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三种秘术 蜕变准备

余列听见老道吏的和声细语,虽然他事先已经打听过涉及“心有七窍”之变的秘术法子有哪些,但是还是恭敬的出声:“请问道长,不知是哪三般秘法,还望道长解释一二。”

老道长正襟危坐,面上怡然,传音解释道:

“八品道徒第三次蜕变,心有七窍者,主要涉及之内容,在于将人之心窍蜕变一番,一旦功成,便可气血进一步壮大,面色激昂间,血脉偾张,气力可以倍增。

寻常人等,心脏中仅仅有三个大孔窍,涉及三根大血脉,而我辈修道中人蜕变,便是要在此基础之上,提升孔窍数目,以至于超越常人,最高者,可得一颗七窍玲珑之心。

此七窍玲珑之心者,蜕变成功后,能让道人才思敏捷,反应灵敏,更能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危机感,可趋吉避凶。”

对方洋洋洒洒的介绍了一番,余列不住的点头,他曾经暗搓搓的通过令牌,询问过紫烛女道,对方的说法和老道所讲解的一致,并且提点他,心窍的数目越多越好,等以后晋升道士时,也能有用。

甚至传闻中,还有心有九窍者,玄妙无比,但此等程度不是寻常道人可以尝试的,即便是为了夯实根基,顶多也就修成七窍即可。

余列心间琢磨着,再度朝着老道吏拱手:“请道长赐法!”

老道吏开口:“老夫这里,第一般秘术,名为‘壁里安柱术’,你可要选择这般?”

余列打听过这般秘术,所谓的壁里安柱术,便是在常人心窍之基础上,于孔窍中安上“柱子”,扩宽孔窍大小,以达到让三根主要血脉从狭窄变得宽敞的地步。

这个秘术对道人的体质要求甚少,甚至凡人都可以被改造一般,以解决心痛之疾。但是它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缝缝补补,蜕变后所能得到的好处最少,根基不扎实,算不得好秘法。

余列当即摇头,传音道:“墙壁得柱而固,柱靠墙壁而立,若有一日大厦将颓,两者皆朽。不学不学,还请道长讲解下一般秘术。”

老道吏一笑,余列不选择第一种法子,本就在他的意料中,他便又讲道:

“老夫这儿的第二般秘术,名为‘搭鹊桥术’,你可要选择?”

听见这一法子,余列心动起来,此搭鹊桥者,指的并不是舌抵上腭,而主要在于一个“桥”字。

乃是从人身之上的其余位置,裁借血脉,缝补在心窍之上,另外搭上一桥,新建一条血脉!

此等法子,比之直接在心窍上多钻几个孔洞,效果更好,是根本之法!余列心目中的心意秘术,便是这一个。

他欣喜道:“宫中果然比外界要好,此等在书上颇为重要的秘术,找讲师一问,就问出来了。看来我不必再去问紫烛道长了。”

原本余列还想着,如果在道宫讲师这里得不到这一般根本秘法,就只能再找紫烛女道一趟,对方肯定是有的。

至于为何不直接找那女道,原因无他,余列现在压根不算是对方的学生或弟子,说好听点是个学徒,说难听点就是个奴工。

一旦对方不想余列突破,稍微在法子中动动手脚,或是压根不用动手脚,只需要额外误导一番,就可能让余列的道途尽数毁掉,今后想一辈子在对方的山上做工都得求着对方。

而道宫讲师这边就不同了,讲师们都是经由道宫考核过后决定的人选,纵使讲道的水平良莠不一,但是心性都是正常,再加上宫中还有鬼神等物看管督查着,基本上是杜绝了恶意坑害弟子的情况。

余列甚至还听闻,讲师的选择条件颇为苛刻,似紫烛女道那般的,不管她再是惊才艳艳或道行深厚,仅仅修炼毒功一事,因其可能存在的性情偏激风险,对方就被剔出了讲师的名单。

余列思量着,他抱着好奇的想法,没有直接做出选择,拱手道:“敢问道长的第三种秘术,又是何法?”

