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破阵见圣胎!

似乎是这锦州人三个字,以及那一股出身于锦州天地间的特殊气韵,让这位狠辣到断绝自己的法天象地和九成元神根基,也要闯入这青狮族福地之中东岳大帝放下了最后的敌意,他的脸上有些复杂,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和悲怆,和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死寂决意。

东岳大帝道:“你来这里什么?”

少年道人轻声道:“想要看看,那个大圣到底是什么样子。”

东岳大帝无声笑一声,道:“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快些回去吧,你的实力算是不错,这样好的天赋,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莽撞地来到这里,太过鲁莽了,等到你往后修行到了更高的境界再说这些,不要来找死。”

“速速回去。”

东岳大帝将娘娘给的令牌扔给了齐无惑。

而后反手一抛。

锦州之山川地祇诸神之首并东岳名号的印玺直接落在齐无惑的怀里,极为沉重,几乎让少年道人被压得倒下去,他的身躯已是远超过真人的,竟也有些握不住此物,东岳大帝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伱去做。”

“我可死,此物不可落入妖界。”

“齐无惑,我要你拼尽全力,不计一切代价。”

“哪怕死在路上也要将此物送回给娘娘手中!”

少年道人看着眼前魁梧老者,道:

“……你是想要我离开这里,故意找到了理由吗?”

东岳大帝道:“这不是理由。”

“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繁复无比的大阵,握了握手,缓声道:“这里是那青狮大圣突破的仪轨,可是你不知道,他原本早已在六千年前,就能够破境成为大圣,之所以不肯,只是因为不愿意成为最弱的大圣罢了。”

“真君和真君不同,大圣和大圣也不同。”

“有的大圣会陨落在弱于自己的真君剑下。”

“有的则是可撼苍穹。”

“皆因根基之深厚与否,仪轨之庞大,道心之坚固,能修行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福缘深厚,哪个不是一时的翘楚,又有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之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弱于旁人?如此积累四千年,又寻了这阵法仪轨,欲要以最堂皇正大的姿态突破。”

“我断不能允许此事发生,你走后,我自会想办法毁掉这个阵法。”

“断了他的登天大圣之道,纵然突破,也只剩下个寻常大圣的跟脚和手段。”

东岳大帝眸光冰冷。

“你若不来,我还在苦恼于该如何将此物送回去。”

“你来,真是太好了。”

“这岁月,终究待我不薄了。”

少年道人捧着东岳大帝的印玺,道:“所以,大帝是要耗费你残留下的全部元神,将这一个用来遮掩的幻境破掉吗?”这一句话平静,却将东岳大帝的决意打散,后者转过身,道:“幻境?!”

齐无惑道:“是……”

“这是一座幻境,用来遮掩真正的仪轨。”

东岳大帝皱眉:“你怎么知道?”

少年道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经历过太多幻境,加在一起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自身的元神对于幻境的察觉敏锐已超过寻常,手指起决,微用了一处变化,于是东岳大帝看到眼前的流光泛起层层涟漪,而后如同云气般散开。

内里有一股强盛霸道的气机。

和外面的仪轨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齐无惑道决收敛,迅速将阵法的破绽恢复,以免被外面的两位妖仙察觉,眼底残留有一丝丝惊骇,他发现这遮掩的幻境,和大道君传给云琴的法门一般无二,皆可为【陷】,而齐无惑方才那惊鸿一瞥,感知到了组成这幻境大阵的基础,是一柄剑。

剑上此刻仍旧还残留有强烈的战意,以及一种叹服的思绪。

‘那青狮大圣曾经正面杀死过得到这等传承的大道君亲传弟子……’

‘甚至于是在后者用出了【陷】之后,强行破阵,而后将其诛杀,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学会了【陷】的剑阵,可怕的悟性,不愧是能够带着青狮族在乱世之中崛起的豪雄’

‘所以这把剑上残留有战意,也有叹服。’

‘没有不甘……’

‘看来是同境界一对一诛杀对方的。’

“难怪,外面的云雾变化之理和那阵法有几分相似。”

齐无惑解开阵法的惊鸿一瞥,让他的心中微沉,就只是说三清弟子,唯独各脉大师兄走到了和大圣对标的帝君层次,就知道能有资格踏足这一步的,无不是惊才绝艳,无论悟性,气运,福缘都是超凡脱俗之辈。

而东岳大帝瞳孔微缩,眉头紧皱,看向少年道人,道:“你懂得阵法?!”

