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佐克的想法 苏州惊变

特一营是组织上在张安平的建议下,特意将美械集中使用组建的一个作战单位。

最初只是一个连级的编制,但以其为模板进行宣传后,引起了海外华侨的注意,在大量资源的倾斜下,原为连级作战单位的特一营,便逐渐升格为营,其构架也在不断的增多——升格为营以后、原先基础上扩建的三个连现在增加到了五个连,还有一个直属的炮兵排和侦查排。

从浙东一路北上,经过了淮南、淮北、苏北、苏中最后来到苏南的佐克和詹姆斯,对新四军的作战单位的装备有个清晰的认知,却没想到才进苏南范围,迎头就撞上了一支全美械的连队,本以为是苏南忠救军的某支精锐,却没想到表明身份稍一打听后才得知这个连队隶属特一营。

而特一营隶属新四军!

彼时的佐克和詹姆斯直接惊呆了。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一直跟新四军打交道,见过装备古老却精神面貌高涨的游击队,也跟新四军的主力部队打过交道,尽管他们高涨的斗志、高昂的士气让两人很感慨,但不管是新四军的主力,还是新四军所属的游击队,全都隐藏不了一个字:

穷!

新四军的主力部队,因为截获过日军往华北方向运送的大量军火,虽然做到了人手一支步枪,可弹药却还是极其匮乏的,一次战斗普通士兵能配发十颗子弹是常态(这个时空,不是原时空哈)。

以至于佐克和詹姆斯在新四军中听到过这么一个笑话:

某支日军部队仅有的两名军官中弹了,好消息是一枪是国军打的,坏消息是一枪是新四军打的。

翻译过来:

好消息是被国军打中的军官负伤、坏消息是被新四军打中的军官必死无疑……

因为新四军穷,每个人都必须要做神枪手。

这虽然是笑话,但无不说明了新四军的情况。

但眼前的这支部队却超乎了佐克和詹姆斯的预料,他们大多使用的是美制的M1步枪,这种一次能装八颗子弹的半自动步枪,怎么看都跟新四军的气质不符。

除此之外,他们中的部份人还装备着【芝加哥打字机】和理论上应该在42年才出现、却因为张安平的缘故,早在37年前就出现的M3冲锋枪。

通畅来说,新四军一个连才能有数挺机枪,而这个“数”绝对超不过一个巴掌,但眼前的这个特一营,他们做到了每个班一挺美制轻机枪。

在中国战区大显身手的火箭筒更是每排必备。

如果说这些可能是假象,那每个士兵满当当的子弹袋就不是骗人的——在人均不超过十颗子弹的新四军中,这个营的士兵,每个人都携带着至少五十颗以上的子弹,而他们中的冲锋枪手,每个人至少备着三个以上的弹匣。

佐克和詹姆斯可不认为这些弹匣里面都是空的。

在被特一营的士兵带去营部的时候,佐克不可思议的低声询问张安平:

“张,怎么回事,他们竟然会有如此豪华的装备?!”

张安平不屑的道:“集中资源打造的范例而已。”

“嗯,他们的营长还是从我中央军校毕业的学生,以前是国军的团长,南京保卫战跟部队失散,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新四军。”

“这支部队之所以优秀,我看跟他们的长官出自国军有莫大的联系。”

张安平的回答像个“搬弄是非的小人”——在浙东的时候,张安平还能心平气和的直面新四军,但从淮南开始,他就进化成“搬弄是非的小人”了。

佐克倒也理解张安平的这种变化,毕竟他每到一地,在忠救军中待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新四军中进行各种调研,用中国话来说那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的好友“张”心情越来越差那也是能理解的。

可理解归理解,金主总是高高在上的,张安平不满也好、生气也罢,都影响不了佐克的决心,毕竟他手里有张安平最想要的东西。

带着一行人向营部走去的士兵斜着眼瞥了眼大言不惭的张安平,看在美国人的份上并没有出言讥讽,只是态度却不由差了起来,只回答佐克和詹姆斯的提问,对张安平的提问仿若未闻。

还没到营部,一行人就碰到了主动出来迎接的周卫国,相比原时空中的独臂团长,这个时空的周卫国手臂倒是完好无损。

“佐克上校,欢迎来到特一营——”周卫国主动迎上一行人打招呼,随后直面张安平,不卑不亢的道:“张长官好。”

张安平带美国友人“游历”苏浙战区,已经不算秘密了,日本人都听到了消息,还别说,日本情报部门还是很动心的,派出了数支暗杀队意欲将这个心腹大患趁机消灭。

但这些暗杀队根本没法在根据地和忠救军的活动区域内畅行,迄今为止已经被消灭了不下五支。

连日本人都能收到消息,周卫国收到的消息当然不会比日本人少。

面对周卫国不卑不亢的问好,张安平淡淡道:“周团座,咱们进去说话吧。”

“张长官你还是叫我周营长吧——各位请。”周卫国纠正了张安平的故意错误的用词后做出了请的手势。

张安平虽然表现的很“恶心”,但偏偏自己的同志周卫国对他这位主没有一丁点办法。

论起军衔,张安平是正儿八经的国军少将;

