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巨大潜能(第一更,求订阅)

“子业,你出去与患者父母商议一下,问他们是否同意二期缝合神经的选择。”

“我个人的理解,更倾向于,一期同时缝合神经与血管反而会导致术后的功能缺失。”

“毁损伤的神经损伤,不比锐器伤所致的神经规则性断裂。先缝合肌腱与血管,保证先活着……”

“你觉得呢,威哥?”刘煌龙并未卖弄属于教授的骄傲,而是客气地与袁威宏探讨。

袁威宏抿嘴同时吸了吸鼻子:“刘教授,目前毁损伤肢体,据不完全统计,存活的几率仅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余下均转归到了截肢术。”

“因此,这样的统计结果其实并无统计学意义。”

“相对简单的毁损伤,其实应该归纳进碾压伤类别,单纯的毁损伤,保守估计,暂不到百分之十的保肢几率。”

“更多的地级市医院和三甲医院,遇到了毁损伤的治疗优选就是一期截肢,减少患者的手术次数以及经济负担……”

“先考虑活着,的确是往前进展的第一步,我听说,手外科有一些患者,会选择二期缝合神经,根据功能的残缺,进一步地优化神经转位、神经移植等术式?”

袁威宏对手外科并非完全一窍不通,可若是要玩到各个亚专科领域的高端治疗,认知其实相对空白。

这就好比同为程序员,但其实每个程序员的相对擅长各有不同,绝不能一概而论。

“那我先出去和患者家属谈一下,之前我和他们讨论的只有保肢和截肢术两种选项。”方子业点头,撤步并往后退。

一开始方子业并不知道刘煌龙教授百分百上台,当然不可能给患者家属过高期待,到时候预先期待高于最后的手术结果,方子业必然一身麻烦。

现在刘煌龙教授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这种理解是创伤外科的顶级教授都空缺的知识豁口,提了出来建议,方子业只能再去与家属谈话。

知情同意,最基本的医疗原则之一,再如何脑门子发热,在非紧急避险的情况下,都得履行。

……

方子业脱掉了无菌手术衣,摘下了无菌口罩,出门后先在洗手池旁洗了手,再扭了扭脖子和腰,听得咔咔几声,感觉僵硬的关节略舒缓后,才往手术室外走。

通过广播叫来了女孩的父母到术中谈话室后,方子业将刘煌龙教授建议的情况予以了说明。

父母在外面,除了干着急之外,肯定还是通过各种关系网在打听自己女儿的治疗希望与可能性,只是得到的结果?

方子业的话,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女孩的父亲已经赶到,穿着得体大方,西装革履衬衫,只是此刻的发型已经被他搓得格外凌乱,喉结耸动,嘴巴干涸:“方医生,您的意思是说,我女儿现在的损伤,目前可以期待一下,把脚的形态保下来,但功能是否能恢复,只能下一次手术再说?”

“对!~”方子业点头。

“这样的选择,会行二期手术,增加小孩的手术负担,但应该有更多的恢复几率。自然,经济负担也会相对增加…”

“毕竟需要二次麻醉…”

方子业的声音被男人打断,非常果决:“方医生,您不必刻意提醒经济的问题,只要不是天文数字,几十万百万这样子,我们都能负担得起。”

“甚至于,在一定条件的允许下,你们可以优先选择更好的,比如说进口的缝针缝线、机械或者材料之类的,这都是可以的。”

“如果说,你们在术中,可以临时请一些专家会诊费用,我们都是愿意承担的……”

男人,用最朴素的语气,用此刻最“无能”地形式,体现着自己的父爱。

在手术前,根据女孩母亲的口述,就能想得到女孩的家境不错。

汉市本地人,而且还能承担得起艺术生的费用,去上私教课,家境不会很差。

方子业继续解释:“费用肯定不如您说的这么高,自然,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或许几万块钱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我们医院,包括我自己,都遇到过几万块钱需要多家拼凑,借款等情况。”

“我们医生有告知义务,其实,现在的治疗,不完全是经济的问题。也不是请会诊专家的问题。”

“实际上,您女儿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华国,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创伤外科领域,都属于难治性的病种……”

“邀请专家过来做手术,那要是非常成熟的术式,专家们有一定自信可以拿得下的手术,才有机会通过远程技术援助,完成对肢体的抢救。”

“所以,请专家?意义不会很大,不会有人答应,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要解释清楚,不是中南医院傲娇,而是你找不到合适的人。