齐无惑徐徐吐出一口气,道:“懂得一点。”

想起清玉道人的评价。

补充道:“只是很基础的一点。”

东岳大帝一摆手,道:“我不管你是懂得一点点,还是两点点,我对于阵法的领悟毫无疑问不如你,那头狮子在这个时候都这么谨慎,在真的仪轨上面布下了这么一层阵法,哼,看上去豪气冲天,实则也足够谨慎小心的……”

“毕竟是生死场上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滚的老家伙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谨慎。”

“小子,你对这阵法有几成了解?”

少年道人道:“我先试试看……”

数次查验却发现这阵法之中,除去了那【陷】之外,还有佛门的胎藏界封印,也有北帝一脉的星辰变化手段,皆是用来遮掩气机和天象的,却是将三类阵法以一种霸道从容的方式重新汇聚起来,抵达了一种更精深微妙的境界。

至少,在遮掩气机之上,这阵法甚至于比起【陷】更强!

齐无惑吐出一口气:“……是阵法大家的手笔,我只有不到三成的可能破去此阵。”

这还是在那‘十日’里面修行过阵法的基础。

否则连发现这阵法都不可能。

“三成吗……三成……”

东岳大帝的神色几度变化,最后高大魁梧的老者半跪着,让自己的视线和少年道人齐平,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让你这样的修为参与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勉强,但是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依仗你了,孩子……”

“尽管去破阵吧。”

“我会为你遮掩住这气息。”

“只要我这最后的元神还没有耗尽,你破阵的动静就不会被传出去。”

“而这动静被发现,你会安然无恙的……”老者那经历无数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在八千年前,后土皇地祇娘娘和勾陈的厮杀之中,我冲在最前,为娘娘挡住了勾陈的攻击,这一次,你可以放心的。”

“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发誓。”

少年道人吐出一口气,慢慢点头,道:“那么,前辈,有劳了。”

齐无惑的元神都已经绷紧,真的是被逼迫到了极限,太上一脉口口相传的嫡系总纲,以及其中潜藏的先天八卦之妙,大道君的两类剑阵之【变】,灰衣算命先生传授给他的诸卜算手段,方位理念,以及清玉道人传授,那扎实地无可比拟,仿佛经历过百余年苦学掌握的阵法基础。

在这个时候全部都已经被运用起来。

不断碰撞,思索,并且引发出了新的变化和可能。

齐无惑抬手起决,一道剑气冲入阵法之中,云气鼓荡,阵法演化出阴阳轮转之象,而后双手道决连续打入阵法之中,让这阴阳流转,循环无端之阵法出现了些微的变化,于是阴气下降,阳气上升,阵法有被打开的迹象。

【天地否】,曰,天地不交!

阴伸阳屈,可求安稳。

东岳大帝眸子微亮,少年道人再度起决变化,曰【风地观】,曰风行地上,以我为【风】,可趁着这阵法打开的间隙踏入其中,但是却在这个时候轰然元气逸散,无数的阵法衍化剑气无双,东岳大帝眸子微凝,出现在齐无惑身前,一掌伸出,将无尽奔流的剑气尽数阻拦。

同时袖袍一扫,将所有气息全部收入体内。

本就是重创,硬生生吃了这一下,不能卸力,只能硬抗,于是东岳大帝的面色惨白一丝,双目凝重,道:“继续。”

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道:“好。”

少年道人心神宁静,眼前这阵法,仿佛是布下这一阵的青狮大圣在和自己交手。

齐无惑沉思许久,自这变化之中,窥见了阵法的组合拆解的更多可能性,只是完全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少年道人看了一眼东岳大帝,而后继续解阵。

一连三错!

