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黄记众人震惊了

秦淮落地姑苏后,去酒店办完入住就直奔黄记。

秦淮到黄记的时候刚过午间营业时间,大堂里还有几桌客人没吃完饭。秦淮扫一眼就知道现在黄记的生意肯定远不如之前,果儿刚上《知味》的时候,厨房下班和停止营业根本就是两件事。

那时候黄记堂食的客人通常是4点左右午餐最后一批吃完,紧接着5点半晚餐堂食的客人又接上。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是大堂服务员的工作压力大,还是后厨厨师的工作压力更大,每个人都是连轴转,恨不得长出4条腿8只手。

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黄安尧甚至可以很悠闲地坐在大堂的四人小桌上吃炒饭。

秦淮远远看了一眼,是扬州炒饭,一看就知道是黄胜利炒的。配菜极多,色彩分明,粒粒松散,看着很清爽,一点都没有街边小店卖的炒饭的油腻之感,绝对是一碗可以让人食指大动的炒饭。

秦淮直接一屁股坐在黄安尧对面。

“秦淮!”黄安尧惊喜极了,塞进嘴里的饭粒都很没形象地掉出来了几粒,很好的阻止了秦淮想要吃两口扬州炒饭的想法,“你今天就来啦!龚叔说你要在魔都多待几天,我还以为要下个星期才会来。”

“魔都的事办完了。”秦淮说,“黄记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不好不坏,肯定没有亏钱。”黄安尧兴奋地一边往嘴里塞炒饭一边说,“账我都给你留着呢,这几个月的账全都在,你带回山市盘吧!”

秦淮:?

我是黄记第一大股东不是黄记第一打工人,合着哥们你盘账盘不明白,就等着我回来拜托王大爷盘账是吧。

“俊哥他妈妈刚动完手术,俊哥现在还在老家的医院照顾他妈妈。俊哥让我跟你说声抱歉,等他妈妈出院他就去云中食堂。”黄安尧接着说。

“这个事俊哥早就跟我说过了,我也跟他说了不用急。”秦淮点头。

在秦淮成为黄记第一大股东后,王俊去云中食堂长期交流的事情就被提上议程。原本王俊这边都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结果他妈妈体检的时候查出了一颗肿瘤需要切除,王俊就请长假回家照顾母亲了。

这其实是一件小事,只是有点苦了云中食堂的忠实客户。如果王俊去云中食堂当红案厨师,客人们还能吃点好的,至少不用吃那么咸的梅菜扣肉。

秦淮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两位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不摸鱼偷懒的红案师傅烧的梅菜扣肉就是那么咸。

可能这就是社区食堂师傅的坚持吧。

就像秦从文坚持包咸饺子一样。

黄安尧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炒饭,兴奋的拉着秦淮往厨房跑。这是秦淮成为黄记第一大股东后第1次来黄记,但是待遇并没有太多改变,就算是第一大股东,没换工作服依旧不能进厨房,秦淮只能站在门口和大家唠嗑。

董仕叽叽喳喳地朝秦淮分享这段时间积攒的精彩八卦,还没说两个就被做完理疗回来的黄胜利打断。

黄胜利的腰已然康复,但还需要定期做理疗,医生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再过劳,不然很容易腰伤复发。

黄胜利笑呵呵地看着秦淮,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说:“瘦了。”

秦淮摸了摸脸,觉得还好。

有一种瘦是长辈觉得你瘦了。

来都来了,秦淮也没打算闲着。秦淮不在黄记的时候,黄记就没有白案厨师,白案点心会从菜单上全部下架。

如果郑思源和郑达愿意随机掉落,那么白案点心也会短暂重回菜单,只不过如果秦淮不在黄记,郑思源和郑达也不怎么会掉落,尤其是郑达。

黄胜利关心了秦淮几句近况后,就向秦淮疯狂吐槽他的郑师傅这段时间究竟有多懒。点心是不会做的,奋发图强是不可能的,生意也没什么需要太操心的东西,但饭是一定要蹭的。

郑达除了偶尔给郑思源安排相亲,郑思源不去,父子俩大吵一顿,郑达气急扬言以后你孤独终老你爸我都不会管你,然后一个星期之后再给郑思源安排相亲,陷入周而复始的循环外,去女儿家逗外孙女,过快乐的退休生活。