不管是积水潭还是魔都六院、华西这样的骨科顶级医院,也不会有教授愿意以‘会诊’手术的名义,拿着高额的出场费,最后不远千里地来做個截肢术拿钱走人。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处理不了的病种,你出钱没用的。

“那就,先按照方医生您的选择来吧,能好尽好,实在不能好的话,不管怎么样,这也是我们的女儿。”

“尽力了。”男人回应了一声。

方子业点头。

术中的手术细节发生改变,其实没有改变‘保肢术’大术式的方向,至于具体的手术术式,手术细节。

TM的这样的病种,连标准化治疗方案都没有,哪里有成熟术式?

你能告诉我第一代光刻机叫什么名字?

因此就没有手术方式的修改,也不必重新签字。

方子业又再次赶回……

只是在回手术室的路上,方子业略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根据今天刘煌龙教授告知的一些东西,让方子业重新认识了当前的外科手术术式架构,或者说,一个病种的治疗推进历程。

原则早就写在了教科书上,与抢救生命一样。

先救命,再治病。

同样的,毁损伤的治疗,先保肢,后保功能。

在抗生素未发现启用之前,在清创缝合术未彻底发展起来之前,四肢的创伤,一律都是截肢处理以保命。

在血管外科未发展成熟之前,动脉血栓取出术的术式未开发前,下肢的动脉血栓形成,都是截肢保命。

在断肢再植术未发展成熟之前,断肢的治疗,就是残端缝合保命。

在肿瘤切除术,也叫做病损清创切除术未发展成熟之前,骨科肿瘤患者,也是截肢保命。

医学上的每一个新病种,最开始都没有一个相对应的成熟术式去处理他们,那时候,都是靠着最朴素的基本功去处理,以保命为基础。

所以说,其实在新病种面前,人人平等,大家依靠的都不是高精尖端的奥妙外科操作,就是外科最基础的基本功去对应。

然后一步步地开发出来,与新病种对应的专科术式,成熟手术。

当然,在新病种面前,也是不平等的。

教授们的基本功,至少是核心基本功,一般都会比普通医生更牛掰,所以,他们在处理起新病种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有更大的容错空间。

基于此,方子业再看向自己面板上的两个5级技能,心情就相对舒畅起来。

清创术5级、缝合术5级。

这是外科最基础的两个基础操作,在面临未知病种时,它能释放的潜能是巨大的。

而这样的病种,一旦可以成熟地推进出治疗方案,对患者,对开发者自身,所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自然,若是血管缝合术和神经缝合术等属于手外科的专科操作,现下成熟应用于手外科的专科操作的熟练度,也能到5级的话,肯定会对毁损伤的处理有更优解,更能从容应对。

但没办法,学识点有限。

不过,即便是有限,冲不去5级,方子业还是又选择将神经缝合术等操作,加点到了4级的熟练度。

神经缝合虽然被刘煌龙教授接了过去,但是,未必方子业就没有机会操作啊,万一刘煌龙教授看得起自己的缝合术基本功,也让自己参与一两条神经的缝合,那不又是更多的学识点了么?

再加上,方子业还有一个巨大的底蕴!

手法复位术5级。

这是很多很多创伤外科的教授,都达不到的熟练度水平,因此,自己这一次回去,在缝合了血管,优先让肢体残端通血之后,自己再打理骨折残迹时,所能够爆发的潜力,也是无穷的。

段宏教授前段时间会往中南医院放一例毁损伤,其实就是看中了自己的手法复位术水平;后来没有再放,估计就是那个毁损伤的患者,康复并不算好。

肢体存活了,但活得不够好,与恩市的黄凯一样,目前属于半身不遂状态,肢体活下来,只是一个装饰品。

而这一次,方子业可以和刘煌龙教授,擅长手外科神经方面病种处理的刘煌龙教授合作,说不定,可以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和后劲。

(本章完)

第348章 没事吧?邓教授!(第二更,求订阅

“子业,你的手法复位,也是有点东西的吧?这么复杂的骨折碎块,给你玩成了超速积木拼凑。”

“咦?手法复位术,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人定义过什么叫登堂入室哈?也好像没什么人表演。”刘煌龙教授的眼力还是毒辣的。

方子业闻言,一边操作,一边就说:“刘老师,这手法复位术啊,是我在恩市里学习的时候,跟着一位老中医学习过的,所以有一部分蕴含了中医的理念。”

