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妙玉:珩大爷,我我是出家人

第653章 妙玉:珩大爷,我……我是出家人

宁国府,后院,内厅之中

众人用过家宴后,落座下来,品茗叙话。

此刻,凤纨、四春、云岫、钗黛,还有尤氏姐妹,如是再加上各房的丫鬟,一时间屋内桃红柳绿,珠辉玉丽,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

贾母询问着贾珩离京之后领兵至河南平乱,赴淮安抗洪的种种经历,众人听得目眩神驰,唏嘘感慨。

贾珩说了一会儿,端起茶盅呷了口,润了润嗓子,旋即,看向贾母,笑了笑道:“老太太,先前在淮安府见到了金陵十二房的族人。”

贾母面色诧异了下,问道:“金陵十二房的族人,他们怎么到了淮安府?”

贾珩道:“江淮大水,淮安府城缺粮,他们见是个赚钱的机会,就从金陵运了一批粮食往淮安府,想要售卖高价粮,被我手下人逮了个正着。”

说着,一五一十地将发生在淮安府中的前情介绍了下。

提前给贾母说,就省的南边儿来人在贾母跟前儿告他的状,再说什么不顾同族之情。

贾母听完贾珩所言,苍老面容上的笑纹渐渐消失,道:“珩哥儿,这事儿你做的好,我们家累受国恩,国难临头,不能做这等不识大体的事儿,金陵那边儿离的远,没有人约束着,这些年倒是愈发不像了。”

其他人听着,也是纷纷附和说着。

贾珩道:“老太太也别生气,就是和老太太说一声,咱们这样人家,外人时刻盯着,族中子弟平常行事需得谨慎一些,不能让人寻了错处,借题发挥。”

贾母笑道:“珩哥儿说的是,你在京里管束好族人,我倒是不担心,金陵那边儿是有些顾及不到,林之孝家的,你打发几个管事去金陵盯着,有什么事儿向京里递信。”

林之孝家的笑着应了一声,道:“老太太,伱就放心好了,我让人去看看。”

贾母笑了笑,岔开话题,问道:“珩哥儿,听人家说,你在河南还发现了个大金矿,有着百万两金子?”

这段时间,京中消息汇集着来自贾珩在河南的种种动向,通过亲戚走动,连贾母也听到一些。

迎着众人的目光,贾珩说道:“在洛阳附近勘探出来的,是有百万两黄金,不过不是一下子开凿出来,想要完全挖出来,还要不少年头儿呢。”

凤姐眸光闪亮,笑道:“老祖宗,这百万两金子,可不就是一座金山?”

“这矿就在山上,还真就是金山。”薛姨妈笑道。

众人都是欣喜地看着几人叙说着。

宝钗看着那气度沉凝,温言软语的少年,水润杏眸不错眼珠地看着。

贾母感慨说道:“你这一趟去河南,说是去平乱,但平乱以后也没少办成其他的事儿,给朝廷立下不少功劳,怪不得宫里晋着你爵位。”

贾珩轻描淡写说道:“只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贾母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提及一事,笑道:“你离家的这段时日,家里园子也快修好了。”

凤姐笑了笑道:“楼阁都修的七七八八,正让人往园子里移栽林木呢,珩兄弟这两天如是有空的话,咱们两个对对账簿。”

荣宁两府所修园子自正月时候开始破土动工,一晃就是半年时间过去,工程量已经完成了大半。

曾经的大观园已逐渐现出了轮廓。

贾珩冲凤姐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宫里放了几天假,我寻时间看看。”

贾母转头看向笑意盈盈地看着贾珩的元春、探春等几个小姑娘,笑了笑道:“珩哥儿,她们几个有段时日没见你了,等会儿,你们姊妹一起说着话,我这会儿也乏了,先回去歇着了,鸳鸯。”

鸳鸯笑着“哎”了一声,搀扶着贾母。

秦可卿笑道:“老太太,天色还早,不多坐一会儿?”

