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团队牛才是真的牛!(求订阅)

方子业的眼神渐渐幽暗,如同夜幕降临般沉静。

脑海中浮现出《我不是药神》电影海报上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以及网上铺天盖地的热议,那些激烈的争论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但他捕捉到一个被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勇哥在药物国际专利期内进行代购,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反而是专利即将到期,保护伞消失后,才彻底栽了跟头。

这沉甸甸的现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窒息。支持国产药和维护患者利益,这两个看似一致的目标,实际上却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如同两条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他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望向更远的地方。他并不了解陈广白公司所面临的困境,也无法完全理解他们的立身之本。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他向来保持谨慎的态度,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即便陈宋是陈广白的父亲,他也不会跟着起哄,说好或者说不好。没必要。个人的力量,就像萤火之光,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照亮整个夜空。

他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骨科肿瘤,帮助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病人。

世界上不仅仅只有骨科肿瘤,还有无数其他类型的肿瘤,每一个专科领域都需要相应的专家团队去攻克。

就算他方子业拼尽全力累到死累到吐血,也无法顾及到所有专科的肿瘤患者,因为人的生命太过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无奈的叹息声,仿佛融入了暮色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述职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他走出陈宋院长的院子,身后是古色古香的院墙,以及墙角盛开的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这次意料之外的会议,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而医学的领域则是无限广阔的,他不需要给自己过多的压力。这个世界,就算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继续运转。

即使他只是专注于一个很小的领域,也会有许多患者因为他的科研成果而受益。

在一片荆棘丛生的科研道路上,他只要能往前迈出小小的一步,便足以让他与众不同,在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

当其他人都在原地踏步的时候,他只要能够前进一小步,就是特立独行,也会赢得别人的尊重和敬佩……

……

五月五日,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方子业和洛听竹相约好不去实验室不去临床不在别墅,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两人驱车驶向市区,车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飞速掠过……

恩市虽然只是个地级市,但城市功能却很完善,步行街人潮涌动,商场里灯火通明,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虽然规模不及汉市那样繁华,但也有属于它自己的独特韵味。既然假期时间短暂,那就尽情“逛吃逛吃”吧!

晚上十一点,两人走出热闹非凡的串串香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辣香味,让人回味无穷。

他们漫步走向商场地下停车场,城市的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方子业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疲惫感也一扫而光。

洛听竹挽着方子业,表情都快绽放开:“师兄,摆烂的感觉真好!~”

“我觉得倒不是摆烂的感觉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真好。”

“如果天天都是这么无所事事,反倒觉得特别无聊。”

“网上不是有一些电视剧说了嘛,一些全职的家族太太,就觉得这种生活太过平淡了,连花钱都觉得不快乐。”方子业回道。

接着道:“只可惜,你老公没这么有钱。”

洛听竹摇头如拨:“有钱我也不过这样的日子。”

“不喜欢。”她皱了皱眉,眼神中甚至闪过不隐的恐惧。

“听竹,你说人性是不是本来就很贱啊?”

“忙的人羡慕不忙的,不忙的人羡慕忙的,无聊的人羡慕有目标的,有目标的人又羡慕可以无聊的。”方子业今天的感慨很多。

“比如说廖哥。”

其实,现在的方子业,直接躺平,要过富裕的生活也不是难事。

至少也不会比廖镓的‘身家’少。

可方子业是与廖镓‘近距离’接触过,知道现在的廖镓,为了能够追赶与他与聂明贤的‘脚步’到底有多拼的。

‘廖镓’为他之前的自由后悔着,他想让自己忙起来,也想与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一样,取得一定的学术成就,获得更加专业性的社会认同感。

洛听竹偷笑道:“廖镓教授应该去找一个女朋友,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日子很无聊了。”

“比如说师兄,你难道没发现吗?最近揭翰师弟的问题都少了很多,因为他头很大。”

方子业还真没往这个角度去想过。

“是黄杉师妹和他耍脾气吗?”方子业问。

揭翰现在与女朋友黄杉异地。

“师兄你可以不用猜的语气,你可以肯定呀。”

“再怎么知性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如果可以不异地的话,会想尽各种办法不异地的。”

“从前年的四月份开始,我就决定了,以后就算是一起去小县城,我也不想异地!~”洛听竹的语气笃定。

洛听竹来自小县城更下的小城镇,所以她可以接受在小县城蜗居着。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是前年的三月份,也就是洛听竹出国的那段时间开始恋爱的。

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两年时间。

方子业听了有些愧疚,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所以他没有洛听竹回国之后那么“折腾”。

洛听竹怎么折腾了?

从骨科去麻醉,还纠结要不要去内科……再放弃了直接入职中南医院,选择了进入到博士后流动站。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为两人不异地而付出。

反观方子业,则是很少往这个角度去想,去付出。

是洛听竹自己喜欢上下横跳么?

方子业不这么认为:“听竹,你会不会怪我把你带到恩市疗养院这个坑里来啊?”

洛听竹摇头。

而后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一下方子业的侧脸,继续摇头。

而后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没回头,说话的声音有些文艺的清脆:“我想好和决定的事情,不用师兄你来纠结。”

方子业追了上去,拉住了洛听竹的手,两人在夜色月华路灯的交织下,一起走去了停车场下方,驱车直接回了疗养院。

……

翌日,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疗养院里一切如常,平静而有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墙面上,照亮了整个外科诊区,驱散了清晨的虚假寒意。

京都的会议连洛听竹这样的、方子业的女朋友都知之甚少。科研区那边的几人都还没回来,因此大家都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遥远的天边的一颗星辰,与地球上平凡的生活毫不相干。

要说这些教授都是普通人么?

