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奋起一击

吐吉可汗嘴角挂笑,“怎得,老公爷要和他说两句?他才从京城赶来,康王谋逆叛回皇城,战败身死,被秦王一刀砍了,而且这其中还有你贾家的事呢。”

“宁国府的老将军,被诓骗着带兵入了京城,只为了助力康王登基,能将你换回去。”

“老国公你可不别不信,不然你问问他。”

贾代善微微偏头,看向杜恪,动了动嘴唇,却似是塞了棉花一样,没发出多少声音。

又见贾代善眨了眨眼,杜恪不知何意,看向吐吉可汗。

吐吉可汗笑道:“看来今天老国公有兴致了,让你凑近点说话呢。”

闻言,杜恪上前道:“老国公你说吧,我听着呢。”

贾代善却是又眨了眨眼,杜恪微微皱眉,俯下身侧耳倾听着。

倏忽之间,贾代善从床榻上暴起,张口便咬在杜恪的耳朵上,狠狠一撕,便扯下了半只耳朵。

杜恪疼得大叫,连连退后了几步,捂着残缺的耳朵,对着贾代善破口大骂,脑袋上是血流不止。

贾代善吐出了嘴里的半只耳朵,连带着吐出一颗牙来,啐道:“小杂种们,给你祖爷爷一个痛快的!”

再瞥了眼杜恪,贾代善怒斥道:“我若能动刀剑,第一个便砍了你这个叛徒!”

片刻惊诧,吐吉可汗恢复了镇定,忙叫人将杜恪抬了出去,寻医师救治,又对榻上的贾代善语重心长,道:“老公爷,你这是何必呢?”

“寻死容易,活着才难呢。我费力将你救活,自然舍不得你死在这草原上,总也得发挥下你的价值不是?”

摆了摆手,吐吉可汗便出了帐,再不顾背后贾代善的辱骂之词。

不多时,被包扎止血的杜恪来到了大帐中,一脸愤恨与吐吉可汗道:“可汗,为何还留着那老东西的命?”

原本在沙盘上摆着舆图的吐吉可汗见到杜恪归来,用纱布包着半个脑袋,不由得笑道:“你瞧瞧你,贾代善浑身上下也就这一处硬一点,就能把你伤了,你那些计策不都是纸上谈兵的?”

杜恪皱着眉,道:“可汗,你还没说为何不置他于死地。”

“别急,别急呀。”

如今成了吐吉可汗反过来安慰杜恪,“贾代善于我自然有大用处,就算是在我们攻打京城时,以他来祭旗,也能助我军之威风,灭他人之士气。”

杜恪道:“如此,可汗只会招惹了他们的怒气,反而会拼死顽抗。”

吐吉可汗摇了摇头,“我看透了大昌人,自私自利者为多数。他们不是贾家的私兵,和贾代善无半分瓜葛,只会害怕自己落得和贾代善一般的下场,不会想到为贾代善报仇的。”

杜恪接口道:“倘若有那一日,这一刀必须由我来砍。”

吐吉可汗拍了拍杜恪的肩头,安抚道:“好好,我答应你。当下还有京城的来信笺未曾回信呢,你帮我拟一个吧,内容就写……”

……

大同府东城门外,十五里处的客栈,

一行黑衣人腰悬飞鱼牌,手挎斩马刀,等候在二楼客房中。

此处为大同过紫荆关入京的必经之路,为拦截关外与京师往来送信,锦衣卫在大同镇摸索了好几日,最终断定了送信人的路径,以及行程时间。

适时,窗沿被轻叩了几声,有话音传入,“大人,来了。”

锦衣卫小旗官面色严肃,环视众人,下令道:“点齐武备,速战速决,走。”

从窗台上鱼贯而出,只留了桌案上些许银两,锦衣卫便往马厩牵马,飞奔而去。

是日,艳阳高照。

地处黄土高原的大同府,外面的官道上,也尽是黄沙。如同被火烧焦过一遍,一眼望去不是丘陵,便是零零散散几棵枯木。

枯木枝头,有墨黑的乌鸦落着,时不时啼叫上几声,是除了车轮、马蹄以外少有的声音了。

往来商队众多,人们皆戴着草帽遮阳,气候干燥的厉害,人都不愿开口,更无人交谈。

一处丘陵之后,锦衣卫一行人伏在地上,远远观察着官道上的人们。

“大人,查清楚了,就是之前我们跟随入城的人。这次是同样的路数,白日便混杂在商队中躲避耳目,夜里拼命赶路。”

