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合卺之喜

新人入了洞房,外面的婚宴便只能由林如海来照看。

同僚们热情的上前庆贺,几轮敬酒下来,便将不善饮酒的林如海喝得醉酒。

又是星夜赶路,本就劳累的林如海,便自然而然的趴在桌面上,没多久便打起了鼾。

岳凌快步从内堂走出,前来向宾客敬酒。

第一步自是来到了首宴的隆祐帝面前,躬身行礼,“陛下大驾,臣感激不尽。”

隆祐帝笑着拍拍岳凌的肩头,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掩饰他的喜爱之意。

“朕本该来的,不来才是落下了憾事。”

岳凌叹息道:“陛下龙体未愈,还需多宽养些时日。”

隆祐帝颔首,与岳凌相对饮尽了杯中酒。

三位皇子看着这一幕,倒觉得他们是捡来的,岳凌才是真皇子呢。

“好了,不必顾及着朕。那边还有个趴在桌上的,快些将他送进府内去吧。旧时本是做事干练的人,如今到老了,怎么反而不稳重了。”

岳凌循着隆祐帝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正在酣睡的林如海,不由得释怀的吐出口气来。

“好,多谢陛下。”

沿着各桌走过一圈,迎接宾客道贺。

许是多年来,这些人没有能在岳凌身上讨得什么便宜,这遭便憋着口气,车轮似的找岳凌敬酒,试图将其灌醉。

饮酒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岳凌来到林如海身边,步伐已经有些不稳了。

轻轻摇晃着林如海的肩头,岳凌呜呜咽咽的道:“兄长,你总算是赶到了,我还以为你会赶不及呢。”

打了个酒嗝,岳凌见林如海不像要醒的模样,便将他扛在了身上,再摇摇晃晃的往内帏里走。

“来了京城,便如同在家一样。无需多言,在府内留宿便是,我这便将你送去姨娘们身边,让她们照看着你些。”

“兄长,你是不知,两位姨娘诞下的女婴有多俊俏。这会儿足有三个月大了,更是长开了,不哭不闹,只知傻笑,可人的很……”

岳凌满心碎碎念,一步一步的驮着林如海回房。

……

宾客尽欢,酒过半酣。

在场之人,也无一人敢先离席,只因席间还坐着隆祐帝,似是十分高乐的与旁人闲叙,与皇后说笑。

看看失意的林如海,再看看得意的隆祐帝,人们倒觉得好似是一对亲家一样。

“岳凌这婚事总算是落成了,也该塌下心来,要个一儿半女,不枉他那名声在外。”

隆祐帝小口抿酒,笑着道:“对了,前几日岳凌还曾问朕,多年前吐吉可汗毙于狱中时,那断案的主审官是哪个。”

“朕一时想不起来了,你们可有人记得?”

忠顺亲王摇头道:“此等公务愚弟最是不通了。”

水溶也同样摇头。

最后隆祐帝的目光落在了柴朴身上,柴朴却一时并无反应。

隆祐帝疑惑道:“他们二人不知,倒是情有可原,柴爱卿你也不知?”

柴朴似是才回转过神来,“啊?老臣头脑如淤泥般浑浊不堪,方才没听清陛下所言,怕是年迈体衰了,还望陛下宽宥。”

隆祐帝耐心的重复了遍,“朕说的是吐吉可汗,他毙于狱中的案子,是谁来查的?”

柴朴微微颔首,拱手道:“此次臣听得了,若是老臣没记错的话,当年应是三堂会审,有前任刑部侍郎曲大人,大理寺卿盛大人,和如今的都察院御史吉大人。”

“陛下可是想了解什么事?”

