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喜讯,告别故土(为‘月詹白鬼’加

皇城司的人就像是一群勤劳的工蜂,在雄州城外来回转圈,每次回来却不是运送花蜜,而是消息。

凌晨的天色深沉,雄州城的城头上被火把给点亮了。

雄州知州钱毅的脸色被火光照的阴晴不定。

饶春来喘息着上了城头, 他揉着肚腩说道:“这个地方太难熬,某想回京,每日在皇城司里喝茶吹嘘,没事做了就在汴梁城里转悠,那些商人会谄媚的笑,吃东西都不给钱……多好的日子啊!”

钱毅冷冷的道:“沈安在汴梁悬赏一万贯, 人被抓到了,可雄州却不安宁了。那些年轻人都想着去汴梁, 想去加入那个什么邙山军……乡兵有什么好?就为了钱?可武人粗鄙,进去了一辈子都不能抬头。”

饶春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担心城中的青壮都跑了吧?到时候徭役招募不到足够的人手,上官会怪罪你。”

钱毅意外的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你可信吗?悬赏的消息传递的会比快马还快,钱就是最快的马……钱只是一回事,某能压住那些青壮,可昨日到的消息,沈安在汴梁放话,说是……”

“若是邙山军有了不测,他会把和此事有联系的权贵掘地三尺挖出来,弄死他们,顺带让他们一家子成为奴隶。官家为此把他禁足五日。”

皇城司的消息显然更快,更准确。

钱毅苦笑道:“可汴梁却慌乱了,至少有十余个权贵托病不出, 真的,连大门都不敢出。汴梁那些亡命徒都成了热门,被大价钱请去护卫……可这是此地无银, 不打自招, 愚不可及。大宋的权贵这般愚蠢,让某无可奈何。”

饶春来冷冷的道:“你不懂。不是那些权贵蠢,而是沈安的手段吓坏了他们。知道吗?再没有邙山军的消息,汴梁的黑夜将会被染成红色,人血的颜色!”

钱毅不解的道:“为了一群乡兵,值得吗?”

作为文官,轻视武人是传统,是本能。沈卞那种就属于异类,而沈安在他们的眼中大抵是有毛病的一类人。

饶春来看着北方,心中沉郁:“那是性命,那些乡兵为了他去辽境冒险,你不懂,每当有密谍消失在北方时,某的心就会疼,绞着疼。那不是什么武人,那是活生生的人。”

“可为了那一支乡兵,让雄州面临着辽人的威胁,值吗?他们死定了!”

钱毅有些怒了,“那是辽境,你们的密谍不是说辽人最近这几日发狂了吗?这就是被发现了,一百余人在辽境被围杀,你说他们可能有活路?”

“那边是辽人的南京,他们驻扎着无数精锐骑兵,只需出动几百人,就能把邙山军绞杀在那里,然后他们凭着那些人头和身上携带的东西来闹事,说大宋派人去劫掠,要么赔钱,要么……就开战。”

钱毅是真的恼火了,作为雄州知州,他实际上是文武之事都要过问,否则等辽人真打过来时,他就成了睁眼瞎。

“辽人会用战马踩死他们,然后拖着他们的尸骸兵临界河,到时候某还得去挽救危局。沈安真是疯了,他真是疯了!枢密院更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钱毅越发的恼火了:“派乡兵去作甚?有事派密谍就是了。一百余人,那么大的靶子,怎么躲?去吧,让你的人赶紧去看看,若是看到他们的尸骸被拖来,就快马禀告汴梁,让官家准备钱财赔偿吧。”

饶春来的面色不变,淡淡的道:“等着就是了。”

钱毅正准备呵斥,却见饶春来侧脸倾听前方的动静,就跟着学。

他的眉间多困惑:“是什么声音?”

“马蹄声……不少。”

饶春来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然后转身就往城下跑。

他的身姿矫健,压根就看不出是个胖子。

钱毅也忍不住了,招呼人看好城头,自己也跑了下去。

跑出城门后,远方已经能看到火头了。

那是火把!