虽然张世豪对我军的敌意甚重,且还是出了名的顽固分子,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张世豪也就是在坚持不懈渗透地下党,但从不干向友军挥刀的事,就连借刀杀人都不干。

而张世豪坚定的抗战立场是有目共睹的,地下党方面哪怕不少人对张世豪恨的咬牙切齿,但也不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其恶语相向。

喊一声“张长官”,应付下场面就是大多数我方成员能做的事。

所以周卫国只得尽量将场面的礼仪维持。

进入指挥部后,佐克第一眼就注意到尚未完成作业的作战地图,他不由上前打量后,好奇道:

“周营长,你地图作业的手法好像跟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不待周卫国回答,张安平就漫不经心的用英语道:“佐克,周卫国留学过德国,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柏林军事学院。”

周卫国立刻用英语一语双关道:“张长官对我的履历确实了解啊。”

张安平稍错愕后立刻用英语回答:

“周团座毕竟是党国培养出的高端人才——可惜当初南京保卫战后周团座走错了地方,周团座,我觉得忠救军更适合你。”

周卫国淡然道:“多谢张长官的美意,但卫国现在已经习惯了这边。”

“张,咱们说正事——”佐克不满的看了眼张安平后,对周卫国道:“周营长,我看你这个地图上的作业,是想拔掉丁山镇和蜀山镇这两个宜兴日军突出来的据点?”

“嗯,丁山和蜀山据点扼守在大潮山前,严重影响到我方的出入,也对太湖的渔民影响甚重,所以上级命令我部和16旅独2团一道拔出日军的这两枚钉子。”周卫国大致的介绍道:

“日军在丁山镇方向有一个大队,该大队欠一个中队,在蜀山镇方向则有一个大队外加两个炮兵中队,就目前的兵力对比而言,我方跟敌人是持平的。”

按照编制对比而言,日军的大队对标的是中国军队标准的营——但日本人的一个满编大队人数却足足一千一百多人,而中国军队的一个团,通常人数才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有时候一个团的人数甚至连千人都达不到。

当然,楚云飞的五千人的三五八团是个例外,就像李云龙的独立团汇合后突破七千人一样,完全就是例外。

不过涅槃重生的新四军在编制上尽量不做到了缩编,所以一个团保持在了一千六百余人,再加上八百多人的特一营,说持平倒也合理。

“人数持平?”佐克愕然的看着周卫国:“周营长,人数持平的情况下,你们竟然想攻打同等兵力的日军防守的据点?”

“我记得你们中国的孙子兵法上说,如果有十倍于敌人的力量,那就要去包围敌人,如果是五倍的力量,那就要去进攻,要是一倍于敌人的力量,那就得想方设法的分散敌人,和敌人数量相同的情况下,要想办法击败敌人——但这应该说的不是同等兵力下攻打依仗据点防守的敌人吧?”

周卫国很意外,没想到佐克居然能说出“白话版”的孙子兵法,他正色解释道:

“佐克上校,软实力也是计算在兵力之中的——你不应该干涉我的指挥。”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佐克立刻道:“周营长,接下来我就在这里看贵部打仗,没问题吧?”

“只要不干涉我指挥,我代表欢迎特一营欢迎佐克上校。”

周卫国的热情到此为止——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准备眼前的这场仗了。

佐克已经习惯了在新四军中做一个看客,很自觉的坐到了一边,以旁观者的身份开始观察接下来要打的这一场仗。

詹姆斯惯例开始了在特一营的考察,由郑翊和曲元木负责陪同,而张安平则“不放心”的陪在佐克身边。

……

这场仗是由特一营和独2团一起打的,但负责指挥的是16旅王旅长,期间佐克和张安平跟着周卫国去了一趟16旅指挥部,知道了这次作战的大概计划:

特一营负责对丁山镇的进攻,以近乎同等的兵力来攻占丁山镇,而独立二团则负责阻击蜀山镇方向的日寇援兵,除此之外16旅麾下的其他四个团则负责阻击长兴、溧阳和宜兴三个方向的敌人援兵。

这份计划让佐克诧异不已,他以为是新四军手上没兵不得已才如此做,没想到投入了一个五团制的旅外加一个特一营!

在回去的路上,佐克趁着和周卫国拉开空档的机会询问张安平:

“张,你觉得他们会赢吗?”

从第16旅展现出来的力量来看,一个下辖了五个团的旅级单位,足以称作是师级单位了,如此规模的一支部队,在进攻丁山的战斗中,却只投入一个不足千人的特一营,佐克感受到了一股骄傲的味道。

诚然,特一营在装备上是极其占优势的,但佐克始终觉得过于膨胀了。

“赢不赢我不好说,反正这就是一场为你我专门准备的大戏,准确说我就是一个添头,你才是主角。一场专门为你准备的大戏,他们不会唱崩的——”张安平不屑道:

“所以,即便打赢了我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这就是一场为特定人群准备的特定的战斗而已。”

就像张安平说的这样,这确实是为佐克而特意准备的,但这场战斗真正的策划人,却叫……张安平。

就是这个用不屑的语气“揭露”这场战斗本质的张安平。

佐克并不觉得意外,他在一个个抗日根据地中成为座上宾,自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们国军也不是没给我们准备大戏,但你们准备的大戏呢?