郑达不光自己退休,还时不时劝黄胜利别这么累,督促黄嘉好好努力尽快接下黄记的重担。

黄安尧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就跟他那个倒霉儿子郑思源一样。黄安尧这个少东家想要一雪前耻,除非他跑到山市把秦淮忽悠到姑苏来常住。

秦淮:……

那倒是有点难为黄安尧了。

黄胜利正疯狂吐槽着,郑达就来了。

见郑达第1面,秦淮就知道为什么黄胜利在看到自己时的第一反应是感叹瘦了。

胖瘦是对比出来的。

秦淮可能没有瘦,但郑达一定胖了。

郑达退休生活应该蛮幸福的,人都幸福肥了一圈,全身上下很匀称的圆了,连带着看起来都显得慈祥了很多。

“郑师父,你来的正是时候,酒酿馒头马上就出锅了。之前我在微信上向您和黄师傅汇报我揉面技术又精进了,只不过视频和图片都看不太出来,今天来得早,正好有时间给您二位做。”

“原本我还想做点别的点心,但时间不够。晚点我还要去见龚先生,商量明天去养老院看许厂长的事情,等明天从养老院回来有时间我再做别的点心。”

郑达被秦淮的一句郑师傅叫得差点眼泪掉下来。

郑达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反正只要秦淮叫他师父,他就很感动,要是这个师父前面没有一个郑字就更好了。

或者把郑改成正也行,把姓周的那个周师父改成副师父。

唉,真是可恶,那个姓周的为什么不姓付啊?

黄胜利不知道郑达在想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他师弟又犯病了,笑着说:“那等会我可要多吃两个。”

“我听龚良说了,说是你们食堂的一个员工是许厂长故友的孙女,挺巧的。明天我肯定是没时间陪你们去养老院了,我和许厂长也不熟,这些年也没去养老院看过他,这么贸贸然去不太好,要不让你郑师父陪你去吧。”

“他和许厂长也不太熟,但他嘴皮子利索。”

郑达挺直腰杆。

秦淮有些犹豫,他们原本商定的是除非条件非常允许,不然最好不要相认。但难保条件真的非常允许,现在秦淮觉得安悠悠带出来的这些小弟都挺有自己的逻辑的。

在见林七之前,秦淮也没想到林七能自成逻辑到这种地步。万一许厂长这边也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呢?

万一许厂长这么多年真的在等他的老大亡者归来呢?

郑达毕竟是个百分百纯人,到时候真的相认起来不方便。

“悠悠稍微有点怕生。”秦淮找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婉拒,“虽然悠悠认识郑师父,但是郑师父在云中食堂的时候悠悠没有给郑师父打过下手,两个人之间其实也不是很熟。”

“说起来,我还有事要麻烦郑师父,郑师父你明天能不能提前来黄记帮我备一下料?我最近在槐花馒头上颇有感悟,但是还有一些不是很明白的地方想要和您一起讨论,明天去养老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您能帮我提前备点料的话就太好了。”

讨论槐花馒头并不是秦淮提前找的借口,他是真的想和郑达讨论一下。

现在秦淮处在能看懂槐花馒头的视频教程,但是有的地方学不太明白的地步。他要是能学明白,就能做出S级的槐花馒头了,属于是教材有了还缺老师。

可偏偏这个老师很难找。

槐花馒头是江承德的菜谱,是他弄出来哄孩子的。郑达虽然不会做,井师傅当年也没有教过他,当然也可能是井师傅自己也不会,但郑达是井师傅的亲传弟子,井师傅是江承德的儿子。

一脉相传的技术总归是大差不差的,秦淮在没有人可以请教和讨论的情况下,郑达是最好的讨论对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淮其实可以是郑达的小师叔。秦淮的手艺,尤其是现在进步的手艺,90%都是来自于江承德的菜谱,跟江承德学的。