“目前的水平还行。”

方子业不骄傲。

但袁威宏此刻已经读懂了刘煌龙的内心,也猜测出了刘煌龙意图的他,赶紧说:“刘教授,子业的手法复位术,堪称一绝啊。”

“我们组的基础课题,以此为基准,衍生出的对于骨折重新分型的纯数据分析课题,就发表在了BMJ上,后续也是我们基础课题组的重点研发项目。”

“以此为地基,结合我们传统医学的手法复位优势,重新对骨折的严重程度,治疗方案进行分类定义,是我们小课题组的下一个目标。”

袁威宏这么说话间,就连方子业的目光都是狠狠地闪烁了几下。

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这是自己的恩师,比起吹牛逼,比起炫耀,TM的至少是中南骨科一绝。

北海一叶。

刘煌龙的脑子又是瞬间宕机。

仔细地思考了一圈,刘煌龙将信将疑问:“子业,你可别说?你这手法复位术,也摸到了常人难及的门槛,甚至打破了常规啊?”

方子业知道,自己的师父袁威宏,从来不无缘无故的装逼,此刻既然选择装了,就有深意。

便半谦虚地说:“刘老师,其实也不是常人难及,而是我们丢掉了很多东西,恰不巧,我又刚好在那位老中医的指点下,将它们捡了起来。”

以前,方子业对于中医的手法复位术,也是不置可否。

但现在,越是体会,越是觉得,自家国家的老祖宗,能够在X线未发展起来前,总结出来那么多的复位手法,堪称牛逼。

虽然很可能,因为科技水平的限制,导致了他们对一部分操作手法技术的神化、但这样的思维、理论中的精华,特别是对力量的划分机制,其实都是非常独到,且可以学习的。

刘煌龙沉默下来。

隔壁,关启全副教授,也同样沉默下来。

方子业见两人不说话,就招呼自己的师父:“师父,再拿个骨钳,固定一下这里的骨质,然后我们需要加一个钛网、骨水泥塑形支撑。”

“不然的话,这距骨,就完全没办法撑起来了。”

距骨,是踝关节与足部比较重要的骨性支撑,它若没了,谈功能重建就是耍流氓。

画人先画骨,人要站得直,骨首先得硬,得正。

看着方子业和袁威宏的玲珑配合。

刘煌龙又是唏嘘感慨:“还真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呀。”

“威哥,你们医院怎么不想着,给子业提提业务呢?整天就让他做清创缝合、小骨折这样的术式?”

可惜了啊?!

5级的基本功,搞这样的小病种,这不是金饭碗装屎,一片黄?金丝楠木烧饭,拆航母造锅圈?

袁威宏赶紧道:“刘教授,这,这真不是我们不重视啊。”

“子业今年才二十八。”

“去年硕士毕业,今年博士毕业,如今刚好到住院总的位置,这就算再跳,也得跳得缓和些,不然万一高度太高,摔坏了,我们也舍不得呀……”

袁威宏的声音,格外宠溺。

一下子蹦的太高,比如说直接给方子业主治医师的权限,3级手术术式一大堆地胡塞猛塞。

将方子业的手术权限倒是塞了起来,这万一出了点问题,到时候追责起来,算谁的?

把方子业毁了,邓勇和袁威宏岂不是苦胆水都得悔出来。

现在的方子业,稳扎稳打,杰青保底,长江可期,最高的那院士殿堂也不是不可以期待,那么何必再那么揠苗助长?

中南医院到底是缺少一个做骨缺损的手术匠,还是缺一個二十年后长江学者,还是三十年后的院士大佬,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破格之后,万一出了问题,一杆子的人都得摔得粉身碎骨。

刘煌龙闻言,被真实得快哭了:“倒也是这个道理,他怎么就不是我们协和的学生呢?”

关启全听了这话,心里都不耐了,笑嘻嘻说:“刘教授,此言差矣,咱们都是中南的孩子,本家出了人才,要不就尽量别想往外入赘了呗?”

意思很明显,你刘煌龙回不回中南,那是你的问题,你的自由和选择,伱食言而肥,也最多就骂你说话不算数,无关痛痒。

但你别拆自家的横梁木。

“继续手术吧!”