他忍受不了张安平这种不屑的口吻,遂回应:

“不管是有准备还是没准备,能将一场戏唱完安然落幕才是最重要的,张,忠救军难道就不是这么做的吗?”

张安平被呛的不会说话了。

嗯,其实是他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昧着良心说自己同志的坏话。

周卫国的听力不错,隐隐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暗中摇摇头,对大名鼎鼎的张世豪不禁又低看了三分。

……

随着16旅布置妥当,新四军的这一次拔点行动便在周卫国的指挥下率先展开。

周卫国的这一次针对丁山镇的指挥作战,让佐克大开眼界。

驻扎在丁山镇的日军大队,拥有一个装备了两门70毫米步兵炮的炮小队,除此之外,该部还有一个十挺重机枪的机枪中队。

在攻防作战中,炮兵和重机枪的威力是显而易见的强,尤其是对拥有固定工事的防守方的加成更大。

所以在战前周卫国便制定了渗透突击的计划。

他手上的侦查排在事先便渗透进入了丁山镇内,并在策反伪军的照应下,将侦察排所装备的冲锋枪悉数运送进入了镇内。

在特一营发起了进攻以后,侦查排对日军的炮兵阵地进行了突袭,在第一时间解决了炮兵阵地——通常来说,这时候就应该销毁两门步兵炮,免得被敌人夺走继而让进攻部队再次面临炮兵的威胁。

但特一营毕竟是新四军,两门炮在手,他们哪舍得炸?

一个四十多人的侦察排,便以炮兵阵地为防御阵地,硬扛日军的反扑。

好在特一营的侦察排战士各个身怀绝技,有几名士兵会操作步兵炮,在两门步兵炮的加持下,顶住了来自日军的反扑。

而外围的特一营战士,趁着日军抽调力量反扑炮兵阵地之际,这时候发起了英勇的突击,尽管在日军重机枪的扫射下,进攻的战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可携带火箭筒的突击二队却成功的突破到了火箭筒的射程之内,随后开始了挨个点名。

能防迫击炮的固定工事,在火箭弹下却如同豆腐一样,随着防御工事群中最核心的重机枪工事被挨个点名,按捺了许久的特一营全线压上,展开了冲锋作战。

佐克完全被特一营的打法征服了!

“真的是一场让人惊喜又意外的战斗啊!”

尽管这时候的战斗还正酣,但佐克已经断定了日军败亡的结局,而让他发出感慨的则是特一营对各种“辅助武器”的英勇。

比如说突击一队和二队进攻的时候,需要面对日军的轻重机枪的威胁,而且日军的单兵素质也不低,他们的射击非常的精准,如果换做正常的冲锋,突击的两队人还没进入到火箭筒的射程,伤亡过半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但特一营却用很多手段来降低了突击的风险。

除了狙击手精准的火力支援和迫击炮的支援外,特一营还用自制的烟雾弹制作了人为的视觉障碍区,极好的掩护了突击的两支力量。

另外,他们还发挥了土木作业的长处,尽可能的在进攻中制造了多个掩护、休整的区域,让突击时候的伤亡再降一步。

这其中最让佐克意外的是特一营对狙击手的应用,几乎每个班都有一名射击水准极其优秀的狙击手,他们在为步兵班进攻的时候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从展开进攻到突击进入敌人工事群,佐克观察到他们的战损不超过五十多人——要知道这可是进攻一个拥有大量工事的据点,面对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在进攻的途中付出这么些的伤亡,说句残酷的话,真的是微不足道。

接下来的战斗,佐克原以为没有多少新意,却没想到特一营依然打出了极高的水平,甚至足以用艺术来形容。

这些进攻的艺术,严重的超出了佐克的预期,让佐克倍感惊喜,所以在战斗才落下帷幕,他便激动的去找周卫国,询问起这些在战斗中看到的种种。

浑然不顾一直跟着他的张安平漆黑如墨的脸色。

“我们的很多战术的运用,都是战士们付出了血的代价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周卫国对于佐克的提问没有回避,而是进行各种解答。

张安平假装自己不存在,面无表情的听着,甚至一丝格外的动作都没有,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的一些小动作中看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但在这里,他只能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聆听者。

佐克的问题很多,都得到了周卫国耐心的回答,两人的问答持续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所有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的佐克狠舒了一口气后,问出了一个一直很关心的问题:

“周营长,你的特一营的这种作战模式,有推广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是他最关心的。

特一营是全美械化的作战部队,周卫国也用自己指挥的艺术给佐克上了一课。

可是,特一营是因为有周卫国才这般厉害的还是周卫国因为有特一营才厉害?

周卫国奇怪的看了眼佐克:

“当然具备推广的可能了——佐克上校,你知道特一营的全程吗?”

“全称是什么?”

