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徐贞观下线,赵都安回京!

烤肉店内,篦子上的肉不断被烧焦,而相对而坐的二人却视若无睹。也都没有了吃夜宵的兴趣。

赵都安觉得很奇妙,这副《人世间》的确很特殊,当自己与女帝都处于观想状态时,竟可在这里见面,这本就是极其神奇的设定。

不过考虑到大虞太祖当年无限逼近“人仙”的力量,掌握一些特殊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而真正令眼下的处境微妙起来的是……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他在这里是以“章回”的身份出现。

而徐贞观脑洞再大,都很难想到这一层,而在惯性思维下,将他当做了画卷内的“领路人”。

“所以……截至目前,她应该都没有在这幅画中遇到类似‘引路人’的角色……

恩,这是个‘开放世界’?

不过,反过来想,倘若六百年前的老徐能画出我穿越的那个时间点的世界,而根据贞宝的说法,在她和我之前,皇室历代的修行者,哪怕观想‘人世间’,也都看不见这座都市……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是老徐故意为我和她准备的?”

嘶……想到这个可能性,赵都安觉得有点惊悚了。

不过再回想到,他之前就猜测,自己穿越后的很多事都存在被“安排”的痕迹……这个荒诞的想法,也未必不可能。

“倘若的确如此,难道说,在原本的设计中,我就是她的领路人?就如大梦卷中,我被属于那个世界的裴念奴收为弟子,而在这个世界,我是土著,贞宝才是外来者……”

“停——越想越乱,没有证据的胡思乱想没有意义,想要弄清楚真相,只能继续与贞宝接触……恩,或许我们的相遇,会触发一些什么……”

并且,他敏锐注意到,方才自己说出名字后,女帝的神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可她本不该听过自己的名字。

赵都安念头闪烁间,心中有了决定。

他准备暂时隐瞒自己这个马甲,尝试扮演引路人的角色。

毕竟“穿越”这种事,实在难以解释,他也没做好将这个最大的秘密分享给女帝的准备。

虽然……只要女帝持续地了解这座城市,迟早有一天会掉马。

“呵,看来徐小姐的问题很多。不过不急,夜色漫长,可以慢慢聊,”

赵都安表现出一副掌控局面的态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状若随意地问:

“倒是徐小姐,也听过我的名字吧。”

徐贞观拧紧眉头,感受到了这个画中人的难缠,她冷冷道:

“没有。”

不加掩饰地拒绝回答。

真的听过我的名字?

赵都安确认了心中猜测,愈发疑惑起来,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这里总不会是老徐安排的“相亲局”吧……可惜,我在现实中已经全垒打了……

咦,我进入这里后,丢掉了修为,贞宝应该也一样,那岂不是说,如果在这里双修,可以绕开境界差距带来的,被榨干成药渣的限制?

恩……前提是我主动揭开马甲,袒露身份……呼,暂时还不是时机。

至于用这个身份接近,面具雷那种玩法,他更是毫无兴趣。

相比于短暂的鱼水之欢,他更在意的,是探索老徐在壁画中留下的秘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继续绕弯子的话,我没兴趣与你浪费时间。”

见他沉默不语,徐贞观玉面寒霜,冷冰冰催促。

她在这个世界滞留的时间是有限的!

没兴趣和一个画中人打哑谜,以她的身份、性格,哪怕失去了力量,但仍不是一个画中人可拿捏的,她要掌控主导权。

不愧是你……赵都安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神态却依旧淡然。

这里是他熟悉的世界,亦是他的主场。

“徐小姐是个急脾气啊,哈哈,也好。

徐叔很久前就离开了,我也不知去了哪里,临走前的确留给了我一些东西。

还给了我一个时间,以及地点,托我到了那个时间,来到这里,替他照顾一个亲人一段时间。

今日我应约而至,看来徐小姐就是我要等的人了。”

赵都安信口胡诌,主打一个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太祖皇帝的安排么?徐贞观心中一动,并无怀疑,当即起身道:

“他留给你什么?在哪里?我需要看一看。”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编……你在画卷中修行都是这个风格吗?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略一思忖,同样站起身:

“也好。”

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见二人要离开,起身走过来,诧异道:

“二位要走么?”