没收到的徒弟爆改小师叔。

郑达当然不知道秦淮心里在想什么,听秦淮这么说只觉得心花怒放,腰杆挺得更直了,表示自己明天肯定一大早就来黄记帮秦淮备料。

他郑达最喜欢备料了,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没事干陪外孙女玩都陪烦了,就想出来找点活干,做点点心备料。

黄胜利:……

5分钟后,黄记后厨众人吃上了新鲜热乎的酒酿馒头。

所有人都吃沉默了。

这份沉默和前几天在林娟家的沉默不一样,那天那么多人里面最多只有1.8个懂行的,许成是一个,江永算0.8个。

大家都属于能吃出这个馒头很牛逼,但是吃不太明白的水平。

黄记厨房里不一样,厨房里哪怕是打杂的杂工,也是能吃明白的。

不光能吃明白,而且吃过很多秦淮做的点心,对秦淮的手艺很了解。

郑达都吃傻了,眼睛里全是迷茫,看黄胜利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写满了知味居就这么厉害?秦淮来黄记进修了这么多次,虽然每次都有进步,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去知味居进修了几个月,就证道了?

那个姓周的这么会教徒弟?

又是线下又是视频,他前面几个徒弟怎么没教出来?那个赵诚安究竟是有多伤仲永,能从天才教成平庸之辈。

只有董仕在震惊到短暂失语之际,还能动嘴小声感叹:“秦淮,现在酒酿馒头做得这么牛逼?我怎么觉得他这馒头做的比郑师傅做的还好吃?”

“他是不是又要上《知味》封面了?等到时候《知味》发刊我要买10本枕着睡觉,哥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上《知味》封面啊?”

董礼无语地看了一眼亲弟弟,没说话,继续啃馒头。

最后还是黄胜利发出感叹:“真是青出于蓝,小秦你这揉面技术确实是大有进步,进步到你郑师父以后只怕都要追赶你的脚步的地步了。”

“明天去养老院帮我向许厂长问声好,如果许厂长那边方便可以出来的话,晚上来黄记吃饭。”黄胜利笑呵呵地说,“你进步得这么快搞得我都有压力了。”

以后可能要追赶秦淮脚步的郑师傅还在沉默的吃馒头。

秦淮做完最后一批酒酿馒头,向众人告辞回酒店商量明天去养老院的事,期间郑达一直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把秦淮送到了黄记门口。

等秦淮走后,黄胜利推了推郑达,笑着问:“怎么,又受刺激了?受刺激也没见你奋发图强,你又不努力,你也不做点心,你说你这一天天的这么容易受刺激干嘛?”

郑达目送秦淮离开,非常懊恼地说:“我就是后悔。”

“后悔没第1次见到小秦的时候就不要脸的忽悠他,让他直接拜我为师,不拜我为师,我不指点他做槐花馒头。”

黄胜利:“……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郑达在心里留下两行清泪,“要是现在小秦是我徒弟,那个姓周的还敢在微信上对我大小声,我跟他们说他们的点心方子有问题,不可能用到生产线上的时候还不服气的和我吵。”

“我堂堂白案界第1名师,我说话不得拿本子记下来逐字分析。”

黄胜利确定了,他师弟是疯了。

“你是不是最近看小说了?”

“师兄你怎么知道?”

“少看点,安尧就是之前小说、电视剧、还有名人传记看多了,觉得自己可以奋发图强,推行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在我休息的时候让黄记的营业额跌到历史最低。”

黄安尧:???这里还有我被骂的part?

郑达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秦淮做的馒头很像师父做的?”

黄胜利点点头:“是挺像的,吃第一口的时候我都有点恍惚,感觉回到了学徒时围在矮蒸笼边等分馒头吃的时候。”

“要是小秦早生个几十年就好了。”郑达感叹,“师父收他当关门弟子,他肯定能继承师父的衣钵,不会辱没师傅的手艺。”

“肯定比我强多了。”

黄胜利看了郑达一眼:“师父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师父只要看到我们过得好就会高兴,你把点心卖到全国各地,师父一样会为你高兴。”

“都是当外公的人了,别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整天东想西想。秦淮不会是我们的小师弟,也不会继承师父的衣钵把师父的手艺发扬光大,同样师父也不会对你失望,况且你也把手艺交给小秦和思源了。”

“他们两个可比你强多了。”

“是啊。”郑达下意识附和,然后——

“比我强多了???”