“特别教导第一营。”周卫国道:“每隔一段时间,特一营起码四分之一的士兵就会被调入各个部队中担任基层职务,他们会将特一营中学到的种种带去新的部队。”

老带新是我军的传统,特一营虽然吃的是小灶,但并没有引起友军的不满,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规矩——一年时间里,特一营基本就会进行大部分的换血,只有少量的骨干扎根。

佐克嘀咕道:“那就是二者兼而有之……”

其实早在见到特一营前,佐克在内心就确定了向上面汇报、援助新四军和八路军的主意。

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对特一营的某些战术很感兴趣。

比方说将狙击手下沉到班级建制中,这种下沉法是他没见过的。

“周营长,我看你在进攻的时候,布置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战术,这些战术都是你在德国学到的吗?”

“有些事德国学到的,但也有些是对我军某些战术进行的改良,嗯,还有一些是从其他部队中学到的。”

周卫国说到这,突然看了眼张安平,笑着说:“佐克上校,其实这一点张长官应该有发言权。”

“您大概不知道,像狙击手这个概念,可是张长官引入并发扬光大的,在此之前,我们都将其称之为神枪手。是张长官筹建了我国第一个狙击手集训营地,这个营地走出了第一批狙击手,构建了我们的狙击手体系。”

“像今天我使用的某些战术,还都是脱胎于张长官当初的教导。”

“嗯?还有这回事?”

张安平若无其事的耸肩:“我只是发扬了从你们美国学到的某些理论。”

狙击手这个概念,其实是后世发扬光大的,在二战期间,真正将狙击手重视的是苏联。

德军和美军,对狙击手的重视程度其实远没有后世理解的那么高。

二战初期的德军,在闪电战的快节奏下,狙击手并不重要,甚至重视程度还不如勃兰登堡这一支最早的特种部队。

他们直到被苏联红军的狙击手教做人以后,才开始重视起来。

至于美军,他们对狙击手的重视,却是被一支【破破烂烂】的军队打出来的——抗美援朝结束以后,美军才开始重视狙击手,最后经过了多年的沉淀,依仗他们的国力,建立了下沉一线部队的精确射手体系跟规格更高些的狙击手体系。

二战期间,美军有狙击手,但并没有专业性的作训体系,这时候的狙击手更像是后世的精确射手——就连他们使用的武器,也都是春田步枪加装瞄准镜魔改而成的。

佐克若有所思,消化了一段时间后,他又问:

“周营长,你对中日之间士兵素质的差距怎么看?”

不待周卫国回答,他补充道:

“据我所知,你之前还在国军中服过役,且从淞沪会战一直打到现在,这方面你应该很有发言权吧。”

周卫国闻言,立刻凝重起来,组织了一番措辞后,他沉声说道:

“如果以淞沪会战为起点,日军的士兵素质,在一直下降!”

“过去张长官出过一份【张晓秘密调查报告】,其中就有对日军兵员素质下降的调查——而那是在三年前!”

“事实上,除了极少量的日军部队外,大部分日军的兵员素质,都出现了严重的下滑,同时呢,我方兵员的素质,随着战争的持续却在一直上升。”

“佐克上校,您应该看过【论持久战】这本书吧?”

佐克下意识的点头。

“现在的日本军队,完全符合书中对他们的预言。”周卫国侃侃而谈:“很多人都说,日本人走了一步错棋,不应该向美国宣战。”

“事实上,日本人是不得不走这一步,因为中国的战场,已经彻底的拖垮了日本的经济体系,如果找不到新的增长点、找不到新的资源搜刮点,日本人的失败就是眼前的事。”

“所以,他们不得不冒险展开南下战略,不得不冒险偷袭太平洋舰队。”

听到这,佐克插话道:“可惜这是一步死棋,必死之棋,对不对?”

周卫国笑着道:“是的,之前的中途岛海战,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周,你跟张非常的像,他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算不算是那叫什么……对,英雄所见略同!”

周卫国微笑道:“张长官何等风采,周某不敢高攀。”

张安平微笑:“周团座只是走错了门,若是在国军这边,以周团座之才,定不在张某之下。”

佐克虽然成为了中国通,但对国人之间的阴阳话还是不太懂的,只认为两人是过于谦虚了,便不满道:

“你们中国人,就是太过谦虚了。”

周卫国和张安平同时假笑起来,一个比一个笑的假。

次日,针对蜀山镇的攻击展开。

还是特一营打头阵,但同时又得到了独立二团的全力助攻。

虽然蜀山镇的日军高于丁山镇的日军,但在丁山镇遭遇攻击时候,蜀山镇的日军前出支援,遭遇了独立二团的阻击,双方激战一下午又半夜,日军不得不以损兵折将的代价撤回。

日军数量少于新四军,且还有特一营的存在,火力上更是被碾压,战斗自然很顺利的结束——两个据点先后被拔除,加起来大约有九百多名日军日军突围,但他们接下来的突围之旅并不顺畅,只有不到六百人撤回到了宜兴、长兴和溧阳。

两日战斗,仅丁山和蜀山这两镇,日军就损失超过千人。

而损失超过千人,日本人就必须投入超过两千人才能弥补这样的损失,而为了杜绝发生类似的情况,人数甚至还得再增加。

这便是敌后战场对日军兵力的拖延。

……

佐克对特一营的兴趣很大,决意在特一营观察一段时间,被他“绑架”的张安平无可奈何,只能暗自高兴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无奈。

夜。

“长官,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詹姆斯很不理解。

他毕竟是搞情报的,对战术没有敏锐的嗅觉。

“詹姆斯,你知道吗?这支部队给我的感触很大,再加上之前忠救军的某些战术,我现在脑海中有一个想法,我需要多考虑一下。”

“军援?”