“社会不毒打普通人,大部分人遭受的是生活的毒打。”这句话再一次地在方子业的心中得到了体现。

无忧无虑是相对的……

当然,疗养院的外科诊区今天颇为热闹。

陈宋院长、后勤部宋立波主任,办公室的王斌主任,医务科的兰娟主任亲自护送四人来岗……

正是以李永军教授为代表的血管外科组,将在今日正式成立并运营。

因提前就通知了外科组,因此林桥山和方子业二人已经率领众人翘首以待。

一行人刚进外科诊区时,林桥山等人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一行人。

而且这是新开一组,其热烈的程度比之前方子业到来要更为隆重一些。

陈宋院长进来后,便客气地宣布道:“各位教授,经由我和其他几位主任的商议,再加上外科代组长林桥山教授的参会,正式决定我院的血管外科组由今日正式运行。”

“至此,我们外科组,便细分了神经外科、脊柱外科、肝胆外科、手外科、创伤外科和血管外科六个专业组。”

“之前,各位教授都说,我们疗养院没有专业的血管外科成员,在临床工作中,略有不足!”

“今天我们就把血管外科的几位专家给各位找来了……”

“我来给各位教授郑重地介绍一下来人,血管外科的李永军教授,唐蒙教授,聂明贤副主任医师、周福勇副主任医师……”

“这两位教授和两位副主任医师,可是我们疗养院精挑细选的四位大将,以后各位如果有血管外科相关的问题,尽可请教。”陈宋一一摆手介绍。

众人再次鼓掌,不过李永军教授还是很客气地微微躬身:“陈院长厚赞了,我初来乍到,还要与其他教授们多多学习,以后也是相互探讨。”

“早就听说疗养院内人才济济,我也算是后学者。”

李永军的个人和单兵作战能力的确很强,但也不敢忽视疗养院这种几位正高组建的‘超然团队’。

如此雄厚的多正高累压资本,除了特殊地域的抽调,其他任何的教学医院都是支撑不起的。

三人成团后,其累加的效应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就好比名校效应,一个好的教授是撑不起来一个985.211的,那需要大量的教授,科研团队一起协作,才撑得起来。

更何况,这个疗养院里,还有李永军自己知道的一个‘变态’方子业。

林桥山教授则客气说道:“李教授,客气话大家就都不要说了吧,李教授的名气和实力,我们虽然不是血管外科专科的,但也有所耳闻。”

“很荣幸以后可以和李教授一起探讨……”

李永军道:“林组长也不用捧杀,偶然之下,略有虚名,算不得数的……”

陈宋听到了这里,抬手压住了众人的声音,而后看向了方子业:“方教授,你目前是外科组的代组长,你是?”

陈宋还没说完,方子业就主动道:“陈院长,这个组长,我觉得我自己当不好,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组长。”

“陈院长自行安排就好,我觉得李教授和林教授都适合担任组长,他们也更有经验……”

方子业没有管理经验,上个月虽然暂代组长一个月,但就是挂个名,其实什么J8事情都没做,天天往外面跑。

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尸位素餐。

陈宋看向林桥山,林桥山也道:“陈院长,我觉得李教授担任这个外科组长更为合适,因为李教授是有经验的。”

京都医院里的行政构架与恩市疗养院不同,但李永军是那里血管外科的行政大主任,肯定有许多处理事情的经验。

外科组长不仅是荣誉,也是一种责任。

“李教授,你看方组长和林组长两位副组长都这么说了,你这个组长就切莫推辞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教授和方教授二人的确都欠缺大外科管理经验,就辛苦李教授担待。”陈宋微微抱拳。

李永军注意到了陈宋的措辞,方子业和林桥山两位副组长。

所以即便方子业被下了代组长的位置,陈宋还是要栽培他,要自己给方子业示范打样。

也能理解,这么一来,陈宋倒是把仇恨更多的堆到了方子业身上,并没有让他这个新来的‘组长’吸引全部火力。

“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者不熟悉的地方,还请各位教授,还有各位主任多多担待。”李永军就答应了下来。

陈宋紧接着再交接了一阵后,就带队告辞了。

他不是外科组的,虽然不用日常去中医组,可也不好留在这里打扰方子业等人的日常办公。

陈宋等人一走,林桥山和方子业二人就主动地给李永军教授介绍外科组的人。

不管李永军能否接受,反正所有人都一一介绍了。

林桥山也都一一见礼后,才比较委婉地道:“林教授,方教授,毕教授、匡教授,杜教授还有房教授,我初来乍到,被陈院长委以重任,可能有些名不副实。”

“如果有欠妥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谅解。”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们血管外科的几人都初来乍到,对外科组的运行模式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先合组,然后再慢慢区分临床组来治疗病人。”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啊,目前,我们各个临床组的执业范围比较单一,在病种的挑选上也相对比较单一。”

“据我所致,创伤外科目前的工作中心是骨缺损,手外科的工作重心是糖尿病足,脊柱外科的工作中心是脊柱侧弯畸形……”

“神经外科组的诊疗则是以颅内肿瘤的切除治疗为主,肝胆外科则是以肝胰肿瘤为主。”

“这样其实不完全能体现我们疗养院的综合型能力,我上月就进入到了群里面,发现了有一些间性多学科融合病种的患者,多择除于我们外科组的治疗对象之外。”

“我且认为是比较惋惜的。”

