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古史留名

岳含章约莫有好一阵未曾瞧见过商师了。

大抵从昔日商师星夜赶来剧场传法,彻底将【玉都太常】的道途传承给岳含章之后,在岳含章的眼中,商师便略显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起来。

这样想着,上一次见到商师。

还是在好些天之前,在岳含章和管渊之的比赛之前,曾经人群之中,岳含章和商师的匆匆而过。

而今日再见。

商师苍老的面容上略略展露出了些许的疲惫神色。

曾经岳含章最初见到商师的时候,她便是这幅模样,直至那一次血战中伏杀玄煞章鱼,商师步入金丹九篆的境界,才开始展现出精神矍铄的一面来。

而今,不知道商师这一阵子去做什么了,她的精神状态再度恢复了往昔时的低沉。

更有甚者,在商师朝着岳含章走过来的步履行进之间,不可避免的,岳含章像是应激一样,感受到了整个形神的紧绷。

一缕若有若无的太阴煞气从商师的行进之中,不受控一样的发散着。

九篆金丹境界大修士的一缕气息外泄,对于岳含章这样的筑基修士而言,那便是精神层面铺天盖地的海啸奔涌。

好在,这一缕太阴煞气之中并不曾蕴藏有杀念,而且其无意识的发散,也不是直冲着岳含章来的。

因而,精神层面的惊涛骇浪带给了岳含章极大的压力,但到底还是被岳含章扛了下来。

心灵力量的数度洗炼,甚至让他未曾借助分毫机械化心智乐章的力量。

这是他自身的底蕴积蓄。

而此刻,岳含章在意的却不是自身的感受,他在意的是商师的状态变化。

商师这是跟谁交手了吗?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让商师罕见的展露出疲倦感,让杀玄煞章鱼如同屠宰生鲜一样简单的商师,甚至对于自身的一缕细微气韵都始终无法掌控?

“商师——您——”

岳含章话都还没有说囫囵,商师摆了摆手。

等商师开口的时候,她的精神便旋即有所提振,连带着那一缕始终萦绕在她身周发散气韵的太阴煞气,也像是进一步被收束,被镇压。

“无妨,老了,接连数日,来回折返在北地和中州之间,人难免没精神头——

不用担心老身,我休养两日,便能够歇息过来。”

商师话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但岳含章反而越是能够感觉到那音韵之中的腥风血雨之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平静的折返。

而就当岳含章如此思量着的时候,商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咱们师徒俩也甭兜圈子了,含章,我过几日还要折返北地一趟,来找你,是要问一问清楚一件事儿——

【十方一掷】修成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商师袖口一甩,那一缕在她的身周始终萦绕不去的太阴煞气被她重新纳入了掌控之中。

紧接着,商师猛地一掷,似是将这一缕煞气砸在了地面上。

登时间,若有若无的幽雾瞬间充塞在整个房间里,商师的无上领域由此展开,这一刻,明明还立身在原地,岳含章却觉得,自己仿佛和商师在酆都鬼城之中谈话。

甚至仔细听去时,还能够在那些幽雾的弥散和回旋之中,听到阴兵塌落马蹄的声音。

这一刻,若想要听到岳含章和商师的对话,就非得杀入到商师的无上领域之中来才行。

而原地里,瞧见商师这样郑重的姿态,岳含章毫无犹豫,便点了点头。

“已经完成了藏器一击的蓄养,但是短时间内,仅只这一击了。”

闻言,商师欣慰的点了点头。

“以你昔日频频开悟的修行进境,老身就知道,你在总赛之前的时候,便已经驻足在了九重紫金冠冕的修行境界。

往后整个总赛的进程之中,你所攫取的声望,都可以用于这【十方一掷】的更进一步蓄养。

算着,是应该足够了,可老身不放心,总要亲口听到你的回应才好。

而且,老身哪怕在北地的时候,有空闲也在关注着潜龙总赛的赛程,后面这几个轮次,你声望上的提升不多,几乎原地不动。

老身也唯恐,你心中按耐不住不住这种声望上的变化,最后会将这养成的【十方一掷】用在最后一场比赛上,彻底给潜龙总赛划上一个往后无人能够逾越的高峰句点。”