老道吏开口道:“第三般,名之为‘洗肺换心术’。”

这个秘术让余列微挑眉,并不在他事先准备的功课之中。

“此术与前两者截然不同,原理在于,既然我辈人之心窍,颇有不足,那么与其在上面缝缝补补,不若直接将心窍整个都换掉。何种生灵的心窍强大,便换了何种便是。

施展了此术,还能平白的获得他物之妖力,好处多多。但是比起‘搭鹊桥术’,此术须得寻找和自身血脉相配的心窍,越是契合越好,且换心之后,还得服用秘药,促使他物的心窍和自身合二为一。”

老道吏瞥了余列一眼,告诫道:“老夫还得特意提醒你一句,按理而言,伱我为道人,此术采用人之心窍,特别是他人蜕变过后的心窍,既合乎肉身,又能获得异力,当是最好的。但是切记,万不可强取豪夺,正常买卖即可。否则宫中自有雷霆击下,容不得你!”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冷意,神识压在余列的身上,让余列略微喘不过气来。

老道吏告诫完毕,又语气温和的传音:“此法因为颇有禁忌,还容易导人心生邪念,所以并不记载在正经道书中。我今日给你说出来,总好过你私下发现了此术,却又不明白其中的禁忌,犯错又犯禁。”

余列当即拱手:“不敢忘道长之言!”

老道吏面上带着笑容,出声:“那么,你究竟要选择哪一般秘术?世面上虽然还有其他秘术或药物,但是其余者,弊端都比这三种更为恶劣,你就不要考虑了。”

余列的面上一时间犹豫起来。

第一种秘术,他自然是不会选择的,但是第二种和第三种,前者稳妥,后者好处和风险并存,根据老道吏刚才说的,兴许换一颗心窍,就能让他的根骨资质大进一步。

此事并不是余列在瞎揣摩,而是历史上就曾有悟性极差的人,被一位神祇施展了换心之术,立马就变得天资聪颖,修道学法一日千里。等这人后来得罪了神祇,又被摘取了换得的心窍,便重新变回了榆木脑袋。

不过余列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的思绪就重新定下了:“我都已经选择了放弃改修上等毒功,而以中等毒功修炼,如何还要在蜕变一事上冒进?我既无师长照拂,又只是个小小道徒,还是稳妥最重要。”

当即的,他躬身一拜,便要选择第二种秘术——搭鹊桥术。

但是没等他出声,跟前的老道吏见他刚才犹豫不决,摇头失笑了一番,道:“也罢也罢,你手中可准备了道功?”

余列下意识的回答:“准备了,一枚丁级道功。”

老道吏颔首:“既然准备了道功,已经有兑换资格,那老夫就卖你个人情,三种秘术打包在一起,与你便是,可以互相参考。

多给你的两门,每门你多拿出个三百灵石,给宫中一个交代即可。道功一事,本就只是为了督促尔等上进。这点贫道还是可以便宜行事。”

余列听见这话,面上顿时欣喜。

道功者,在宫中不可交易。而灵石者,可以买卖,两者孰高孰低,一看就知。并且一门秘法只需要三百灵石,其虽然不低了,但即便是对于寻常的道宫弟子而言,也不过几个月的积蓄而已,只类似于普通法术的价格。

老道吏这是看他顺眼,卖他人情啊。

余列当即就又朝着老道吏大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吏捏着胡须,道:“无须这般客气,记下贫道姓尚,年已一百七十二即可。”

余列微微一愣,旋即正色的,将对方的相貌记下,以示自己明白了。

不多时,余列就和老道吏交接好,他的道箓中嗡嗡动弹,便有三道秘法出现,涉及的文字繁多,即便是最为简单的“壁里安柱术”,瞧起来也是颇为深奥。

讲坛中并非方便琢磨秘法的场所,再加上余列本就想快点开溜,他在确定秘法无甚异样后,就朝着尚姓道吏颔首,然后御风法术运起,离开了讲坛。

等余列返回院落时,暮色更深,院中的两人已经是备好了酒食,等着余列回家用饭。

余列只是在进门的刹那,脚步顿了顿,然后便一如既往的混入了其中,和两女共同就食。

那洛森和苗姆,脸上也是毫无异样。

只不过在用饭完毕后,洛森躬着身子,背对两人收拾餐盘,余列不经意间的瞥了瞥洛森,然后看向苗姆,许是因为刚才吃的灵食大补,他的目中火热,惹得苗姆翻了个白眼。

但苗姆顿了顿,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挑衅。

院落中一夜无话。

余列谨记着白天的教训,他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蹑手蹑脚的走到地下静室中,细细的揣摩新得秘术。