李永军教授虽然没来疗养院,但对各个组的组长,以及各个组的病例都熟悉了,这应该是用心了的。

众人都未表态。

陈宋认可了李永军是外科组的组长,就得认可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李永军道:“我相信,我们的各个教授,在临床工作中,已经做够了,做得足够多的单学科病种的纯粹治疗。”

“诸位烦不烦不知道,但我个人,是觉得有些厌烦的。”

“我自己就是临床医生,在我之前工作的时候,只要涉及到其他专科的病种,我就会去挑选、挑拣病人,将只属于我们专科的病人收治入院。”

“涉及到其他专科的患者,则是打发他去其他专科先行治疗,这是外面教学医院的束缚和限制……”

“毕竟专科专治。”

“但我们疗养院不一样,我们疗养院的各个外科工作组齐聚一堂,这就是现成的,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好的MDT。”

多学科综合治疗协作组(multidisciplinary team),简称MDT,是以病人为中心的多学科治疗模式,充分考虑患者的身体状况和并且的发展情况,由多个相关科室相互协作,定期、定时、定址举行集体讨论,为患者制定科学、合理规范的治疗方案。

让患者接受量身定制的全方位、专业化、规范化的诊疗服务,最大程度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使病人最大程度获益。

“既然这是一个天然的MDT,而且各个专家的实力总和,是要超过国内任何一个医院的MDT的,那么我们就不能放弃这种优势,继续走单边路线。”

“我这里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不知道各位教授有没有兴趣参与。”

“方教授,我们不可否认的一件事,就是您对四肢功能障碍的患者研发的功能重建术已经是功德无量。”

“然则,众所周知,我们临床中,更大范围的,病人数量更多的病种是下肢的半瘫甚至全瘫痪患者。”

“这些患者的功能障碍,不简单地局限于双下肢的行走,还有大小便功能障碍、或者是呼吸、心脏、肝脏等多器官的功能障碍。”

“我也认可,于创伤外科而言,骨缺损的治疗,全股骨、髌骨缺损的治疗,是去往创伤外科专科最巅峰,最前沿的方向行进。”

“但我更认为,如果我们疗养院,可以研发出,针对于半瘫甚至全瘫痪患者的综合治疗方案,并将其整理成固定的术式,那么,这就是我们疗养院的最好功能体现之一。”

“但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专科的病种我们依旧治疗。而我的建议是,我们先以三个月为一个小期限,做一例到两例这种多学科综合的病种。”

“比如说脊髓半切综合征患者的治疗,比如说胃癌的腹腔内多发转移。”

“就一例,一例就够了!~”

“据我统计,目前的病源库里,至少有不下于一百位瘫痪患者,不下于四十个肿瘤晚期多发转移的患者。”

“他们都是终末性的,处于姑息性的疗养状态,没人敢去碰。”

“我觉得我们可以,只要和患者家属商量好……”

“不知道,各位教授的意思呢?”李永军问。

李永军这把火烧得太旺,旺到了无人敢应答。

是个傻子也知道下肢半瘫和全瘫患者如果可以成规模化,那么直接就是冲击世界第一流去的啊?

为什么没人去做呢?

因为步子跨得太大了,大到八个人前后脚一起跨步,都得扯到蛋……

林桥山教授第一个表态:“李教授,我很认可您的想法,但这个事情属于是长线目标,我们以后慢慢探讨好不好?”

“我们各个组也还有各自的病人。”

房志宽教授都紧了紧眉道:“是啊,李组长,我们创伤外科组今天还有一台手术的……”

上来就MDT,上来就是超级病种,上来就是完成全世界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你是李永军,也不会有人任由你胡说八道好吧?

李永军也没有恼火,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今天的任务今天还是要常规完成,我说的是长线发展,并不是马上就要去朝着这个方向行进。”

“各位教授先去忙吧,就权当是我说了个玩笑话。”李永军教授也没有纠结。

……

众人到此也就散了,心思各异。

李永军真的没有打扰任何人,散了会后,他就拉着自己组的一些人,开始去探讨自己组拟收治的患者去了。

聂明贤也跟着。

聂明贤的女朋友刘果靠近问了几句,而后对着聂明贤翻了一个白眼后,就跟着林桥山区查房了。

由此,方子业也可以确定,李永军教授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做这件事。

其实方子业也有些意动,不过他现在堆积的任务太多太忙,着实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抽出来贡献给李永军教授去攀爬世界之巅。

有想法和将想法完成时两个范畴,两者都很重要。

但贪多很难嚼烂,还是要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去完成,将想法一一落地之后,才能去想更多的事情。

这才叫脚踏实地。

……

手术室里。

“子业,你要不要上来操作一下?”

“好久没看你做手术了,怪想的。”吴轩奇和房志宽教授二人站在了主刀位,看着方子业坐在手术室计时面板下玩手机,动极思静。

吴轩奇和房志宽二人早已经确定方子业的技术比他们更好。

吴轩奇比房志宽教授和严化南教授二人操作更加犀利也是事实,然则自己练手归练手,练手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想着向更熟练的境界进发。

这样的情况下,就只有两条道路可选。

一是闭门造车,无限重复,量变引起质变。

另一种就是开放式地求学,向已知者求教,并向其慢慢靠拢,当自己所处的境界已经无法外求时,再去无限重复,希望通过重复的量变积累成质变。

吴轩奇觉得自己目前的水平已经处于一个相对临界点,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地去无限重复。

方子业也是静极思动,放下了手机就出门去洗手了。

被团队内部认可的事情,他也不好谦虚地重复说再跟你们互相学习讨教之类的客套话。

这已经成了事实,已经经过了多次的沉淀。

老熟人之间的过分客套就是生分。

方子业上台后,拿到了手术刀。

接下来就好像是“程序化”一般,同样的切口入路,同样的切开路线,但方子业的切开术就是比吴轩奇和房志宽教授二人作的创面更加清爽,操作过程更加丝滑。

这与手术术式的掌握程度无关,与基本功的厚度有关。

就好比说话一样,有的人思维练达,口齿清晰,他就是能非常快速、简单地说出来,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音色。

而有些人,即便是努力的咬文嚼字,也不过是出于模仿,达到的上限有限。

基本功的积累是很慢、漫长的过程!

