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怨憎

“……”

面对如此正经的理由,罗素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而那个虚幻的身影已经重新消散,化为了漆黑的飞鸟,展开双翼,灵巧的穿过了一层层封锁和防御,掠过了漫长的距离,重新回归了象牙之塔的天穹之下。

找准方位之后,向下坠落。

穿透一层层墙壁。

从天而降,来到了严密封所的炼金工房中。

然后,便看到了暴动的黑暗。

绝望在收缩,在炼金之火和圈禁之手的转化之下,渐渐质变,再次成型……

就在槐诗手中,化作钢铁的五指之间,原本沉重的铁锭已经凝结成了一个虚幻的轮廓,被他所紧握。

铸造者的熔炉之中,源质与铁之间再度开始转化。

渐渐的,越发清晰。

浮现出了利刃的轮廓。

正在那一瞬,空气中无数疯狂增殖扩散的绝望骤然一震,紧接着,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内坍缩,收束……

钢铁生长的尖锐声音迸发。

在槐诗手中,金属的结晶在增殖,向前,迅速的延伸。绝望被赋予了躯壳,憎恶被赋予了锋刃,诅咒被赋予了形体。

黑暗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而随着炼金之火的燃烧,在槐诗的手中,一柄漆黑的利刃终于浮现出自己狰狞的轮廓。

秘仪龟裂的哀鸣扩散。

锋锐的气息自其中此处,转瞬间带来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如有实质的斩痕自地面和墙壁之上迸发。

“哦哦哦哦!!!”

平时度不顾自秘仪中泄露出的凌厉气息,瞪大眼睛,上前,几乎趴在界限的前面,凝视着槐诗手中的武器。

“何等的凶戾,何等的美妙!足以同村正角逐的利刃啊……这便是铸造者们所遗留的技术么?”

老人的眼瞳里燃烧着狂热的光焰,死死的盯着槐诗手中渐渐晦暗下去的利刃,兴奋的几乎快要手舞足蹈。

流动的黑暗之中,有冰冷而修长的刀身从槐诗的手中浮现,向前延伸……跨域了夸张的尺度之后,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那是……太刀!

可就算是太刀,这样的长度也实在太过于夸张。

只是扫一眼,平时度就得出了绝对精准的数据。

“七尺九寸六分!”

苍老的炼金术师的眼睛自锋刃之上扫过,凝视着之上的每一个细节:“这样的形制,是御神刀么?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可他的话音未落,在槐诗的手中,便有断裂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愣在原地。

就在槐诗手里,那一柄长度夸张到惊人的大太刀,此刻竟然碎了!

自正中断裂,紧接着粉碎成了千百片,飞向四面八方,迅速的模糊和黯淡。

最终,消失无踪。

平时度呆滞在原地,好像石化了一样,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失……失败了?”

“不,恰恰相反……”

角落之中,飞鸟的轮廓浮现微笑:“是成功了!”

正在那一刻,槐诗终于抬起手,旌旗展开,埋骨圣所轰然开启,滚滚黑暗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钢铁鸦潮呼啸而出。

可这一次,铺天盖地的鸦潮所映照的再不是铁光,而是回归了往日的混沌漆黑……只不过,这一片黑暗,实在太过的狰狞!

曾经的绝望狂潮再度涌现。

钢铁之鸦们展开双翼,浑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黑暗,猩红的双目满盈凶戾。纵声嘶鸣时,那样的尖锐声音就撕裂了脆弱的防护,扩散向四方。

贪婪捕食。

弹指间,整个实验室周围数百米之内,所有的深渊沉淀,所有的不明之物,所有潜伏在暗影之中蠕动的侵蚀物种,尽数被乌鸦们彻底吞吃!