贾母笑道:“珩哥儿回来,我就放心了,这会儿也乏了,也该歇着了。”

秦可卿闻言,也只得道:“那我送送老太太。”

而后,贾母在贾政、王夫人、薛姨妈等人的陪同下返回荣国府。

待贾母离去,贾珩看向几人,纷纷问候着离京之后的近况。

因为元春、探春、湘云都去了洛阳和淮安府,重逢之喜要淡几许,而钗黛两人,因为人太多,显然也不好单独说话。

故而众人坐了一会儿,都知道贾珩回来要和秦可卿团聚,说了几句话,没有多做停留,在凤姐的招呼下相继离去。

盛夏之夜,明月皎洁如银,月华如三尺匹练,透窗而过照耀在黑色漆木小几上,如纱似雾,庭院之中,几棵梧桐树在晚风吹拂下发出沙沙之音,枝叶在朦胧月光下婆娑起舞。

贾珩回到平时沐浴更衣的厢房,在晴雯的伺候下除去身上衣裳,正要前往浴桶,忽而一怔,分明是熟悉的温润之感包裹而来。

贾珩目光垂下,清眸微动,不由伸手轻轻撩起晴雯垂落耳际的一缕秀郁发丝,娇小玲珑的耳垂上,那绿珠耳饰晃动不停,在灯火映照下,采蘑菇的少女神情专注,只是不时抬起如雾似水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少年的神色。

许久之后,贾珩从一旁的桌子上,递过去一杯茶。

晴雯接过茶盅,咕咚咚地一饮而尽,一张略有几分狐媚之相的小脸红扑扑的,柳叶细眉之下,明眸媚眼如丝,支支吾吾说道:“公子在外面没有人伺候,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贾珩轻笑了下,轻轻挑起晴雯光洁润滑的下巴,道:“忙着公事,倒也没有时间想别的。”

自然有人伺候着,咸宁公主、元春、晋阳,这些自不好给晴雯言明。

说话间,两人进入浴桶,晴雯从贾珩身后轻轻环着脖子,贝齿抿着莹光润泽的粉唇,低声道:“那公子有没有想我?”

贾珩道:“怎么没有想着?”

“我还以为公子忘了我呢?”晴雯撅了撅嘴,怏怏说道。

贾珩转过身来,抱过晴雯,轻声说道:“怎么会忘?每次洗澡都会想起我家晴雯。”

晴雯:“……”

嗔恼道:“公子就只洗澡的时候想起我呀?”

贾珩轻声道:“平时也有想着,在想晴雯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是掐着腰凶着小丫鬟,还是在练着字帖呢?”

听贾珩说的有趣,晴雯“噗呲”一声,忍俊不禁,道:“公子,我在家里也没有凶着小丫鬟,都在家识字练字呢。”

旋即,螓首转将过来,目光定定看向贾珩,俏声说道:“不过,我想着公子纵然忘了我,也不会忘了家里还有奶奶,还有……宝姑娘的?”

贾珩笑了笑,问道:“薛妹妹她怎么了?”

“公子不在家时候,宝姑娘倒是时常过来陪着奶奶。”晴雯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探春和湘云都离了京,她在西府也没什么人玩闹,这边儿热闹一些,她过来也是应该的。”

他回来这几天,肯定要多陪陪可卿还有宝钗,不能厚此薄彼。

嗯,有时间也该去看看黛玉。

晴雯轻轻“嗯”了一声,将妩媚的脸蛋儿贴靠在贾珩怀里,痴痴说道:“公子,你这次出去,不知让人如何惦念。”

其实想问,公子给府里都写着信时,为什么没有给她写信,还让她失落了好一阵。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好了,不说这些了,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贾珩轻声说着,扳过晴雯的雪肩。

晴雯顿觉浑身颤栗,如遭雷殛,娇躯一下子就柔软下来,琼鼻腻哼一声,玉颊红润如血,芳心砰砰直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珩换了一身青衫直裰,神清气爽地返回后宅厢。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秦可卿着一身朱红低胸衣裙,蛾髻如云,鬓发之间别着一根蝴蝶金钗步摇,手中正在缝制着什么。

贾珩近前,在丽人身侧坐下,拉过秦可卿柔腻的玉手,问道:“缝什么呢?这么晚了,仔细别伤了眼。”

“缝两件小衣。”秦可卿抬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儿,眉眼笑意盈盈,好似娇艳欲滴的芙蓉。

贾珩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秦可卿将手中小衣放在一旁的篾筐中,柔声说道:“我在家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怎么辛苦,倒是夫君,在外才没少辛苦。”

贾珩笑了笑道:“宫里放我几天假,这几天我多陪陪你。”

两个人说着话,贾珩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可卿,时候不早了,咱们不如早些歇着罢。”

“嗯。”秦可卿芳心微羞,脸颊泛起浅浅红晕,轻声应着,忽而柔声道:“薛妹妹刚才和我说了会话,你明天去看看她罢。”

贾珩“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延伸宝钗的话题,而是探手入怀,滑起雪来。

秦可卿艳丽玉颜浮起一层靓丽的粉色,在烛火映照下,近乎彤彤如霞,娇羞不胜地看了一眼青衫直裰的少年,颤声道:“夫君,先别闹着。”