“并非是朕有心要问。”隆祐帝沉吟着道:“竟有两人都已致仕,只有都察御史还在当任,那便只能让岳凌寻他了。”

柴朴始终眯着的眼睛,忽而一睁,片刻又恢复了原状。

“时候不早,陛下该回宫歇息了。”

皇后在耳边劝说,隆祐帝颔首应着,“也好,朕也想回去歇一歇了。”

徐徐起身,隆祐帝面向场中,开口道:“诸位爱卿,自顾周全,朕便先行回宫了。”

众人尽皆应下,隆祐帝由皇后搀扶着往门外去,脚步虚浮。

众人躬身相送,北静王水溶微抬眉眼,心中有了猜想。

如今隆祐帝恐怕真的有疾在身,虽是强撑着精神,但早不比先前,脸色也是出汗过后,显得发白。

再扫到身前的三位皇子,水溶总以为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等到他回首后,却又发觉柴朴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的。

“三位殿下,各位同僚,老夫也先行一步了。”

大皇子也瞧出柴朴的脸色不佳,来到身边问候,道:“柴阁老可是身体有恙,不如让太医来诊治一番的好。”

柴朴额前渗出虚汗,逞强笑笑,“不必了。应当是年迈体弱,今日这般欢闹高乐,身子怕是熬不住了,待回去歇歇就好。”

既然如此,大皇子也没强求的理由,便唤了几个定国府的下人,遣车载上柴朴。

“既然柴阁老身体不适,本宫便先送阁老回府,诸位自便。”

二人一道离去后,刘毅轻蔑笑笑,目光回转落在了忠顺王身上,“王叔,可要去闹一闹定国公的洞房?”

忠顺王抚掌大笑,“你小子,若是不怕被定国公暴打一顿丢出门外,你大可去试试看。”

刘毅眉头微挑,“王叔,我真和定国公相差那么多?”

忠顺王伸出小拇指的一截,有板有眼的说道:“你也就顶他这个。”

刘毅吃了口酒水,也不禁笑了起来。

“那好,本宫也回府。”

桌上只剩了两个人,水溶礼节性的问身边三皇子道:“三殿下可有回府的打算?”

刘昀的语调依旧是不温不火,“是要回府的。”

水溶又道:“三殿下的府邸与我府邸相近,不如一道回去?”

刘昀婉辞谢绝,“不必。”

水溶点点头,也不强求,“好,那三殿下改日朝堂再会。”

……

内帏,洞房内。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如霞。

但依旧不如红盖头下,林黛玉的脸颊更红艳娇俏。

雪雁坐在圆桌旁,一口一个的吃着点心,倒也没忘了林黛玉,回头问道:“姑娘,你要不要吃些个?老爷是去门前宴宾客,待回来,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今日过了晌午,姑娘可就没吃过。我陪着姑娘,也没吃过,可惜那婚宴,我一口也没吃上。”

雪雁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林黛玉满心无语,腹诽道:“你是陪嫁丫鬟,哪有放你出去吃宴席的道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你这位子,还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呢。傻妞一样。”

撇撇嘴,林黛玉应道:“我不饿,你吃吧。我待岳大哥来了再说。”

未及,有叩门声轻响。

林黛玉急唤雪雁去开门,自己绷紧了身子,愈发是局促不安了。

本来体寒的她,手心都渐渐升温,满是细汗。

团在身前,似乎将裙摆都染湿了一块。

“老爷?”

雪雁探头探脑的叫着。

终于,她也能和其他府内的姊妹们一般,这样称呼岳凌。

旁事不论,雪雁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岳凌宠溺似的揉了揉雪雁的脑袋,笑着道:“有劳你陪着林妹妹了,这会儿去偏房歇息吧。”

雪雁捏着鼻子,在面前摆着手道:“老爷身上好大的酒气,臭臭的,快去洗洗的好。”

“啊?是吗?”岳凌十分尴尬的提起宽大的袖角,认真闻了闻。

可他酒喝得太多,总觉得嗅觉已经不太灵敏了,根本闻不出什么味道。

进退维谷之际,里面林黛玉低声念道:“不用了,让岳大哥进来吧。”

雪雁扭头看了看自家不自持的姑娘,吐了吐舌头,躲开了身位,不再拦着门了。

岳凌一步迈进来,险些跌了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又笑着道:“偏房里准备了吃食,是从宴席上每道菜中划出的一小份,你去尝尝吧。”

雪雁的眼中射出精芒,高兴的蹦蹦跳跳,“老爷,你最好了,我最喜欢老爷了。”

说罢,便一溜烟的往偏房去了。

显然,雪雁是说谎的,她更喜欢吃食。

听闻床榻旁传来轻笑声,岳凌也不禁矢口笑笑,将门窗关好,最后落下了门闩,缓步来到床榻旁。

待周遭没了任何声响后,林黛玉感受到身旁有人渐渐靠了过来,心跳急剧加速,似是能听见跳动的声音。

“林妹妹,我身上可有味道?”