“不是,是有关部队战法的,我需要多考虑考虑——中国人让我很惊喜!”

詹姆斯耸耸肩,他不知道长官想到了什么,现在的他只觉得无聊,却浑然不知道佐克正在脑海中酝酿着一份新的报告:

【关于向中国军队学习组建特殊类精锐部队的建议】

还是夜。

苏州。

苏州保安局专员朱政的家中。

“我的老表啊,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日本人现在在战场上横扫英美,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都完蛋了,你觉得英美能赢得了天下无敌的皇军?”

“老表,醒醒吧,不要被军统编织的谎话把你自己迷进去——投靠日本人,才是唯一的活路啊!”

“你只要投靠过来,苏州保安局组建起来,你就是副局长!到时候咱们兄弟俩联手,苏州就是咱们的地盘!”

“你跟着军统,迟早得挨日本人的枪子啊!”

面对朱政“苦口婆心”的话,眼前的军统成员心中的信念逐渐崩塌。

“表哥,我跟你干了!”

朱政大喜:“这才对嘛,跟着军统东躲西藏,哪有什么好结果?跟着日本人,才能吃香喝辣!”

可能是决定叛变了,此人的心也歹了起来,他深呼吸一番后道:

“表哥,我记得日本人悬赏三万大洋抓‘渔民’对不对?”

朱政一愣:“你知道‘渔民’的情报?”

“渔民”是一个代号,一个军统对一名神秘莫测的间谍的代号——因为此人的存在,苏州方面对军统的打击一直未能取得大的战果。

“我知道他。”

“他叫……”

“周继先。”(本章完)

第651章 联合作训营的想法 丢脸的别动队

佐克跟随张安平开启了视察模式后,见识了很多种对日作战的方式。

单单一个敌后作战,在忠救军和新四军手里就能玩出无数种方式来。

这一次面对特一营在攻占丁山镇时候用到的袭击炮兵阵地的方式,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

组建一支精干的部队,人数不用太多,但成员一定要有所擅长,将这些人训练成精锐,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这种作战模式,这段时间他其实见多了,新四军和忠救军都有类似的精干部队,新四军的根据地中,就有专门的武工队执行任务——他们一般以10到50人为一队,进入日占区中进行发展,很快就能从一支几十人的部队,通过种种手段将其发展成一支数百人的武装力量。

但佐克构思的这种精干小部队却跟武工队有很大程度的不同,他的构想中,这种小部队能沟通陆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依仗美军强大的火力投送能力,执行更多的任务。

比方说渗透敌占区;

比方说营救;

再比方说潜入侦查等等。

其实这些任务,常规部队中的精锐小队也能执行,就如是十几个月后的欧洲,在诺曼底登陆后一支小队被派深入战区去找一个叫瑞恩的大兵——再比方说一百年后,跑去火星再把瑞恩救回来。

但随着佐克这段时间的见闻,“专业性”这三个汉字让他深受感触。

尽管这些任务普通部队是可以执行的,但他们缺少专业性,缺少专业的训练,而忠救军和特一营中的某些士兵,却是会经常受到针对某种战术进行专业性的训练。

一支受到专业训练的精锐小队和一支普通的精锐小队,同样去执行一项以渗透敌占区为核心目的的任务,谁的成功率更高不言而喻!

佐克越想越兴奋,不由点起油灯开始奋笔疾书。

……

同一时间,苏州。

一群日本兵在黑夜出动,闯入了苏州维持会会长周继先的家中。

面对日军明晃晃的刺刀,周继先故作惊慌:

“太君,这、这是何意?”

“周老先生,”负责带队的宪兵队少佐看着还在演戏的周继先,用戏谑的口吻道:

“我是该叫你周会长呢,还是该叫你……‘渔民’?”

面对喊破了自己身份的日军少佐,周继先脸上的惊慌缓缓褪去,面对日本人摆出的低三下气之表情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他爽朗的笑道:

“既然岩井少佐喊破了老夫的身份,那老夫也就摊牌了。”

周继先洒脱一笑:“‘渔民’……正是老夫的代号!”

岩井少佐尽管知道了周继先的身份,但看着周继先承认,看着周继先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一改往日摇尾乞怜的姿势,怒气忍不住蹭蹭暴涨。

这个和蔼的老头骗了他,他无比的相信他,却没想到自己到头来都被他骗了!

他耳边响起过去老头在他跟前讨人情的说辞:

“岩井太君啊,我虽然一心一意的给咱们皇军办事,可终究是要在苏州讨生活的,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能引得抵抗份子欢喜的事——太君啊,求您理解我一下。”

他理解了,多次写下了手令,释放了一个又一个经过审讯后无辜的犯人。

但现在看来,他就是个笑话。

愤怒的岩井上前,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周继先的脸上:

“周继先,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周继先起身,带着笑意看着愤怒的日军军官,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我周某人岂能与豺狼为伴?笑话!”

