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院士提名也得抢着来?

就在常浩南专心变分水平集方法的这段时间里,华夏的科研圈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2001年度的新晋院士名单,正式出炉了。

这是华夏第一次系统性、规范性地将两院的院士增选流程进行同步。

当然,考虑到华夏工程院1993年才成立,到现在都没有十个年头,因此为了补齐名额,每年的增选数量都要略高于隔壁。

例如今年,就是科学院56人、工程院81人。

137位新院士,看起来似乎挺多,但打散分摊到全国的高校和科研机构里面之后……

那确实是少得可怜。

要知道,即便在本次增选结束后,两院院士的总数仍然分别只有653人和616人。

这里面还有不少是早已退出科研一线,只作为标杆和丰碑存在的人物。

因此,哪所学校哪个单位要是能混出个院士来,那不光是面子上能增光添彩,里子上也能实打实地做到逆天改命。

而相对应地,如果没有院士,或者长期增选不出新院士,乃至于院士传承失败,名额不增反降,那难免在同行面前要矮人一头。

而航空动力集团,目前就处在这么个情况之下。

偌大一個央企,正编档案里竟然连一个院士都没有。

其实照理来说,刘振响作为624所的前所长,应该算是航空动力集团的人。

然而在SB101高空台落成之后,由于某个人的关系,他把自己的组织关系转回到京航大学,当教授去了。

那时候还是航空工业总公司时期,虽然624所层面肯定是不太愿意,但是对于高层领导来说,考虑到刘振响本人的意愿,以及整个航空工业系统当中其实并不缺院士,最后还是把人给放了。

结果这一放不要紧,过了几年两边分家,航空动力集团直接就傻了眼——

过去总公司的院士全是航空工业那边的,自己愣是一个都没摊上。

而这功夫刘振响连博士都快带出第一批来了,再想把人家的档案调回到624所……

玩呢?

根本不现实。

当然,世纪初这会儿,双聘,乃至多聘院士(也就是一个院士同时在几个单位挂正式职位)的情况并不罕见。

但航空动力集团可丢不起这个人。

宁肯没有。

其实从这个角度看,倒是常浩南自己给自己的新东家挖了个坑。

但无论如何,问题总是要解决。

那就只剩下增选一条路了。

结果么……

99年那次自不必说,总公司刚成立没多久,组织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甚至连提名都没提。

而今年,虽然阎忠诚和江和甫两个人入围了候选人名单,但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这里面的原因,当然比较复杂。

一方面,但凡是圈子,就不可能没有人情世故。

客观上,大院士生小院士的情况确实存在。

原本没有院士的单位会比较吃亏。

另一方面,航空动力集团的情况也确实有点尴尬。

成立时间太短了。

华夏的航发水平确实在近些年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之前的成绩毕竟都是总公司时期积累的。

新集团成立之后,确实还没有个完全尘埃落定、影响力又足够大的型号。

总不能用涡喷6D去评选吧?

至于常浩南证明庞加莱猜想……

抱歉,那个成果是以京航大学作为单位发表的。

而对方这次之所以没提名常浩南,显然是准备等明年国际数学家大会把该颁的奖都颁过之后,到2003年再提名。

到时候常浩南资历有了、荣誉够硬、年纪也不是小的特别离谱,100%可以保证冲击成功。

本来,这几乎就是明牌,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等着。

然而对于航空动力集团来说,情况就比较尴尬。

如果他们的第一个院士,竟然是被别人提名的……

那这不说丢脸吧,至少光荣的程度是差了点。

也容易让下面人寒心。

所以,无论如何得做点什么。

而林左明,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找上了总经理朱霖育。

“朱总,如果继续这样按部就班下去,我估计恐怕6-8年以内,我们集团都没办法成功提名出一个院士来。”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因此前者也没说什么场面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所以我认为,下一次,也就是03年增选,我们需要把浩南同志作为候选人推荐上去。”

面对这个要求,朱霖育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我们关起门来说话,03年小常的院士名额……不说板上钉钉,本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就算我们推荐,也只会排到京航大学后面去,还是起不到实际效果啊?”