“这小操作的微操,看起来真是带劲儿,特别是处理这样的陌生病种,绝对带劲儿……”刘煌龙如同一个找到了好玩玩具的孩子。

成熟的术式,因为有了前人的努力,所以就有了水平对标线。

不成熟的术式,看的就是每个人的绝对基本功、微操作,手术抉择,手术路线,这是纯粹的新领域。

恰好,方子业在这个方面,基本功的数量深度都格外富裕。

这就好比,在一夫多妻制绝对自由国度,你还有钱,那你不比别人玩得爽?就是你个人选择的问题了!

……

手术继续,按部就班。

大家对一期手术的治疗质量都不高,只是攀升到活着水平。

而且,如果这样的绝对毁损伤的病例,存活率可以高于百分之六十以上,那就是一项非常重大的突破了,可以对毁损伤的病种治疗,进行独属于自己的命名。

某某某毁损伤保肢术。

目前,很多高端的术式,都是这么来的。还有一些特别成熟的术式,之所以剔除了前缀,是因为它发展已经绝对成熟,且开发这些术式的学者前辈们,已经足够知名甚至故去,他们并不需要学术名气去支撑自己的前程。

在久远的时间流沙前,自然而然地退掉了名字专属,将手术术式的开发者与姓名对应,厚重于医学历史中。

下午,十一点三十分。

手术终于走向尾声后,病人推出了手术室,被熊锦环亲自领着送回了创伤外科病房。

刘煌龙教授脱下无菌手术衣后,走向洗手池,对着庞大的反光镜,一边看自己疲惫的双目,一边看自己炯炯神情,说:

“说实话啊,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纯粹基本功做手术的,也没有见识过,这么多种纯粹基本功,在同一台手术中出现的。”

‘国手’水平的基本功,并不会特别多,它因稀缺而珍贵,因牛逼而少有人达。

协和医院,整个大骨科,能称得上‘国手’水平的,也就是最能拿得出手的手外科教授钟军宇教授了。

但钟军宇教授,核心的基本功也就是缝合术,专科超然术式,也就是血管缝合与肌腱缝合术,再以此为根基,撑起来协和医院手外科在鄂省的首屈一指超然地位。

方子业如今,拥有的这种水平操作,都是基本功,很显然是没有特别往专科操作去发展。

比如说,以手法复位为根基的截骨矫形术等,以缝合术为根基的神经、血管以及肌腱缝合术,或者是清创术为根基的脂肪清创术、神经根及神经行迹清创术、血管清创术以及骨清创术……

至少没有特别去深耕。

当然,客观条件也很明显,TM的方子业年轻啊。

没有人愿意方子业被捧高之后摔得粉身碎骨,所以,现在中南医院对方子业的政策就是,先厚重着稳,稳住一段时间后,就提升自己的职称、术式权限等等,拥有骨科内部,一切优先的升迁资源……

“那刘教授可以多来看看啊?”袁威宏趁机往前推进了一步。

本以为,刘煌龙会客气一下。

没想到刘煌龙却说:“好,容我一段时间。”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预计五月份的假期之后。”

嘎吱。

关启全、方子业、袁威宏,三个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这个时间叫不会很长吗?这叫太TM短了好吧?

你刘煌龙怎么可能做得到,一个正高,在一个月之内辞职啊?你TM是协和现在的杰青帽子之一啊,他们会放你走?

你要赔多少钱?

刘煌龙不顾众人的表情,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不请大家吃饭了,大家就都先休息吧。”

“子业,你也赶紧去急诊科瞅一圈,之前有一个急会诊患者,你都推给了你们科的跟班住院总,这其实原则上还是不合适的。”

方子业被点名,首先醒转,解释:“刘教授,没关系,那个急会诊,师父委托了秦葛罗大哥,秦葛罗可比我看急会诊的经验更丰富。”

方子业要奉承一下可能来中南医院的刘煌龙,所以袁威宏第一时间就把秦葛罗当作了“备用住院总”苦力。

刘煌龙然后就走了。

穿上衣服后,就直接离开了更衣室,关启全醒转之后,连忙跟上去。在旁小心伺候着。

刘煌龙是手外科的贵科,晚饭却是在手术室的误餐室吃的,其实属于招待不周,传出去要被骂的。

然而,袁威宏醒转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事情不是喊方子业去吃饭,而是先给邓勇教授打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邓教授,你没事吧?”

“啊?摔得不严重啦?”袁威宏打着电话往外走。走了几步对方子业招手,示意要跟他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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