(本章完)

第567章 更亲爱的小弟

秦淮回酒店的时候,龚良已经到了。

石大胆之前在姑苏住了这么长时间,姑苏已经俨然是他的快乐老家,无论是老店、新店、大店、还是藏在小巷里的宝藏小店他全都知道。秦淮在黄记做酒酿馒头的时间里,石大胆光速跑遍所有他喜欢的店为大家挑选各式各样的下午茶小吃和主食,奶茶就买了12杯。

秦淮到酒店的时候,安悠悠都喝完两杯奶茶了。

很悠闲。

见秦淮回来,手上还提了一袋酒酿馒头,龚良立刻开始说正事:“我昨天上午去了一趟养老院,和许厂长说了这件事。他听说老大有一个孙女,特意要来姑苏找他很高兴,已经提前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明天上午我们过去简单登记一下就可以。”

很显然在秦淮来之前龚良没怎么提许厂长,石大胆听完就很迫切地问:“许厂长身体怎么样?”

龚良深深看了一眼石大胆:“挺好的,精神头很不错,象棋下得也好,我去的时候正把对面杀得丢盔卸甲,和罗先生的私家侦探调查的结果大差不差。”

石大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吃酒酿馒头。

龚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老石,明天是安悠悠去见许厂长,不是你。你不是主角别太激动,渡劫成功不容易,别因为一趟见面把自己搭进去了。”

石大胆憨厚一笑:“不会的,我就是……蛮想见见故人的。我上辈子也受到了许厂长很多照顾,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是在许诺家蹭饭,许厂长从来不嫌我饭量大吃的多,每次都叫我多吃点。”

秦淮:……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因为你的工资平时都给许诺,许厂长觉得他儿子在骗你,所以对你心生愧疚。

安悠悠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她喝完两杯奶茶后就停了下来,一直在爱不释手地抱着她心爱的纯金三足金蟾,反复抚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盘核桃。

“明天如果不能和小九相认的话,你们说小九会把他的退休金给我吗?”安悠悠问,摸了摸三足金蟾的脑袋,“小七当初只分了6块大洋就给了我一个这个,小九分的肯定比小七多,要是不相认我是不是太亏了?”

“哎呀,早知道上辈子就趁小九发达的时候去投奔他了。”

秦淮说:“许厂长分的多,但是根据当年算命师傅的说法,许厂长和江卫国每年都得去粤省给你拜祭烧纸钱,分的钱估计还不够这些年的路费。”

安悠悠:“……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烧纸钱给我我又花不了,不如直接把钱给我!”

秦淮:……

秦淮觉得安悠悠应该去和周虎坐一桌,探讨一下封建迷信带来的危害。

一个是高举反迷信大旗的兼职算命师傅,一个是封建迷信直接受害者,两只精怪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说起来,秦淮原本应该在周虎出院之后提供面果儿礼盒助力完成周虎的支线任务。结果安悠悠醒得太突然,带来的消息太劲爆了,周虎的支线任务只能往后挪。

不过问题不大,周虎那边也挺忙。他肠胃炎住院耽误了一段时间,罗君那边的葬礼策划还需要跟进。

罗君也只是在周虎住院期间短暂的当了一回宽容的甲方,在周虎出院之后迅速变得严格,依旧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周虎为了完成甲方爸爸的心愿,拿到全部尾款,从而金盆洗手退出算命行业,一直兢兢业业,听说这两天又从外省寻觅到了两个戏班子,很忙碌。

忙点好啊。

“我倾向于明天还是看情况行事。”秦淮道,“老石你收着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

“悠悠你也收着点,不该说的话尽量不要说。”

“许厂长一个老人家住在养老院也不容易,要不到退休金就要不到,棉纺厂都倒闭多少年了,许厂长估计也没多少退休金。”

“你好好干,回去之后我给你涨1000块钱工资。”

安悠悠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要是江卫国也没有退休金给我,回去之后我能不能再涨1000工资?500也行。老板你不亏的,没醒之前我的学历只有初中,醒来之后我的学历…至少也有高中!我看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江卫国估计也没多少退休金,他退休也挺早的,把工作转给三儿子了。”

“而且他工作的那个国营饭店也早就倒闭了。”

秦淮:?你小弟没有钱让老板给你涨工资?