所有的余波都被东岳大帝阻拦住。

“小子,继续……”

“我没有想到,那狮子除去了一手霸道的法天象地,吞噬万物,还有这么强的阵法造诣……齐无惑,不要停下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相信你,破了他的阵法!”东岳大帝低喝,虽身承载阵法的冲击,却仍旧催促齐无惑破阵。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先前阵法的无尽变化都在脑海中重现。

仿佛有一道道的光芒汇聚成线,纵横交错于四方上下,而少年道人正盘坐于中心,无数的阵法变化,皆在心中有所领悟,想要破阵,除非在短暂时间内,再度令自身的阵法造诣提升一步。

齐无惑的元神推演阵法变化。

再加上离开外面太长时间的话,有可能会被察觉,到时候自己遭遇险境不说,思幽前辈和小蓬草也讨不得好,更一步的加剧了这紧迫感,而在东岳大帝的注视下,少年道人忽而起决开阵。

这一步落下,东岳大帝下意识绷紧了身躯,打算以自身硬扛着这一招。

但是却出乎他的预料。

这阵法竟然泛起层层涟漪,虽然其中的变化恢弘繁复几乎让人心惊,但是却没有化作攻击或者暴露气息,东岳大帝不由松了口气,而后那少年道人闭着眼睛,迅速起决,而这一次也不曾引动阵法变化,一口气施决一十八次,阵法层层开启。

东岳大帝神色微有动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阵法造诣,竟然提升至此?!

不,是基础太扎实,在这种压迫性下,反而逼迫他开启了自己的潜力?

是绝境之下的压迫和爆发。

少年道人起决越来越快,忽而有剑气纵横,自这阵法之中的那柄上清断剑上升起,脱离了原本青狮大圣布下的遮掩阵法,而是化作了杀阵少年道人不假思索出剑,剑气同样化作阵法,和那自青狮大圣的阵法之中的断剑上面爆发出的剑气阵法冲击在一起,而后齐齐湮灭。

【陷】!

而后那断剑之上的气运腾起,阵法再变,少年道人双目闭着,用出同样的招式。

【诛】!

【绝】!

最后这剑上的战意升腾暴起,三种剑阵仿佛化作轮转,变化不休,演化出了第四种变化,非陷之藏匿,非诛之凌厉,非绝之霸道,而是纯粹的杀戮疯狂之剑,少年道人的气机和此剑交汇,竟然在其引动之下,同样以三剑剑阵轮转变化,悟出了这第四剑阵。

两股疯狂纯粹的杀戮之剑冲击在一起,竟然是徐徐的散开。

东岳大帝将余波压下,也是惊愕。

少年道人面色微有苍白,看着这打开的阵法,看着云气朝着四方散开。

一炷香时间内,破去此阵!

他元神都感觉到一股极端的疲累,对那压制住阵法余波的东岳大帝轻声道:

“幸不辱命。”

东岳大帝点了点头,道:“好孩子。”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齐无惑扔出此地,这样好的根基,不应该死在这里,却又想到,若非是他在这里的话,自己也无法破坏那青狮子的仪轨,不由怅然。

将此事短暂压在脑后,他拉着齐无惑一起前去这仪轨阵法的最深处。

这阵法和仪轨之中,似乎有佛门纳须弥于芥子的无上神通,其繁复和庞大,远远超过了青狮子一族的圣地之大,其中有无数的灵光纵横交错,自然而然地衍化变化出了美丽玄妙到了让人目眩神迷的纹路,东岳大帝的神色难看至极:

“这是我锦州的地脉……”

少年道人道:“这是在以戌土调和阴阳万物,前面应该就是整个仪轨的核心。”

“也就是,【圣胎】。”