锦衣卫旗官皱眉望了望,思忖着道:“将人放到近前来,分一队人除官服扮作蛮人去劫掠商队,将人群驱散开。再来几人,随我拿了那兔子。”

“遵命。”

不多时,丘陵下绕出两队人皆是身披毛皮,半裸露着上身,挥动着腰刀便冲向了商队。

走南闯北的客商最是见过各种突发状况,货不重要,命才重要,除了押镖人,当远远奔来一伙人时,便都四散作逃,将货车弃在一旁。

见事态不妙,为京城和关外往来送信的信使立即脱离了官道,纵马往深处逃去。

只是走出不远,就被设伏的锦衣卫拦了下来。

“砍马脚!”

锦衣卫中呼喝了一声,两道斩马刀袭来。

信使躲避不及,随着马一同跌落在地上。幸好黄沙起了缓冲的作用,不至于让他的脑袋磕在地上,丧失意识。而且作为训练有素的死士,在这危急关头,他脑中也只有一件事,那便是销毁身上的重要信息。

将火折子插进怀里,下一刻便就被人擒住了。

见其身上冒起火星,锦衣卫立即以黄沙灭火,再将信使从土里挖出来时,见其面色青紫,已然是服毒自尽了。

“大人,从身上只搜出了这个。”

锦衣卫旗官接过一方锦帛,从上面只能分辨出一个“陆”字,其余皆被烧得炭黑,根本不见本来面目。

长叹一口气,旗官道:“追击了半个月,来回两千里,总共得了这一个字,怎么交差?真是服了,这伙人到底什么来路,死都不眨眼的。”

身边人接口道:“能锻炼如此死士的,不但拥有远超常人的财力,还得在朝中有极大的权势,才能往来与边关与京城。大人,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免得耽搁了。”

取了一方锦盒将锦帛收了进去,存放好,旗官又下令道:“留几人处理残局,与附近县衙联系,令他们回来维持官道秩序,其余人随我回京复命吧。”

与此同时,大同府中,

将军府,当下驻扎此处的是元庆帝将康王调回之后,所任免的牛继宗,出自四王八公一脉的镇国公府。

保龄侯府史家三爷史鼎为辅,与牛继宗一同在边关御敌。

如今,二人也是正在堂上议事。

靠在长椅上,牛继宗缓缓叹出口气来,“今日吐吉可汗差人来信,说要与我们做笔生意。凛冬将至,他们需要粮食,棉被等物事,度过严寒。可高价购买,亦可以用马匹来换。达成交易后,今年便可相安无事,再不进犯,侯爷以为如何?”

史鼎抿了一小口茶,微皱着眉头道:“蛮人无德,反复无常是常有的事。如今他们辎重短缺,若是通商,岂不是在帮他们厉兵秣马,积蓄力量?再者,我边关亦是缺兵少粮,让他们买去了,边关将士过冬吃什么?”

牛继宗颔首,“是这个道理,只不过他们此次提出可以战马来换,诚意还是很足的。倘若真能边关相安无事一整年,缓过一口气,我们也不会如此吃紧了。而且,他们过不了冬,必定是会来进犯的。”

适时,又有士兵入内禀报道:“将军,侯爷,方才北蛮又传信说,可用荣老国公的性命与我们交换战俘辎重,看二位能否应允。”

牛继宗登时起身,惊道:“老公爷没事?”

士兵颔首,“今日确有探子看见吐吉可汗在大帐外,推着老国公在外面遛弯儿。”

关乎荣国公的性命,是连史鼎也犹豫了起来,“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一口回绝。还是上奏殿下,让殿下定夺吧。”

牛继宗赞同道:“有理,我这便书奏疏。”

……

京城,岳宅,

手上拿着林姑娘给的信笺,秦可卿不禁思量起来。

“京师到扬州府,路途遥远,便是走水路最快也要二十多天。一封信寄出去,不知要废多少人力财力。尽管如此林姑娘都能每月至少与家中通一回信,老爷实在是宠爱着林姑娘。”

想到此处,秦可卿又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林姑娘此时无双亲在身边,因有府上老爷在,每日都过得欢喜,常能见到她脸上挂笑,秦可卿是打心底羡慕极了。

她如今离了家,顶算是家中爹爹将她卖进了府,已然是断了联络,没了亲情可言的秦可卿自也希望能被人关怀。

更是中秋临近,心里难免惹上一抹悲伤。

步出二门,秦可卿寻到管家门前,唤道:“芸管家,可在呢?”

