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深夜传讯

宁志恒回到家中,思虑再三,因为诸多的原因,主要还是无法取得组织的信任,他还是决定暂时不和农夫接触,先暗中把死讯和木盒给农夫送去,至于加入组织的事情,需要慢慢地做工作。

想到这里,他将农夫的画像取出,放在铁盆之中,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燃烧成灰烬。

然后又取过一张白纸,撕下一条,拿出钢笔,特意改变一下字体,他平时的字体倾向于楷体,现在采用宋体,这种字体因为笔画比较刻板,很难辨认出个人的风格,就是有人看到这张字条上的笔体,也不能通过字体找到他的身上。

“张培叛变,路明中伏,当场牺牲,小心应变。”写到这里,宁志恒不禁有些迟疑,应该怎么落款呢,怎么表示自己的身份才能让农夫更加相信自己传递的信息呢?犹豫再三终于在最后落款。

“影”!宁志恒采用了路明的代号“影子”,毕竟这个代号只有农夫才知道,这样落款可以表明自己是知道路明真实身份的。

这个“影”字,宁志特意借鉴了前世里个性签名的笔法,用了非常飘逸的连体,这种签名现在在这个时代肯定是别人无法模仿的,非常特别!

将字条放入木盒之中,合上盒盖,宁志恒就安静的等待着,等到天色已黑,他才带着木盒,悄然出门。

赶到了这间青石茶庄,这时候茶庄早就已经打烊关门了,街上昏暗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宁志恒在远处看着茶庄的大门虽然关上了,可前面店面里还有灯光,白天的时候他就换观察好了,这个青石茶庄前面是店面,后面就是住宅。

作为地下党的联络点,农夫肯定是日夜守候在这里,不然有紧急情况找不到人怎么办?

他绕过了前面的铺面,来到后面的住房,后面也有一个后门,还有两扇窗户。窗户黑着,说明里面的人还在前面的铺面,还没有回到后面的住房休息。

他来到窗户前,附耳上前,很安静,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他取出匕首,插入窗户缝隙间,感觉碰到了窗销,轻轻地一点一点拨动窗销,过了一会,感觉手中匕首一松,窗销拨开。

他心中一喜,轻轻推开窗户,动作极为利落的翻身进入,他现在的身手越发的敏捷,进屋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四周黑暗,但是宁志恒的眼力超于常人,在黑暗中视物竟然没有什么不适,也就是比白天的视线稍微差上一些,但也足够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马上转到旁边的卧室里,轻手轻脚来到了卧床边,将木盒放在枕头旁边,然后顺着原路返回,翻身出了窗户,慢慢地合上窗户,转身迅速离开。

撬窗,进屋,安放,退出,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悄无声息,顺利的让宁志恒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他也觉得自己的身手也比以前更加的敏捷,对身体的控制力越发的自如。

一路快行,回到自己家中,这次与地下党接触的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宁志恒静静地把整个过程都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在整件事情中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暗自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夏德言打发伙计回了家,自己把大门锁好,在铺面里拿过账本,想着合一下账,可是总是心中烦乱按不下心神,干脆一把把账本甩在桌上,双手扶着额头,掐按着太阳穴,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又过去了一天,路明还是没露面和自己联系,以他对路明的了解,这一定是出事了,明天必须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情太严重了。

路明是潜伏多年的老地下党员,尤其是他的掩饰身份很重要,是组织打入国党财政部的一枚重要棋子,现在出了意外,对地下党是一个重大损失。

一想到路明此时正生死不明,他这心口里憋闷的难受极了,身边的老战友,多年的老兄弟,怎么能让他放心的下!

好在他经历多年风雨,大风大浪闯过不知多少,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过了很久,终于安下心来将桌上的账本又拿了起来,很快合算完了账本,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可是他一来到后堂就感觉出不对,卧室的门他一向是虚掩着的,可是习惯留出一只鞋掌的宽度,作为标记。

可现在虽然门也是虚掩着,但是明显比他离开时,开的角度大了一些,不可能是被风刮动的,卧室可刮不进风来。

他平时身上没有带枪支,卧室里倒还藏着一把手枪,可是他现在不敢贸然进去,如果里面正有人躲藏,敌人在暗处,自己很容易遭到暗算。

他悄悄转身来到厨房,从案板上拿起菜刀,又赶回到卧室门口,静静的等在门外,现在就是比耐心的时候了,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没走,那么他就在这耗着,等着对方出来伏击他。

他在门外足足等了有二十分钟,仔细聆听也没有发现卧室内有任何动静,看来是自己发现得晚了,里面的人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走了。