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是钻研秘术过于辛苦、耗费的精力过多的缘故,他御风而行时,居然还显得摇摇晃晃的,害得洛森以为他修炼过度,走火入魔了,吓了好一顿。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苗姆本人精神抖擞,面色红润有光泽,像是偷偷磕了灵丹妙药似的。

当她以如此状态走入地下静室,开始水火之变时,只十四天就成功走出,身上的元气浓郁,赫然是一挥而就,蜕变功成了,就连道行都额外的攀升了半年,已经拥有十年半的真气数量。

面对如此情况,洛森和余列两人都是为之而欣喜。

出关这日,苗姆脸上带着笑意,唇红齿白的对两人说:

“贫道功成,合当庆贺,不如今夜买酒,与姐姐、余兄,一醉方休?”

洛森当即拊掌赞同。

而余列听着,瞧见了苗姆那笑吟吟看自己的眼神,极为火热,轮到他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

日常之事且不再提。

余列自从得到了三种蜕变秘法,发现果真如老道吏所说的,三种秘法可以互相借鉴。

他虽然选择了要在自己身上采用“搭鹊桥术”,但是并不妨碍他钻研另外两门,这也是他得到秘法后,参悟了一个多月却还都没有施展的缘故之一。

等到彻底着参悟完毕,他也没有急着在自己身上动手。

毕竟现在是要在自家的心脏上施展秘术,其可比从前扒皮淬骨要难得多,危险更大,余列也不愿意假他人之手来进行。

因此他花费不少灵石,从城中购买得来了一颗又一颗心脏,大大小小,种类繁多,还从宫中托人,买了三只的活毛民。

这三只毛民不知何故,身上的毛发都掉光了,变得光秃秃的,且再也长不出来。而它们没有了毛发,便失去了掌管火候的能力,因此被发落下山,挂在宫中贩卖出手。

余列只图它们便宜、和人体极为相近,并不图它们看火烧炉,便将之买了下来,以供自己钻研秘术使用。

这一日。

地下静室中,血腥之气扑鼻,余列身着黑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黑水镇中屠宰鱼获。

他低着头,在法坛上忙碌好一会儿后,方才直起了身子,看着跟前两扇打开的胸腔,眼中充满了欣喜和期待。

只见两颗大小不一、形态不同的心脏,正在两扇胸腔中跳动不已,颇具生机。

如此情况,赫然是代表着余列已经掌握了两种秘术,可以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动手了!

欣喜着,他目中跃跃欲试,几乎是立刻就想躺在法坛上,划开自家胸膛,动手操之。

但是回过神来,余列还是按捺着心神,将两扇胸腔合拢,细细的缝补了一番。

等两只毛民幽幽苏醒过后,余列没有在意它们的惊恐尖叫,直接收了对方,装入猪仔袋中。

他发出了一道传音符,让店铺中来人,将两只毛民带过去做工,一并记下毛民每日的肉身状况。

“虽然秘术功成,但也不可操之过急,还得先观察观察个十来日,看看毛民的愈后效果如何。”

余列踱步走着,梳理一番后,眼神又闪烁:

“既然还有时间,不急,不如再琢磨琢磨琢磨换心秘术。

那么,再在什么东西上练手呢……”

跑外地三天,只能手机码字。艰难攒下的一章存稿,索性先发了,这章算27号的哈。

(本章完)

第297章 心器试验,灵宠鸦八

洗肺换心术的难度,果真是比搭鹊桥术要更大一些,在第三头毛民上施展时,余列单从手法上说,当是成功了,但是因为血肉不同的缘故,他没有处理好,导致两者排斥,内里的生机互相消磨,功败垂成。

余列心善,见不得那毛民醒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其肉身死亡,便在法坛上将对方销毁了。

他现在便在琢磨,若是自己能将换心术也彻底的掌握,技艺相通,到时候他给自己进行搭鹊桥时,风险无疑将会更小,成功率当是会更大!

忽然,静室中的铃铛晃动,有人叩门。

结果一开门,来者不是人,而是八哥那厮

它嘴里嘎嘎乱叫着,是过来取猪仔袋的

“来活了!来活了!”