“是谁?”

马蹄声渐渐密集清晰,钱毅突然发现身后多了呼吸声。

他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城中的百姓竟然已经开始出来了。

此时还不到开城门的时间,可这里是雄州,遇到紧急事务规矩就是摆设。

百姓们显然也在担心此事,因为邙山军都是雄州子弟,若是拉扯关系,转几个弯说不定就能扯上亲戚关系。

饶春来说道:“甄别一下,不是邙山军的亲人,全部弄回去,严查!”

雄州地处宋辽前线,城中被收买的汉人肯定不少。

随着这道命令,那些混进来的密谍将会成为尸骸,被埋进土里。

火光渐渐清晰,当先的乃是皇城司的密探,他策马冲过来,大声喊道:“马贼来了!马贼来了!”

无人慌张,反而是面露喜色。

百姓们齐齐喊道:“有马贼,快跑!”

声音浩大,仿佛是想让界河对岸的辽人也能听到。

“马贼来了!”

雄州城沸腾了,老人站在家门口喊着,躺在床上睡懒觉的孩子也在嘟囔着马贼来了。

皇城司的人回归城门外,远方的马蹄声渐渐靠近。

“火把靠近些!”

钱毅的声音有些颤抖,身后随即就多了无数火把。

三百余骑轰然而至,在百步之外停住了。

黄春一马当先,他伸手安抚着躁动的战马,笑道:“你也想回家了吗?”

“点火把!”

邙山军中间点起了火把,大家纷纷下马,缓缓往前走。

百姓那边也有几百人在往前走。

钱毅兴奋若狂的喊道:“他们竟然出来了?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

饶春来也难掩激动:“最近几日对面到处都是辽军的人马,咱们的密谍都没法过去,他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那些百姓走进了邙山军中间,有人在拥抱乡兵,然后低声饮泣;有人在捶打着乡兵的胸膛,然后低声劝他回家……

这些都是乡兵们的亲人,有沉默的父亲,有垂泪的母亲,有艳羡的兄弟,有雀跃的孩子……

他们就在晨曦中低声说着话,直至天色渐渐明亮。

“我们要回去了,回汴梁。”

黄春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爹爹,孩儿当年在辽境那边杀了不少人,辽人的密谍会盯着这边,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们会不安生。”

他的父亲点点头,沉默的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了摸那张有些黝黑的脸,低声道:“好好的,记得娶媳妇,记得留种……”

留种,这是华夏人的执念。一代接着一代,不管遭遇了什么,只要种在,华夏人就在。

黄春笑道:“爹爹您放心,那边……孩儿这里有些钱,您带回去,回头您若是愿意,就全家搬去汴梁,汴梁繁华,您肯定会喜欢。”

“是啊!汴梁繁华,可某却喜欢雄州,喜欢这里的土地和水……”

“该回去了。”

有人在后面提醒着这些百姓。

众人不舍的缓缓分开,黄春跪下,冲着自己的父亲用力的磕头。

“爹爹,孩儿不孝,若是有来生,定然做牛做马,给爹爹干活。”

他的额头撞击着被冻硬的土地,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他的父亲下意识的伸手,最后却收了回来,颤声道:“天亮了,快走,快走!”

乡兵们纷纷跪下,冲着生养自己的父母,冲着自己的故乡磕头……

有人空手在挖土。

初春的北方很冷,泥土僵硬,可他们就凭着一双手飞快的刨了一堆泥土,小心翼翼的装进袋子里,贴身放好。

故土难离,无数背井离乡的汉人会随身携带着故乡的泥土。当思乡时,他们会拿出泥土,看看,嗅嗅……

当生病时,他们会用故乡的土当做是药吞下去……

“走吧!”

钱毅在挥手,他很欢喜,但却有些紧张。

杀了无数辽人,羞辱了南京道的邙山军不能在雄州停留,否则会给雄州带来大麻烦。

黄春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喝道:“上马,我们回去!”