养圣胎是功法,求披甲成圣,最上乘突破,而圣胎养成之后,可容纳于体内,唯独在最关键的破境时候,需要庞大的仪轨来帮助此物和那青狮大圣融合,以求无上根基,原本要在这庞大繁复的仪轨之中发现最核心的地方,是极耗心神的。

但是齐无惑和东岳大帝皆是地祇,都能察觉到地脉的流动。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时间不能拖延太久。

齐无惑心中绷紧,被东岳大帝带着飞掠,掠过的实际距离恐怕数百里,却被纳须弥于芥子之能容纳在这青狮子圣地之中,最后伴随着东岳大帝一声低声长叹,少年道人也觉得眼前一花,看到了汇聚起来的,以一州之地脉养成的【圣胎】。

无数的繁复纹路汇聚在那里,以地脉纠缠,化作了巨大无比,足足百丈有余的巨石。

散发出任何人都不能够忽略的,庞大的元气!

“这就是,圣胎。”

齐无惑能感觉到这巨石内部蕴含的,庞大无比的根基,青狮子就是借助这个根基,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东岳大帝,而现在,这个根基正在以地脉为基础孵化,已经彻底和那青狮大圣的阳神汇聚在一起,齐无惑缓声道:

“以戌土融合。”

“元神为火,元炁则水。”

“青狮为木。”

“此物为【金】。”

“符合道门之理。”

“又以阴阳逆转,以锦州无数绝望之中绽放的最后的勇烈为基础,承载了那么多人的勇烈,这圣胎本身,应该可以孕育出一尊,至纯至极,在九天十地,六界内外,最为斗战勇烈的生灵吧……”

少年道人想着。

他站在地上,看着这并无生机的,纯粹庞大的圣胎。

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这‘石头’上。

【圣胎】微微亮起。

似乎好奇,似乎回应。

…………………………

在青狮族圣地的山谷幽静之地,那院子里面,思幽正在帮助小蓬草收拾头发,看着少年道人留下的分身,感慨于这手段的高妙,多少也有些担忧,这里毕竟是妖族的核心,他贸然离开,若是被发现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而被敲响。

得得得。

得得得——

声音清脆,犹如催魂。

思幽眸子微缩。

(本章完)

第248章 齐无惑,大圣之劫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小蓬草的身子都绷紧了,身子一动不动,两个眼睛瞪地大大的,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盯着那边的门,思幽神色温和,伸出手抚了抚小蓬草的头发,而后方才从容起身,前去开门。

站在门口,白发女子看到来者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贵公子,是青狮大圣的贵客。

心底微沉,神色却是从容,微微笑道:“原是荒爻姑娘。”

“青狮大圣现在就要听琴音吗?”

荒爻对待眼前的女子倒是很有耐性,很有礼数,折扇微收,笑着道:“青狮说他的鱼儿还没有钓完,趁着今日天色还早,又去找那个人族的秦王一起去钓鱼了,说今日怎么样也不能够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让那人取笑。”

“他也不想想,他一身的恐怖气机,就算是已经能做到道门【心如止水,元神寂照】的层次,但是无形之中仍旧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影响,那鱼儿根本不肯靠近他的鱼钩,就算是再钓上一百年,都是没什么用的。”

思幽顺势笑道:“那么,等到了他真的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象,岂不是更进一步?”

荒爻点头道:“这倒确实。”

“三百年前,他周围还没有任何的生灵敢于靠近,而现在杀伐气已收敛到了这个层次,可以见其元神的境界也有巨大提升,帝境圣道难成,先天所生的便罢了,后天历劫步步而起者,六界内外,皆是难得,无论功体,手段,元神,都要臻至最强。”

“否则我万灵之中,也不会只有七位大圣,而其中虎族那位战死之后。”

“就只剩下了六个,大妖王不少,可这足足六千年没有一个能突破。”

“倒是那个人族,能够在这青狮子身边呆那么久,还谈笑风生,这心性却是不错。”

“若非是人皇一族,【不求长生】,他日或许也有一番天地吧。”

“说起来,思幽姑娘怎么是你来开门?那个小子呢?”荒爻剑眉微扬,似乎对于眼前这位妖族的传说来起身开门,表示不满,觉得失去了礼仪,思幽温和道:“无痕今日在几位面前抚琴,耗神很大,夜间宴会还要抚琴,正闭目养神。”

思幽站在门口,似是理所当然地含笑询问道:“不过,人皇不求长生?”