每个人的基本功,一辈子都处于是不断学习阶段,因为越是基本功的东西,就没有多少提升的技巧,全靠个人的功力。

同样的操作过程,同样的操作步骤,同样的假体放置,同样的缝合过程,同样的缝合方法……

方子业的操作没有任何“越轨”之处,也没有什么看不懂,近乎于神技的不可思议。

如果你认为某一种操作是不可思议的,或者说是超越人类的,那一定是你的理论不够练达!

一切可以做到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有理论可循,如果不能被循,多是认知不够。

一切都是相同的,但视觉感观与最后的结果看起来就令人赏心悦目,这样的结果,会让人更加信服。

就好像同样的炒法,同样的炒菜步骤,同样的调料,别人的火候比你掌握得更好,炒出来的菜品更好吃,你也只能干看着。

火候这种东西,是很难直接言传的……

缝合将近尾声时,吴轩奇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变态,变态啊,变态,比不过啊?”

他如同老了几十岁一般,像个老头一样感慨世事无常。

房志宽和严化南二人都笑。

他们的心态反倒是挺平和的!

组里面有两个变态,吴轩奇就有些不讲道理,年纪轻轻地就有如此功力。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吴轩奇的溃败感。

已经优秀如吴轩奇这般,竟然还遇到了一个方子业,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一山更比一山高。

吴轩奇觉得自己是天才,但天才可能只是见方子业的门槛,这句玩笑话具象化了。

方子业也没回话,这种话听多了也就麻痹了。

吴轩奇爱说就说呗,他心里还有点乐呵……

正好在这时,吴轩奇的电话响了起来。

吴轩奇正好借机下台:“方组长,房教授,严教授,我先下台去接个电话,不好意思啊?”

手术将结束,吴轩奇的电话的确来了,几人也不能不让吴轩奇去接,更何况吴轩奇相当客气。

半分钟后,吴轩奇愁容立渗,威严地囧起了眉毛:“什么?蒋绍他疯了吗?”

“他去和揭翰兰天罗打架了?”

“伤到人没有?”

吴轩奇的电话本来和方子业没多大关系,可听说有人和揭翰兰天罗打架,方子业的眉毛立刻也是一竖。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方子业也没有立刻下台,而是等到亲自操作完最后一步,将患者的术后伤口完全包扎好,并且以石膏固定了患者的小腿到大腿处后,这才慢慢地脱下了无菌手术衣。

吴轩奇这会儿正好挂断了电话,低声“操”了一句。

而后走到了房志宽教授面前,说:“房教授,我可能要和方教授一起去实验室那边一趟,我们私下里处理一下事情。”

“您能不能负责一下后续的手术周转,我们马上回来。”吴轩奇的语气客气而尊敬。

房志宽道:“没事,你和方组长去处理。”

房志宽知道方子业和吴轩奇两人都带了团队过来,可能是起了冲突……

方子业与吴轩奇二人就匆匆离开了手术室。

到了临床区后,两人就各自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开始往科研区赶,下车停稳后,吴轩奇才道:“蒋绍是我的一个硕士师弟,今年硕士二年级。”

“是跟着我过来做‘肿瘤侵袭’子课题的,不知道今天怎么脑子抽了风……”

“子业,这是我内部管理的问题,我先给你道个歉。”

方子业说:“我们先去看看伤了人没有吧。”

你道歉有个屌用啊,伤了人,要不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都是后话。

方子业有点生气了。

吴轩奇倒也没辩解太多,一路行进。

实验室外,两拨人各自为营,略有些冷场。

方子业认识的同济医院的博士郭海超和宋毅这会儿作为代表与李源培等人解释和说明。

兰天罗的脖子有点儿红,有手指印。

“奇哥……”

“业哥……”众人看到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到来,赶紧各自叫人,而且以两人为中心再次围了起来。

兰天罗也不是好欺负的啊,中南医院来的人也不少!

“天罗,没事吧?”方子业首先问道。

洛听竹就在兰天罗的身侧,微微摇了摇头,将事情的最坏程度进行了定性。

兰天罗压低声音道:“师兄,这个蒋绍这里有点不好使,之前你和吴轩奇合作的那个‘肿瘤细胞的侵袭和转移’课题,要写我的一作,他不服气,跑过来理论。”

“他说他做死做活,结果只拿到了二作,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拿一作,骂我不要脸,还动手了……”

方子业一听便开始挤眉弄眼,觉得挺蛋疼的。

隔壁,吴轩奇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因果。

蒋绍依旧有些不服气,红着脖子辩驳:“师兄,如果是你,还有其他的师兄拿一作,我没有任何话说。”

“但凭什么我们团队的成果,要送给其他医院的团队啊?”