邙山军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雄州城和自己的亲人,策马往南边去了。

他们的亲人就站在原地,一直眺望着。

饶春来唏嘘道:“谁说汉儿懦弱?咱们雄州的汉儿就能杀人。”

几个妇人在哭泣,她们冲着南方低声哭泣,声音哀伤。

“她们的孩子长大成人了,从雏鸟变成了雄鹰,再也不肯回到父母的身边。男人会坚强,女人却悲伤。”

钱毅有些伤感,但却很好奇:“这支乡兵竟然这般厉害,某听闻是沈安操练出来的。这人那么年轻,却文武双全。此次邙山军回归汴梁,想来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声誉。”

“男人也悲伤,只是他们也曾经有过梦想,所以不肯束缚了自己孩子的翅膀。”

饶春来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辽人要发狂了,某敢打赌,析津府此次至少要有十人以上会丢官,那些武将会被鞭责,耶律洪基得知此事后会暴跳如雷,然后会派出同样人数的密谍来雄州挑衅。皇城司的事情来了,不过某却很兴奋,就等着嗅到辽人鲜血的味道……”

他伸开双臂赞美道:“这春天真是让人浑身舒坦,泥土的芬芳让人陶醉,只是鲜血呢?没有鲜血来滋养大地,今年的收成就不会好……”

钱毅低声道:“皇城司的人都是疯子!”

他回过身,就见一个小吏仓皇而来。

“知州,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邙山军回来了,雄州度过了一次危机,这让钱毅的心情很不错。

小吏说道:“城中跑了两百多青壮……”

钱毅的眼睛一下就定住了,问道:“先前不是令人封锁城门了吗?他们是怎么跑的?”

小吏苦笑道:“都是熟人,那些人说是出城去觅食……可都背着包袱,身后是亲人在相送。”

雄州就那么大,大家都熟悉了。这些青壮一看就是去投奔沈安的,守城的军士自然懒得为难他们。

钱毅却懵了,怒道:“两百多,两百多青壮,今年若是要征召徭役,这两百多的缺口谁来补?谁?”

小吏一想也是,就劝道:“知州,那沈安有钱啊!让他出钱补。”

“他补个屁!”

钱毅暴跳如雷的叫骂了一阵,最后却没辙,就行文汴梁,说是沈安勾引雄州本地青壮,导致丁口减少,恳请汴梁多发配些人过来。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506章 用竹竿去捅散漫天乌云

春光给枝头增添了些嫩绿,一只白嫩的手抚摸了一下嫩叶,嫩芽弹动了一下,然后又矗立于春风之中,生机勃勃。

“这是你在家中度过的最后一次春天,娘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春天, 明眸皓齿的少女啊!让娘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李氏最近变得有些唠叨,一遍遍的看着嫁妆单子,一次次的去检查那些东西。

杨卓雪回身,嘟嘴道:“娘,我就在汴梁呢,到时候能回来看你们。”

李氏爱怜的摸摸她的脸, 说道:“那样不好呢,会被人说闲话。”

杨卓雪皱皱鼻翼, 说道:“娘, 他说人活着就是要自己自在,不影响旁人的自在,这就是人活着的目的。咱们不怕别人说闲话。”

李氏愕然看着他,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她笑的极为畅快,杨卓雪不解,就皱眉看着。

李氏笑够了,伸手摸摸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说道:“我的女儿啊!男人说话……娘今日教你个乖,这男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现在说的好听,等以后……男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女儿,你以后要有数才好, 不然现在期望越多,以后的失落就会越多。”

杨卓雪有些茫然:“娘,你说什么?”

李氏捂额道:“罢了, 你还不知道这些, 那就不知道吧……至少能欢快些。”

出嫁前的日子是最后的欢快,以后你将会洗手为了自己的夫君做饭,为他缝制衣裳,为他担忧……

再等有了孩子,你会发现自己的一生晃眼就过去了,快的没有一点准备。

杨卓雪就是无忧无虑的状态,而阿青在里外忙活,打探消息。

“小娘子,小娘子!”