徐贞观表情突然一僵,意识到个尴尬的问题,她没钱结账!

而又没法前行结束冥想“逃单”,顿时木在原地,进退不得,堂堂帝王,竟要面对没钱吃饭的窘境,她凉鞋里一粒粒珍珠般的脚趾头微微蜷缩……

“我来吧。”赵都安嘴角上扬,平静地亮出付款码,旋即朝徐贞观道:

“总没有让客人掏腰包吃饭的道理。”

徐贞观板着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而后,结账完毕的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只留下身后一大群食客们震惊、嫉妒,夹杂悔恨的一张张脸。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所以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赵都安上去搭讪,说了几句话,连饭都不吃了,就把大美女带走了……

“凭什么?早知道这样都可以,我也行啊。”不知多少人暗暗后悔,哀叹连连。

餐厅外。

赵都安吹着夜风,没有打车,示意了下远处一个方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步沿着安静的马路步行。

徐贞观落后几个身位,眼含警惕地盯着他,凉鞋敲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章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不过虽失去修为,可她随时可以“退出”冥想,因此并不惧怕任何危险。

“徐小姐不必那么提防我,恩,说起来,徐小姐从哪里来?来这边多久了?住在附近吗?”

赵都安随口询问,尝试打探情况。

徐贞观美眸含煞,突然停下脚步。

……

……

京城,钦天监。

作为虞国立国之初,便设立的专门记录星象、天气的朝廷机构,钦天监坐落在京师角落,是个清水衙门。

却拥有着京城内最高的建筑……恩,天师府的大钟楼不算。

这座名为“观天台”的建筑顶层,陈列众多繁琐复杂的观象仪器。

非但如此,还用以藏书纳简,三面墙壁铺满的书墙高达数丈,以至于需要多架专门拿书的梯子架设其中。

此刻正值午后,天空中一缕缕薄云遮挡阳光,投下大片阴影,这偌大的顶层建筑上,数名穿着特殊式样的钦天监官吏值守。

忽然,几名官吏同时起身,朝着下层入口处躬身行礼:“司监大人。”

一名发丝泛白,微微佝偻,已是老态龙钟,一只眼因年轻时观星太多次损毁,以眼罩盖住的“独眼”老人披着官袍,腋下夹着书卷走上来。

在他身旁,还跟着个十来岁的书童。

老人是钦天监的司监,名义上有三品,但并无实权,只是个礼制上的虚弦,又因自太祖皇帝起,严令历朝历代星官与朝廷官员接触。

因此,哪怕是玄门政变,以及之后的一次次朝堂动荡,都没有波及到钦天监。

这位老人几年里,上朝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个大多时候,会被遗忘的存在。

老人挥挥手,将官吏们屏退下楼,步履蹒跚地越过地面上明暗的分界线,来到了观天台凸出在墙壁外围的一个巨大的半圆,如半只星盘模样的铺设汉白玉的平台上。

晚上的时候,繁星点点,此处可揽星河。

饶是晴天白日,星辰被遮挡,也可借助巨大的仪器观测星象。

“司监老爷,为何这段时日您经常要来亲自值班?风吹日晒?官署里那么多人可使唤,您眼睛又不好,何必辛苦?”

书童扶着老人坐下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高台边缘,撑开一把遮阳伞。

独眼老人抚摸着固定在汉白玉上的炮筒般的仪器,微笑道:

“我年轻时,从你这般大时,就开始观星,白日观,夜里观,若非如此,也不会废掉好好一只眼,但能以此换一辈子平安富贵,天下不知多少人争先恐后呢。”

顿了顿,老人又收敛笑容,道:

“前朝覆灭时,一场大火烧毁了前朝观星记录,重建钦天监后,世代星官记录六百年的天象变化,也摸索出一些规律来。

这规律时有准的,时有不准的,而按监内最古老的记录,如今天下纷乱,狼烟四起,或许最近要有对应的星象发生。”

书童撇撇嘴,不以为然:

“人家都是观星象预知祸福,哪里有观祸福,反过来寻星象去凑的道理?”