贾珩附在丽人耳畔,嗅着自家妻子身上混合着肌肤的香气以及馥郁,轻声道:“可卿,我想你了。”

后半夜,秦可卿香汗淋漓,几若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修长秀颈下,大片雪腻肌肤早已蒙上一层玫红色,颗颗汗珠晶莹滚落至雪堆里。

丽人将滚烫如火的脸颊贴靠在贾珩怀里,眉梢眼角绮丽春韵无声流溢,声音略有几分沙哑,说道:“夫君,这两天我想回家看看。”

贾珩轻轻抱着温腻软香,轻声说道:“那我随你一同过去罢,也有段时日没见着岳丈了,对了,鲸卿最近怎么样?今年春上那次秀才试,他去考试了吗?”

秦可卿轻声道:“鲸卿他年岁还小,读书也没多久,我想让他再等两年,他现在学堂里练武,身子壮实多了。”

贾珩笑了笑道:“也好,等大一些也不迟,珠大哥在时,也是十四才进了学。”

秦可卿轻声道:“夫君,还有三姐的那本书已经写完了,你什么时候……”

“写完了?这么快?”贾珩心头微讶,问道。

秦可卿笑道:“你改天问问她,不过她年岁也不小了,夫君不纳了她,她也不落定。”

贾珩想了想,点了点头。

秦可卿默然片刻,低声说道:“夫君也该多纳几房,绵延子嗣,我过门这么久,肚子也没个什么动静。”

贾珩怔了下,问道:“这原与你也没什么干系的,是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先前不是给你说了原因?怎么还惦念着?”

秦可卿扬起艳丽无端的脸蛋儿,柔声道:“夫君先前不是说不避……”

贾珩道:“咱们还年轻,我这两年都是忙着军中的事儿,我想着再一二年也不迟的。”

这时候,只能说周围环境太不友好了,有个一两年没有孩子,人的眼神就古怪了起来。

问题是他还在长个儿、长力气的时候,纵是想要孩子也有些难。

……

……

翌日,天光大亮,东方晨光笼罩在荣宁两府,恍若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贾珩从床上起得身来,看向一旁睡态甜美的秦可卿,也不好打扰,换了衣裳,出了厢房,打算去惜春所居的院落去看看妙玉。

妙玉所居的庭院中,种植有数十杆翠竹,随风飒飒,映衬的庭院周遭颇为幽静。

此刻,廊檐下的一张藤椅上,一身白色鹤绡道袍,梳着妙常髻,非僧非道打扮的女尼,躺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黄色封皮的佛经,凝神阅读,清晨的晨曦将玲珑曼妙的曲线映照在窗棂上,眉眼间满是专注之态。

但时不时抬起螓首,眺望向贾珩所在的庭院方向,面色幽幽。

就在这时,从游廊中来了一个扎着丫髻的小丫头,正是妙玉的丫鬟素素,道:“姑娘,大爷过来了。”

妙玉闻言,心头又惊又喜,清冷如霜霭的玉容抬起,凝眸看去,只见一个青衫直裰、丰神如玉的少年,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

妙玉即刻起身,将手中的佛经放下,就自顾自向屋中走去,竟并未迎着贾珩。

“师太。”贾珩唤了一声,也不以为意,随着妙玉进入庭院中,看向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单掌立起,侧对着自己的妙玉。

“永宁伯来贫尼这里做什么?”妙玉也不正眼看贾珩,清冷如飞泉流玉的声音在厢房中响起,带着几分疏远和淡漠。

“有些口渴,就想到师太这里讨杯茶水喝。”对妙玉一如往常的傲娇,贾珩也不以为意,缓缓近前,在妙玉身旁落座。

妙玉柳叶细眉之下,清眸闪了闪,转脸看向少年,因为情绪激荡,清冷声音中带着几许颤抖,说道:“那珩大爷先坐着,贫尼沏壶茶就好。”

说着,就是起身给贾珩沏茶,僧袍挽起,凝霜皓腕白皙如莲藕。

贾珩看向丰姿娉婷的妙玉,来到窗前一方炕几上坐将下来,心情放松,神情惬意。

此刻正是盛夏上午时分,夏日绵长,日光暖融融地透过轩窗,也将室外各色花卉的花香从轩窗缝隙送将过来,让人心底情不自禁生出宁静、旷远之感。

妙玉提着一个茶壶过来,在小几上放下绿玉斗,伴随着哗啦啦声响中,给贾珩斟了茶,递了过去,粉唇轻启:“请。”