余列思索的目光,忽然就落在了八哥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这让八哥的叫声戛然而止,它噤若寒蝉的,下意识的还往后退了一步。

八哥抖了抖,眼珠子中人性化的露出了讨好意味,它蹦蹦跶跶的落到了余列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着余列的面颊,变成细细的女声,叫到:

“老爷好。”

余列被八哥蹭着,微眯起了眼睛。

这让八哥瞅见了,蹭的更加带劲,以为自己是博得了余列的喜爱。

但实际上,余列眯着眼却是在心间计较着:

“这黑厮,自我道童阶段起,就随着我修炼,吃了不少毒物,体内带毒,比起毛民,在体液方面应当更和我之体质更近似。

而且我虽然豢养着它,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给它认下主仆契约。虽然此鸟对我颇为忠诚依赖,但也得以防万一……

现在正好开了它的胸,替它洗肺换心时,一并在它体内种下我的真气,以我之真气,替换它的妖气,在此基础之上再缔结主仆契约,比之寻常的认主当更是稳妥。”

思量着,余列心间顿时就有了决定。

于是当他再度看向八哥时,脸上笑吟吟的,出声道:

“你这家伙,来的甚是巧合。贫道刚刚掌握了一门秘法,可提升根骨资质,你可想用上?”

八哥体内虽然具备赤目寒皋之血脉,灵性极佳,但是它的实力却是不行,跟着余列这么多年了,妖气比之当初确实是浓郁了不少,但是到现在,除了擅长躲躲藏藏之外,一门天赋法术都没有,就连变大变小也不行。

也就是说,这黑鸟依旧是卡在九品境界,算不得八品境界的生灵。

它听见余列的话,有些懵懂,听不太懂,当余列细细说着,解释清楚后,这鸟嘎的一声就腾起来!

余列以为它是想跑,结果这黑鸟在地下静室中嘎嘎乱叫:

“变强、变强!做大做强,变大变强!”

无须余列再循循善诱,这傻鸟一听能让它变强,资质变高,就欢喜的不能自已。

瞧见它如此傻乐的举动,余列心间反倒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沉吟着,说:

“为了保证秘法的成功,此番修行,我会用刀刃在你身上动手,但伱不可使用麻沸丹药,须得保持清醒,忍耐着,可是承受得住?”

余列连比带划,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八哥明白。

谁知听清楚这话后,傻鸟比刚才同意的还要更快,猛地就点头,磕成了啄木鸟似的。

“成!成成!”

此时在黑八哥的脑海中,它回顾着的是余列以前服用毒药修炼、突破关隘、炼制器物时的种种情况。虽然它没有见过余列修炼时的全貌,但是频繁见过余列修炼前后的情况。

其前后毫无异样,瞧起来比服用毒药还轻松。

傻鸟自信满满,引颈嘎嘎大叫:

“老爷可,我,可!”

余列见傻鸟如此大胆,欣慰的笑了笑,揉着对方的脑袋:“不愧是我余列养的鸟儿,类我!”

于是接下来,在观察毛民肉身状况的同时,余列开始将八哥随身携带,喂养对方滋补药物,尽可能的壮大它的气血,企图将这厮先拔擢九品妖物的层次。即便不成功,也能让傻鸟的生机旺盛,存活率提升。

这厮终归是随余列修炼至今的家伙,余列对它还是存在一些感情的。

除此之外,余列也托人在道宫中购买一头蕴含赤目寒皋血脉的八哥,以及一种名为黑羽灵鸦的妖物。

八哥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八哥,但它实际上是只杂毛货色,是乌鸦和八哥的杂交,仅仅是体内是蕴含着几丝赤目寒皋的血脉。余列对此也是惊奇过,都不明白它的爹妈或祖上,究竟是如何配上的。

为了保险起见,余列才决定大出血,将两种妖物都买来,并且还是买八品层次的,方便到时候给这厮换心用。

仅仅购买活体、以及配置相应的药材,余列就花了近三千灵石,对于现如今的他来说也不算一笔小款子了。若是将傻鸟给卖了,在城中连百分之一都抵不了。

以及还有认主用的契约法术,也是又花了他三百灵石。

如此痛下血本,当一切准备妥当后,余列将剃了毛的八哥摆在法坛上时,傻鸟自个还乐呵呵的,两只爪子像是翘着二郎腿一般,但余列持刀的手,却是微微有些紧张,将刀口定在傻鸟的胸膛上,迟迟没动。

这一刀下去,若是不成,他的三千灵石可就浪费了。

“嘎嘎嘎!”八哥仰躺着,目中兴奋,正期待着待会自个变成大妖,飞出去炫耀。

它见余列迟迟没有动手,反倒是催促起来:

“快!快!嘎嘎!”