说实话,倘若【十方一掷】没有这样强大,岳含章还真有这样的念想。

但凡【十方一掷】所蓄养的是什么九篆金丹境界之下的至强一击,岳含章都敢用在擂台的斗法上,为自己换成更为磅礴的声名。

可偏偏这是跃出藩篱的一击,而且岳含章酝酿了这么久的时间,耗费了这样多的活化灵性。

只怕即便是用在潜龙总赛的擂台上,用在和筑基境界的对手身上,根本没法做到声望上的“回本”。

亏本的买卖岳含章不会做。

能逆伐上境的一击,虽然岳含章还未曾仔细设想过运用的场景,但他总觉得,直面上境才最能够发挥出它的价值。

更何况,这几个轮次的声望没有提升,是岳含章早已经有所预料的事情。

一切应有的声望,都早已经被岳含章贷款透支。

这会儿不过是还债而已。

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您放心,我没打算将大成的【十方一掷】用在擂台赛上,对着筑基境界的对手用出来。”

可谁知,岳含章话音落下时,大抵是因为某种岳含章尚还未知的“急迫感”,商师紧随其后的追问略显得咄咄逼人了些。

“是没打算用?还是自觉地用不出来?含章,这件事儿上,你得说实话,你是超限妖孽,应该知道,那藏器一击所具备的可怖威能,那一击能伤人,若是掌控不好,也能伤己!”

闻言时,岳含章下一瞬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桌案。

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策划书。

在商师到来之前,自己正在进行《风影重重》上映之后持续宣发策划书的细节敲定。

藏器一击的蓄养和无上领域的探索本来是同步进行的两条线。

岳含章是比照着整个潜龙总赛的赛程,来安排的自己出品的这些电影的上映流程的。

照理而言,他应该是在完成藏器一击的同时,用过内外兼济的捷径,踏足在无上领域。

只是谁也无法料想到“贷款冠军”的话题诞生,真给他数日内“贷款”来了藏器一击所用的资粮。

于是,原本并驾齐驱的两条路,就因此而有了先后。

明日才是《风影重重》的上映首日而已,好在,前世的成果在今世映照,进而共鸣在无垠道海之后,不像是活化灵性的汲取那样,连绵不竭,这是一锤子买卖的事儿。

因此,岳含章这会儿显得自信而且笃定。

“若让我今日用,六成把握用不好,四成把握能够在生死之间,做到昔日曾前辈所做的事情。

而若让我后天再用,十成十的把握,我能够用好兵击道法!”

闻言,商师深深地看了岳含章一眼。

十成十的把握意味着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意味着,岳含章将以兵击道法入无上领域,然后以无上领域的底蕴,驾驭那逆伐上境的藏器一击!

“十成十的把握?你确定?”

闻言,岳含章只是轻轻地颔首。

这说来是近乎于天方夜谭一样的成就。

但凝视着岳含章那笃定的神情,商师竟然像是真就这样相信了一样。

她旋即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也不用两日,大概还能够多歇息几日,但是下一次,折返回北地的时候,含章,你得跟我一起走一趟了!”

说到这里,商师忽然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一抹笑容。

“含章,我且问你,若让你来选,你觉得最近什么时候,最适合行瞒天过海的事情?”

最近?

这一刻,老狐狸和小狐狸几乎在一念间对齐了颗粒度。

岳含章几乎不假思索的开口道。

“自然是潜龙总赛闭幕式的那天!”

作为这一届盛会的结束,潜龙总赛的闭幕式将会吸引来整个道盟诸州最多的目光,到时候不论做些什么事情,都能够更为隐秘。

闻言,商师脸上的笑容也随即变得灿烂起来。

“没错!那咱们就在闭幕式那天北上!”

岳含章挑了挑眉头。

照理而言,他这个基本上彻底锁定了潜龙总赛此届魁首的选手,肯定是要在闭幕式上到场的。

但这是商师的召唤,哪怕闭幕式还有一定的活化灵性可以攫取,岳含章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出取舍。

北上,那就北上!

但是话赶话聊到这儿,岳含章心中的好奇心实在是越发浓烈了起来。

到底是多么紧要的事情,才能够让商师多一天都等不得,行事非得要隐秘到了这般极致。

“好!只是弟子不解,咱们北上要去做什么?”

闻言,商师却很隐秘的摇了摇头。

“不可说!

有人占据了一整套连环生息的无上符阵,正在强行和无垠道海共鸣,感应诸般涉及己身的隐秘。

咱们说别的秘辛,捅破天的,他都听不到半句话。

但若是说到了和他有关的事情,纵然是无上领域之中,凡一言落下,则定有心音留痕!

放心,你能掌握大成的【十方一掷】,为师带你北上,就是为得让你有一次古史留名的机会!”