贾珩转过脸去,打量了一眼妙玉,说道:“师太这些时日不见,清减了许多。”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如仙,妙玉如论容颜,原就是上乘之姿,但因为是才女,再加上崖岸自许,身上有一股凌傲霜雪,遗世独立的气韵。

妙玉闻言,手下一顿,清冷如玉的雪颜上闪过一丝羞喜,抿了抿粉唇,凝眸端详着对面面容愈发清隽的少年,淡淡道:“珩大爷看着也瘦了许多。”

‘“这段时日往来奔波,风餐露宿,师太呢?为谁消得人憔悴?”贾珩笑了笑,目光倒映着眉眼精致如画的女尼,打趣说道。

别看现在妙玉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如果现在转身就走,估计妙玉要气急败坏。

妙玉秀眉之下的明眸见着几分羞嗔,羞恼道:“你不渴了是吧?”

贾珩连忙伸手而去,轻声道:“自是有些渴,而师太这杯茶无疑最是解渴。”

“你……你……”妙玉听着对面少年炽热的话,芳心恍若被烫了一下,只觉面红耳赤,身躯都有些发软,转过螓首,轻哼一声,清冷如冰雪融化的声音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娇俏,似是讥讽道:“不想名誉天下的永宁伯,原来是轻薄出家人的登徒子。”

说着,就作势拿回绿玉斗,嗔怒道:“再轻浮无状,不让你喝了。”

然而,玉手刚刚伸出,晶莹清澈的明眸恍惚了下,抬起那张清丽容颜,难以置信地看向贾珩,却觉自家玉手已落在一只温厚的手掌中,只觉芳心又惊又喜。

“师太都这般说了,我如不做些登徒子的事儿,是不是有些让师太失望?”贾珩看着妙玉的眼眸轻声说着,忽而离座起身,竟是在妙玉身侧坐将过来。

“你……你……”妙玉见此,芳心先是一惊,两侧玉颊“腾”地红了,心湖荡漾起圈圈涟漪,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颤声道:“珩大爷,我……我是出家人。”

说着,少女声音中渐渐有几许低沉,她是出家人,而且还是不祥之人,和眼前之人……没有将来的。

念及此处,这位心高气傲的官宦小姐,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神色黯然。

“可我偏偏喜欢出家人,妙玉师太说怎么办?”贾珩看向容色变幻的妙玉,在少女耳畔轻声说道。

妙玉:“……”

什么叫偏偏喜欢出家人?

芳心羞喜甜蜜之余,忽然闪过荒谬的念头,这难道就是他时常唤自己师太的缘故?

贾珩看向有些羞不自抑的妙玉,一手握住少女的玉手,一手轻轻揽过妙玉的肩头,问道:“上次给师太写的信,师太收到了罢?”

妙玉的手多少有些凉,但落入手中的触感,柔腻酥软,许是因为太过娇羞,在手中略有几分颤栗。

妙玉任由着少年捉住自己的手,只觉娇躯发软,一颗芳心“砰砰”跳的厉害,一时间想要抽离,却又有些舍不得,只是玉颊染绯,眉眼低垂,轻轻“嗯”了一声,全无平日的清冷。

这人对一个出家人写着那样的书信,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还有现在拉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肩……

可为何连一点儿推开他的心思都没有。

“珩大爷信上说回返之时,让贫尼醅一炉好茗,以便谈玄说法,现在这是……”妙玉玉容微红,抿了抿樱唇,不知为何,下意识似是打着机锋。

“现在不就是在谈玄说法?”贾珩说着,轻声说道:“嗯,好像……现在是谈情说爱。”

“你……哼。”妙玉轻哼一声,玉颜染绯,柳叶细眉之下,嗔怒地瞪了一眼贾珩,被少年握着的手反捏了贾珩一下,但无疑让这位性情乖僻的清冷女尼,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和俏皮。

贾珩笑了笑,几是不能自持,问道:“那师太怎么没有给我回信?”

