得麻烦你们了,今年大概率要上春晚了,等大年初一就放假,我跟思琦出国去旅行,你们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一年太辛苦了,一直折腾,就没休息过。”

邹东说:“应该做的。”

-

这一年下来,陆严河对邹东和汪彪两个人都很感谢。

没有他们两个人,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连轴转地把这么多事情给做完了。

而且,邹东所做的也已经远远超出一个保镖的工作职责。

陆严河想着,今年除了年底要给他们两个人各发一笔丰厚的奖金外,也要再给他们涨一涨薪水了。

他打开门,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开着灯。

有人。

嗯?

陆严河回来之前明明还问了李治百和颜良在不在,他们都说有工作,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难道是出门前没关灯?

陆严河喊了一声:“有谁在吗?”

一个人从客厅里探了一个头出来。

竟然是周平安。

“平安……哥?你怎么在这儿?”陆严河站在门口,一时迟疑,都没有进去。

邹东本来都要进电梯,忽然听到陆严河问了那么一声,知道肯定有奇怪的地方,陆严河才会这么问,所以又专门回来了。

他回到陆严河身后,一起看着周平安,小声问:“有问题吗?”

“没事。”陆严河摇摇头,“东哥,你再陪我进去一下吧。”

邹东点头,接过陆严河手里的行李箱。

-

“李治百他不在,他有工作。”陆严河进来以后,跟周平安说。

“我知道。”周平安神色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神色讳莫如深地看着陆严河,“我在这里等他。”

陆严河哦了一声,点头,问:“他知道你在等他吗?”

“给他发了消息。”周平安说。

但是,他没有说的是,李治百已经好几天不回他消息,也不接他电话了。

陆严河把东西放了,对邹东说:“东哥,我这边OK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他感觉周平安的状态还好,估计他也就是来找李治百说换经纪人的事情。

邹东问:“不用我在这里一起陪你等李治百他们回来吗?”

陆严河:“不用,没事。”

邹东看了周平安一眼,说:“我还是再在这里待一下吧,反正我回去也没有别的事情。”

邹东知道,陆严河跟周平安过去是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的。

虽然周平安想要对陆严河不利的可能性很低,可也不是没有。

主要是周平安一个人没打招呼就在这个屋子里等着,实在有点奇怪,甚至是难免多想。

陆严河给周平安和邹东都倒了一杯水。

“东哥,你应该也饿了吧?我准备弄点吃的,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他们刚才只在飞机上简单吃了点。

邹东说行。

陆严河问周平安:“平安哥,你呢?”

周平安:“我不用了。”

他又说:“谢谢。”

陆严河笑了笑,“不客气。”

他进了厨房,翻了翻冰箱,在冰箱里找到有速冻水饺,也有咸蛋黄烧麦。

想了想,懒得折腾,就烧水,蒸了一些饺子和烧麦。

真是饿了,这香味一飘出来,肚子马上就咕咕叫了。

陆严河端了三个餐盘出去。

“汪彪还在车上等你吧?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上来一起吃点。”陆严河说。

五分钟以后,周平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陆严河他们三个人坐在一旁的餐桌上吃饺子和烧麦,吃得格外香。

“……”

还真吃上了。

周平安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平安哥,你真的不吃吗?他们买回来的这个咸蛋黄烧麦真还挺不错的。”陆严河又问了一句。

周平安:“不用了。”

他捏紧双手。

-

陆严河给李治百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周平安就在他们这儿守株待兔等着他回来呢。

李治百回:他跟我说了,我这边已经结束了,在赶回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

陆严河:嗯,路上慢点开车。

他吃完,拿起水杯,坐到了客厅。

“平安哥,你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找治百吗?平时也很少见你一直坐在这里等他啊。”陆严河说,“你这日理万机的,还同时带着马致远他们。”

周平安看了陆严河一眼,深吸一口气,说:“你现在是不是挺得意的?知道李治百要换经纪人,觉得你当初一口恶气出了?”

“我的恶气,我自己早就出了,不需要靠治百来帮我出。”陆严河说,“平安哥,只是我看到你现在在这里等他,觉得有些唏嘘,为什么人总是到了要失去的时候,才想起来努力一把呢?”