而当槐诗抬起手的时候,浩荡的鸦潮便聚拢而至,解开了形体的束缚之后,无数沉重的钢铁羽毛洒落,再度回归了槐诗的手中。

羽毛的纹理重叠在一处,就形成了繁复而庄严的刃纹。

宛如机械那样增长延伸的刀身形成了修长的弧度,狰狞的锋刃再度浮现,诅咒化作凶戾的血色流淌在刃口之上,自上而下,滴落扩散,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大功告成!”

槐诗信手挥舞着手中的凶铁,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学生竟然惊恐的后退,唯有苍老的平时度昂着头,兴奋的站在原地,凝视着眼中的……恶鬼。

没错,那正是行走在人间的凶恶鬼神!

对于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可怕,毫无自觉,甚至在微笑着。

就在血色的笼罩之中,向前漫步,手握着屠戮性命的利刃,恰似传说中大江山上王漫步在平安京的大道之上那样,杀死一切,毁灭一切

踏着尸骨,所带来的便是绝望。

那可真是……太美妙了啊!

“名字……”

他的嘴唇在激动的颤抖,迫不及待的上前,想要知道:“它有名字么?槐诗先生!”

槐诗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武器。

“名字吗?”

就在刀身之上,有隐约而古老的文字浮现,那是曾经铸造者们遗留下来的祝祷,世间如今只有槐诗一个人能够看懂的语言。

倘若用现境的话语来形容的话,便只有四个字而已。

——生、老、病、死。

这便是从无尽绝望之中所诞生出来的精髓。

“怨憎。”

在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就叫它‘怨憎’好了。”

死寂在瞬间到来,有一个陌生的身影从出现在了槐诗的身旁,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大太刀,像模像样的挥舞了两下,愉快颔首。

“以新手而言,已经是难得绝佳的成绩了,做的不错哦,槐诗。”

原缘瞪大了眼睛,愕然,难以置信。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一副和自己老师特别熟的样子!还在勾肩搭背!而且还想要和槐诗贴贴……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出门没有把山君带过来。

就连槐诗也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彤姬。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出现在别人的眼前。

可当她带着微笑看过来的时候,便无奈起来,行吧,多半是兴致一到就出来玩了。

然后,彤姬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时间好像在瞬间凝固了。

按下了暂停键。

她回过头来,促狭的看着槐诗:“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只是没有习惯你会出现在外面。”槐诗摇头,看向周围:“没关系么?”

“如果有呢?”

彤姬凑近了,端详着他的眼瞳,“走漏消息可能会很麻烦的……你会不会帮我灭口?”

“……你在想屁吃。”

槐诗翻了个白眼:“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好吧,不开玩笑了——作为你的契约者,你第一次铸造出这么优秀的作品的时刻,怎么都要和你一起分享吧。”

彤姬低头,把弄着比自己还高出了一头的大太刀怨憎,兴致勃勃的品评着:“炼金之火和圈禁之手的运用可以评价满分,但铸造者的熔炉利用起来可不是那么方便的东西,稍微出了一点差错,算是经验不足吧,但都可以补足。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的,是上品!“

她抬头,端详着眼前的男人,笑容欣慰:“恭喜你,槐诗,你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炼金术师了。”

“还差得远呢。”

槐诗摇头,“你自己都说了,是怨憎吧?不是绝望。”

虽然成果依旧优秀,但距离完美终究还差一点。

无法从放射的怨憎收摄为内敛的绝望。

失之纯粹。

“这一点可以通过后续补足,锻造者的技术比炼金术强的地方在于,可以不断的对作品进行改良,而不是像炼金术一样出炉的瞬间就决定最终的结果。”

彤姬叹息:“况且,不要搞错比较的对象,槐诗。不论是象牙之塔还是铁晶座之上,还是说石釜学会,你所见到的炼金术师都毫无例外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万中无一的杰出者,甚至还有高不可攀的大宗师。

眼光高一点是没错,如果眼睛总是往上看的话,活着可是会很累的。

你又不是从小经过多么漫长的练习和磨练,也没有他们为了追求奇迹而倾注的庞大心血,能够以你在炼金术上的平庸资质和他们并列,就已经说明了你的成果有多么珍贵了。”