手掌抚着妙玉的手,少女的手十指纤纤,肌肤细腻,掌指之间并没有长时间拨弄佛珠的茧子。

其实有些想看一下妙玉的佛珠,想了想,担心吓到这位性情清冷的女尼。

妙玉这会儿没有戴着僧帽,秀发简简单单地束在身后,鬓角之下秀发更是梳的整整齐齐,一副凛然难侵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

而妙玉对他的亲近,也没有任何排斥,或许两人经过相处之后,早已情投意合,只差一层窗户纸。

妙玉螓首偏转一旁,那张圣洁与妍美之态交织一起的脸颊,红晕弥漫,如云霞绮丽成艳,一直绵延到耳垂都是红润欲滴,低声说道:“写了……只是不太方便寄出去。”

实是羞得不行,莹莹清眸瞥了一眼茶盅,颤声道:“珩大爷,先喝茶吧,茶都凉了。”

这人回来之后,就知道轻薄她。

“嗯,喝茶。”贾珩笑了笑,轻轻放开妙玉的手,端起绿玉斗,放置唇间,呷了一口,清声道:“这次在外间一走几个月,与师太故人重逢,竟有一种向佛之心,几是情难自禁,师太慈悲为怀,不会介意吧。”

妙玉:“……”

合着方才搂着她,只是因为向佛之心,情难自禁?

(本章完)

第654章 不经红尘,何谈勘破红尘?

宁国府,妙玉所居院落——

厢房中,贾珩与妙玉两个人牵着手说着话,问道:“妙玉,你什么时候穿上一副平常的衣裙。”

“换平常衣裙做什么?”妙玉弯弯柳叶眉下,明眸晶光闪闪,有些不明所以。

贾珩轻声道:“嗯,我就是想看看,还没见你穿过寻常女儿家的衣裳。”

妙玉出身官宦人家的小姐,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穿衣打扮,都有一股缱绻的书卷气。

妙玉闻言,恍然过来,将螓首转过一旁,玉颜爬上浅浅红晕,说道:“贫尼是出家人。”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她或许应该换上一套衣裙,也让他看看?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出家人怎么了?就是私下穿给我看看,天天看着你这身僧袍,多少有些单调。”

妙玉:“……”

女尼轻哼一声,幽幽道:“方才谁偏偏喜欢出家人?”

贾珩捉住妙玉的纤纤柔荑,轻声道:“就看一两回,平常伱还穿着僧袍。”

他喜欢的是妙玉为他一人而着红妆,平常还是出家人打扮就好。

妙玉:“???”

春山黛眉之下,如草叶霜露微覆的明眸,已是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贾珩,正如贾珩当初书信所言,音清气正,恍若青莲入水,道:“我穿僧袍是为了修行,又不是为了取悦……”

说到最后,声音细弱,显然没有底气可言。

贾珩轻轻搂住妙玉的肩头,道:“你六根不净,情缘未了,我想,如是伯父母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如寻常女孩子一样,嫁人生子,平安喜乐罢。”

妙玉闻言,玉容微顿,对贾珩所言却没有反驳,一剪秋水盈盈波动下,似在怔怔出神。

“你以前不容于权贵,因避祸之故,才不得不出家,现在忠顺王已经倒台,再无人能伤害到你,你如今在府中清修,于佛法一道既有所好,也可在家精研,但将来也不必要出家。”贾珩轻声说道。

妙玉柔光点点,抬起清绝玉容,静静看向少年,默然片刻,坚定道:“我这些年带发修行,已经习惯了,如是还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为不祥之人,命克亲人,唯有身在梵门才得保全。

况且,哪怕将来纵是真的要跟着眼前之人一辈子,她也不想以色侍人,她宁愿与他如星河揽照秋水,隔槛相望……

她是槛外人,而他……想要迈过来,也是一步之间而已。

贾珩点了点头道:“嗯,也行,刚起的园子中修有一座栊翠庵,到时候你就在庵中带发修行,我时常会去看你,也好听听女菩萨讲禅说法,待你以后什么时候想还俗了,再换到宅院中。”

妙玉芳心微颤,冰肌玉肤的脸蛋儿早已羞红如玫瑰花蕊,乜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嗔怒道:“你这人……画地为牢,倒像是贫尼是你家的,专门等你一样。”

贾珩伸手揽过妙玉的肩头,道:“你不是我家的,还是谁家的?”

说着,另外一手捉住妙玉的素手。

妙玉轻哼一声,盈盈如水的明眸中分明现出几许羞怒,道:“你这登徒子,不许坏贫尼修行。”

其实,少女对贾珩往日的调笑与轻薄,早已逆来顺受、乐在其中,从当初贾珩在年初扳倒忠顺王,帮着妙玉思祭母亲,这位心高气傲的官宦小姐已将情丝牵绊,等到贾珩情书一封,已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我是在乱你定力,助你修行,常言,不经红尘,何谈勘破红尘?”贾珩看着姿容清绝的妙玉,目光落在那两瓣莹润微微的粉唇上,俯身凑了过去。

妙玉正喃喃着贾珩所言“乱你定力,助你修行”,旋即,反应过来,弯弯眼睫微微颤抖了下,那张恍若冰玉的脸蛋儿转而变得玫红,讶异道:“你做什……唔?”