“我们累死累活……”

吴轩奇骂道:“闭嘴,别说了。我来处理。”

“奇哥,本来就是这样。”

吴轩奇直接喊人将蒋绍拉走:“郭海超,陈泰临,你们把他带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方子业听到这里,可不允许吴轩奇装糊涂和和稀泥,道:“奇哥,先让他给兰天罗道个歉,然后我们再聊其他的。”

(本章完)

第626章 团队的成长!(求订阅)

“蒋绍,道歉!~”吴轩奇会意,马上道。

“我不道!~”蒋绍还挺倔。

“你是不是脑子抽风了?你最好好好冷静一下,先处理事情和问题,道歉!~”

“不然你留了案底,谁都帮不了你,你是不是不想搞了?”吴轩奇开始质问。

兰天罗的红脖子还在那里摆着,手的印子也是现成的。

其他人不知道兰天罗,吴轩奇知道,以兰天罗自己的财富积累,他都能将这件事情告到底。

只是要一个道歉,并不过分。

蒋绍终究也不是那种中二病的纯粹脑残,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就马上不服气地跑了。

吴轩奇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亲自走到了兰天罗面前,鞠了一躬。

“兰天罗博士,对不起,我替我的师弟,诚挚地给你道歉,希望你可以谅解他。”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我们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吴轩奇比蒋绍成熟得多。

兰天罗看了看方子业,又看了看吴轩奇,无奈地摇了摇头。

“去检查那倒不用。”

“不过吴主任,如果蒋绍的想法就是你们团队的想法的话,TM的文章谁也别发了。”

“我可以明确的表态,之前我师兄发给你的那些数据的原始底稿都在我这里,我不同意的话,你们发哪里我投诉到哪里。”兰天罗也不是个软柿子。

吴轩奇点了点头:“那当然,其实这个课题本来就是你师兄的,是他托给了我做,我一直都表态过。”

“我和你师兄共通讯,或者你师兄单独通讯,我和你们团队的一个人共一作。”

“目前,我们团队的商议结果是,我和子业共通讯、郭海超和兰天罗博士你共一作,这是已经商定的。”

“我师弟蒋绍,也是我们团队的成员,他的确做了实验,就是可能思维一下子没转变过来,所以做事激进了一些。”

“咱们都比较平和地处理这件事情好吧?”

“子业,你来表个态,我们两个讨论的基本点不会变,如果兰天罗有其他方面的诉求,比如说要蒋绍公开道歉,或者是私下里请客道歉,我都可以回去解决。”

“这件事,我也有错,我没有做好我们团队成员的心理安抚工作。”吴轩奇并未推诿责任。

只是觉得很丢人。

蒋绍看到那两篇重新定义肿瘤侵袭和转移的文章质量太高,潜在的影响因子太高,自己没有一个好的署名,直接破防来打人了。

这简直就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但不可否认的是,蒋绍就是他吴轩奇的师弟,是段宏的学生,是同济医院的硕士。

他不是没有文章,只是这篇文章的质量太高,如果可以混到一作,对他的助益太大,而且他付出的劳动也太多……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只要付出劳动力就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全世界的首富一定是农民,而且更大可能是华国的农民。

目前围站着的大部分人都得饿死,因为你让他们去田里、地里干活,不一定有多少人可以通过种地养活自己。

“天罗,你怎么想?”

“我觉得吧,报警的话闹得有点太大了,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方子业还是问兰天罗的想法。

兰天罗点头:“吴师兄,我也不用他道歉。”

“这个肿瘤的课题呢,我们继续合作,但是另外一个3D打印假体模型的,我们各自为营。”

“从现在开始,我们团队就要往这个方向靠,我们团队提供的数据,你们统统删除。”

“你们可以重新来设计,从头走!”

“你们后续研究的数据也不用给我们,我们自己搞。”

“合作个J8合作。”兰天罗说到这里,洛听竹打了他一下。

“嘴巴放干净点。不要爆粗口。”洛听竹低声说。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兰天罗说:“你可以继续和我的师兄弟们合作,但是不要叫我了。”

“这几篇文章不发了,就僵在这里都可以,我无所谓的,不就两篇文章么?”兰天罗说得有点虾仁猪心。

吴轩奇的眼皮横跳,嘴角蠕动了好一会儿。

才又道:“兰天罗,另外一个课题,蒋绍是不参与的,而且我和我老师已经发了邀请函,下个月就要作学术报告。”

“您这样过河拆桥,半路抽梯,影响有点太大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课题的后续,我就不跟进了,全都交给你们团队做。”

“因为学术报告的邀请函都发了出去,临时要撤回也不可能,我们还是要把这件事处理掉!~”

“至于肿瘤的转移和侵袭课题,我们团队一作和通讯都不要了。”

兹事体大。

兰天罗在这里面卡脖子,让吴轩奇很难受。

方子业听了也解释道:“天罗,这不行。”

“如果我们提前说中断合作是可以的,但是段教授已经将邀请函都发了出去,而且下个月就要作学术报告,所以……”

“还是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兰天罗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咄咄逼人:“师兄,你来处理吧,我懒得管了。”

“揪扯太深。”兰天罗直接往实验室里走了去。

洛听竹这会儿道:“兰天罗你站住。”

兰天罗顿步,回头看向了洛听竹。

洛听竹对兰天罗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么些事情,只要事情发生了,无非就是你吃点儿亏,其他人赚一点的本质。”

“遇到了事情要去解决事情,而不是逃避。”

“回来,不能所有的事情就只是让你发脾气的。”洛听竹此刻颇有成熟长姐的风范。

其实是洛听竹跟着方子业耳濡目染地多思考了一些事情。

她与方子业一起,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周密考虑,但她自己遇到的事情,她不考虑又能怎么办?