不多时,里面就走出一青年,当面与秦可卿行着礼,“可儿姑娘,有什么事差使?”

秦可卿将手上的信递了出去,“芸管家,这是林姑娘要送往扬州府的信,你尽快差人送去。已经耽搁了好几日了,林姑娘说尽量快些。”

贾芸忙颔首道:“好,在下知晓了。”

随后从身后也抽出一名册账目,道:“这是中秋节前的采买账目,麻烦可儿姑娘入门交给林姑娘。”

秦可卿同样轻点着头,应了下来。

重回中堂,步入门槛中,便能见到岳凌正随着林黛玉,紫鹃,雪雁一同在扎花灯。

府上大爷通常会自持身份,不会与女眷玩闹,在秦可卿眼中,当下的和谐模样,实在难得一见。从不扫兴,也是岳凌颇好的一面。

秦可卿螓首微点,心中念道:“这便是我愿意在府里的缘由了。”

振作了下精神,秦可卿微笑着道:“林姑娘,信已经交出去了。这是芸管家送来的账目。”

林黛玉此时正与岳凌坐在一张长椅上,扎着花灯,用竹篾、彩纸扎成各种形状,简单些的兔子,莲花状,繁复些的瑞兽,都是小姑娘们喜爱的模样。

林黛玉抬头望了眼,应道:“好,放在我房里吧,待我睡前再看。”

而后又将注意力放在花灯上了,“不对,岳大哥,这里要和竹子黏上,快取浆糊来。”

岳凌忙从桌上取了一碗,涂抹在彩纸上,再与竹柄黏合。

“如何,这样是不是就好了?”

林黛玉捂嘴笑道:“还行,算得上是初具模样了。”

林黛玉眉眼弯弯,拎着岳凌扎的花灯,来回打量着,又道:“原来岳大哥也有不擅长的事。”

岳凌无奈摊手,“又谁能全知全能呢?”

林黛玉则道:“我原以为岳大哥是无所不能呢。”

岳凌道:“那这回让你失望了。”

林黛玉摇着头道:“那倒不是,这样显得岳大哥更亲近了,无所不能的不是天上的神仙?倒显得虚无缥缈了些。”

岳凌不禁叹了口气,揉着林黛玉的脑袋,心里念道:“好丫头,你是会宽慰人的。”

适时,雪雁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举着她扎的纸灯,炫耀道:“看,我也做好了。”

岳凌望过去一瞧,思忖着道:“这是……船?”

雪雁摇了摇头,“不是,这是饺子。”

岳凌嘴角微颤,一时语塞。

林黛玉笑道:“这是中秋节,不是春节,你总也得做个月饼出来吧。”

雪雁一想,以为有理,“好,那我再拍的扁一些。”

望向孤零零站着的秦可卿,林黛玉又道:“可儿姐姐,你也来玩吧,没什么事可忙了。”

秦可卿微微颔首,也坐在了圆桌前,来到雪雁和紫鹃之间,拾起彩纸和剪刀,随着小丫头们一同嬉戏起来。

林黛玉提着岳凌做的纸灯,往门外走着,又呼唤岳凌道:“岳大哥,扶我一下,这灯要挂在廊檐下正中央的位置。”

岳凌笑道:“那不如挂你的,你的还好看些。”

林黛玉摇头,道:“不行,就要挂岳大哥的。”

林黛玉执拗起来,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岳凌也只好宠着道:“好,我来吧,你怕高。”

林黛玉还是不同意,“不好不好,岳大哥扶我,我要亲自挂。”

岳凌追着林黛玉出门,一把将林黛玉抱起,陪着她一同挂了花灯,再点燃了烛火。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引得不少府邸下人驻足,望着这一幅和煦美好的画卷,也纷纷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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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4.第104章 君子之所为,天下也

第104章 君子之所为,天下也

枢密院,

接连几日,冯同佥都告假在家,岳凌再未与他碰面。

而今日岳凌再去枢密院应卯时,一眼便见到他早在案牍之后了。

岳凌踏入门槛,也是微微一怔,而后笑笑道:“冯同佥,身子可康健些了?”