荒爻看着眼前这美人倚门一幕,心中竟然升起不忍打破这一幕,不忍现在进入门中的感觉,暗自赞叹一声果然是当年险些引动了两位大圣之间厮杀的绝世美人,却不以为恼,微微笑道:“是啊,人,只是万灵之一族。”

“而他们口中的妖,亦或者说万灵,却是不知多少倍于他们。”

“数万倍吗?似乎还不止。”

“飞禽走兽,草木花枝,皆可以有灵而成妖,修行之后,寿数便长,些微的数量差距在岁月之下都会变得极为夸张,何况是一族和万族之间?”

“数百倍于他们的情况下,人族却硬生生在八千年前和我们分庭抗礼,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皇选择了最决绝的道路,他本身是太上亲自教导的弟子。”

“真君之上的帝境,又名为【炼虚合道】。”

“既要【合道】,就需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这一步,拦下无数,虽然说老师帮不得什么,但是一个真君是跑不了的。”

“只是那时候他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开辟了人皇气运之道,在他之后,但凡人皇的血脉,皆不得长生,因为修行修的是自我之纯粹,人皇之道汇聚万万人之力,能短暂强大起来,但是却会驳杂自我,终究是自毁道行,甚至于有些人皇,连转世都做不到。”

“人族能以一抗万,就是靠着这样的抉择。”

思幽微有讶异:“放弃长生。”

荒爻脸上有敬佩之意,道:“我曾经见过那个人。”

“那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豪雄,一个人率领人族的英杰,逆转了那时候分裂的人间,持剑扫荡天下,和龙皇鏖战,化敌为友,彼此为对方的族裔斩杀一名仇敌,龙皇帮助人族将以人为食的【人面】一系,包括人面花,人面鸮等邪魔,尽数荡平,而人皇则诛杀了上古的巨鲸之神。”

“于是他们在月色之下歃血为盟,约为兄弟,饮下对方的血。”

“龙皇亦是超凡的豪雄,他和人皇平分了自己的寿命。”

“而后邀请天上的玉皇下界饮酒。”

“结束了八千年之前,仙神会参与诸多国家之间纷争的历史。”

“只是之后,不知为何,他们皆已陨落。”荒爻眉头微皱,道:“龙皇陨落的时候,听得到震天撼地的龙吟,人皇的箭矢如同落雨一样冲向天穹,龙鳞和箭矢擦过黑色的天空,爆发出的火光照亮了八万里的长路。”

在提起这些古代的历史时候,荒爻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恣意随意,而是郑重。

思幽眸子微收缩。

她怎么对这些古代历史如此清楚……

荒爻……

荒。

荒爻微笑道:“在这门口已寒暄了这么久,美人倚门的美景也已看过了,思幽姑娘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堂堂琴音阁的阁主,不该是这样不懂得礼数的性子。”

“是思幽姑娘如此讨厌我么?还是说……”

“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进去?”

荒爻微笑着,眸子里面有暗金色的流光。

似笑非笑看着齐无惑的方向。

“对,我不喜欢你!”

这个时候,小蓬草的声音传过来,倔强无比,将即将落在齐无惑身上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小蓬草的身子绷紧,眼睛警惕无比,荒爻微笑起来不觉得恼怒什么的,想了想,从自己怀里掏了掏,而后五指张开。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梨涡,看上去倒是甜美安静,没有什么威胁性,笑道:

“要不要和姐姐来?”