“不妨事,岳大哥就别留意这些了……”

“那我……”

一双粗大的手伸向头盖下,林黛玉瞪大了眼睛,又帮抬手按了下去。

“岳大哥!桌上有锦盘你竟是没看到?”

“哦哦,喝醉了,没留心。”

岳凌有些不知所措,又惹得林黛玉捂嘴轻笑起来。

锦盘里躺着玉如意呢,该是用此物将盖头挑下来,以作称心如意。

岳凌狼狈的去将玉取在手中,低声道:“我也是头一次成亲,待下一次便有经验了。”

林黛玉先是一怔,而后冷哼一声,在岳凌的脚面上轻轻踩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偏还要打趣我。”

岳凌笑着道:“我不是怕林妹妹太紧张了?”

“哦,那我还真是要谢过你了呢。”

慢慢将头盖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美艳不可方物的一张娇俏容颜。

平日素容,不施粉黛已是清丽脱俗,而如今盛妆出席的林黛玉,更是让岳凌挪不开眼。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脸颊被喜色和羞涩晕染出醉人的嫣红,樱唇一点朱砂,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不胜娇羞的脆弱感。

螓首微垂,羞涩似是一剂猛药,让醉酒的岳凌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

就痴痴望着,岳凌也不记得进行下一步,反而是要林黛玉来提醒道:“岳大哥,合卺酒。”

“哦哦,对对,没经验……”

“又来!”

岳凌笑着道:“是林妹妹太美了,一时忘乎所以了。”

这话林黛玉还是爱听的,得意的扭了扭腰身。

将琉璃盏交给林黛玉一杯,两人手臂相缠,生涩的共举酒杯。

几息之后,双双落下,两人才初次视线相对。

正如岳凌沉沦于林黛玉的美貌,林黛玉对于岳凌的喜爱亦不逊色。

只是岳凌那份视线似更炙热,烤的林黛玉不敢久久对视,不由得又败下阵来。

岳凌却是不许她再躲避了,抬起双手抚上林黛玉的脸颊,逼到近前来,动情道:“林妹妹,今生今世我们都不再分离,不,往后的世世代代,我们都不分离。”

林黛玉心底满是槽点,止不住的想腹诽,不知岳大哥又闹什么笑话,信佛讲起轮回转世之说了。

但眼下气氛正好,不是玩笑的时候,林黛玉便应合着道:“那我便也生生世世的信着岳大哥,不离不弃。”

岳凌眨眨眼,道:“还叫‘岳大哥’吗?”

林黛玉也狡黠笑笑,“你都没改口,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娘子?”

“夫君!”

而后,在浓浓情谊之间,岳凌渐渐欺身而下,林黛玉自然不再躲避,反而迎上前去,双唇紧紧的印在一起。

两人呼吸也渐渐急促,牙关也不再设防,因爱纠缠在一起,久久不分离。

足足过半刻钟,林黛玉双眼迷离,身型起伏动荡极有韵律。

那沁人心脾的香味,直冲岳凌的鼻息,让他的感情进一步化开为实质。

……

两人卷入帐中,绣着并蒂莲花的鲛绡帐幔盈盈垂落。

但这不是落幕,恰恰是开始。

林黛玉轻咬樱唇,蒙着一层水雾似的眼睛,盈盈望着岳凌,低声道:“请夫君……”

这场面岳凌便是梦境也梦不出的完美无瑕,岳凌如何不会血脉喷张?