老人笑道:

“小童儿,你以后就会知道,我们这些记录星象的星官与记录帝王起居的史官一般无二,无论再如何秉持‘忠实记录’,但总归逃不过人的干预。

若帝王偶尔酒后失语,被史官记下,要他删去,他删不删?不删的史官都掉了脑袋,星官也并无不同啊。”

书童听得似懂非懂,好奇道:

“司监老爷,那按您说的,难不成咱们钦天监里记载的六百年的星象记录,也有编造的不成?谁胆子这么大敢编造?太祖皇帝爷爷的律法在,不怕杀头?”

老人意味深长地道:

“你也知道是太祖定下的律法啊。”

他却没继续说下去,转而操控炮筒般的观星仪器,一点点将镜筒扣在剩下的那只独眼上。

而就在这一刻,老人忽然颤抖了下,脸上神色一下变得无比凝重,干枯的手熟稔至极地操作那台仪器。

“司监老爷?怎么了?”书童大惊。

清闲了一辈子的独眼老司监猛地起身,飞快将腋下那卷书册摊开,翻到一页写满了字迹的密密麻麻的书页,口中含混嘀咕着伸手,手指不断在纸上挪移。

他呆了呆,呢喃道:“对应上了。”

而后,独眼司监蹒跚起身,神态凝重地往楼下走,吼道:

“备车!本官要进宫,面圣!”

……

……

“怎么了?”

赵都安听到脚步声停下,转回身,看向都市女青年打扮的徐贞观。

女帝盯着他,眼神冷淡地道:

“我不喜欢有人打探我的事。以及,我有……恩,按你们这里的说法,是有未婚夫了,这次过来,只是了解一下有关我‘父亲’的事。”

恩,虽然只是画中的假人,但女帝的强势性格令她很不喜欢被人盘问。

她柔软的,属于女子的一面只在极少数人面前袒露过,而那些亲人如今大多已死去了,仅剩下的……思来想去,除了从小服侍自己的莫愁、孙莲英外,也就只剩下个赵都安了。

另外,或许是因为太清宫里庙祝给出的提示,她很厌烦这张画里给她安排的一些人物关系。

恰好这个章回看她的眼神,令她有点不舒服,总觉得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这个“画外人”在他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思来想去,索性说清楚,先划清界限。

对对对,就是这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味太对了……赵都安听完并不生气,脸上的微笑反而更深了几分,他饶有兴趣地道:

“徐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毕竟……某种程度上,我与徐叔也是有交情的。”

“那就好。”徐贞观满意点头。

赵都安忽然问道:

“说起来,徐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未婚夫也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徐贞观没料到话题如此转进,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咬牙切齿道:

“他是个混蛋。”

赵都安表情一僵,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厉害”啊……

这时候,忽然徐贞观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向夜空,自言自语道:

“时间到了么?”

“什么?”赵都安眨眨眼。

徐贞观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

“没什么,朕……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

说完,她身影一点点崩散为一簇星光,竟是拔地而起,朝夜空中飞去。

女帝下线了!

赵都安愣了下,有些失望,可紧接着,他望着夜空中残留的那一道冲天而去的星痕若有所思。

所以,观想的人就是这么退出的吗?

这残留的星痕,是离开的痕迹?

他好奇地伸手,去触摸眼前的星痕。

然后,意外发生了!

赵都安的手竟然探入了星痕中,就仿佛……这星痕,是画卷上多出的一道裂痕……

下一秒,一股吸力猛然传来,赵都安一下扎入裂痕中。

消失不见!

……

京城,皇宫,武功殿深处,赵都安猛然从一块壁画中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532章 臣,启禀陛下,西线大胜

皇宫深处,有一座僻静无人的院子。

院中伫立一座古旧的楼阁,共五层,每层陈列一面石壁,是大虞皇室传承所在根基。

此刻,楼阁的第四层,房门紧闭的室内,属于《人世间》的壁画表面荡开一层星辉。

一道细细的裂痕缓缓浮现,赵都安从中一步踏出,整个人愣住,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化,弄得一阵悚然。

“这里是武功殿后院?我从画里走出来了?!”赵都安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熟悉的房间。

紧闭的门窗外,有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棕色的地面,照亮半只蒲团。

他下意识扭身回去,发现身后的笔画上那一道裂痕正迅速地愈合,缓缓消失。

“不见了……所以,我是循着贞宝的意识进入画中的‘通道’,从画里面反向走出来了?”