(本章完)

第455章 病入膏肓

“收拾好东西,装车之前,所有的后勤车队负责人再最后检查一遍物资,宁可运送多了,不可运送少了!”

“让人事部门主管再检查一遍雇佣合同,拒绝了雇佣邀请没事儿,但那些签署了雇佣合同,临到头又反悔的人,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做事情的同时,记得都管好你们的嘴,大家伙行动之前,谁也不许声张!”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咱们会趁着潜龙总赛闭幕式这一天,选择北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管渊之正一手捧着齐州道盟所颁布的组建战营的规章条例,而在他的手边,摊开在桌面上的,是三家大型企业的全股权转让协议书。

他略显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是“智珠在握”的表情。

“这次行动一定要悄无声息!”

“天底下还是聪明人多,有人通过我此前的提升,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联系到我的身上了,他们在查我!甚至不想要我离开中州,折返回楚州。”

“但是等咱们一旦真正开始动身北上,则宣传机器一定要全力开动!一定要让南国诸州的所有人都知道——”

“任他们那些天骄妖孽说的天花乱坠,我,楚州管渊之,才是第一个真正北上,组建战营,参与到血战之中去的人!”

“要把这件事情,宣传成既定的事实!”

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好几个文秘打扮的工作人员相继点头应诺,然后恭谨的离开了管渊之的办公室。

而等到房间内仅只剩下他一人之后,管渊之这才猛地往后一仰,将手中的条例文件猛地甩在了桌面上。

那智珠在握的情绪若霜雪一般融化了去,展露出了原本被冰封在这一表情之下的烦躁情绪。

他复又拂过了臂铠,拨出了一个通话。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在背后查老子?!”

沉默了数息之后,通话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听起来嘁嘁喳喳的声音。

那是某种胆怯的,欲言又止的情绪,但清晰的传递了出来。

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管渊之忽然间破口大骂起来。

“废物!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他就是个金丹九篆的大修士,这会儿也该让你们查出点跟脚来了!什么?他很专业?那你呢?你们呢?你们都是猪猡吗?!”

“继续查!我不要听过程!死多少人我也得要一个结果!”

话音落下时,管渊之关掉了通话,整个人焦虑烦躁的情绪越发浓烈。

他拉开了办公桌旁边一体式的保险箱,掌纹按上去,动作娴熟的仿佛已经这样做过了许多次。

但是当合金闸门开启的声音传出来之后。

袖珍的保险箱内,摆放着一支医用玻璃罐,只是此刻,那玻璃罐中,原本被他好生保存的灵种化肝脏,不仅仅缺失了极其细微的一角。

而且原本营养药剂的颜色也变得十分浑浊起来,仔细看去时,原本应该是澄澈的营养药剂之中,悬浮着很多暗红色的絮状物质。

而也正是伴随着这营养药剂的污染,整一个灵种化的肝脏,因为那一角的缺损,而在污染之中变成了灰白颜色。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成为了只具备观赏效果的器官标本。

这是悄无声息之间发生在管渊之身边的事情。

若非是因为这灵种化的肝脏早已经让管渊之有了瘾症,哪怕他已经将之摘除,暗中内心形神的空乏却每日都在折磨着他。

他短期之内不敢再将这肝脏移植回来,但为了解一解心瘾,管渊之几乎每天都会将这个玻璃罐拿出来好生的端详一阵。

但偏生在某一天,当管渊之再将之从保险箱中拿出来的时候,这玻璃管中的灵种化肝脏,就已经变成了今日的样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想过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曝露出来,但只要他完成人族超凡血脉化的成果!

不!

甚至只需要有阶段性的成果,譬如这些灵种化超凡肝脏的批量性塑造法门,譬如说某种医科手段的体外自克隆、培养与移植。

管渊之就可以以一己之力为那全新的超凡时代掀开大幕的一角!

彼时,他曾经做过的任何事情,好的坏的,都可以在这样辉煌的成就面前被人无视掉。

他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暴露太快了!

灵种化肝脏是被人为破坏的!

很有目的的,能够深入到自己的身旁左近处,只为做这一件事情的精准破坏工作!

而且,距离自己和岳含章的那场斗法,才过去多久的时间?

这意味着很多很多事情。

意味着自己在斗法的那一刻,就被某些存在给盯上审视了,再之后,借由着重重的探知,确定了灵种化肝脏的存在。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这便是之后一直到今日,管渊之长久处于的焦虑状态。

也正是在这种应激的反应之下,管渊之做出了北上的决定!