但岳凌十分克制的捱下来。

“千万别独自忍受,你的身子羸弱,不能强求的……”

林黛玉却抬手扶住了岳凌的脸颊,轻轻揉了揉,笑道:“夫君,我已不是那个要你接走,常常哭鼻子的小娃娃了。”

随后……

(本章完)

第497章 爱吃终被人吃

相较岳凌的体力来说,林黛玉还是太过于小趴菜了。

没多少功夫便已是香汗淋漓,软烂如泥,动弹不得。

趴在床榻上,林黛玉长长吐着气,眸前也是一片恍惚。

待察觉到身上又有滚烫触感之后,林黛玉抬手阻拦道:“夫君,唤雪雁进来吧,让我歇歇。”

岳凌也怕林黛玉身有不适,倍加怜惜。

待林黛玉开了口,自不会强求。

但当她点出雪雁的名字来,岳凌还是颇感意外的。

“现在就去?”

林黛玉苦笑道:“夫君的兴致太高,妾身实在是苦不堪言,还是让雪雁快些来吧,我脑中神志不清,或许一会儿就要睡过去了。”

目光下移,岳凌也是讪讪一笑,披挂了外衣,也不束紧腰带,便推门去外面唤了几声。

没多久,雪雁无精打采的走了过来。

揉了揉眼眶,打着哈欠道:“老爷,是还有吃的?我方才都躺下了。”

林黛玉伏在床榻上止不住的生笑,“有,正有好吃的。”

雪雁眸前一亮,绕过岳凌走了进来。

床铺上的一片狼藉还被床帏挡着,雪雁只看见落在地上的裙钗,外衣,但也没多心,一双眼打量着桌面,茶案,可是除了她吃过的茶点以外,屋内便没再见到别的吃食了。

“姑娘,你又扯谎,这屋里也没吃食了呀。”

雪雁微微蹙眉,没察觉到已站在她身后的岳凌。

林黛玉又叹息道:“吃的当然是有了,只是谁吃的,就不一定了。”

“什么?”

雪雁很是疑惑,想要摸到床榻上,与自家姑娘问个明白,却是被岳凌在身后拦腰抱住,完全挣扎不脱。

“老爷,你莫要拦着我嘛。我要问问姑娘哪里还藏了吃食,呜……”

忽而,嘴被堵住,令雪雁瞪大了双眼。

双手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自然的下垂。

愚笨的雪雁此刻也明白了,洞房花烛夜寻她来,不是送她吃食的,而她才是那盘吃食。

嘴唇分开,雪雁的脸颊烧得火红,不忍垂下头来,头偏开一侧,偷偷瞥视着床帏的方向。

不必说,自然是林黛玉受不得了,便将她寻来了,谁叫她是陪嫁丫鬟呢?

代替夫人通房,就是她的职能之一。

看着面前傻傻的雪雁,岳凌不忍笑道:“习惯倒是蛮好,睡下之前倒是知道刷牙。”

雪雁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支吾着道:“老爷,我还没洗澡……”

“无碍,你不也嫌弃我身上的酒味?”

雪雁羞愧难当,“我怎会嫌弃老爷,那是说笑的。”

床榻里传来林黛玉咂舌的声音,“哟哟哟,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原来竟也是这般会调情,说起情话来,都不比可儿姐姐逊色几分呢。”

雪雁羞得紧捂住脸颊,任由着岳凌做不安分的动作,不敢吭出一声。

待衣裙宽解以后,才忍着万千羞意,凑到岳凌的耳边低声问道:“老爷,能不能去偏房,这里还有姑娘呢,太羞人了。”

岳凌往一旁瞧瞧,帷帐早就是分开了一个缝隙,不用细想便知,林黛玉该是在里面幸灾乐祸的看着呢。

“那可不行,洞房花烛,我怎能离开婚房呢?”

雪雁终于放弃了抵抗,双手支撑着桌面,塌下身来默默闭眼。

“好家伙,大是有大的奇妙,手指竟然都能陷进去了……”

不知为何,岳凌忽而想到一句诗。

“人生得E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姨娘房中,

林如海由林家的下人照料着,梳洗更衣后下榻,两位姨娘陪在身边,面上生喜。

周姨娘轻声道:“老爷竟是吃了这么多酒,已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看来终于是认可了定国公,本来我还怕老爷会硬撑着不同意呢。”

白姨娘笑道:“如何能不同意,不是都听闻了,今日是陛下和皇后来宣读旨意,皇后更是将嫁妆增添到了一百零八台,换做白银恐怕得数十万两呢。”

“姑娘的婚事,早就不是老爷能做主的了。”

周姨娘同样颔首,“话虽如此,老爷能迈得过这个坎,自是更好。”

忽而,外面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两位姨娘便落下了帷帐,先去外间查看情况。

“姐姐怎得就哭起来了,吃过奶了吗?”