余列微眯眼睛,手上的刀口轻轻一沉,噗呲声都没有,就划开了傻鸟的心脏。

这时傻鸟的身子一僵,转动着脑袋,够着头,定睛看自己没毛的胸膛。

它的瞳孔骤缩又放大!

剧痛瞬间袭来,直接淹没了八哥,让它嘎嘎乱叫,叫出了猪嚎:“啊啊啊!”

“骗子!骗子!!

余扒皮!爷爷不干,不干……”

这厮躺倒在砧板上,竭力的挣扎,想要窜起来,还啄向了余列的鼻子,但被余列一根手指就按得死死的。

“错、错了……放开爷爷!!!”

泪水浸满了它的眼眶,恨不得咬舌自尽。

静室中,惨叫声阵阵。

八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劲的叫着饶命,不想变大变强了。

但它都已经上了余列的法坛,如何能说停就停,由不得它。

余列沉下心,利索的掏出八哥那颗黑红黑红的袖珍心脏,然后取出了购买而来的灵宠,也是当即的开膛破肚,并且动作比之在八哥身上,更是粗暴残酷。

一声更加凄惨的鸟叫响起。

血肉飞溅,毛羽乱飞。

八哥胸膛空洞洞的,它趴在法坛上,看着旁边同类的惨像,一时间感觉自己似乎挺幸运的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它还是感觉它的心头哇凉哇凉的,泪流不止。准确说,它已经没有心了。

余列取出了带有赤目寒皋血脉的鸟心,比划比划,细细的捏着心脏上的血管,缝缝补补的塞入到八哥的胸膛中。

他还趁机掏出了认主用的仪式,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一滴血滴落在八哥的心窍位置,进行更深层次的认主。

当然了,早在滴血之前,他就给八哥喂养过解毒的药物。之前半月,他还正式收了这厮为灵宠,日夜用自己的真气为对方洗练鸟身。否则的话,这厮压根承受不了他的血液入体。

有过多次打磨手艺的经验,余列这次的缝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他直起身子,以欣赏的目光,细细端详了着八哥胸膛中汩汩涌动的心脏血脉。

也不知是八哥本身运气极佳,还是自幼服毒、身体生机旺盛的缘故,亦或是因为最近得了余列的一番培养的。

异鸟的心脏入体后,八哥本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在了异鸟心脏上,要将之同化吞噬掉。

这一幕让余列不仅不慌,还挑了挑眉,略松一口气,因为这是正常现象,只需打压八哥肉身的生机即可,换心术中秘药的主要效果也是这个。

比起这点,余列其实更担心的,是异鸟心脏可能反过来吞食傻鸟的全身。毕竟傻鸟性命层次远不如异鸟,给傻鸟换心,相当于以弱凌强、以小博大。

余列连忙取出药物,灌入给傻鸟,并动用自己的真气,为之温养,压制生机。

很快,问题就解决了,并没有出现上一次毛民换心时那种无可遏制的排斥反应。

过程如此之顺利,让余列都有些恍惚愕然。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另外剩下的那只灵鸦的身上,闲着没事,便又开始琢磨起来:

“买都买回来了,不能浪费了。要不……试着将这一颗灵鸦的心脏,也给傻鸟缝上去,让它左右各具备一颗心脏,以达到双心的地步?”

余列的心思蠢蠢欲动。

只不过他顺着思路推演了一番,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换心术的难度不小,多加一颗心脏,其难度可就更大了。特别是多出来的心脏,如何并入到傻鸟全身的血管中,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余列压根没有见过相应解决的法术。

他踱步走在静室中,听着傻鸟的惨叫,目光在傻鸟的胸膛中,以及傻鸟取出的原生心脏,还有那瑟瑟发抖的黑羽灵鸦,三者间来回打量。

忽然,余列捏起了傻鸟那指头大点的原生心脏,脑中闪过一法:“不若,以此鸟之心脏,运用胚胎法,将之当作血器般熬炼一番,如此合而为一后,再重新移植回它的胸膛中?”

胚胎诀,乃是余列从道宫功法中兑换到手的丹炉祭炼法,其最好的祭炼法子,便是以道人的囊袋器官为主体材料,譬如女子孕育后代的宫囊,再添加入诸多的灵材,使之精粹而成。

根据此法祭炼的血器,炼成后能和道人血脉相通,最终甚至能化作为道人体内的一新器官,将旧有胃囊取而代之。

而心脏者,其为气血汇流之地,可开可合,岂不也是一方囊袋?