但是他仍然保持戒备,上前猛的推开卧室门,侧身翻滚进入,尽管屋内漆黑一片,但是他熟知自己卧室的布置,一个翻滚就来到了自己卧床的床头位置,以极快的速度伸手从床板下抽出一把手枪,持枪在手,四下巡视。

没有人!卧室不大,也没有什么家具,他能够感觉的出来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才起身去打开卧室灯的开关,卧室内亮了起来,他赶紧跑到房屋右下角查看了一下地砖,看到自己做好的记号完好无损,只感到一阵轻松,心里这块石头才放下来了。

卧室里他确实藏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如果一旦被窃,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卧室里再没有其他的重要物品了。就是有盗贼进来也偷不到什么贵重东西。

这个贼是怎么进入来的呢?自己一直在前面店铺守着,只可能是从后门或者窗户进来的。

他又赶到了后门检查了一遍,最后终于发现在窗户叶上做的记号也被移动了,窗销上有被利器刮过的痕迹,这个贼是从这个窗户进入的。

自己在晚饭前还回过卧室,那个时候贼子还没有进入,也就是说就是一个小时前,有贼人用利器拨动窗销,打开窗户翻了进来,然后进入到自己的卧室里,自己竟然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听到。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真的是小偷行窃吗?可自己财物并没有什么损失,不对,一定有什么是自己疏忽了!

他又赶回到卧室,房间内的陈设家具很少,也没有什么可隐藏东西的地方,卧床上也就是枕头被褥…

突然他一眼看到枕头边突然多了一个木盒,顿时心中一惊,有人偷偷进来,结果卧室里的东西不仅没有少,反而多出来一件。

他两步上前,拿起木盒木盒很重,里面不知会有什么东西?

他小心的打开了盒盖,物品的最上方放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他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呼吸急促,简直喘不上气了,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无法自抑!

“张培叛变,路明中伏,当场牺牲,小心应变。影!”

纸条上所写的意思很清楚,里面提到的张培,应该是路明执意去接应的,失联多年的人员,这个人是个叛徒,接头时设下了陷阱,结果抓捕时,路明当场牺牲。

他不知道是谁给他送来了这个噩耗,但是凭他的直觉这个消息是真的!

其实他在这几天就已经隐隐有了感觉,猜到路明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是他一直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本章完)

第79章 竟然授勋

可是最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字条后面的署名竟然是“影”!

路明的代号就是“影子”,这个代号原来是博然同志的,博然同志牺牲后,才由路明继续使用。

这个代号的保密度极高,目前除了自己,只有南京地下党负责人青山才知道,因为自己和路明是青山直接领导的情报员,等级很高。

其他联络线上的地下党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代号,这个传信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就说这个代号一定是路明本人告诉这个传信人的,一定是这样,不然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难道是路明自己暗自发展的成员,可是自己是他的单线联系人,又是多年的战友,可以说自己是路明最信任的人了,可为什么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个人呢?

他勉强耐住悲伤的情绪,将字条放在一旁,再检查盒子里的其他物品。

十几根金条和几叠钱,这应该是路明最后的积蓄,路明在财政部里的职位虽说不是油水最多,可也不是清水衙门,迎来送往的收受的灰色收入可以说非常多,可几乎全部上交给了组织,作为组织的活动经费,剩下的这些钱是平时的准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红色布包他知道,多年前就在路明身边看到过,打开里面是两块色彩斑斓的雨花石,和路明牺牲多年的妻子的照片。

这两颗雨花石的来历他是知道的,这是路明当年和他的妻子惠兰的定情信物,当年两个人情定终身的时候,路明身上没有钱给妻子买像样的礼物,于是二人自己动手去挖了两颗雨花石,互相作为对方的定情信物。

礼物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浪漫气息,自惠兰去世之后,这两颗雨花石就被路明珍藏起来,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

这是路明视为性命的珍宝,除了他最信任的人,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夏德言仔细的思索着,这些物品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个传信人一定是路明最为信任的人!

他知道路明的身份,代号,还有最珍贵的私人物品,最重要的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掩饰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除了路明之外,别人谁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都是只有路明才知道的秘密。

当然也有一丝可能,那就是路明没有当场牺牲,而是被捕了,最后没有顶住严刑拷打,然后交代出了这一切。

如果是别的地下党情报员,夏德言不敢打包票,可他是路明,一个经受过血火战争,经受过最严酷的白色恐怖考验的坚定战士,他身边的战友甚至爱人都死在国党的枪下,可以说和国党有着血海深仇,谁都可能会背叛革命,背叛信仰,但他路明绝对不可能。

而且如果是路明叛变,那么找上门来的就会是国党的特务,而不是这个送信人了。

这更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个传信人肯定是路明发展出来的,身边最为信任的人。

路明既然瞒着自己,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只是这个传信人为什么用影这个代号签名?难道说他是路明选定的继承人?