南国已经不够安全了,这会儿,反而是血与火连绵不休的济川防线,对于管渊之而言才是真正更安全的地方!

而他一旦动身,陡然间宣扬开来的名声,也将会是他的护身符。

但问题是,那些已经盯上了自己的人,那些至今还不清楚是怎么样存在的人,真的会给自己逃离中州的机会吗?

他为此已经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间段。

若是当真不行,他便要做好一切“真相”曝露在世人面前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管渊之重重的关上了保险箱。

他打开了正对面一整个墙壁大的墨玉光屏。

光屏上,正在进行着闭幕式的预热节目,观众和选手们都还没有入场,此刻直播界面中,正在播放着本届斗法的精彩画面。

一幕幕闪过。

岳含章,岳含章,岳含章!

太多的岳含章了!

一想到是这个人攫取了自己的两家顶尖巨头企业,一想到是他间接促成了自己如今日这般丧家之犬的狼狈境遇。

管渊之焦躁到了极致,蓬勃的怒火陡然间生发。

换台!

结果出现在管渊之面前的,又是紫虹公司出品的《风影重重》的预告片广告。

还特么是岳含章!

砰——

管渊之的手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的屏幕上,刹时间,整面墙壁上的光屏倏忽间被关闭。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的,直接瘫倒在了沙发椅上。

刚刚那短时间内,接连剧烈情绪的起伏,好似是让他触碰到了曾经被辐射灵光所异化的那一部分心灵本质一样。

进而借由着心境的触动,整个形神本源层面的“瘾症”由此而爆发开来。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连带着他曾经受到创伤的整个右半边身子,一开始也像是失去了掌控一样的瘫软,紧接着,更为不受控的痉挛让他整个人半身颤抖起来。

好一阵。

伴随着剧烈而且艰难的喘息声音,管渊之才像是从那种饱受折磨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他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日月大窍,捂着肝脏的部位。

像是在捂着一处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一样。

“会有的,都会有的!我就要北上了,所有的那些灵种化器官,都会有的!”

如此呢喃着。

一个小时之后。

当管家车队的轰鸣声驶过中州的边界。

当他们从一整个州的巨城之中驶出,走入耸立着一座又一座巨城的荒原中去的时候。

长久以来紧蹙着眉头的管渊之,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

战车驰骋在旷野之上。

宽敞的车厢之中,岳含章正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不时间摇头。

而在他的手旁,一个差不多的医用玻璃罐中,正用澄澈的高能药剂,封存着一小块肝脏组织,仔细看去时,还能够看出其上那些繁复的,半似是妖文,半似是道篆的纹路。

有些事情,商师谨慎,未曾宣之于口过,但是有些事情,在北上的路上,她便已经展示在了岳含章的面前。

这既像是开解,又像是对岳含章的警示。

警示这是一条错路,一条要告诫自己不能被力量诱惑,进而踏上去的错路。

“管渊之就是靠着这个,提升的自身实力?包括那血焰?”

闻言,一旁端坐的商师轻轻颔首,又随即指向另一旁的师方达和宗道荃。

“没错,他登台斗法的那一刻,我们就瞧出了端倪,你宗叔人脉颇广,拿到了他昏厥之后,险些被送往医疗总署的那辆医用战车上的检测数据。

然后是师老鬼出手,本想着斩草除根,但不知为什么,他又将这脏器摘取下来了。

想到杀一镇州世家的大公子,干系太大,遂取来这样一点样品之后,师老鬼将原本的脏器给销毁掉了。”

闻言,岳含章点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面。

上面不仅仅有基于这个样品的实验数据,更有师方达这位巡风司的老前辈,对于管渊之心路历程的心理侧写。

于是,岳含章很感慨的摇了摇头。

“他的路走错了!

吾等超凡道途,说是修形神,看起来这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东西,但是事实上,二者无分彼此,从来没有脱离神魂驱动的肉身,而也正是肉身的供给,塑造和蕴养了一个人的神魂。

神魂从来未曾独立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

从昔日武道凝聚的意志,再到后来澎湃在躯壳之中的超凡力量所带来的道法神韵。

他自觉地掌控了这灵种化的脏器,便能够掌控那不属于自己的超凡力量?

错了!

事实上,正因为他像是掌控自己形神一样掌控它,才能够使得这脏器的力量,参与到了形神的循环之中,以他形体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塑造着他的神魂!

这一步踏错,他已经是病入膏肓!”

商师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齐州,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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