“这里有很好吃很好吃的糖果哦。”

“你如果来我这里的话,我可以用天下最好吃的点心糖果,给伱修建一整座的宫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可以保证,哪怕你有着仙人三千年的寿元,每天换一种去吃,都永远不会吃腻。”

“我不要!”

小蓬草咬着牙龇牙威胁的模样。

却因为弱小而反而让荒爻觉得很是可爱。

屈指一弹,一枚糖果直接飞入小蓬草的嘴巴里面,后者要吐出来,却是咂了咂嘴,那种清甜的味道让她想要吐,又不忍心吐,于是荒爻微笑了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道:“这糖果可是用昆仑山上的灵草熬炼的,味道好吃吧?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奢侈的。”

“我让我家的炼丹师把丹药做的和糖果一样好吃。”

“这糖果可以让你自然而然开始炼炁哦。”

荒爻起身,伸出手按在门上,笑着道:“我要进去看看。”

思幽手掌按住门,微笑道:“姑娘这样,会吓到小蓬草的。”

“才和她稍微拉近了点关系,不可惜吗?”

荒爻微笑,道:“你可真是不懂我啊,思幽姑娘。”随意推门,但是门却已经被拉开来,先前坐在那里的少年琴师起身,眉宇平和,双目闭着,眉心一点朱砂痕,气质平和,道:“客人,来此是要听琴的吗?”

荒爻看着齐无惑,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琴师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小家伙喜欢我的糖果,你要不要把她让给我?我可以治好你的‘目盲’之症哦,或者帮助你突破你现在的境界。”

齐无惑淡淡道:“不必。”

“客人如果只是闲聊这些的话,请回吧。”

荒爻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少年道人道:“妖族又不是妖魔,你会吗?”

荒爻大笑几声,道:“确实不会,不过,妖族不是妖魔,倒是看得清楚些。”

“算啦,今日没兴致了,思幽姑娘,你也不妨考虑一下。”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蓬草的头发,被后者敏锐地避开,小蓬草藏在齐无惑的身后,一边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边咀嚼着嘴巴里面号称是用昆仑山上千年灵草做的糖果,荒爻对小蓬草和思幽似乎很有耐心,只笑了笑,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闭着眼睛,气机平和的少年道人。

“有趣。”

齐无惑感知到这位荒爻离开,徐徐呼出一口气,思幽关上了门,转过身看到那少年道人正手掌轻揉了下小蓬草有些乱的黑发,思幽道:“她应该是猜测到什么了,还好你回来的及时,否则的话,恐怕你我都走不出这里了。”

“嗯,有劳思幽前辈了。”

思幽微笑:“无妨的。”

“不过,你见到了什么?”

少年道人揉着小蓬草的黑发,闻言神色微有变化,回忆起方才自己在仪轨深处所见到的一幕幕,道:“我见到了……”

……………………

在那时候,少年道人手掌按着这巨石状的圣胎,圣胎之上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数息后,方才平复下来。

“此物并无灵性,正在被青狮子汲取其中的庞大根基,恐怕只是因为感应到了你是锦州出身,这才有本能反应吧。”东岳大帝慨然叹息,他也看着那巨大无比的圣胎,圣胎也对东岳大帝有所感应。

东岳大帝稍微感应,不由地神色微有动容:“这狮子……”

“这不只是养圣胎之法。”

他解释道:“或者说,养圣胎之法门只是其中最后的一部分而已,那头狮子的根基已经雄浑无比,足以踏破境界,进入到下一个层次,只是所有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自傲无比之人,他欲求最圆满,恐怕佛门,道门,乃至于诸多法门的破境之法他都修行过。”

“其根基,已无边雄浑壮阔,圣胎之法,是使其产生最后质变的一环而已。”

“这圣胎,不只是圣胎,亦是这青狮子万年的道行。”

“真的是……够决绝!”