周平安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懂什么。”

“你们经纪人的事我不懂,但艺人需要经纪人什么,我懂。”陆严河说,“我相信你一定有千万种理由来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可是理由再多,归根结底,论迹不论心。李治百是你一手带起来的艺人,在别人眼里,他可能脾气暴躁,是个怼天怼地的富二代,可你应该清楚,真实的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其实就是欺负他嘴硬心软,从来都是打嘴炮的王者,心却不是真的硬,所以总是让他妥协,一次一次地妥协。现在他终于下定决定要走了,你就懵了,你以为他这一次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再妥协一次,可是他这一次没有。”

周平安绷紧了牙关,下颌都因为咬紧而现出了咬肌的轮廓。

“你现在来找他,劝他回心转意,说实话,平安哥,只是白费功夫,你已经辜负了他。”陆严河毫不留情面,而且,越说他自己心里的情绪越澎湃,多多少少还是带上了一点他的个人情绪,“其实我早就不能理解你,你已经有了李治百,为什么还要再把马致远也留在手上带?”

周平安说:“哪个经纪人会拒绝同时带他们两个?”

“梓妍姐就会拒绝。”陆严河毫不客气地说,“你是经纪人,你当然希望你手底下当红的艺人多多益善,可是,你也别忘了,平安哥,如果艺人都无法从经纪人得到信任感和安全感,那他可真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人了。你真的不懂艺人想要从经纪人这里得到什么,尤其是像李治百这样已经很红的艺人。”

周平安有些恼怒,说:“要不是你们在背后挑拨离间,李治百他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会去林苏洋那里,他这是在跟我赌气!”

“如果我们在背后挑拨离间,李治百也不用等到现在才离开你。”陆严河深吸一口气,“随便你吧,反正我想说的话已经跟你说完了,哪怕你曾经对我完全没有履行一个经纪人的义务,但是至少你对李治百和颜良都很负责任,你一直在为他们的事业起着非常正面的影响,直到你开始同时带马致远。你要是永远不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想要用怀柔之术来安抚李治百,那李治百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

周平安怒色浮上眼底,“你什么意思?”

“颜良好不容易红了起来,然后呢?他后面有什么新的安排吗?去年年初《六人行》就红了,他后面有接触到什么好资源吗?他现在每天都在跑商务,录节目,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那《偶像时代》呢?你给他找人、找资源做好的舞台了吗?还有拍戏,他总不能把《六人行》拍一辈子吧?”

陆严河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要同时带两个、三个甚至七八个一线艺人都OK,前提是你能够把每一个人都安排好,每一个人那儿都不掉链子,问题是你做得到吗?”陆严河冷眼如寒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因为李治百和颜良这两年明明是最好的时候,偏偏在你的手上,都只看到了吃老本三个字。”

周平安气得脸颊都在抽搐。

可是,这一刻,他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陆严河,一时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明明陆严河说的那些话也不客观,漏洞百出,明明李治百这两年播得很红的戏,都是他逼着李治百接的,陆严河却一棍子打死了他所有的付出和成绩。

换作平时,周平安肯定会怼回去的。

可今天晚上,周平安却没有说话了。

陆严河的这些话就像一支支乱箭射进他的心里面。

这些事情,周平安并不是不懂,不知道,只是他过去一直下意识地忽略这些,如今却被陆严河给掀开了说,逼着周平安直视这些事情。

-

李治百到了楼下,却没有上去。

他打电话给周平安,说:“我到了,你下来吧,我们的事情就不用当着严河的面说了。”

周平安说好。

周平安就下了楼。

陆严河不知道这天晚上李治百到底是怎么跟周平安说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治百回来以后,陆严河本来还想要跟他聊一下这件事,但李治百说很累,什么都没有说,回房间休息了。

陆严河也就没有再追问。

李治百就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哪怕是周平安这样的人。

如果李治百真的有他嘴上那么厌恶周平安的话,早就分手了,怎么可能还会合作这么久。

凌晨一点,颜良才回来。

他一脸的疲倦。

陆严河听到外面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如梦初醒,才发现已经凌晨了。

他合上手里的小说,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说:“今天直播就到这儿了,拜拜。”

他关了直播,起身出去。

“你还没有睡?”颜良有些惊讶地看着陆严河。

“刚才在看小说,一下子就看进去了,忘了时间了。”陆严河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拍摄出了点状况,导致距离预计时间晚收工了两个小时。”颜良说,“明天一大早还得赶飞机。”

“还有别的工作吗?”