冯愈看向岳凌,面上带愧,叹口气道:“劳岳同佥挂念了,恢复的不错。前几日,我小觑了岳同佥,是我不知礼在先,当不得君子所为。”

“岳同佥故意以《礼记》来考我,我却一时不能醒悟,更是愚钝了,还望岳同佥海涵。”

这冯愈直来直去的性子,岳凌倒是不讨厌,给了台阶,岳凌便也下了。

“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冯同佥便也别怪我刁难,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冯愈露出笑脸来,用自己珍爱的紫砂茶壶,为岳凌斟了盏茶,双手递给岳凌,疑惑问道:“岳同佥是连最繁复的《礼记》都熟稔于心,为何不从科举一道,谋得功名加身呢?”

岳凌将茶盏接了过来,应道:“冯同佥以为,谋得功名是读书的最终目的吗?”

“曾子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张子有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当然想为天下太平,才从戎入军,如今在秦王麾下得以重用,施展才学。圣人治世,也从未有过科举一说,何时功名成了利万民的前提?”

冯愈恍然大悟,“岳同佥有先秦君子之风,所谓君子六艺,射术亦在其中,吾等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罢了。”

由此,冯愈对岳凌是彻底拜服了。也知晓了,为何太子殿下为何能将他一个无功名的武官送入这枢密院中来。

恐怕若是岳凌前去参加科举,及第也并不难。

适时,卢渊从外间走来,见房内两人相处不错,面上带喜道:“都在啊,这倒是方便了,我正要寻你们议事。大同府那边又有了新状况,蛮人欲与我朝恢复通商,约定今年不再兴战事,更是以荣老国公的性命甚至战马来换取一时安稳。方才中书省那边的意思是,可以考量同意。”

“今年朝野动荡,又有多地受灾。大同府更是新败了一场,动摇了根基,恢复一年,过了春忙秋收,边关定然安稳许多。但问题的关键是,等北蛮过了冬,会不会再兴战事,他们可不是没有撕毁合约的先例。”

闻言,冯愈皱着眉头道:“若考量对我朝有利,的确通商是一条正路,可吐吉可汗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又不得不防。”

一门之隔的正堂,柴扑走了进来,语气坚定道:“坚决不能与关外通商,倘若通商,无非是给北蛮提供粮草辎重,便于他们南下。如此,是置边关于更为艰险的境地。”

“中书省都是三岁小儿不成?这等合约也能相信?”

卢渊又斟酌着道:“那荣国公那边。”

柴扑道:“荣国公一生戎马,战功彪炳,有哪一次出征不是抱着为国捐躯的心?以合议来换得性命,这才是对老国公的侮辱。”

柴扑又望向一旁不作声的岳凌,道:“我已书好了奏疏,岳凌你去宫中走一遭吧,正巧殿下方遣人来寻过你。”

见枢密副使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岳凌有了稍许好感,起身拱了拱手,道:“好,我这便入宫。”

……

皇宫,太和殿,

早朝退去以后,秦王继续在殿上,接见入中华朝贡的番邦使臣。

自秦王监理朝政的事昭告天下以后,各番邦都遣出使臣略带薄礼,来交好大昌朝的储君,未来的华夏之主。

更是曾有些与秦王有过交集的,譬如被秦王帮助才得以复国的吐蕃,叶尔羌,以及南部因秦王调停达成和解的暹罗,安南,这些番邦因路途遥远本就有使臣久在京师,得知秦王入主东宫的消息,早就第一时间去筹备了礼物。

在今日,才被秦王同一时间召见入宫。

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语,众番邦使臣于殿上叩拜,“伟大的太子殿下,愿您龙体康泰……”

秦王微微抬手,道:“好,不必多礼。今日一同召见你们,也是听说你们很久前就想来见孤了。孤国事繁重,今日腾出时间来与你们见一面,便将事情都说了清楚。”

高丽使臣第一个跪倒在地,开口道:“太子殿下,近些年来女真族于白山黑水间起势,其中建州女真更是多次袭扰我国边境城镇。我国国力弱小,不堪其扰,无法与之对敌,还望殿下能够出兵征讨,我新罗百姓定会箪食壶浆以迎天朝王师。”

秦王想了想,道:“建州女真的确狼子野心,其手段暴虐,屠城劫掠为常有的事,孤也有所听闻。再兴兵戈非是小事,孤再与朝中大臣商议一下,过几日与你答复。”

高丽使臣连连叩首,又将自己的礼物献了上去。

“太子殿下,这是今年新采摘的山参,还有汉城百余户人民共同织出的地毯……以及两位公主,已经送到殿下的东宫为婢了。”

闻言,秦王一怔,低声问身边夏守忠道:“太子妃怎么说?”