答案显而易见,然而目之所及,却并没有看见徐贞观。

“她不在?是在其他地方观想进入的?但我反向追溯过来,却是出现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出现在她身边……”

“这就是‘观想’背后的机制?修行者观想的时候,本质是以某种方式,隔空沟通,以这壁画为‘服务器’,对意识进行传输?所以,我只能追溯到这个节点?”

赵都安尝试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这件事。

“不对!我是通过冥想,令意识沉入画卷……而不是‘肉身’进入,所以理论上,现在的我并不是本体,而是一段意识……”

赵都安迅速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脸色微变。

他这才注意到,此刻他的“身躯”是半透明的,如同幽灵般的状态,漂浮在地板上。

恩……

与“裴念奴”具现在现实中的时候,极为相似!

“我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它相隔很远,或许我念头一动,就能重新以壁画为媒介,意识回归本体……”

捕捉着那玄妙的,与身体的联系,赵都安紧张感消退,转为惊奇。

显而易见,这不像是“意外”,更像石壁本身就具有的“功能”,只是机缘巧合被他发现了。

“没有了身体,我失去了修为,这的确和裴念奴的状态很像。”

赵都安盯着壁画,眼中光彩愈发亮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立即返回,因为也不确定能否有第二次,所以他想稍稍探索一番。

尽可能摸清楚这个能力的边界。

赵都安先在房间中进行各种尝试,确认自己只是个“幽灵”,类似神魂游荡的状态。

而后,他尝试飘出了楼阁,门窗对他毫无阻碍,很快的,他出现在了阳光普照下的院落中。

“恩……没有烧灼刺痛感,说明我起码不是惧怕阳光的阴物……”赵都安自嘲。

他继续谨慎地向外飘去,探索距离极限,武功殿深处罕有人迹,然而就在他刚穿过院墙时,忽地被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锁定:

“何人胆敢潜入皇宫大内?!真当咱家眼瞎耳聋?”

赵都安身躯一僵,扭头望向不远处。

紧闭的垂花木门吱呀打开,一道身披鲜红蟒袍,头发花白,略显佝偻的熟悉身影面沉似水,似是仓促奔来。

海公公眼眶闪烁辉芒,袖中拳头紧握,气机萦绕,已摆出轰杀来敌的架势。

二人对视。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海公公阴沉的老脸一抽,露出惊愕、茫然,与匪夷所思。

赵都安沉默了下,尝试悄悄往旁边飘,结果无论怎么飘,都被开启了天眼的海公公牢牢锁定。

恩……的确与裴念奴相似,虽疑似“隐身”,但可以被修行者看破。

他委婉道:“公公,如果我说是回宫向陛下汇报军情,你信吗?”

海公公:“……”

……

元祖殿。

盘膝打坐的徐贞观美眸撑开,眼神中掠过一抹异色。

回忆着这次观想的经历,她不禁陷入思索。

显然,《人世间》内发生的变化是个积极的讯号,她苦苦寻觅的线索终于浮现。

然而徐贞观短暂惊喜后,就陷入了困惑:

“为什么这次会不一样?倘若说,变化的原因是我成了货真价实的天人,那上次,还有上上次……这段日子,我也进去了数次,为何都与以往一般无二?唯独这次,有所不同?”

女帝这会就像是个打游戏谨慎“开荒”的玩家,没有攻略,全靠摸索,不放过任何疑点。

“肯定发生了一些事,影响了人世间……难道,是南方的那短暂的波动?”

徐贞观立即联想起,不久前感应到的临封方向天象的变化。

念及此,她立即起身,长裙拖曳地面,走出元祖庙,返回寝宫方向。

准备命人加急打探情报,可惜路途遥远,传讯再快,也要时间。

可她刚回到养心殿,就有女官迎了上来,急匆匆道:

“陛下,钦天监司监入宫,有要事面圣!”

钦天监?