过了一会儿,贾珩抿了抿唇,看向玉颊嫣然,羞不自抑的妙玉,轻轻拉过素手,方才就是盖个章,但没想到妙玉竟错愕当场。

其实对妙玉,更多是怜惜,如果按照妙玉的判词,从小就没了父母的妙玉,最终也难逃白玉陷入泥沼之中的命运。

妙玉一张妍丽脸蛋儿已经红若胭脂,明眸莹莹流波,心头既是羞喜,又是气结地说道:“你这人……就知道欺负人。”

这下子,什么修行都没有了。

只是她为不祥之人,命克亲人……

贾珩轻轻抚着妙玉的秀发,语气温和说道:“妙玉,伯父母在天有灵,见到你如寻常女孩子一样找到好归宿,也会欣慰的。”

自家女儿成为方外之人,非僧非道地活着,自不会太过快意。

“好归宿……”妙玉喃喃重复着,目光一时幽远莫名。

如果她不是不祥之人,眼前少年无疑是她的好归宿,这些时日,她一闲下来,眼前都是他的影子,心心念念,宛若魔障。

贾珩拿起妙玉的手,轻轻把玩着,妙玉的手十指纤纤,没有涂抹任何蔻丹,在纤若葱管的玉指上塞进一个戒指。

“这……”妙玉正自出神,忽而觉得手指有异,面色怔忪,眸光低垂而下,垂眸端详翡翠戒指,两弯江南水巷的丁香郁结的秀眉微微蹙起,旋即舒展开来,心神一片茫然,不解地看向贾珩。

贾珩看着玉容酡红的妙玉,轻声道:“我想着,自与妙玉师太相识以来,似乎还未送过师太什么礼物,这戒指就送给师太,算是定情信物,我再如先前一般,不在师太身旁之时,师太看着戒指,也能有个念想。”

这戒指,他来之前就带在身上。

妙玉:“……”

听着耳畔的温言软语,芳心被欢喜与甜蜜充斥着,定定看着容颜清隽的少年,似嗔恼说道:“总是称呼什么师太,不伦不类。”

心头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感动,定情信物吗?

贾珩轻轻握着妙玉的素手,问道:“师太是不是有些体虚,手都有些凉。”

妙玉抿了抿樱唇,轻声道:“我没事儿,许是你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睡好。”

贾珩轻轻抚着妙玉的脸颊,明显感受到妙玉有些不好意思,叮嘱道:“你守斋戒,倒无不可,但也应该注重平常饮食,别再像上次一样生病了。”

当初妙玉生了一场病,他曾亲侍汤药。

听着少年如此说,妙玉心底涌过阵阵暖流,轻声道:“我会注意的。”

贾珩也没有继续拥着妙玉,而是笑说道:“妙玉师太棋力精湛,要不咱们手谈一局?”

妙玉情趣高雅,逗弄妙玉虽然有趣,但做些别的也挺有意思。

妙玉清声道:“也好,贫尼正要询问你在淮安府那边儿的情况。”

说着,吩咐丫鬟素素准备棋盘以及棋子。

两人隔着一方棋盘对弈着,只是下了一盘,贾珩就觉得妙玉心思慧黠,棋力过人,颇有些招架不住,而且妙玉素来争强好胜,也没有相让。

妙玉惊讶地看向对面少年,说道:“你这棋力……”

实在没有想到眼前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少年,竟不怎么擅长下着围棋,念及此处,只觉心头微动,好似影影绰绰不清之人更为真切了几分。

贾珩笑了笑,道:“我平时不怎么下围棋,而且你家学渊源,我下不过你倒也正常,不若咱们两个下下五子棋?”

“五子棋?”妙玉清冷如霜的脸蛋儿上现出疑惑之色,分明不大了了。

“五子棋比之围棋下一局要快许多。”贾珩简单说了一下规则。

妙玉原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稍稍一听就明了规则,轻声说道:“这种下法简单易明,倒也别出心裁。”

而后,贾珩与妙玉一边下着五子棋,一边叙说着前去河南平乱,然后前往淮安府抗洪治河的事来。

妙玉后面渐渐不再落子,而是提起茶壶给贾珩倒了一杯茶,神情恬静地听着对面的少年叙说着在外之事,只是随着贾珩讲述着,时而妙目之中现出思索之色,时而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贾珩放下茶盅,轻叹了一口气,道:“最终还是决堤了几处,好在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尽全力就好,也不必耿耿于怀。”妙玉明眸清亮,轻轻宽慰了一句。