奶娘歉意道:“已是吃过了,不知道为何小主子突然就又哭起来了,往常这个时候都是闹着要去见府里老爷的,奴婢看这次也差不多。”

姐姐哭起来,在一旁原本安静吃奶的妹妹也作闹起来,挣扎着要从奶娘怀里脱离。

两位姨娘赶忙将各自的娃娃抱在怀里,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许任性哭闹了。今日是你们两个小东西姐姐和姐夫大喜的日子,如今当然不能去寻他们了。”

“你们自打出生以来,还没见过父亲呢。来,先与父亲见个面吧。”

两个小家伙似是在认真的听着说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先不哭了,由两个姨娘抱着往屋内走着。

等掀起围帘,见到爹爹林如海后,两个小家伙便又哭了起来,挣扎着要离开。

周姨娘苦笑道:“这怎么回事,她们两个怎么不跟老爷亲近呢?”

白姨娘也有些傻眼,只得找补道:“许是老爷身上还有酒气,让她们不喜吧?年岁还小,是嗅觉最灵敏的时候。”

周姨娘默默叹气道:“但愿如此。若是明早老爷醒来,抱一下她们便同旁人抱着一般哭闹,恐怕老爷的脸色便不好看了。”

白姨娘安慰道:“放心放心,毕竟是有血缘亲情,到时候自然会好了。”

……

欢闹了一整日,入夜后,府内其他的小姑娘们自然难以入寐,不约而同的寻到了薛宝钗的屋子里。

众女围坐着,闲话家常,说说笑笑,继续方才宴席的热闹。

时而感慨婚礼着实盛大,十里红妆,艳羡林黛玉的风头,时而感慨着皇家宠爱,竟是在成婚前再为林黛玉添了个郡主的身份名头,使之更适配岳凌在外的身份。

秦可卿笑着道:“林妹妹总算是成亲了,这真真是府里的大好事。往后不但林妹妹不必绷着那清白的模样,对我们的行径自然也会放宽许多了。”

见秦可卿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不禁投去质疑的目光。

薛宝琴眨眨眼问道:“可卿姐姐,这何以见得?”

秦可卿坦然道:“只要一次,林妹妹就该知道,老爷有多不好应付。可不是她能守着,就能承受得住的。哪怕是我,不出几刻钟,也得在老爷身下告饶呢。”

又说起了污秽之词,周遭小姑娘又脸红了一大片,但还是饶有兴致的在一旁倾听着。

“所以说,今晚过后,林妹妹的禁令便就告一段落了,是是非非尽皆平息,府内将迎来太平!”

这边听着秦可卿演讲抒情,门忽而被推开,探春的丫鬟侍书偷偷笑着走入门里来。

司棋见之很是疑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叫她走脱,“你一个人偷笑什么呢?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喜事自然都是要说出来的。”

侍书环视周遭,点点头道:“方才我回房给我家姑娘拿外裳,见到国公爷将雪雁拽到屋里去了。”

“雪雁?”

闻言在座的众女尽皆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侍书羞涩的垂下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扭扭捏捏的不肯说了。

秦可卿慵懒的靠坐在茶案边,抿着嘴唇道:“果然与我预料的一般无二。自然是林妹妹体力不支,雪雁来受罪了。”

“今晚,老爷肯定会将雪雁吃个精光。往常她身前那一对白面口袋就羡煞旁人,比我还丰满多了,如今也终于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秦可卿粗鄙的言辞,让本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姑娘,尽皆开启了幻想。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雪雁是林黛玉从扬州府带来,一直陪在身边的丫鬟,陪嫁当日自然是她来侍奉了。