联合推荐当然是可行的,但只有其中的第一个推荐单位/推荐人会被特别重视。

实际上,朱霖育今年就想过要推荐常浩南,但涡喷14和QC130的总师毕竟都是阎忠诚,而涡扇10虽然是重中之重,但总归还没走完最后的生产定型流程。

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至于江和甫……就完全是陪跑了。

除非刘振响去世,并且在京航没留下亲传弟子,否则注定轮不到他。

其实集团刚成立那会,朱霖育还并没有太着急。

照理来说,只要等着涡扇10项目彻底完成研发,那推荐常浩南应该就是顺理成章。

谁承想他不声不响地鼓捣出来个震惊全世界数学界的狠活,以至于把自己在航发领域的成绩都给掩盖住了。

然而,林左明既然特地跑这一趟,自然是已经考虑过这些问题。

在听到朱霖育的反问之后,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推荐到科学院,那肯定优先级比不过京航大学。”

说到这里,他上半身稍稍前倾,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但是朱总,如果……我们把他推荐到工程院呢?”

朱霖育双眼瞬间一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转瞬即逝。

虽然没有开口给出具体回应,但很明显,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见到一把手是一副感兴趣的态度,林左明也放下心来,赶紧趁热打铁:

“按照目前的进度,哪怕留再多余量,涡扇10在明年上半年也肯定生产定型了,这个事不光是在航空领域,哪怕放在整个华夏制造业里面,也属于里程碑级别的大事,到时候别说选不上,就算投票结果不是全票通过,那都是有黑幕……”

朱霖育赶紧抬手打断:

“你说的这些当然没错,但……”

一时间,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际上,林左明说的这些,正是朱霖育当年的想法。

但眼下但凡了解点内情的人,几乎都已经把常浩南当成华夏科学院数学物理学部的半步院士了。

再把人往工程院推,似乎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而实际上,林左明也不需要他解释的太明白:

“朱总,你是担心数学物理学部那边?”

“你这不是知道么……”

朱霖育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尽管说是两院并列,但是即便从学科鄙视链的角度出发,科学院的地位也还是略高于工程院的。

很难相信一个十拿九稳成为科学院院士的人,会主动去选择工程院。

然而,林左明几乎彻底放飞了自我:

“那不要紧啊,让他们同时把浩南同志增选进去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就给朱霖育的大脑干死机了。

过了几分钟后,才勉强从满脑子迷乱当中回过神来:

“不是你等会……”

他微微皱起眉头:

“咱们国家确实是有40位双院士不假,但那是当年工程院成立的时候,为了提高这个新机构的影响力和说服力,特地找的资深学术前辈加入工程院。”

“换句话说,不是他们需要工程院的头衔证明自己的贡献,而是工程院需要通过授予他们头衔来证明自己不是草台班子……而且原则上,除了94-95那批之外,已经当选科学院或工程院的院士,就不会再参与另一院的推选了……”

没想到,林左明却是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对呀!”

“您看,浩南同志虽然资历是不太够,但只看做出的贡献,那是理论和应用兼具,而且都走在了国内,乃至全世界的前沿,这不是跟那些老前辈的性质一样嘛,工程院不给个头衔,怎么能服众?”

“另外,您也说了,是‘已经当选科学院或工程院的院士’不能参与另一院的评选,但浩南同志只要在03年同时参与两边的增选,再同时选上,就可以不触发这个原则性问题……”

“……”

显然,林左明的提议是在钻空子。

但客观来讲,也确实是常浩南的情况过于逆天,才有条件钻这种空子。

朱霖育双臂拄着桌面,两只手交叉着拖住侧脸,同时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表面上,似乎是在判断这个计划的成功率。

但只有他本人内心清楚,自己其实已经被说服了。

只是希望能同意的矜持一点而已。

毕竟作为单位一把手,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未必是个好的现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好一会之后,朱霖育总算重新开口:

“那我们就要从明年开始,帮小常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

“比如……嗯……”

说到这里,他思索了片刻:

“可惜今年国家科学技术奖的申报已经过去了。”

“明年,明年可以给他申报那个新设立的最高科学技术奖,就用涡扇10的名义!”