说着,彤姬手中,大太刀怨憎再度溃散为无数羽毛,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槐诗感觉自己的灵魂之中,再度多出了一柄凶戾的源质武装。

槐诗一愣,眉头忍不住皱起。

“怎么样,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彤姬问。

槐诗颔首。

不止是怨憎太刀,包括愤怒之斧在内,几乎所有的武器都还有这更向上一步的余力。而令他惊愕的是,他原本以为在所有源质武装中完成度最高的,应该是美德之剑。

可现在看来,竟然是悲伤之索?

不只是如此,纯粹论完整程度的话,悲伤之索还差一点就能够彻底的成为实体的边境遗物,就算是槐诗死了之后也能够继续存在下去了。

难以理解。

可它确实和其他的武器有所不同。

槐诗终于想起自己在邪马台中得到的战利品,接受了小猫的委托,杀死其他几个王子的时候,作为预付款所给他的东西。

那一条和悲伤之索结合的锁链!

(本章完)

第607章 赫利俄斯

这究竟是什么?”

槐诗抬起手,沉重的锁链自虚空中浮现,笼罩在火星和黑烟之中,具现出自己的轮廓。那已经完全的和自己的源质武装融为一体,无分彼此。

只此一件,便令悲伤之索的完成度遥遥领先于其他的武器,就算是槐诗使用铸造者的记忆打造出的怨憎太刀也无法追的上。

正因为如此,才令槐诗无比的惊奇。

“赫利俄斯的邀请函。”

彤姬说:“是炼金术师们朝圣之路的起点哦,基本上每一个炼金术师都应该听闻过其存在,也对其抱有过忌惮和憧憬。”

“大宗师也会么?”

“就算是大宗师也是从学徒一步步成长而来的吧?”

彤姬想了想说:“据我所知,米哈伊尔并没有接受赫利俄斯的邀请函,但另一位石釜学会的大宗师加兰德倒是去过……话题扯远了,总之,你可以当做从小猫那里拿到的锁链,就是一件任务物品,一旦触发就会生成一个叫做‘赫利俄斯之愿’的传奇任务……”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起来。

小猫那个混账!

给的所有任务奖励都他妈的是别的任务的道具……

仔细想想,不论是身份卡也好,尼伯龙根也好,还有锁链也好,没有一个是他娘的省心的!

当时自己还喜滋滋的以为占了便宜,结果就没有想到被这个王八蛋卖了个底儿掉!

还好自己扒了一个王子的头衔回来,倒也不算太过吃亏……但这笔账将来不论怎么样都是要和他算一算了。

挠了挠头之后,槐诗长出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所以,赫利俄斯的邀请函,是一条锁链?”

“确切的说,是随意散布在全境各处,好像下雨一样随便挥霍着奇迹而设下的谜题——邀请函其本身,正是一件完美的遗物载体,一个空壳。”

说到这里,彤姬微笑:“在这之前,我们先说说赫利俄斯吧……赫利俄斯工坊,赫利俄斯战车,对此,你有了解么?”

“啊,传说之中的十大工坊之一。”槐诗挠头,“甚至在最前排的几名,但了解的并不多。”

“所以你还是偏科太严重了啊,对于炼金术师来说这都应该是常识了……那么,我们就从头开始讲起吧。”

彤姬向后一靠,好像倒地那样,坐在了无形的沙发和座椅,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不管槐诗还愣站者,便要开始说了。

而槐诗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向后悬空一坐,也靠在了无形的座椅上,甚至还翘了个二郎腿,惬意的向后一仰,双手抱怀。

连彤姬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扎马步。”

许久,槐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尴尬的移开视线,脸已经憋的通红。

“噗哈哈哈哈哈哈。”

彤姬已经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几乎快要抹眼泪,前俯后仰,乐不可支:“算了算了,你还是坐过来吧。第一次有人在我跟前扎马步,我根本讲不下去啊……”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身旁,一片虚无的空气。

槐诗一条腿撑起了身体,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看向彤姬身旁的空气,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摸到了隐约沙发的触感,用力按了两下,确实是沙发没有错。

“这是什么原理?”