洛听竹的话让吴轩奇和方子业二人都觉得惊讶,不过吴轩奇也不去深究洛听竹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一番话,见到了有台阶,他就跟着下了。

“兰医生,洛医生说的是对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去解决。”

“没能管理好团队,没能处理好团队内部的关系,是我的责任。”

“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真诚的道歉,我只能保证,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你要相信,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绝对不是我故意授意。”吴轩奇提到了一个点,一个他觉得可能是兰天罗比较生气的的点。

兰天罗看了看洛听竹,又看了看方子业,叹了一口气。

低声道:“我没有打人,你可以去他身上找伤痕。”

“当然我也没有受伤。”

“兰医生,我肯定会非常严肃地处理这件事的。”吴轩奇保证道。

……

吴轩奇先一步来到了自己分管的实验室里。

此刻,陈泰临和郭海超以及宋毅三人都在给蒋绍开导,蒋绍此刻的表情也满是愧疚不安。

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吴轩奇。

今天的事情,如果兰天罗真要深究的话,他也会非常麻烦。

他本以为吴轩奇会发怒,但没想到,吴轩奇进门后,神色却非常平静,并没有怒气冲冲,也没有像平时在团队里那么威严。

反而有些垂头丧气。

蒋绍先慌了,赶紧往前几步:“吴师兄,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是,吴师兄,我就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捡别人的剩饭?”

“我们团队,目前几个比较重要的课题,都和他有关,为什么呀?”蒋绍是真的想不明白。

吴轩奇抬头,反问蒋绍:“恩市民大医院,还有你之前去过的仙市人民医院,他们活该为你提供资源吗?”

蒋绍听到这,欲言又止。

“中南医院前些年做的骨不连课题,和一些小的骨缺损课题,是以我们医院为主,他们医院为辅。”

“你就真以为,是同济医院四个字,镇到了熊志章老教授和董耀辉老教授么?”

“我告诉你不是。”

“他们和我们医院合作,不是因为我们医院是同济医院,是因为彭元、邹解放等老前辈,是他们的功劳。”

“不仅仅只是你待的医院,你待的创伤外科!~”

吴轩奇的音调提升几句后,又平缓了下来,说:“其实也不怪你,我们这些师兄也有责任。而且负有很大的责任。”

“因为我们没能够给你们这些师弟,提供更丰厚的资金支持,没能提供鄂省最好的平台,所以相形见绌了。”

蒋绍其实也刚来创伤外科不久,他才硕士二年级,其实刚窥见创伤外科的全貌,本院的陈设他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同济医院和中南医院创伤外科之间的关系?

“很多年前,中南医院的邓勇教授,舔着脸要和师父做朋友,交朋友啊?”

“你们不知道,我也没看到,但后来的师父和邓勇教授的关系,我是亲眼见证过的。”

“邓勇他这么一个中南医院毕业的博士根本是贱人吗?”

“那兰天罗也是硕士二年级,和你同级,你怎么只想着和他抢,不想和他横面进行对比呢?”

“蒋绍,你说一下?你为什么不敢和他比?”

蒋绍欲言又止,声音慌乱:“我?我…我…”

“北协和,南湘雅,东齐鲁,西华西,中同济。”

“这是以前的名号,这些名号都是虚名,都可能会没落的,不是永恒的。”

“一个医院的名气与专科的名气也是不同的。”

“蒋绍,你不能只看到我们科室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一直都是省内的老大,你就觉得这是想当然的,它本来就属于我们的。”

“你活该是同济医院的硕士吗?同济医院的硕士为你家开的啊?”

“你能进来是凭什么?”吴轩奇继续质问。

蒋绍低下了头,陈泰临和郭海超几人也是轻轻地叹了两口气,宋毅也沉默了。

发展是肯定的,但发展不够快,也是没落的原罪之一。

“一个方子业真的就可以?”蒋绍低声,有些不服气。

“对!”

“是!~”

“你说的就是没错。”

“你如果承认钟文渊渊哥可以压得省内所有的副教授一辈没有脾气,你如果认可龙源大哥在袁威宏面前都可以昂首挺胸,你就得认可方子业一个人的出现,让我们都必须服气!~”

“至少目前是这样。”

“至少你蒋绍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不能够把他方子业打服为止,不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之前,你就得承认这一点。”

“一个方子业,就能让我们没办法。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么的?”

“我们师父凭什么能够让邓勇教授,让安陆明教授,让协和医院的齐巧文教授都退避三舍?靠体重吗?靠我们吵架?”

“靠我们去打人?”

“你动一动脑子好不好?”

蒋绍说:“那跟着走?不是永远落后?”

“你不跟着走,只会落后得更多!!!”吴轩奇掷地有声的反驳,唾沫星子飞溅。

“你不跟,有的是人跟。”

“你以为师父想跟啊,师父也选过不跟,然后魔都六院立刻就出手了。”

“差一点,我们医院在毁损伤的保肢术这个术式上,站不到第一梯队,你还跟不跟?”

“你以为师父是贱骨头,就想着跟啊,跟别人屁股后面吃屁啊?”