这可羡煞了屋内的小丫鬟,纷纷不自然的看向了自家的姑娘。

毕竟自家姑娘的顺位排高,才有她们得吃的机会,谁不想凭借膝下承欢那一次,得为府内开枝散叶的机会。

如今府邸内还没有人怀上岳凌的子嗣,在这方面大家还是同一起跑线。

若是运气好诞下男孩,尽管是庶子,那也是庶长子,丫鬟便能变姨娘,地位连升好几阶。

虽然身为丫鬟,她们在府邸内也是无忧无虑的,无人管束着她们,但当上姨娘了,地位自然而然和旁人有区别了。

比如香菱,现如今在姑娘们谈话时,都有她一张椅子坐,薛宝钗再不肯她在身后侍立着了。

府里可有着这么多的姑娘呢,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而且谁又能知道,凭借定国公的能为,往后府内还会不会增添新的姊妹呢?

这么一想,府内好似并不是如秦可卿所言的太平盛世了,而是新的战争开始了。

不是林黛玉和狐媚子的战争,而是彼此之间,更血腥,更残酷的排位战!

如今新婚燕尔,林黛玉和岳凌正在甜蜜期,待这段日子过后,大幕便要拉开,到时候自有她们的舞台。

似是都想到了这一点,众女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纷纷起身,与薛宝钗告辞,回房与自己的丫鬟商议对策去。

霎时间,小姑娘们尽数离场,只有薛宝琴和她的丫鬟小螺,以及莺儿和香菱留在这里拾掇起烂摊子。

薛宝钗无奈扶额,“可卿她就是嘴上不着边际,这下可好,把大家的心都挑动了。”

薛宝琴笑着在旁安慰,“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就摆在面前,即便大家这会儿没想想到,过段日子也该想到了。”

“要知道,这世间任何稀缺的物件都会遭人争夺。在府内,侯爷就是那个最稀缺的,怎会不让人起争夺的心思?”

薛宝钗默默点头。

“所以,姐姐可想好如何与她们斗了?”

薛宝钗翻了薛宝琴一眼,偏开头道:“你也来说这不着边际的,不如回去忙些正事。”

薛宝琴凑到薛宝钗耳边,吹气低语道:“姐姐,你当我不知你在堂前为侯爷做过什么了?还装作清纯玉女呢?在侯爷身下都那个模样了,你除了没把身子交给侯爷,还差了什么?”

薛宝钗脸色一滞,想起一件旧事,心跳渐渐加速。

“别,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的,你心里最清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姐姐,你再犹犹豫豫,早晚要唤我一声姐姐哦。”

“你!”

薛宝钗粉面含煞,想要教训薛宝琴时,却是发觉她已是夺门而出,跑到廊道外扮鬼脸了。

这一幕让拿着扫帚清理地面的小螺无所适从,只得先将手中的活计放了下来,与薛宝钗赔笑。

“大姑娘,我先随姑娘回去了……”

薛宝钗翻了眼道:“好好管管她这个不着调的样子,什么羞人的话都说得出口,越来越是不学好了!”

“是是是……”

……

“柴阁老留意脚下。”

由旁人搀扶着,柴朴踩着小兀凳下了车。

往车窗的方向作了一揖,柴朴道:“寒舍未备新茶,就不挽留殿下了。”

大皇子刘安摇摇头,“柴老客气了,本宫也是头一遭参与此等盛会,也想早些回府歇息,更不打扰柴老了。”

说着,便让车夫启程,与柴朴作揖告别。

回了自家的小院,柴朴终于卸下一口气来,身影都显得佝偻了几分。

“岳凌在查旧案?他到底查到了什么,怎得追到吐吉可汗暴毙一案了?”

“好好的不作新法变革,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隐秘?可这也太离奇了些,便是他天生早慧,生而知之,也不能似神仙之能,洞穿万事万物吧?”

“难道,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差错,让岳凌闻到了风吹草动?近来……”

家门口矗立着沉吟良久,门辙悠悠转动,糟糠之妻快步将柴朴扶了进来。

“老爷怎得不敲门,若不是因为犬吠声不停,妾身都不知来开门。”

柴朴眼中露出些许精芒,阴鸷得比夜幕还暗,“该是有狗报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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