“可以考虑。”秦淮说,“还是那句话,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

第2天一早,秦淮三人提着一个果篮、两箱纯牛奶和一袋酒酿馒头前往养老院。

那袋酒酿馒头是秦淮前一天发消息给黄安尧,让黄安尧特意留的生胚,带去养老院可以现蒸现吃。

许厂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黄记和国营饭店的老客人,当年许诺最爱在国营饭店吃饭,黄记开业后许厂长也时常光顾。

现在秦淮把酒酿馒头都做到当年井师傅的等级了,这次去看望许厂长,也该让他尝尝当年的味道。

至于那一个果篮和两箱纯牛奶,有一箱纯牛奶是石大胆买的,另外两样是安悠悠买的。用安悠悠的话来说,虽然小九可能不会给他三根金条,但是他作为老大对小弟肯定是要一视同仁的,小七有什么,小九也得有什么。

老大就是这么公平。

公平的老大提着看老人豪华两件套来到养老院,许厂长住的养老院在市区,准确来说是老城区。不偏僻,且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幽静,建筑有些许老旧,但是各项设施很好,绿化做得很不错,空气很清新。

因为龚良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许厂长在房间里等4人,根据护工的说法,平时这个点许厂长都在活动室里下象棋。

许厂长是这个养老院里的著名棋王,没有任何一个老头能下象棋下赢他,经常有其他养老院的象棋高手慕名前来挑战。几个养老院之间也经常举办象棋比赛,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许厂长的房间在2楼。

209,单间。

房间比林七的房间要大,就连电视都比林七的房间要大,窗帘还是电动的,窗户没有用栏杆封住,房间坐北朝南采光很好。

秦淮等人进去的时候,许厂长正坐在桌边煮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半张脸上,原本略显干枯的白发泛着光,整个人看起来的确很有精气神。

许厂长年纪大了头发花白,眼神不再明亮相对浑浊,脸上有很明显的老人斑,皮相对来说也比较松垮,和秦淮在石大胆记忆中看到的许厂长完全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腰杆挺得特别直,坐姿端正,所以人看着就精神。

“来了呀。”许厂长笑着看向众人,笑得很慈祥,先将目光投向安悠悠,再看向龚良,“大家坐,我特意让护工多拿了几把椅子来,平时我房间就一把椅子。”

“小龚,还要麻烦你介绍一下。”

“应该的。”龚良示意大家先坐下,挨个开始介绍,“这位是悠悠…是…老大小姐的孙女。”

安悠悠很谨慎地冲许厂长点点头,观察他:“您好。”

“这位是秦淮秦师傅,我昨天和您说起过的那位厉害的白案点心师傅。”

许厂长看向秦淮,笑得非常慈祥:“昨天小龚可是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秦师傅你,我住在养老院里都听过秦师傅你的大名,去年元旦我两个孙子来养老院看我之前还特意去黄记排队买了秦师傅您的酒酿馒头,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真人了。”

秦淮连忙说:“那真是巧了,今天我特意给您带了一袋酒酿馒头的生胚过来,刚才还交给护工了。”

“看来我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许厂长把目光投向石大胆。

“这位是石大胆,是悠悠和秦师傅的朋友,专门陪悠悠过来的。”龚良道。

“许厂长,您好。”石大胆坚决贯彻落实秦淮让他少说,矜持一点,不要冲动的叮嘱。

许厂长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简单的寒暄结束,许厂长也不多废话,直接看向安悠悠,眼神中没有怀疑,感叹道:“我没想到老大居然还有孙女,小龚跟我说小安你前几天去魔都找到了小七,真是辛苦你了,也是有心。”

“我都不知道小七的下落,不然我前些年在魔都的时候也能去看看他。”