岩井的目光中闪烁着凶光,手摁在了指挥刀的刀柄上,但就在这时候,一名下属在他耳边低语:

“少佐,新四军特一营的营长周卫国,是他的儿子啊。”

一番话打消了岩井的杀意,恶狠狠的看了周继先一眼,岩井挥手:“把人带走!”

……

“区座。”

一声轻唤从身后响起,张安平早就从脚步声中确定是郑翊,但在回头的刹那,他的目光还是出现了近一秒的呆滞。

此时的郑翊,身着一身新四军军服,一脸笑意的样子让张安平的思绪不由回到了38年——那时候,他、老郑还有曾墨怡三人,在一间屋子里,每个人都一脸激动的穿着新四军的军服。

可即便用照片将最激动的时刻定格,最后三人却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将其焚毁,将这段记忆深埋在角落里,不敢让其见光。

张安平的神色变冷,随后又将冷色收敛——短时间内变幻的神色让郑翊不由变得忐忑起来。

“有事?”

“区座,詹姆斯少校跟着特一营的一个连队出去了。”

“佐克呢?”

“他没出去,不过似乎他是在写什么报告。”

张安平微微点头,转身向佐克的屋子走去,错身之际,他道:

“你穿这身衣服无所谓,但注意你的言行——你刚才带笑的样子,我以为你很乐意呢。”

郑翊着急慌忙的要解释,张安平却已然走远。

她心神不安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最终换回了之前的便装。

佐克正在屋内奋笔疾书,张安平敲门进来后,佐克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笑呵呵的将一份满是英文的稿纸交给张安平道:

“张,这是我起草的一份报告的草稿,你帮我看看?”

“哦?那我得好好拜读拜读了!”

张安平眼前一亮,接过稿纸后快速的阅读了起来。

但随着深入的阅读,张安平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佐克起草的这份报告,是有关中美成立联合的敌后特别作战作训营的报告,在报告中佐克以忠救军和新四军作为了例子,提出了一个作战思路:

即培养从事在敌后专门进行特殊作战的部队。

他在报告中分析称:

在欧亚的沦陷区中,从事敌后作战的部队很多,但他们大多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敌后作战培训,他们的成长是伴随着不断的牺牲和汲取经验和教训来完成的。

但这样的效率偏低,对拖延敌人兵力的作用也不大。

而历经专门训练、熟知该如何快速在敌后发展壮大的专业军人,可以减少前期的损失,增加前期的效率,能有效的拖延更多的敌人陷入治安战。(治安战是日军提出的理论。)

为此,他建议由中美双方组建一个特别作战作训营,由中方(特制国共双方)提供教官,为各国培训相关的人才。

这份建议倒是符合张安平的心意,但真正让张安平凝重的是另一份建议。

【开展培训特别作战部队的建议】

这一份建议附在最后,在这份建议中,佐克提议成立专门的作训营,培养以执行特殊任务为主的精锐部队。

这类部队可以用来执行各种渗透任务,如渗透敌后侦查、渗透敌后为航空兵提供轰炸引导、辅助,也可以在敌后进行破坏、狙杀等等任务。

这已经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正式形态了!

特种部队的概念出现的挺早,这几年因为战争的缘故,各种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都被后世冠以特种部队之称。

比方说德国人的勃兰登堡部队,比方说英国人在40年组建的“哥曼德”特种部队,再比方说美国人正在组建的特别行动队。

但他们跟现代化的特种部队作战理论还差了几个量级,如勃兰登堡部队,主要负责的是在主力部队进攻前进行战场清除、渗透,哥曼德部队说到底就是一支打游击的部队,就连美国人组建的“绿色贝雷帽”,其实也是敌后打游击的部队。

而现代特种部队,正是基于这些特种部队的基础上,不断的加以改进最终出现了适合的理论。

这么说吧,目前主流的特种部队,思想还停留在1.0阶段,而佐克的这份意见中指导的思想,已经到了2.5版本——再辅以美军强大的远程火力投送能力,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尖版本了。

见张安平久久没有吭气,佐克不由忐忑起来:

“张,你觉得怎么样?”

根据佐克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确定他的好友张是一个宝藏男孩,比方说他才知道张安平早人一步就组建了狙击手集训大队,为国军培养专门的狙击手。

国军中的狙击手到底如何他不太清楚,但忠救军中的狙击手,对日寇的威胁非常大,以至于日寇钢盔上的亮眼的五角星,都不得不改成暗色并用其他东西遮掩起来,免得被狙击手抱头。

而他意见中的很多理论,如渗透后引导辅助、狙杀特定目标、接应等等,都是参考了忠救军所属的狙击手部队。

所以他格外在乎张安平的态度。

当然不是因为版权,而是到底可行与否,他觉得张安平比他更有发言权。

张安平面对佐克不安的问话后,脸上的凝重转瞬间消散:

“可以,非常好,两个建议都非常好——但我有一点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要带上他们?”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佐克舒了口气:“张,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中的是周——我觉得他非常适合作为主教官人选。”

“另外,必须承认一点,新四军方面,他们有更丰富的敌后作战经验,他们善于发展民众成为敌后战的一份子,这一点非常重要。”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听说你们都派军官前往新四军和八路军中学习该怎么敌后作战,我怎么可能撇下他们呢?”