徐贞观脸色微变,道:

“人在何处?”

……

……

“公公别摸了,唱两……呸,说两句话吧。”

赵都安一脸无语地杵在清静的院落中。

双脚几乎贴住地面,但始终隔了一层,无法脚踏实地。

海公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伸出双手,一次次尝试探过来,却都只能穿过赵都安的身体。

这会老太监围着他绕了两圈,老眼放光,啧啧称奇,笑道:

“你这小子……有趣,实在有趣,咱家看守这皇家禁地上百年,那‘人世间’的壁画也观摩了不只几千几万次,却从不知,太祖皇帝留下的这镇物还有这般能力,奇哉,妙哉。”

既然被老海看见了,赵都安就没有了逃离的必要,只能简略将情况解释了下,但隐藏了图卷内的细节。

海公公起初仍持怀疑态度,但在赵都安说了不少只有二人知道的细节琐碎小事后,这位大内第一供奉终于确认他是真的。

“镇物?公公你说,这石壁是镇物?”赵都安愣了下,捕捉到关键词。

海公公坦然点头,眼神怪异地看他:

“不然呢?若只是寻常石头,真以为能承载皇室秘传?”

“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您也没说……”

“你也没问呐。”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摊手道:“总之我也一头雾水。”

海公公点头,正色了几分:

“或许陛下会知道原因,走吧,咱家带你去见陛下。”

赵都安没动弹,有点迟疑,被海公公发现是个意外,而接下来如果见了女帝。

只要女帝不蠢,都能意识到自己和画卷中的“章回”存在关联,搞不好,“穿越”者的身份就要曝光。

这事压根糊弄不过去,可似乎也已没了退路,他只好硬着头皮慢腾腾跟着老太监往外走。

以自己“飘不快”为由拖延时间,竭力思考,等下面对女帝的质疑,该如何解释。

“对了公公,你怎么知道有人潜入?来的这样快?我出来的时候,是有什么异象么?”赵都安好奇询问。

海公公摇头道:

“你这边倒是没有异象,但不久前,咱家瞥见空中有一颗星辰掠过,一闪而逝,莫名心头有点不安,心血来潮,便来检查一下。

你该明白,修行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我们的灵觉很多时候,会指引、提醒我们一些事。”

流星?赵都安心中一动。

他知道,流星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不过海公公大白天都能察觉流星掠过,多少有点恐怖……

不愧是活了一两百年的老牌高手……哪怕因年迈,战力下滑,不复巅峰,但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二人一路出了武功殿,路上,赵都安通过询问,也得知海公公也是这两天才回宫的。

之前被女帝派去了一趟边关,与汤国公见了一面,代表女帝对边关大将做了一些商谈。

俄顷,二人抵达养心殿。

海公公请女官通传,女官却道:

“公公,陛下正与钦天监司监说话,若有急事,我去通报?”

女官全程没有看赵都安一眼……恩,对于修为不够高的人而言,根本看不见赵都安的存在,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就是个透明人。

“不急,咱家等一等就是。”海公公不想闹得太大。

等宫女走开,蟒袍老太监笼着袖子,低声仿佛自语:

“看来那颗星的确不凡。”

赵都安忽然说道:“难道我能过来,也与此事有关?”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名独眼老人沿着回廊被领出,走到近前时,朝着海公公行了一礼,双方遵守为臣的默契,没有做任何交谈。

只是独眼老人越过赵都安的时候,似乎隐隐感觉到什么,朝他站立的方向望了眼,只是身为凡人的他,无法窥破赵都安的存在。

“呵,这瞎眼的小辈在观星台望了一辈子星星,以凡俗之躯,半瞎之目力,却能感应到你的些许痕迹,也算是凡人中极不寻常的了。”

海公公点评,继而走向御书房,却在即将靠近时,屏退了院内的女官,对他道:

“你自己进去吧。咱家在外头守着点。”