“我告诉你蒋绍。”

“毁损伤保肢术的理念,本来就是师父先提出来的,是他方子业和邓勇抢走的!~这就是事实。”

“因为别人做得比我们更快。”

“但我们就是没多大脾气!因为他们做得太快了……”

“不跟不跟,你以为我想跟啊,你以为我想在他面前低人一等啊?”吴轩奇声音直接破了防。

“没办法。”

“这就是大世之争,是事情的趋向。”

蒋绍低下了头,虽然委屈,虽然憋屈,但也只能憋着。

因为目前,他们团队遭遇的事情,以前别的医院也遭遇过,别人就想办法去解决了。

跟屁虫,你有了资格才能当跟屁虫,这就是事实,也是现实的道理。

“……”

方子业的实验室里。

“听竹,你去做实验吧,我和天罗好好聊一聊。”方子业看着洛听竹数落完兰天罗后,赶紧帮忙安抚。

洛听竹捋了捋袖子,点了点头。

“不许发噶(犟)。”洛听竹告诫。

兰天罗都快哭了,到底是谁被欺负了啊?我被打了啊。

不过好歹有师兄在,所以洛听竹也没太过分。

李源培等人见没有架打,早就回了,所以这间实验室目前就只有揭翰和兰天罗两人。

实验区很空,实验大楼建设时,是按照国际顶级配备的,可以容纳数千人,所以目前的研究资源非常丰富。

“师兄,她,她也在猛了。”兰天罗忽然有点可怜方子业。

“我们不聊这个。”方子业摇头。

揭翰搬来了小凳子,端过来了咖啡,咖啡是在洛听竹骂人的时候刚点的,下面的保安送到了实验楼层。

“师兄,天罗,你们都消消气。”揭翰打着圆场。

方子业道:“天罗,揭翰,我也要找你们好好地聊一聊。”

“今天蒋绍的事情,其实也是一种预示,可能与我们以后的相处关系也有启发,我们要好好地反推一下这件事。”

“蒋绍和吴轩奇也是师兄弟的关系,与我们的关系,从根本上没有区别。”

揭翰嘬一口咖啡,放下后语气迟疑:“师兄,这不一样吧?”

“从本质上是一样的,你听我给你们分析。”方子业道。

“首先,我们要认可的一件事是,段宏教授的团队不比邓勇教授的团队,他们是不缺科研经费的。”

“就明面上,段宏教授的团队至少有八百万以上的科研经费,这是铁打的事实。”

“但邓勇教授的团队,最多也就是三百多万,今年可能会好一些,会有四百多万。”

“相对而言,我们的小团队也不缺经费。”

“那你们想,既然不缺经费,为什么蒋绍会过来找你麻烦呢?”

“不要说眼红。”

“能进同济医院的硕士,不可能是为了一点小东西就眼红的,如果吴轩奇连这一点都管不了的话,他就不配当这个小组组长了。”方子业道。

兰天罗抿了抿嘴,收了一下衣领子:“他们的课题质量不够。”

兰天罗在数学系曾经到过的位置不低,所以他能大概推测出其中的关键。

“对喽!~”

“是课题质量相对不够。”方子业更加谨慎地进行了描述。

“如果要发文章的话,段宏教授随随便便就可以一年产出十几篇甚至二十篇,他蒋绍毕业完全没问题。”

“但是,段教授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最根本,就是课题质量的问题,而不是课题数量的问题。”

“我们团队的进发,属于是弯道超车,走的都是全新赛道,所以可以绕过去。”方子业比划了一下。

“然而,一个团队往前走了之后,会必然地占据一些资源,比如说课题经费的多少,比如说课题质量的高低。”

“我们团队内部,也就是你我,目前还没有产生分歧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课题的质量足够好,数量也不少。”

“所以,我们一定要非常仔细地关注这一点。”

“否则以后我们可能也会有这样的争执,我也会尽力地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这是我和师父两个人,必须要承担的职责。”

兰天罗就觉得奇怪:“师兄,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不和其他团队合作,岂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

“就我们掌握的课题方向,我们内部分几十年都够了。”

方子业摇头:“天罗,你放心,课题数量和质量的问题,师兄我心里目前还是有底的。”

“因为我们还要看到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那就是全国的资源分配倾斜度。”

“其他专科不言,就我们骨科,鄂省的骨科资源不是被倾斜的地区。”

“因为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出现过影响力超凡的……”

“所以,要打破这样的僵局,我们就必须要合作,更快,更突出地多做一些课题积累,这样才有利于以后我们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比如说课题经费啊,比如说课题的审批啊等等等等……”

揭翰这会儿听明白了,脱口而出:“师兄,你要和现在的一些老教授争那个位置?”

“因为我们的积累的比较浅,即便效率高,但别人占了时间的优势,所以我们需要一定程度地拓宽团队基数?”

说到底,要走到那一步,看的就是积累量。

如果没有积累量,肯定上不去。

到了那一步之后,进了那个圈子,才有资格去讨论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关系。

而就方子业当前的科研积累,你要说能不能直接将一个教授干翻?

有机会。

但你要把一个大科研团队给干翻,如果不考虑弯道超车的‘先进性’,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其他人一些团队数十年的积累,就是为了保住一个院士,你凭什么比别人更强啊?

要么等,拉时间的长度。

要么就是扩宽课题基数,拉更大的圈子,而且还要有能力可以拉开这个圈子,能为这个圈子兜底。

这会很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需要他们的帮助,而且我们团队以后的着眼点,说实话也不是在鄂省内部作威作福,非要做鄂省的老大,当鄂省的学科带头人。”

“这没意思。”

“你们觉得呢?”方子业把声音放得很轻。

“你就想嘛,以后你说句什么话,你的师兄弟,或者就是吴轩奇他们支持你,这足够开心吗?”方子业作了一个浅浅的比喻。

其实省内的学科带头人,就是这个模式,可能还有其他的好处,但最根本上,不过就是方向领衔者,有几分一呼百应的意思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

兰天罗笑道:“其实也好像挺有意思的。”

兰天罗可不是方子业,现在的他,能够想着在中南医院里一家独大都觉得很不错了,能在鄂省如果也可以一呼百应。

怎么可能没意思呢?