“无形之物和有形之质,一个炼金术里的小把戏而已,别看了,这个你学不会。”彤姬的手肘撑着下巴,微笑。

槐诗想了想,试探性的坐下来。

坐稳了。

就在她的身旁。

然后就感觉有点僵硬起来。

“不再近一点吗?”彤姬端详着他的样子,好奇的问:“你都快坐到外面去了吧?”

“罗嗦!”

槐诗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你还讲不讲?”

他就不该坐到这边来,感觉比扎马步还要累!

“好吧……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来着?”

所以你就光顾着戏弄我了是吧?

槐诗不快的提醒:“赫利俄斯。”

“对,赫利俄斯。”

浑然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彤姬撑着只有自己这边独享的扶手,懒洋洋的说道:“确实是十大工坊之一没有错,但本质上,它不属于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常驻的炼金术师,它本身就是足以让自己凌驾于无数炼金术师之上的奇迹,曾经属于奥林匹斯的威权遗物——有些人可能以为它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战车,但实际上它就是赫利俄斯本身,你能明白么?”

槐诗茫然的看过来,又迅速的收回视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赫利俄斯这一神明根本就不存在,它就是传说中阿波罗的太阳战车,它本身就是奥林匹斯众神曾经所铸造的太阳载体,曾经代表着烈日权威的威权遗物,奥林匹斯的神迹,这下解释的够清楚了吧?”

槐诗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对的,所以在众神陨落之后,它才能够继续存在。从它本身的性质来看,你可以看做它是一部运行在太阳系轨道之上的宇宙空间站,飞翔在冰冷的宇宙之中,每隔七十一年就会和地球的轨道交错,让炼金术师得以探访。

虽然这一份庞大的空间尺度并没有意义,但它确实通过仿照太阳的运行,从而获得了庞大的力量,称之为太阳的化身也不为过。

那是奥林匹斯众神为了应对地狱的危险而创造的战争武器,据说只要一击,就能够毁灭一个大陆板块的超级武器!厉害吧?”

“听上去……没什么实感,天文会会允许这样的东西存在么?”

“当然不会啊,不过,早在天文会成立,不,早在众神陨落之前,它就被某个路过的坏东西给弄坏了。所以说,外乡人都不是好东西,哪怕是再怎么热情也应该有个限度,要是那群家伙保持一点警惕的话,根本就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后半句话槐诗就根本听不懂了,不过彤姬这样自言自语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奥林匹斯的黑历史来听就行了。

“也就是说,赫利俄斯目前是损坏的状态?”

“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能都没了。”

彤姬耸肩:“所以,赫利俄斯所存留的本能选择了自我修复,但可惜,赫菲斯托斯早已经不存在了,因此只能假手与其他人……所以才会有邀请函的存在。

通过自身的轨道,在每一次接近太阳的时候,批量化的生产出海量的半成品,然后抛向现境和地狱,产生大量的邀请函。”

“任何一个有志于踏上赫利俄斯的炼金术师都可以对邀请函进行加工,在空白的遗物中载入自己所熔炼的奇迹——就好像在别人完成了一半的画作上继续进行自己的创作一样,只要能够达到完美的评级,那么就将被赫利俄斯视作值得邀请的客人,得到登上赫利俄斯的资格。”

“然后呢?”

“然后就承担维修的工作啊。”彤姬一脸淡定的说道:“人家就是找人上门修下水管道的,难道还能请你喝茶?不过对任何炼金术师而言,能够正面接触到诸神的造物已经是了不得的机会了,更何况能参与其中呢。倘若能够在轨道交汇的一个月之内完成工作,那么就可以带着谢礼下车。

如果完不成的话,哈哈,那就到修完自己的那一份为止……不过,车一旦坐过站,就不好下车了,你明白吧?”