柳叶秀眉之下,明眸流波,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清声道:“你年纪轻轻,所历之事,几是如一本书般曲折离奇,跌宕起伏,让人心驰神摇。”

相比他方才的轻薄,她发现似乎更喜欢听他给她说这些外面的事儿,总觉得在这一刻才离眼前之人近了许多。

贾珩放下绿玉斗,目光湛然流转,问道:“师太呢?师太这些年可有什么见闻,也说来听听。”

“我?”妙玉讶异说着,柳叶细眉下,莹润如水的目光转而看向窗外,略有几分出神,声音悠悠而飘忽,道:“我从小体弱多病,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等舍身在寺庙修行才保住了命,待长大一点儿,家中遭了变故,而后跟着师父东躲西藏,这一路倒是去了不少地方,也见了不少人,只是……”

少女说着,轻轻的声音却有着一股难言的悲伤,“这般多年过去,突然发现,纵然去了许多地方,但却没有什么可以回味留恋,纵然见了不少人,却又觉得俗不可耐,目之所见,几无颜色,耳之所闻,了无意趣,直到……”

说着,少女清眸转过来,看了少年一眼,柳叶秀眉之下,清眸如一泓山泉,温润好似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只是却没有说什么。

而是以戴着戒指的纤纤玉手端起贾珩身前的绿玉斗,生性洁癖的少女,在贾珩刚刚喝过茶的绿玉斗中,轻轻抿了一口茶,日光照耀在少女那张妍美脸颊之上,肌肤光洁无暇,几乎不见一点瑕疵,让人怦然心动。

而直到……后面全有千言万语在少女心底涌起。

直到遇到了贾珩,第一次在生病时被除师傅之外的人细致入微的照顾,第一次被他问及母亲和身世,第一次与他说笑打闹,第一次被写着情书,第一次夜里做梦都是他的身影,第一次肌肤相亲,第一次被人送着戒指……每个第一次,都是那般刻骨铭心,孤苦伶仃的生命里,恍若一下子有了颜色、生机。

贾珩默然片刻,看着妙玉,听着少女略以惆怅的语气说着,似乎连他也被带入一种百无聊赖、寂寥孤独的心绪中,之后又看他一眼,那一眼有孤芳自赏的伤感,有相遇良人的欣喜,有眉眼是你的依恋,还有崇拜的……光。

仅仅一眼,却已胜过千言万语,嗯,师太很会撩啊。

或者说,原不是妙玉有意相撩,而是真正的男女之情,一旦动了真心,已经美好的如诗如画。

而这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如仙的妙玉。

贾珩心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情有些怅然,又有些说不出的欣然,还有一些得意,反而没有多少情欲。

文青女总是给人有一种灵欲相融的体验,因为其心如诗,百转纠结,观察天地的视角颇为不同,总能给人难以言说的船新体验。

贾珩默然片刻,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心绪,轻声说道:“天地广阔,何言都是了无意趣,那以后我陪着你师太见识万丈红尘,如何?”

妙玉这般孤僻的性情,不是没有来由。

在红楼梦中,李纨自承素来讨厌妙玉的为人,但以他观来,妙玉虽然性情孤傲乖僻,但内心应该比谁都孤独,都渴望知己。

原著中听到云黛二人在凹晶馆联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曾说“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

宝玉如果不是受了岫烟的指点,也不会为妙玉视为知己,而他的出现,想来在妙玉生命中已成为刻骨铭心的一部分了吧。

贾珩伸手握住妙玉的素手,轻声道:“妙玉。”

妙玉闻听少年的轻唤,迎上对面那双温煦目光,眸光闪烁之间,隐见晶莹涌动,转过一张芳姿清绝的俏脸去,清声说道:“珩大爷公务繁忙,也不用管贫尼的。”

一如既往地傲娇。

贾珩轻轻一笑,也没将妙玉这时候的话当真。

就在这时,丫鬟素素道:“姑娘,四姑娘过来了。”

妙玉轻轻挣开贾珩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容色回复如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说话的工夫,只见惜春已在丫鬟入画、彩屏的簇拥下,进入厢房,见着打着闭口禅的两人,诧异说道:“珩哥哥也在妙玉师傅这里?”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着惜春,说道:“四妹妹,我过来寻妙玉下下棋,四妹妹呢?”

惜春看了一眼两人,动人目光在棋坪上盘桓了下,心头闪过一丝狐疑,俏声说道:“我画了一幅画,想让妙玉师傅看看。”

贾珩闻言笑了笑,饶有兴致问道:“哦?我看看,画的什么?”