(本章完)

第961章 “预生产型”歼10A

在那轮持续时间长达一周的技术会议确定之后,海洋一号的星载软件研发工作,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包括林森明的动作,也和常浩南的预估完全一致——

只是过了几天的功夫,他就从航天五院那边拉扯起来了一个独立于海洋一号项目组的小规模团队,负责与火炬实验室合作,对多相图分割技术进行研发。

或者严格来说是预研。

尽管这条时间线上,华夏在科研经费方面已经宽裕了不少,但眼下毕竟是2001年而不是2021年。

除非一个课题事关重大,否则所能分配到的资源总归还是比较有限的。

所以,像多相图分割这种明显是要战未来的技术,通常操作都是先巧立名目以预研名义推进起来,等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与之相关的大项目,再瞅准机会挂靠上去正式立项。

虽然看似只是迂回了一下,但往往能获得多出几倍,甚至一个数量级的经费规模。

并且由于涉及到重点项目,完成同样研究内容所产生的影响力也会完全不同。

而火炬实验室方面,同样如常浩南之前保证的那样,派出姚梦娜进行对接。

过去这两年多时间里,姚梦娜从拓扑学开始,逐渐完成了自己“加深理论功底”的目标。

尽管和常浩南这样的开挂选手,以及那些真正出身理论数学或理论物理专业的科班大佬尚有一定差距。

但作为一名本质上的应用型技术人员,她的水平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本职工作了。

别的不说,至少现在常浩南已经没办法像当年那样,通过“连师姐都能看懂”来判断论文的易读性。

而眼前这個多相图分割技术,就恰好处在数学理论和计算机应用的交界处。

正好适合姚梦娜趁机练手……

就这样,秋去冬来。

时间,很快就进入到了12月份。

按照惯例,航空动力集团将在每年的这个时候进行一轮年终工作总结,并且对下一年的工作情况进行规划。

前者主要是由林左明和朱霖育两人负责完成。

但第二件事,显然就是常浩南这个总规划师的任务了。

好在航空动力集团的总体发展路线,在98年总公司拆分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而且直到目前,预设的时间节点都只有提前,没有延后。

所以只要把当年画的饼拿出来稍微细化一下就行。

常浩南也早就在科研之余完成了这项任务。

当然,具体行文和润色的任务,肯定是章亮平完成的。

内容也并不复杂。

首先是争取在第一季度完成涡扇10的生产定型,并在其基础上开始研发舰载专用型号涡扇10H。

其次是完成对SeA650发动机的总体设计,并实现装机测试。

第三,在实现第二条的基础上,于年底之前正式启动涡扇20和QC/QD300系列航改燃汽轮机的研发工作。

考虑到这两个型号的核心机都源于涡扇10,因此至少在技术上应该没有十分难以克服的障碍。

剩下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了。

比如启动对第四代涡扇发动机的预研。

其实照理来说,搞新一代产品应该算是个大事。

至少不应该被划分到杂项里面。

但涡扇10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特殊。

在当年进行总体设计的时候,其实就是按照推比10一级的第四代发动机来规划的。

只是因为华夏在材料和工艺等方面过于薄弱,迫不得已“缩水”成了一个性能约等于三代半航发的型号。

因此,这个四代预研的含金量实在是比较低,几乎不涉及任何实打实的技术工作。

主要是对目前华夏的基础学科水平进行跟踪。

有必要的情况下提供一些资源推动一下。

等什么时候条件具备了,把过去被封印起来的涡扇10一解封,应该很快就能掏出个第四代发动机出来。

由于这个过程的工作量实在太小,常浩南经常会纠结,到底是否要赋予第四代发动机一个新的型号。

还是干脆就叫涡扇10G完事了。

实际上,真正需要他下功夫预研的,是更下一代的变循环技术。

只是那个确实还有点远,至少不是2002年需要考虑的问题……

然而,就在常浩南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年度大会召开的时候。

一个略有些突然,但倒也不算出乎预料的邀请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歼10A,将在2001年12月15日进行预生产型试装仪式。