夏守忠躬身低声回应道:“有点生气,但还是收进宫去了。”

秦王微微颔首,又与高丽使臣道:“好,孤已知你国心意,赏绫罗百匹,医术药术经书各一箱……先下去吧。”

高丽使臣磕头谢恩,而后便又有叶尔羌的使臣上前来。

当岳凌来到太和殿外时,正撞见各国使臣从殿上退出,脸上皆是神采奕奕,彼此之间甚至还有说有笑。

岳凌就听闻其中吐蕃使臣问新罗使臣,还有没有女眷随行。

不多时,夏守忠板着脸出门来,见到了岳凌又转成笑脸,“殿下去往偏殿了,岳将军直接去就好。”

说着,夏守忠便要往外走。

岳凌叫住他道:“公公,你不随我去?”

夏守忠讪讪笑着,“我还有差事,得回东宫一遭。”

岳凌连连颔首,与夏守忠道别,便径直往殿上去了。

入门,场景依旧,秦王还是点着自秦王府时就喜爱的熏香,在长案之后笔耕不辍。

岳凌手指叩了几声门框。

听见动静,秦王往下一望,见是岳凌,便招呼着他往前来。

“来吧,枢密院对边关的事是什么看法?”

岳凌上前,将柴副使的奏疏呈交,而后道:“当下通商与资敌无异,已和往日不同了,枢密院还是主战的。”

秦王将笔杆置于笔架之上,将奏疏翻阅了遍,颔首道:“孤也是这个意思,与吐吉可汗已经没有求和的可能了,只能积极备战。双线作战固然不智,但我们别无选择。”

“今日高丽使者入朝,他们也被女真族欺压了许久,倒是可以成为一方助力,在东北与女真合围。”

岳凌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至少能延缓女真将矛头直接对准我朝的趋势。”

秦王收了奏疏,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荣老国公一世英名,落得了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哎,罢了,人各有命,孤还是降些赏赐,安慰下荣国府吧。”

秦王拾起桌面上一物,递给岳凌道:“自那日敲山震虎以后,孤派遣锦衣卫连夜监视城门外的动向,最终果然发现了京城与关外送信的信使。锦衣卫半路劫信,不想那信使竟是谁府上蓄养的死士,服毒自尽之前,将这锦帛也燃了。”

“最终只留下这一个字来。”

岳凌拾过锦帛,见到一个“陆”字,不禁深思起来。

“朝中有姓陆的大臣?”

秦王微微颔首,道:“有是有,但都没有做到高品以上的,无力与北蛮暗通款曲。不过,孤也遣了锦衣卫去盯暗哨了。”

岳凌一时还真没头绪。

秦王又道:“你在枢密院中做差半月之久,可觉察出谁有问题?”

岳凌摇了摇头,“倒是都很正常。房中三位都很勤勉,待人也还不错。”

秦王笑道:“孤也听说你在枢密院的事了,是你锋芒毕露,他们自然待你不错了。”

缓缓起身,秦王道:“罢了,他们都在朝中做了几年的官,都不曾被怀疑通蛮,你又只是无凭据的猜测,如何在短短几日察觉出蹊跷,或许内奸并不在枢密院中呢?”

“先不想这些了,走随孤出城。”

岳凌眸眼一闪,“出城?”

秦王笑道:“正是,火炮运回来了。”

……

京营,演武场。

京营节度使殷太和奉命拉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去往京郊东北的深林里。

见着这些洋炮,殷太和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身边又有一群吱吱呀呀的洋毛子不知在说着什么,更令他心烦了。

“洋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这一门炮,便就用堪比大几千两银子的商货换来,更有几门是几万两,这么多银子做军饷难道不好吗?”

殷太和心中止不住的腹诽,“炮这个东西,都是撞运气,打出去也不知道打到哪,除了守城用,根本一无是处。殿下到底怎么想的,重金买回来这几个铁疙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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