老海我就知道你懂我……赵都安默默点了个赞,“迈步”走到御书房门口。

抬手尝试敲门,动作做了一半,才想起什么,自嘲一笑,干脆直接穿过了门扇,进入屋内。

……

书房里。

徐贞观坐在铺着黄稠的桌案后,低头翻阅着一本陈旧的册子,她雪白的常服没有半点脏污,下摆软软垂着,盖住了外人不得而知的长腿与脚面。

黑发略显随意地披散着,垂头阅读时,发间晶莹、精巧的耳廓如同一件薄薄的瓷器,阳光下,透出一根根淡红色的纤细血管。

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长长睫毛的舒展卷曲。

她正看的专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翻阅旧书的指尖一顿,猛地抬起头来,凤眸中一抹凌厉剑光在室内亮起。

下一秒,这凌厉就化为了惊愕。

“陛下,”赵都安抬手行礼,躬身拜下:

“臣,平叛大都督赵都安,已于今日攻陷敌城,夺回失地!”

懵!

这一刻,饶是以大虞女帝的沉稳心性,都陷入了短暂的大脑宕机中!

她甚至都没听清楚这句话的内容,而是用力眨了眨眼,她哪怕怀疑自己生出幻觉,都没怀疑是赵都安的问题!

难不成,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

朕眼花了……

然而,天人修士岂会生出这么离谱的幻觉?

很快的,神念反馈下,清楚无误地告诉她,眼前的确是赵都安。

她一下站了起来,惊愕失声: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不,这不是你……不是完整的你。”

徐贞观眸光洞悉了赵都安的状态:

“你死了?这是神魂?不……死后的神魂浑噩,可没有清醒意识……你更像是某些术士掌握的‘游魂日行’手段……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迈步走过来,伸出纤纤玉手,同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赵都安的身体。

“陛下,这就说来话长了。”赵都安苦笑: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从叛军放火焚城说起。”

“焚城?叛军焚城了?!”徐贞观怔住,一下紧张起来。

而这时,她才猛地想起赵都安方才说过的那句话,似乎西线失地已经收回?

她的好奇心一下攀升到极点,猫抓般难受。

赵都安点了点头,示意坐下说话——他虽然可以飘着,但同样可以以坐姿的方式滞留,而丝毫不觉疲惫。

“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从自己带兵南下,抵达太仓府城。

路上遭遇“影卫”,得知银矿被袭,前往救援,并在玉袖帮助下击退了白衣门的事说起。

到苏澹试图焚城,他在裴念奴的帮助下,以筹措军粮为名义,掩护实际上的囤积法力行动。

并最终在苏澹战术欺骗朝廷成功,焚城准备从容撤退时,强行呼风唤雨,召唤水神,一战定胜负的经过说了一遍。

过程中,女帝没有打扰,只是内心中一次次掀起波浪。

看向赵都安的眼神带着惊奇。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这个小禁军太多的功绩,不会再为他做下的事感觉惊奇。

但此刻才发现,并非如此。

赵都安的确没有领兵作战的天赋,在战术、战略等层面上,无法与薛神策媲美,或许连石猛、袁锋都不如。

但复盘这次战役,他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连薛神策都被苏澹欺骗了,险些酿成焚城,一旦被得逞,损失可想而知,整个前线都会被拖累。

可就在这近乎绝境之下,却偏偏是赵都安这个不懂领兵作战的“大都督”,以一人之力,逆转乾坤,奠定胜局。

令军神等黯然失色。

等这一战的战报传回京城,徐贞观都能想到,以枢密院和兵部为首的那些朝中武官们脸上一个个的精彩表情了。

谁说赵都安在战场上起不到大作用?谁说他战胜青州军,只是依靠神机营?

事实上,他哪怕抛开神机营,以及身边的一众高手,只凭一人,也足以搅乱天下!

这就是她选定的男人,只有这般的男人,才可以令自己下嫁!

普天之下,只此一人。

而不久前,张衍一口中的有喜,也有了答案。

那引发天象短暂波动的“天人”,竟是机缘巧合,召唤水神的赵都安。

原来如此!

“陛下?陛下?”赵都安轻声呼唤。

有些听得入神的女帝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浮现一丝慌乱,撇开头去,脸颊微红。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深吸口气,追问道:“那……后来呢?”

前线大胜,自然令她喜悦,但相比之下,还是赵都安离奇地出现在宫中,更匪夷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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