而常浩南虽然没直接参与十号工程研发,但对歼10A这一子型号的发展却堪称居功至伟。

受邀出席,倒也再正常不过。

唯一的问题是,这一天,恰好也是航空动力集团原定召开全年总结大会的日子。

连通知都已经发出去了,也不好因为常浩南自己一个人而推迟。

所以,只好由其他人代劳了。

……

对于常浩南来说,这种交付仪式,当然已经不陌生了。

只不过,倒还是第一次在蓉城参加。

12月的川省,虽然不是关外盛京那样的严寒,但湿冷的气候也让他一个北方人不太好受。

所以,在下飞机之前,常浩南还是特地披上了一件军大衣。

好在和当年第一次来蓉城的时候相比,如今他的专机可以直飞到132厂的黄田坝机场,省去了在地面上乘车折腾的麻烦。

当然,从另一个层面上,蓉飞集团这些年靠着卖歼7F赚了不少,也不至于继续拿当年那些在山路上恨不得随时能散架的杂牌越野车充数。

走下飞机之后,常浩南一眼就在舷梯下面不远处看到了负责歼10研发的“三剑客”——

薛炽夀、宋闻聪以及杨韦。

相比于上次见面,前两位都明显变得苍老了许多。

尤其是宋闻聪。

他在被召回来主持十号工程的时候,年纪其实就已经不小了。

到2001年这会,更是已经71岁高龄。

实际上,在歼10A研发的后半段,宋闻聪就已经开始逐步向身为副总师的杨韦转移项目的指挥权。

至于目前仍然在试飞的双座型歼10AS,则直接就是由后者挂名了总设计师。

三人分别上前,和常浩南或是握手,或是拥抱地打了一番招呼。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简短的寒暄过后,宋闻聪抬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总装车间的方向——

在车间门口,正停着即将交付的那四架预生产型歼10A。

走在路上的功夫,宋闻聪就已经开始向常浩南介绍这次交付的大概情况了。

实际上,就算他不介绍,常浩南也是知道的。

眼前这批飞机的情况,跟歼11B的“小批量生产”略有些不同。

后者是在设计定型结束之后,为了加快生产定型进度,让厂方适应新型号的生产流程而进行的“少量多次”生产。

主要是为了迅速改进工艺流程,为后面正式的批量生产做准备。

算是一种甲方行为。

对于用户来说,技术状态和后面的批次一般没有区别。

但歼10A的这个“预生产型”,所处的阶段还要更提前一些。

它已经完成了设计定型所需的一切测试,但却还没有正式签发定型文件。

相当于让用户再用一用,看看是否有试飞过程当中还没被发现的问题。

如果有,那么在设计定型之前还有最后一次查缺补漏的机会。

例如在原来的时间线上,首次交付的预生产型歼10就没有主动中距弹的使用能力,起落架舱门也是两片式。

跟后来真正的量产型有所不同。

所以后来又进行了一次回炉,升级成了正儿八经定型之后的技术状态。

当然,眼前这四架歼10A,倒是没有这些问题。

霹雳12已经在上个月由歼8C和歼11B分别进行了靶试,以12发12中的成绩完成定型,首批量产弹甚至已经运抵了空1师1团。

歼10A尽管还没来得及进行实弹打靶,但在火控系统中,毫无疑问已经提前进行了兼容。

至于在这种情况下,为何仍然要搞“预生产”这一出,显然只是出于谨慎。

毕竟是第一种100%自研+国产的三代机。

走的稳当点总不会有错。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厂房门口。

说实话,虽然歼10的升级方案几乎是由常浩南一手促成,但前世苗条版歼10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以至于当站在这个丰满版歼10面前时,常浩南一度有点不真实感。

这四架飞机都没有刷五位数的机号,只是在飞机侧面用低可视度灰喷涂上了01-04的战术编号。

至于挂载,则是转场飞行标准的两具副油箱——

由于内油量的极大增加,以及在机腹设置了一前二后总共三个接近于并列的武器挂架,因此蓉飞直接取消了这个位置容纳第三具副油箱的能力。

反正原本在机腹的也只是个800L的小号副油箱,对航程产生不了太大影响。

“这几架飞机是准备交付给……”

常浩南转过头来问道。

没有机号,就无法直接判断装备的单位。

杨韦指了指最靠外侧的04号机。

四名穿着飞行夹克的飞行员此时正围在一名挂着大校军衔的空军军官周围,应该是在听取任务部署。

“空44师131团,就是习惯在飞机上面画大红鹰的那支部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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