“嗯,明天晚上有一个公司的年会演出。”

“周平安为什么还给你接年会演出这种东西?”

“哦,不是普通年会,是我代言品牌公司的年会,人家发来了邀请,对方是金主爸爸,给钱又大方,那我只能去咯。”

“你现在本来就天天跑通告,还接这种工作。”陆严河有些无奈。

颜良:“有工作的时候当然要多接,赚钱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

陆严河没想到颜良现在还会这么说。

自从去年《六人行》走红以后,他的酬劳应该就涨了不少才对。

按理说,以颜良的消费习惯,他赚的钱已经绰绰有余了。

颜良说:“不早了,你也睡吧,喔,对了,你不是说周平安来了吗?他们今天聊得怎么样?”

“他们没在屋子里聊,楼下聊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李治百他回来以后,情绪有点低落,什么都没有说就回房间休息了。”陆严河说,“我也没有继续问了,他心情估计不好,让他先缓两天吧。”

“嗯。”颜良说,“刚才我回来的路上,还接到了周平安的电话,问我节目录得怎么样,还说等我回来以后,一起吃个饭,把我吓一跳,感觉他整个人都变了,奇奇怪怪,突然搞嘘寒问暖这一套。”

陆严河听颜良这么说,笑了笑,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习惯了他资本家的那一面了,受不了他突然改变形象。”颜良直说。

陆严河:“习惯习惯吧,我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用这种姿态来面对你了。”

颜良讽刺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陆严河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因为知道,所以更觉得讽刺。

-

陆严河第二天早上九点醒的,还是听到闹钟才醒的。

以前养出来的良好生物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慢慢破坏掉了。

颜良已经走了,人都已经在飞机上。

他双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准备刷牙洗脸的时候,忽然看到李治百竟然在客厅上铺了一张瑜伽垫,在做平板。

这一幕把陆严河给惊醒了。

What?!

这种画面,就跟你突然看到树懒双手抓住树枝在做引体向上一样。

过于匪夷所思。

李治百之懒,懒出了刻板印象。

这位是在排练室练舞,基本上大半时间都在地板上躺着的。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周平安那狗东西说,我这个人懒散、脾气坏,还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要是换一个经纪人,他不再带我,那我不出三个月就会因为原形毕露而形象垮掉。”李治百愤愤地说,“老子倒是要让他睁大狗眼看看,老子离开他能不能更火。”

陆严河:“……虽然他说的这个话有问题,但你这个反应,不就说明你觉得他说得对吗?刻意用做平板支撑来证明自己不懒惰?”

李治百:“重点在于,没有他,我能更自律。”

陆严河:“……我还真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什么都别说。”李治百跟打了鸡血似的,脖子青筋都暴凸出来了。

陆严河:“随便你吧,你加油,我刷牙去了。”

刷完牙,洗完脸,陆严河打开冰箱找了找,思考早上吃点什么。

饿,很饿。

但饺子和烧麦都是昨天晚上已经吃过的了,不想又吃。

陆严河决定出去吃点。

他问李治百要不要一起去。

李治百气喘吁吁地爬起来,一身汗,说:“走。”

陆严河看李治百身上这汗,惊讶不已。

“你这是认真的啊。”

李治百:“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陆严河:“行吧,我倒看你能坚持几天。”

李治百给他竖中指。

大冬天的,一出门就寒风瑟瑟。

李治百裹着羽绒服,问:“我们为什么不点外卖?”

“太饿了,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陆严河说。

他们就到附近找了个早餐店,一人吃了一碗面。

吃完面,回去的路上,李治百忽然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公司,把换经纪人的事情给办了,从明天开始,林苏洋就会正式做我的经纪人了。”

陆严河点头。

李治百见陆严河只点头,却没有别的反应,马上问:“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反悔,又还是留在周平安这里吗?”

“没担心过。”陆严河说,“在这件事上,你只会在一种情况下选择反悔,继续留在周平安那里。”

“什么情况?”

“周平安不再带马致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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