张安平犹豫了下,“坦诚”道:“佐克,你虽然说得很有道理,让我无法反驳你,但我希望你理解一件事——我们和他们未来注定是要作为对手的,我可能会想方设法的破坏他们的参与。”

“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贵方和我方达成相关的合作,在教授方面,我绝对不会有藏私之举。”

“张,我喜欢你坦诚的样子!”佐克笑着给了张安平一个拥抱,随后轻声说:

“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件事对我们是有益的,如果可能出现让我方目的无法达成的结果,我会用尽办法来消除这一份隐患。”

“哪怕……以你们最在乎的东西为把柄!”

“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

张安平看着佐克,突然笑道:

“我也喜欢你坦诚的样子。”

……

张安平决意尽快去上海跟老岑见个面。

佐克的想法让他生出了危机感——以二战的视角来说,鹰酱的军事力量强大是有好处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未来的朝鲜,却是我方跟鹰酱为首的联合国军碰撞的战场。

张安平可不希望在未来的战场上,我方会被自己催生出的现代化特种部队造成创伤。

所以他得求援。

郑英奇!

自己那个坑逼老乡!

有他出面,可以增加了己方的砝码,让张世豪在联合作训中排除新四军、八路军的想法落空,还能掌握一个合适的度。

最关键的一点,嗯,猫给老虎当老师,上树的本领总得留一手呐。

但张安平还没说动佐克离开特一营,一个熟悉的特殊标记就出现在了特一营的指挥部内。

当晚,张安平就秘密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见到了留下标记的主人——钱大姐。

见到钱大姐后张安平异常的开心,一见面就道:“大姐,您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想请您帮忙呢!”

钱大姐本来找张安平有要事,看张安平如此就道:“帮什么忙?你说!”

“佐克这边应该是稳了,有他出马,鹰酱对我们展开军援的事十拿九稳,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国民政府这边,不过美国人要是一意孤行的话,国民政府这边应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他们肯定小动作不断,这一点组织上一定要重视。”

钱大姐点头:“我明白,我会向上级提醒的。”

“另外就是佐克想在我们国内组建两个作训营,届时会要求国民政府大力支持,还会拉上我们——这两个作训营,一个负责对敌后作战的武装人员进行培训,这个好说,到时候全力以赴的协助即可。”

“另一个作训营则是培训特殊作战人员的,他们要借助我们来达到培训的目的,周卫国同志是佐克理想中的主教官人选,我希望组织上从386旅的独立团调一名同志过来,增加我们的砝码的同时,让这位同志也负责培训。”

“我会大力推动,让这个作战训练营里会增加我们的受训人员。”

张安平说完又特意加了一句:

“钱姐,第二个作训营里进行新的作战兵种的培训,我觉得这可能是未来很重要的一种模式,我们的人不能落下进程!”

钱大姐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对了,你要从386旅调的同志是?”

“郑英奇。”

“郑英奇?我想起来了,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同志吧,没问题!”

钱大姐应承的非常干脆。

张安平舒了一口气,再次汇报道:

“大姐,我注意到敌后这一块,国军这边目前又在酝酿着反共的浪潮,这帮混蛋,外寇未除,尽整幺蛾子!”张安平吐槽一句后,继续道:

“我估计等我将手上的报告上交以后,顽固派可能会以此为契机,掀起新的反共浪潮,我希望到时候组织上不要留手,该下狠手就下狠手!”

“有些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张安平杀气腾腾的说出了这句话。

钱大姐神色凝重,对张安平提供的这个情报格外的重视——从双十二事变后达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开始,国民党已经掀起了两次反共浪潮,尤其是第二次反共潮浪中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更是让国人刻骨铭心!

谁也没想到,才安分了两年,且还是经历了浙赣会战失利、远征军失利后,国民党又有掀起反共浪潮的苗头。

相比张安平的激进,钱大姐想得更多的是掐灭苗头。

说到底,一旦国共爆发军事冲突,受损的终究是我国的抗日力量啊!

待张安平将要汇报的事说完,钱大姐才道:

“安平,有件事必须要你出面解决。”

“您说。”

钱大姐凝声道:

“周卫国的父亲,周继先老先生暴露了,被苏州宪兵队抓了。”

“什么?”

张安平一愣。

周继先老先生不是地下党的同志,其实他也不是军统的人——老先生跟黄老爷子一样,都是早期的同盟会成员,但后来都远离了政治。

苏州沦陷前,老爷子其实是能离开的,但他跟黄老爷子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留在当地。

唯一不同的是黄老爷子刚到底,面对藤田芳政的邀请死不当汉奸。

但周老爷子却不然,面对日军给出的维持会会长的职务,周老爷子在思索之后接受了。

可他并没有做汉奸,他接受了这个职务以后,一直在利用这个职务为国共双方的抵抗力量提供便利和掩护,拯救无辜的百姓免于日军的毒手。

正应了谭嗣同的那句话: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刚到底的黄老爷子值得钦佩,但不计名誉得失,甘愿背负骂名的周老爷子,又何尝不令人钦佩?