东岳大帝的神色都变化。

他舍弃真身和大部分元神,以死求生;而青狮子也将自身的道行根基逆转而入了这圣胎,以此求最雄浑根基,也不惜让自己进入最弱状态。

“所以,广邀宾客,甚至于仇敌来此。”

“是虚张声势,是犹如空城计一样的手段。”

“他这样的行事作风,让所有人都以为仪轨其实是陷阱,却没有想到,‘仪轨是陷阱’这个可能性,才是最大的陷阱,是兵不血刃就可以制衡震慑万年来一切敌,让其不敢轻举妄动的计策,而一旦有谁出手,则不惜动用仪轨,全力出手一次,增加计策的可信性。”

“却能伪装出此刻的虚弱和圣胎仪轨不能频繁调动的弱点。”

“老狮子。”

东岳大帝眸子炽烈如火,死死盯着这阵法,道:“小子,你能破了这仪轨吗?”

齐无惑回身,看到这用了纳须弥于芥子的巨大仪轨,方圆数百里的超巨形阵法,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之感,这阵法之庞大繁复,以及精妙复杂,都已堪称是阵法大家,而且这圣胎本身就等同于青狮大圣的根基,只要仪轨一动,他立刻就会发现。

少年道人嗓音艰难:“一成不到的可能性。”

“甚至于,一成的一成。”

“我根本,破不了这个层次的阵法仪轨。”

哪怕强大如四御,每一尊麾下也只有两位真正的大帝,诸如天医院之首只是加封了天尊之名罢了。而四御麾下大帝中,有的如南极朱陵大帝,甚至于是第二劫纪时代的先天生灵。大帝极难成就,数目稀少,只是四御麾下拥有直指着最强之道的【真君】,可逆斩帝君。

这才镇得住六界。

而妖族之中的原本七尊大圣,在啸风大圣陨落之后,则是六尊大圣。

这六个里面,能有几个有无上根基的?

又有几个能够对抗得了根基雄浑,走最难之道的真君。

老黄牛的名号在古老者口中是第八大圣,在年轻一辈,尤其是人族龙族那边其实是第七大圣。

齐无惑面对的就是,直指最强之道的【真君】层次强者,数千年来的苦心孤诣。

突破最强的仪轨。

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当年突破的时候,也就如此了。

东岳大帝道:“是吗,一成的一成,和找死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但是你不要忘记。”

“这阵法,是以我锦州的地脉构筑的!这圣胎,是你的同胞的鲜血和魂魄!”

魁梧老者的目光炽烈如火:“小子,我会以东岳印玺来帮你一个月时间,你一定要破坏这个仪轨,万物有轮转,越是有为,越是会迎来反馈,他欲要以最强破大圣,就会迎来最大的【劫】,而万物无不在这大道轮转之中。”

“如此看来,你我便是青狮子突破大圣的【人劫】,要破了他的阵!”

“一月之间,你最好每日过来一段时间,不要被发现。”

“我感觉到有谁去了你气机所在之处,恐怕有危险,我现在送你回去!”

先前的经历在眼前复现。

而此刻面对着思幽,少年道人眸子平和,仍旧唇语无声,却是有无边沉重道:

“我看到,复仇的可能。”

“我,是他的劫!”

……………………

琴音阁之中,眼见着天色渐晚,日光渐落,苏幽等琴音阁之人都已有些担忧起来,今日遭遇那么大的事情,阁里也没什么客人,僧人闭目打坐,而那灰衣先生却是大口吃东西,似乎是远离了某个家伙之后,胃也不疼了,膝盖也不软了,吃嘛嘛香,胃口贼好。

又是吃了一大盘,苏幽担忧道:“他们该不会有事情吧?”

灰衣先生摸了摸嘴巴,道:“有惊无险,小心点没事儿,我‘听’他的气息还稳。”

“你可以放心。”

“不过你最好小心点下面那个醉道士……”

苏幽怔住:“醉道士?”

“是的,一个最喜欢逛花楼找美人,却还是纯阳不泄之躯的家伙。”

“嗯?”

下面传来一阵的喊叫声,旋即似乎有谁,音色清朗,却是在醉醺醺地呢喃道:

“美人,抚琴的美人在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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