槐诗吞了口吐沫。

想想一下,一个炼金术师被一辆冷酷的战车载着,在冰冷的宇宙中航行,茫茫的黑暗和绝望隔绝了一切。

而现境,在遥远的天文尺度之外……

等待七十年之后的再会。

“要我说,有的炼金术师巴不得多待一点时间呢。”

彤姬耸肩,“就算到了站也不想下车的,故意留在那里,久而久之,就因对赫利俄斯的研究而在内部形成了一个团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赫利俄斯工坊了。不过真正能够代表赫利俄斯工坊的,也只有赫利俄斯本身。”

“那……经过了这么多年,维修有进度么?”

“大概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彤姬无所谓的说:“材料罕见嘛,有的时候赫利俄斯自己的投影都好像出租车一样在地狱里到处打打工呢,遇到也不奇怪。”

“你这么一说逼格就降的好厉害……”

“总之,这就是你的机会啦。”

彤姬的话令槐诗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收了人家的礼物那么长时间,恐怕也已经在名单上了吧?”

“我要上去修水管?”槐诗瞪大眼睛。

“怕什么,有了铸造者的技艺,一年之后的赫利俄斯的轨道交汇时,你还害怕修不好?”彤姬瞥着他:“况且还有一年呢,一年之后,你说不定都五阶了!”

“不要说的进五阶和吃饭喝水一样好么!我才三阶而已!”槐诗瞪大眼睛:“况且前面还被你硬塞了一阶,平白比别人多那么一级的经验需求好么!”

“放心,只要大群有了突破,少司命的天命成长起来很快的,至于大司命……你在地狱里杀人如麻,灭绝了一整个地狱的生命,得到了多少修正值啊,只要通过秘仪转化,立刻就能越过前中期,直接跳到后期,等进阶的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可以考虑四阶了。”

彤姬掰着手指头算完,得意的拍着槐诗的肩膀:“你看姐姐为你打算的多周详!”

“是啊,真周详啊,从入门到入土,安排的明明白白。”

槐诗翻了个白眼。

彤姬凑近了,微笑:“生气了?”

槐诗别开了视线,后仰。

“再往后就掉下去啦。”

“我扎马步。”

槐诗恼怒的憋着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彤姬的笑声就变得越发的愉快了。

“好了,我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先回去了。”她伸手,将槐诗从地上拉起来:“都是当老师的人了,不要那么孩子气了。”

槐诗叹息,挥手,示意她赶快走。

可彤姬还留在原地,端详着他的样子,忽然说:“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

“嗯?”槐诗不解。

便看到她伸出手,闪电一样的速度,在槐诗反应不及的时候,用力的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笑容明快又耀眼。

“成长了啊,槐诗。”她说:“恭喜你。”

槐诗愣在原地。

“那么,再见。”

向着眼前的契约者挤了挤眼睛,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很快,凝固的时间再次回复了流动。

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那个消失的幻影的幻影,也未曾注意到自己失去的十分钟,只看到槐诗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眼神凝视着其他的方向。

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师?”

林十九疑惑的望着沉思的槐诗,轻声提醒:“你还好吧?”

“啊,不好意思,愣了一下。”

槐诗回过神来,向着他们微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在沉默中,原缘看着那样的笑容,心里毫无道理的酸楚起来。

而平时度依旧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里,佝偻的躯壳僵硬,已经汗流浃背。

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却感觉到眼瞳传来的阵阵刺痛。

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暴虐的太阳降临在了此处,冷酷的蹂躏着那一双窥探了太多奇迹的双目。

在他的眼瞳留下了日轮一般的深邃灼痕。

甚至不给他恐惧的理由,只是冷漠的降下惩罚。

告诉他。

汝当俯首。

稍后还有一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