刹那间,余列的思绪畅通,顿觉此事大有可为:“将心脏当作器物进行冶炼蕴养,若是能成,以后心脏破损,岂不也能自我祭炼一番,进行修复?”

并且他琢磨着,以自家本来的心脏为主,祭炼出一颗新的心脏,比起纯粹外来的心脏,其无疑是更能合乎自家肉身的。

这个点子冒出,让余列在静室中踱步的频率更快。他还想到了自己施展此想法的又一大优势。

那便是他可以将祭炼好了之后的心脏,置入到青铜酒杯中进行纯化。

经过此前多番使用,酒杯对于置入的器物,仅仅会化灵、破坏魂魄、活性,但除非到了最后一步,则并不会破坏器物的任何结构,缩水也是等比例的缩水,一丝一毫的血管纹路都不会扭曲。

余列完全可以通过青铜酒杯,提纯心脏的质地,并消去内里混杂的气息,如此能帮助他更好更成功的祭炼出适用心脏,然后再通过胚胎法重新启用完整的器官,孕育出活性。

“此前我能服食狼心狗肺,后来又能将被纯化后的白骨丹炉。前者证明了酒杯不会破坏器官药效,后者证明了血器即便在酒杯中被浸泡缩小,只要完整,也可以重新与人血脉相连,蕴养回活性!”

余列心神激动,当即便决定:

“且试一试,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现在用的,还不是他的心脏。

余列当即沉下心神,取过傻鸟活性尚未彻底失去的心脏,又剖出了另外一只灵鸦的心脏,运转法力,以傻鸟心脏为主材,强行将两者合二为一。

因为傻鸟已经认余列为主,它体内的妖气被余列的真气同化,余列现在去祭炼它的鸟心,虽有波折,但并无大碍。

接下来,余列掏出了自己所有能拿出材料,堆料似的炼入其中。并在封禁了傻鸟后,特意用酒杯为之提纯。

………………

足足三日三夜过去。

这日静室中,余列披头散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法坛。

只见法坛上,除了被开膛破肚的傻鸟之外,一旁有着人头大小的肉糜中。

正有一颗漆黑的鸟心,自行的砰砰砰跳动着,其强劲而有力,它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如同触手般插入在肉糜中,汲取着养分。

这一颗鸟心,正是由余列参照胚胎法,又动用酒杯,才祭炼而成的。

比已经被替换到傻鸟体内的那颗,这一颗,无疑更是强劲奇异!

余列足足端详了一个多时辰,面色期待道:“此事可成。”

他只需要将祭炼而成的鸟心,再塞入八哥体内,就可以看到最终结果如何了。

而一旁在法坛上躺尸的八哥,它听见了余列的怪笑,麻木了的眼珠子终于再次晃动,小脑袋中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嘎……

八哥只叫了一声,余列就已经伸出指甲,开始活生生的剥掉了已经生长在它体内的异鸟心脏,让八哥再次痛的死去活来。

啊啊啊!

取出异鸟心脏,余列先用法术维持着八哥的生机,然后利索的将这颗心脏,也炼入到了漆黑鸟心中,化作其养分。

等到他将漆黑心脏,置入到八哥的胸腔中时,惊奇又渗人的情况出现了。

都不用他缝补,只搭好了主要的血管,漆黑的鸟心就自行蠕动,刺入八哥体内,侵占其身子,好似触手怪物一般。

但余列反复确认着,发现这仅仅是因心脏的生机过于旺盛而导致的,并非成了新的活物。

在此过程中,那昏死而不得的八哥,发出了比之从前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但一股浓郁的妖气,也从它的身上缓缓腾起,漆黑如雾。

八哥的叫声,瞬间变得尖厉高亢,远胜从前。

余列瞧见这一幕,则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此一幕代表的,赫然就是换心成功,且在心脏的带动下,八哥全身的气血正在蜕变,已经凝练出了真正的妖气。

余列听着对方高亢有力的惨叫,心间欣喜又不爽道:“这厮整天叫来叫去的,颇是聒噪。

不如……就给它取名为‘鸦八’,以示敲打。正好它还是个杂毛,同时具备乌鸦和八哥的血统,鸟如其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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