阿青急匆匆的来了后院,见杨卓雪站在树下,盯着屋顶的鸟儿看,就说道:“有事了,沈郎君有事。”

“什么事?”

杨卓雪双手一拍,那只鸟儿就飞走了,她不禁失望的瘪瘪嘴。

阿青说道:“城中许多人说他疯魔了要杀人呢!”

“嗯?”

杨卓雪歪着头,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沈安,就摇头道:“不会,他不会。”

阿青跺脚道;“我的小娘子哎!都传遍了。”

杨卓雪迈步往里去,脚步轻盈,仿佛下一刻就会蹦跳起来。

上了台阶后,她飞快的回身,裙裾摆荡起来,煞是好看。

“我信他。”

……

那个泄密的官员被护住了。

枢密院……不,应当是被枢密使张昇强硬的护住了。

“老夫不会退让!”

张昇强硬的表态赢得了下属的尊重,也引得众人欢呼起来。

张相公就是我枢密院的脊梁啊!

一时间张昇的风头无两。

沈安就是在这种气氛中走进了枢密院。

张昇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亲自冲泡了茶汤待客。

一个炭盆在边上无声的燃烧着,值房内的温度适宜。

沈安的目光从桌子上的那些杂物上转到了张昇的脸上。

“枢密院欠了某的情。”

他没喝茶,张昇含笑道:“是,礼房多次立功,你功莫大焉。”

沈安说道:“听闻新来的副承旨不怎么称职,吹嘘很厉害。”

张昇有些尴尬的道:“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唐仁去了府州,枢密院副承旨换人了。

这个新人叫做冯立,据说和权贵有些关系,在枢密院很是嘚瑟,吹嘘的本事无双,但实际工作却看不到成绩。

这种人在大宋官场上比比皆是,并不出奇。

沈安微笑道:“某不喜欢这个人。”

我不喜欢他,所以枢密院以后别指望我帮礼房出主意。

张昇沉声道:“你喜不喜欢他都是副承旨,你喜不喜欢他都会把枢密院四房支撑起来。和辽人、西夏人打交道,老夫认为冯立不会有问题。”

作为枢密使,他必须要力挺自己的下属,这是官场要诀。

沈安笑了笑,“某听闻陈昂从府州回来后就被闲置了,大家在嘲笑他和武人勾结……张相公怎么看?”

张昇眯眼道:“老夫不知。”

“好!”

沈安起身道:“辽人以为邙山军死定了,他们会拿着邙山军的尸骸来大宋讨公道。最近辽使准备请见官家……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枢密院的人泄密。”

他起身微微颔首,然后走了。

大门被打开,光亮照进来,一个人顺势进来,行礼:“见过张相。”

“冯立?”

张昇淡淡的道:“何事?”

冯立长得很好看,他笑道:“听闻辽使准备觐见官家,以往都是我礼房先去摸摸底细,下官请示张相,可否去和辽使碰个面?”

这是惯例,但这个惯例却是沈安带来的。

你想见大宋皇帝?

可以。

但你得先和其他人碰个面,交换些看法。

这是摸底,然后提供给帝王作为参考。这个模式让赵祯很是赞赏,此后就成了枢密院的惯例。

张昇想起自己先前的态度有些僵硬,就暗自苦笑,说道:“去吧。”

冯立出了值房,缓缓走到大门处,和门子闲扯淡几句,说道:“听闻有人说我枢密院礼房离了某些人就不懂和各国使者打交道了?”

门子知道他的身后有权贵的影子,所以堆笑道:“没听说吧。”

沈安压根就不屑于这样,他是直接传授外交之道给礼房的官吏,而唐仁所学最多,也最出色。

冯立英俊的脸上多了含义不明的笑意,负手道:“学问学问,一家有一家的学问,有的人自视太高,却不知天下之大,井底之蛙罢了。”

随后枢密院有人说沈安是井底之蛙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赵仲鍼怒不可遏,直接翻墙进了沈家。

如今两家就是一堵墙隔着,赵仲鍼偶尔少年心性会翻墙,连花花看着都不管。

王雱也来了。

但沈安正在和人说话。

陈昂看着没了在府州的得意,很是落魄。

“下官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说什么和折家勾结,下官连折家的酒水都没喝过一口,图什么?还不是图联手应对西夏人的威胁吗?可那些人就是有本事把联手看做是勾结,勾结什么?下官真是不知道啊!”