“前几天画的人物画,就是妙玉师傅。”惜春轻声说着,近前坐下。

说着,让身后的入画递送而来一幅卷轴,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卷轴,徐徐展开,只见摊开的画纸上,赫然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尼,一身月白色僧袍,眉目如画,容颜姣好,正提着一把茶壶正在浇花,伫立在回廊上,气质如空谷幽兰,飘逸出尘。

“看着画倒是像,只是这笔法?”贾珩端详着画轴,好奇地看向惜春。

傲娇小萝莉脸颊粉嘟嘟的,眉眼间挂着浅浅笑意,比之以往的冷若冰霜,无疑多了许多鲜活明丽的气韵。

“是珩哥哥上次的那种笔法,我瞧着画人画物颇为相像,就师法此技,引入画法,教画的师傅说此法自成一派,就让我平时勤练练。”惜春俏生生说道。

贾珩轻笑说道:“四妹妹好好练,将来说不得成为一代女画圣。”

惜春听贾珩这般说,一时间却有几分羞意,说道:“珩哥哥过誉了,绘画之道,博大精深,只怕穷尽我毕生之力也难言小成,画圣更是不好去想。”

见兄妹两人说的热切,又知是画着自己,妙玉心头也有些好奇,秀眉之下,清眸微凝,定定看向贾珩手中的画轴。

贾珩将画轴递将过去,道:“师太可看看,简直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将你画的很像。”

妙玉抿了抿粉唇,伸手接过画轴,也欣赏起来,看着上面的人物,目光一亮,说道:“是有些像。”

惜春看向那青衫少年,轻声道:“珩哥哥,不如我也给你画一副吧。”

贾珩笑了笑,道:“好啊,只是今天不大有空,妹妹约个时间。”

惜春原想说不用坐在那,我记一下样子,回头就能画,但想了想,到了嘴边儿的话转而说道:“那珩哥哥这两天有空就到我那边儿,我看着画画。”

贾珩笑了笑,说道:“嗯,这两天就去看看。”

惜春“嗯”了一声,目中见着欣喜,心头涌起一股雀跃的心绪来。

另外一边儿,会芳园。

秦可卿与正在到访的宝钗,两个人沿着石径在会芳园中散着步,时节正值盛夏之末,略有几分炎热,秦可卿着绣金纹样领缘袖口白纱披风,着桃红衣裙,颇有几分清凉,昨晚刚刚滋润过,容光焕发,就连石径之畔的盛开其时的花卉都略输一筹。

宝钗则是着粉红花卉纹样镶边淡黄对襟褙子,下着荼白抹胸粉红兰花刺绣长裙,身姿丰盈,肌骨莹润的少女,白腻如雪一如梨蕊的脸蛋儿上,见着莫名的怅然。

“夫君他一早儿就看四妹妹去了,不过他这两天都在府上,宫里让他好生歇息两天。”秦可卿感知到宝钗的一些失落情绪,想了想,宽慰说道。

这位丽人起来以后,等了一会儿,从到访的宝钗口中得知贾珩并未去寻宝钗,心头多少有些诧异。

宝钗心不在焉道:“秦姐姐,珩大哥许是有什么事儿,倒也不这一时半刻的。”

原是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寻她……

秦可卿挽着宝钗的手,引入一座八角凉亭,在石凳上落座下来。

秦可卿将宝钗眉眼之间的忧色收入眼底,轻声说道:“他离家这么久,既然回来了,也该好好陪着咱们才是,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唤唤他。”

夫君也该一碗水端平,回来之后,应该见见薛妹妹才是。

这时候,秦可卿反而生出一股“打抱不平”来。

贾珩这边儿与惜春下了会儿五子棋,见天色不早,也没有多待,就离了妙玉院落,前往后院。

迎面就见着秦可卿领着两个丫鬟,从抄手游廊处走来,笑问道:“可卿,你怎么在这儿?”

秦可卿近得前来,柔弱楚楚的目光略有几分责备,说道:“夫君,昨个儿不是说让你……夫君是不是忘了?”

夫君以往不是尤其喜欢薛妹妹的吗?现在……

她也不知为何,觉得如果夫君对薛妹妹不再上心的话……心头却没有多少欣喜不说,反而有些堵的慌。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没忘,刚刚去和四妹妹说了会儿话,这就过去,人在哪儿呢?”

他刚才是在思忖怎么去见宝钗,因为咸宁与小郡主的兼祧一事,将一些事情弄的复杂了起来。

“薛妹妹就在会芳园,夫君,她这些天在家里,没少惦念夫君。”秦可卿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嗯,我这就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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