安悠悠开始说准备好的瞎话:“我爸告诉我,我奶奶去黔省收账的时候,和我爷爷相恋。我爷爷想结婚,但我奶奶觉得太麻烦拒绝了,生下我爸后,嫌养孩子又麻烦又贵,把我爸扔给我爷爷就走了。”

“后面我爷爷去世,我爸想去投奔我奶奶一路打听她的消息,才知道我奶奶很多年前就病死在了粤省。在打听我奶奶消息的时候顺便打听到了您几位的消息,不过当时因为路途不便且没有钱,我爸也没有想着上门拜访。”

“我是我爸的老来女,我爸前两年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急需钱来还债。这才催着我来这边拜访您几位,想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周转一下。”

秦淮:???原本的剧本上有最后这一段吗?

即兴发挥的安悠悠满脸真诚地看着许成刚,无论是给自己编一个老相好,还是 diss她爸不是东西安悠悠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有纯粹的演技和真诚的眼神。

许成钢被这个简短的故事浅浅的震惊到了,但接受:“这样啊……是老大的风格。”

秦淮:……安悠悠当年当老大的时候究竟是有多思路清晰,能让小弟们对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如此欣然接受。

一个欣然接受老大能带着记忆投胎转世,一个欣然接受老大不想结婚,生下孩子就扔给对象跑路。

谁说老一辈人思想封建了,老一辈人思想可太开放了。

许成钢放缓语气:“悠悠你知道…你奶奶当年的事情吗?”

安悠悠说:“知道一点,前几天在魔都看望林爷爷的时候,林爷爷给我讲了不少,不过林爷爷有老年痴呆,记忆有些混乱。”

“我知道我奶奶当年是要饭的老大,名字就是老大。”

“你奶奶是一个很厉害的。”许成钢的话语里满是自豪,“她虽然是一个乞丐,但是只要饭从来不坑蒙拐骗。”

“她很聪明,过目不忘,听过的成语都能记下来,没读过书的时候就能出口成章。”

“她识字、会写字、会打算盘、还会打架,当年要饭的时候1个人能打5个成年男子。”

“她还很善良,别的乞丐收小弟都收年轻力壮的。只有她专门捡我们这种活不下去,冬天在街头快冻死,或者生了病躺在街上等死的小乞丐。”

“我们要不到饭也不会打骂我们,生病了就算掏空积蓄也要给我们治病。”

“就算后面不要饭,去金陵当账房也很厉害。我当年接到你奶奶死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去粤省看见尸体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居然是真的。”

“你奶奶一直想攒够了钱回魔都把我们这些小弟重新聚在一起,所以她一直省吃俭用,才会在粤省因为省钱吃了不干净的食物病死。”

“她死的时候已经攒了很多钱了,500多块大洋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很有能力,很伟大,很无私的一个人。”

安悠悠听许成钢的话都听傻了,她差点脱口而出问许成钢: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安悠悠没想到她在小弟们心中居然是一个这么伟大的形象,就连因为抠搜得痢疾死,这种听上去感觉有些丢人的死法,从小九的嘴里说出来都显得如此感人。

仿佛沾上了一层圣光。

“昨天小龚跟我说你专程来姑苏找我的时候,我就猜到应该是家里遇到困难。”

“当年老大去世,买棺材、刻墓碑和办葬礼花了100多大洋,小七…林七应该不知道具体数字,他年纪最小,事发突然,我们分钱的时候其实也没怎么跟他商量。”

“余下的遗产陈顺分了大半,我分了60块大洋,十三哥分了80块大洋。”

“我退休早,现在就是一个老头子手上也没有多少存款,只有40多万。”

“不过我手上有一件好东西,是当年我小儿子到处捣鼓的时候淘来的。张大千早些年的真迹,有两平尺,拿去换钱应该可以解燃眉之急。”

说着,许成钢起身去给安悠悠拿画。

秦淮几人已经听傻了。

安悠悠有些茫然的看向秦淮,小声问:“张大千是谁?”

“两平尺是什么意思?”

秦淮:……安悠悠醒了之后虽然比之前更有文化,但还需要学习。

“比林七给的值钱。”秦淮言简意赅地说。

安悠悠:!!!

她就知道,小九才是她最亲爱的小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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