他笑的很是苦涩,神色疲惫,看着苍老了十岁不止。

人活着的目的不同,不同年龄段的追求也不同。

陈昂这等在边疆苦熬的官员想追求什么?

做官!

做大官!

很朴素的要求。

可现在他的这个追求被人斩断了。

“他们不给下官安排事,每月就靠着虚职的薪俸度日……汴梁居,大不易,下官倒是还能煎熬,可这等看不到光亮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陈昂看了沈安一眼,说道:“下官也算是走投无路了,本想来求待诏……可一想此事不只是一个衙门的事,乃是武人和文官之间的矛盾,却是无路可走,哎!罢了。”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来作甚?”

这话很是不客气,陈昂起身,尴尬的道:“下官来……”

某无助失落了,想找人倾诉。

“在汴梁,下官唯一认识的就是待诏,今日却是打扰了,告辞。”

“等等。”

沈安突然叫住了他,问道:“记得某去府州时,你虽然有些文官的毛病,可手腕还算是灵活,以前和西夏人可打过交道?”

陈昂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打过交道,有时他们会说走失了一批战马,然后来交涉,都是下官出面应对。”

沈安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你就等着吧,别再四处奔走了,丢人!”

陈昂听到这话,眼睛一热,心中发酸,泪水就滑落下来。

“下官也不想这样,可……可下官在府州是立了功,为何回到汴梁被冷落呢?不公,这处置不公。”

“是不公。”

沈安说道:“这些不公还会延续下去,如果说这些不公是乌云,那沈某希望有一日能用竹竿把这些乌云捅散了,你可愿意手持竹竿吗?”

陈昂只觉得心跳加剧,嘴唇不禁颤动起来。

这是要招募某吗?

沈安看着他,说道:“若是怕了也无事。”

王安石后来招募了不少所谓的志同道合者,但里面有不少人是在投机。

陈昂苦笑道:“下官此刻前途全无,说什么都是空话,罢了,告辞。”

他没脸和沈安拍胸脯,说自己以后就是你沈安的人了。

他的妻儿也在汴梁,如今一家子租住在狭窄的地方,堪称是落魄。

他是落魄了,可骨子的傲气却让他不肯低头。

我不是来乞讨的。

要成为沈安一伙,你得有资本,不管是为官还是经商。此刻的陈昂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落魄官员,有何资格答应沈安的招揽?

若是答应了,那就是食客。

一路回到租住的地方后,妻儿都在等着他,见他神色黯然,都没敢问话。

陈昂看着妻儿的惨淡神色,怒火就不可抑制。

可这怒火能冲着谁发泄?

只能自己憋着。

他想起了沈安先前说让自己等着。

“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而辽国使馆里,冯立已经和辽使见面了。

“大宋和大辽亲如兄弟,所谓的乡兵进入辽境就是谎言,有人在造谣生事!”

冯立觉得外交之道就是不要脸,这个认知没错。

若论天下谁不要脸,不管古今中外,大抵权贵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而他就是权贵之后。

所以不要脸这门学问他自认为造诣颇深,比之唐仁更加出色。唐仁那种谄媚的对外之道让他颇为不屑,更不会去学。

辽使木然看着他,眼中有轻蔑之色闪过,喝道:“这是入侵!这是对大辽的挑衅!等着吧,等着那些人头被送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大辽的铁骑……此次大辽定然要饮马黄河,兵临汴梁。”

冯立笑道:“贵使这话怕是有些偏颇了……”

“滚!”

辽使指着大门方向喝道。

啥?

你竟然让我滚?

冯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第一更送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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