说句现代的调侃,周老爷子这是彻底的放下了偶像包袱!

周继先同盟会元老的身份特殊,苏州站并入京沪区以后,张安平叮嘱苏州站站长顾伟,尽量保护周老爷子,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周老爷子暴露了。

钱大姐重述了一遍,张安平蹭的站起,怒道:

“顾伟这是干什么吃的?我三番五次叮嘱他要保证老爷子的安全,他就是这么保证多么?混蛋!”

张安平是真的生气了。

钱大姐暗暗心惊,这小子在自己跟前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突然间生气,竟然让她有种直面首长的错觉。

她平复心情后问:“安平,军统的力量能搭救老爷子吗?”

钱大姐其实一直跟着张安平的脚步,只不过刻意保持了距离,也正是因此,消息传来后她才能第一时间找张安平。

而地下党方面这般重视,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周卫国父亲的缘故,而是周老爷子的影响力极大,虽然因为“投敌”的缘故背负了无尽的骂名,但正名之后,他的影响力自然会恢复。

而目前老爷子被捕,并不能确定是因为地下党方面的缘故还是军统方面的缘故,因为老爷子对抗日人士提供帮助,从来都不看派别,只看有无抗日!

如此深明大义的前辈,地下党有责任出人出力。

张安平不答,反问:

“大姐,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晚十一点。”

张安平默默算计了一下时间,道:

“别动队随身携带的电台是晚上八点准时开机,估计消息马上就来了,收到消息以后我会立刻去苏州,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老爷子救出来。”

钱大姐微微点头,她相信张安平的承诺。

……

和钱大姐道别后张安平匆匆来到了自己的屋子,没多久一名新四军的战士就过来:

“张长官,我们首长请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

“您过去就知道了。”

张安平佯装不知情的穿衣跟着这名战士离开,但此番动静却惊动了曲元木和郑翊,两人火速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张安平。

在新四军士兵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周卫国面无表情的坐着,在他的对面,一名便装的别动队队员,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对坐,看到张安平进来后,惴惴不安的起身,小声的问好:

“教官。”

张安平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皱眉:“周团座,我的兵招惹你了?!”

“张长官倒是会倒打一耙啊!”

周卫国冷笑:“张长官的兵半夜密闯我特一营营区,要不是我的兵手下留情,这时候张长官就该面对着一具尸体了!这反倒是周某人的不对了?”

别动队是张安平一行的保卫力量,但并没有跟着同行,而是吊在后面。

张安平一行人进入特一营后,别动队很傲慢的没有驻扎进来,而是驻扎在外。

眼下的事很明显:

别动队的电台收到了周继先被捕的情报后,便由队员前来送情报,但这名队员仗着艺高人胆大,选择了秘密潜入……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当然是潜入失败了,要是成功了,周卫国该黑脸了。

所谓骄兵悍将就是这样——别动队自组建后,向来是张安平手上最锋锐的军刀,日本人在别动队手上吃足了苦头,这也养成了别动队队员目中无人的气质。

面对新四军,他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所以大胆的选择了潜入。

可惜栽了,被周卫国布置的暗哨给逮了,要不是暗哨有活捉的心思,这时候张安平见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

“教官,我……”别动队队员垂首,羞愧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安平摆摆手:

“丢脸了就认——周营长,是我的人不是,我替他赔礼道歉,贵方有什么损失,我愿意一力承担,这样行吧?”

周卫国没想到张安平这么光棍,他都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了,没想到张安平这么干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

佐克急匆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因为周卫国没有下达阻拦的命令,他倒是直接冲了进来,看到指挥部内的情况后,佐克匆匆问:“周营长,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场误会——张长官,非常抱歉这么晚了打搅你,人你带走吧。”

周卫国大度的道:“以后还请张长官约束下部下,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来。”

张安平不再言语,看了眼周卫国后转身就走——一副憋屈至极的样子。

但正要出门,被抓的别动队员小心翼翼道:

“教官,电报被他们拿走了。”

佐克看看张安平,再看看周卫国,瞬间察觉出他的好友张吃瘪了。

【让张吃瘪了……我得看看(他)情(笑)况(话)。】

张安平驻步,转身看着周卫国。

周卫国无辜道:“不好意思啊张长官,我的兵以为是日寇探子——那谁,快把缴获的东西都拿过来。”

一堆被布包着的东西被新四军的战士放到了桌上,零零散散的小玩意还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匕首、手枪、药品、刀片……

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

周卫国若无其事道:“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别动队员不理会周卫国的话,羞愧的欲将布包拿起。

张安平制止:“电报给我。”

一个被打开过的竹筒交到了张安平手上,张安平掏出竹筒里面全是数字的电文,快速的看了起来。

他的神色快速的阴沉起来,最后愤怒的将电报拍在了桌上。

心虚的别动队员更不敢看张安平了,心砰砰的直跳。

佐克关心的问:“张,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扫了眼周卫国,凝声道:

“周团座,实在抱歉,你的父亲周继先老先生……”

“被日本人抓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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