对,应该是这样,这个老路竟然还暗藏着这一枚棋子,可做的也太隐秘了,这下可好了,因为老路的突然牺牲,没有了他的证明,这个棋子和组织的联系也断了,不然这个人不会以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因为他也知道直接来找上门来,夏德言根本不会相信他。

这个人会是谁呢?夏德言苦苦思索着,他看着眼前的金条和钞票,这些钱说是不多,但那是对组织而言,对个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甚至足以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人生,一点也不夸张,能够不为钱财动心,把这笔钱无私的交给组织,这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是值得信任,当然能够让路明信任,交托后事的人,这方面不会有问题。

再看这张字条,一手宋体,一笔一捺,铁画银钩,极见功力,尤其是最后的影字签名,一笔连成,将一个影字写的飘逸生动,如行云流水,漂亮之极,这个人的文化水平一定很高,光是这一手好字就能够说明!

这个时代的中国,有文化的人,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人太少了,能够识字的人就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能够写出这笔字的人,肯定接受过高等教育,这样的人在红党绝对是急需的人才!

只是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路明接头的详细情况,张培的叛变,路明的牺牲,这么详尽的情报,绝不是一个局外人能够知道的,这个问题解释不清楚,自己就不能完全相信他,要是能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好了!

哎!老路,你给我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难题啊!

宁志恒处理完这件事,第二天回到军事情报处,赶到办公室就看见石鸿笑逐颜开,一脸的兴奋和王树成在高声交谈着。

“有什么高兴的事,让我也听听。”宁志恒看到他们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笑着开口问道。

石鸿和王树成一见宁志恒进来,马上就迎了上来,兴奋的说道:“队长,你还不知道呢,你和组长要请客吃饭啊!”

宁志恒一楞,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赶紧问道:“案子结了?”

王树成点头笑着说道:“今天一大早,卫组长接到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在南礼堂举行庆功会,组长和你都是首功,听说就连鸿哥这次也晋了一级,这次咱们第三行动队可是露脸了!对了,组长叫你来了就去他的办公室!”

宁志恒一听这话,心里也是高兴,为这个案子辛苦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赶紧转身去了卫良弼的办公室,卫良弼倒是比较矜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眼角中透漏出的兴奋和喜悦,根本瞒不了人。

“志恒,刚才科长通知,十点钟给开庆功会,我们两个人是首功,一会要进行晋升受衔,哈哈,自打你来了军情处这些日子,我真是心想事成,顺风顺水!”卫良弼一看到是宁志恒,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一把拉住宁志恒的手臂,高兴的说道。

宁志恒也是高兴不已,开口笑道:“师兄,你少校升中校还值得开个庆功会,我一个尉级军官的晋升,有什么好庆祝的!”

卫良弼嘴角带着一丝得意,说道:“这两天你忙的脚不沾地,我就没和你说,处座那里有话,这次我们两个不只授衔,而且授勋!”

“授勋!这是真的?”宁志恒听完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没有想到。

国党在这个时期,军队的规模和数量也就是一百六十万左右,这和抗战后快速扩张,最多能达到三百多万时,军队的质量也强上许多。

这个时期,国党军衔的晋升和授勋都很严格,不像抗日战争爆发后战斗不断,人员伤亡更替频繁,军衔的晋升也相对容易,勋章的颁发也开始增多。

这个时期军队中对军衔管理的非常严格,军官的晋升相对比较困难。

就拿军事情报调查处来说,掌管着整个军队的情报调查,人员甄别,甚至可以临机处置将级军官以下的国军军官,同时辖制全国警察,宪兵各大要害部门,可以说权力非常之大。可它的最高长官处座,军衔也不过是一个少将。

至于颁发勋章的情况更是少见,除非是授勋者确实立下重大功勋,军部审查核实后,上报最高领袖审批同意。

总之,在这个时期的勋章含金量非常高,能得到这一殊荣的,无一不是军中翘楚,倍受瞩目!绝对是军中最大的荣耀!

宁志恒也是非常意外,他知道自己军衔肯定会晋升一级,心中早有准备,可是能够被授予勋章,这绝对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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