“别闹,我是在给你们比较正式地说一些东西,你们别开玩笑。”

方子业摆了摆手,接着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和洛听竹在偷偷谋划什么。”

“你们在私下里偷偷想要建立一组新的细胞系,是吧?”

“这个细胞系的来源,就是之前我在恩市医院做的那台手术,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细胞系,是吧?”

兰天罗开始慌了:“不是说好了让姐不要给你说的嘛?”

这是他们给方子业准备的意外,没想到就被方子业直接把意外的布给扯了,这可让兰天罗格外难受。

“嗨,你师兄我是谁?你们让听竹请教我一些问题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你们不用瞒着我,想着给我惊喜,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让我觉得你们不是附属品。”

“我们一直是团队,你们一直很重要。”

“在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时,其实我们团队内部就有了一些矛盾,而且这个矛盾如果不解决的话,就可能积累变大。”

“你们会觉得,我在这个团队里,吃得太多,你们就是我的附属品,你们是我的工人,给我打工的,或者其他的想法,对不对?”

“正好蒋绍的这件事情,就与我们的事情类似,所以我就选择了和你们挑明,其实根本上,我们不是附属和附庸的关系。”

“师兄走得远,是吃了年龄的福气,比你们先毕业,所以可以比你们多带一些团队,仅此而已。”方子业道。

现行医学基础科研界,新的细胞系建立,绝对是最顶级的科研方向之一。

与动物新模型建立类似,都是非常前沿的课题。

所以,兰天罗等人也想不依靠方子业,自己可以单独地去挑破一个类似的方向,让自己有立足之处,而不是每件事都必须依靠方子业。

方子业能理解他们这样的心态,不过方子业之前没有想好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内务。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挑明。

“师兄,那胡青元他们?”兰天罗问。

“他们就是我学生啊?”方子业道。

“师父和邓勇教授不是师徒关系,所以师父和邓勇教授在相处的过程中,就可能有方向的分歧。”

“前段时间,胡青元他们来之后,我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

“你们的确很欣赏胡青元,但你们终究不是我,所以,你们也对他们没有那么亲近,这是事实。”

“我们需要承认。”

“但是,我们要找准我们各自的定位呀……”

“只有这样,我们以后才可能不分家,或者说身分神不分,形分根不分。”

“我其实不希望我们以后的相处模式,也像其他的教授们一样,爆发什么冲突之后,天各一方。”

“要做到这样,我们就必须要铺垫更大的蛋糕出来,而且是一步一步地去慢慢推进。”方子业的声音非常诚恳。

兰天罗和揭翰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但方子业提了,两人也就点了点头。

只不过,未来终究太远。

也太过于缥缈,现在就去考虑的话,就觉得世界太过于无趣了。

“师兄,那我们团队,可以一直保证高质量、高数量的课题吗?有这么多课题吗?”揭翰又问。

“还有聂明贤,廖镓师兄,还有吴轩奇他们……”揭翰有些担心。

如果单纯因为利益凑在一起的,永远不会长久。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只能保证我们三个有,我的两个师父有,其他的,我都保证不了。”

“包括新来的师弟,我也没办法保证。”

“师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师父都没让宁正阳来恩市,师父也有心了。”方子业道。

还是那句话,未来太远,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

单纯的一层关系,不足以维系那么多构造。

方子业还有一个师弟,他们是揭翰和兰天罗的师兄,宁正阳!

但是四个人即便是有袁威宏这条枢纽,依旧玩不到一块去。

甚至方子业觉得,自己的那些学生里面,方子业都对胡青元更为偏爱,对另外两个‘记名’博士,也就那样的感情。

听到方子业说到宁正阳,揭翰和兰天罗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如果方子业不提,他们两个人很久都想不到宁正阳。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兰天罗才道:“揭翰,既然师兄都知道了新细胞系的事情,我们就别瞒了呗?”

“现存的一个大佬就在这里,我们问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围神经退行性病变的细胞系建立,可以对所有退行性病变的病种治疗都有探索意义,还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个课题。”

揭翰马上去拿笔记本了。

未来太远,世界太大,事实有时候太残酷,谁也无法明晰未来。

不过今天方子业的一席话,都让几人内心更加通透了一些。

揭翰提问还是有一套的,足足烦了方子业半个小时,方子业就受不了了!

直接拜拜了您了,以手术遁走。

吴轩奇正好来电话,方子业就与吴轩奇一起,重新赶回了手术室里。

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讲话。

到了手术室门口,方子业才道:“奇哥,没关系的,我知道您也不是所有师弟们肚子里的蛔虫。”

“只是,这件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们也挺无辜的。”

吴轩奇道:“蒋绍他这个月结束后就会回汉市。”

“子业,我不能帮你惩罚他,我也只能做到让他正常毕业,正常去找工作。”

“其他的,是不好的。”

“我也希望你能谅解他,别揪着他不放。”吴轩奇求饶。

蒋绍被退回汉市?

这个惩罚也中规中矩吧,他不愿意帮方子业做课题,那他就有他不愿意帮的路线走。

而且,方子业其实不用吴轩奇帮忙的,只是吴轩奇自己舍不得这个先进的课题方向,所以宁愿当方子业的“发言人”,‘枪口’,即便因此,会惹来大量的人不满也在所不惜。

团队除了要学会成长,还要学会一起认怂。

因为这是团队,而不是个人。

吴轩奇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加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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