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吉安铁路

光绪二十九年腊月二十一,倭国驻俄公使栗野向沙俄外交大臣拉姆斯道夫递交最后通牒,宣布与俄断绝外交关系。

腊月二十二,倭国于仁川捕获沙俄轮船俄罗斯号。

腊月二十三,倭军旅顺沙俄舰队,沙皇尼古拉二世下令东清铁路处于战时状态。

腊月二十五,日俄两国同时下诏宣战,日俄战争爆发。

战争在东北地区进行,但清廷却发布了三十六条中立条规,严守局外中立。

各国对清廷的中立宣言,不予重视,看做一纸具文。

而此时的倭国,由于尚未深入到东北内地,纠葛较少,胜负未分,采取承认清廷中立的政策。

沙俄方面,本来他们就企图利用战争加速吞并东北,因此对清政府的声明和要求,蛮横拒绝。

并宣称,东三省及蒙东北隅铁路所经,为运兵要地,势难认为局外。

因战事突起,这个年肯定是过不好了。

曲绍扬严令各地严密布防,尽最大可能保护百姓不受战火影响。

倘若有日、俄军队闯入吉省境内,可进行阻拦。

同时,曲绍扬传信给陈允哲、陈允瀚兄弟,让他们迅速集结重兵,守在鸭绿江沿线。

小倭子肯定不会遵守什么局外中立,战事一起,很有可能从高丽那边渡过鸭绿江,与沙俄作战。

东边道紧邻鸭绿江,不管怎么样,也得守住,不能让百姓遭受炮火蹂躏。

正月初二,沙俄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照会盛京将军张锡銮,要求其负责保护铁路。

并声明有碍军事的城墙、桥梁应随时拆毁,被张锡銮拒绝。

正月初四,阿列克谢耶夫到达奉天,要求张锡銮在五月之内,将清军撤离铁路六十俄里(二百余华里),限定奉天留兵六百名。

直隶提督马玉崑率部出关,驻守辽西,维护中立区。

正月初九,俄使萨雷尔要求将辽河以西、东边道划入战区,被请城府拒绝。

正月二十七,为反对两国在东北地区交战,东清铁路南满支线,哈尔滨到铁岭间铁路,被当地百姓炸毁多段,致使南北交通中断。

二月里,东清铁路宁古塔段,也被当地百姓炸毁了数十丈。

同月,俄商威勃尔强占长春东南石碑岭煤矿,既不合价,也不纳税。

曲绍扬示意山林巡察队,配合当地百姓,将其驱逐。

二月二十一,驻防延吉厅的定边军,将擅自越境,并在沙金沟、德化社、山溪社、三江口、图们江沿岸一带,滋扰惹事的高丽视察使李允范等人,驱逐出境。

三月里,倭军渡过鸭绿江,企图侵入安东、九连城,被定边军赵正国部阻拦,不得不退回江对岸高丽地界。

由于定边军严守鸭绿江沿线,倭军几度交涉无果,于是一边向清政府抗议,一边在鸭绿江南岸布置大量炮火,企图强攻过江。

陈允瀚接到消息,迅速集结大量兵力,布置于鸭绿江北岸。

倭军见此情形,生怕受到俄军与定边军夹击,只能改从其他地方登陆。

以丁开嶂为首的爱国知识分子,公开在《大陆》杂志上发表檄文,痛斥日、俄无耻行径。

号召海内外学生、将弁,以及直、奉、吉、黑四省之绿林领袖,将沙俄侵略者赶出东北。

因高丽屡次进犯,滋扰百姓。

曲绍扬奏请朝廷后,委派定边军统领胡殿甲、延吉厅理事同知陈作彦,与高丽第五联队第三大队长陆军参领金命焕,咸镜北边界警务官崔南隆等人,与延吉厅光霁峪会谈,议定《边界善后章程》。

两国界限有白山碑记为证,在两国未派员勘界前,仍以图们江为界,双方军士应各守汛地,不得纵兵持械潜越滋衅。

若高丽再犯,定边军将予以坚决反击,因此产生任何后果,高丽方自负。

五月末,倭军与沙俄军发生了扼守旅大咽喉的南山战斗。

七月到八月,进行辽阳大会战,九月倭军攻陷辽阳,之后又攻打旅顺口。

同时,倭军与沙俄军在海上也激烈交火。

日、俄两个帝国主义侵略、争夺霸权的战争,是在东北地区进行的。

他们不顾清政府的声明和要求,不顾东北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相互厮杀。

因而,给东北百姓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深重的灾难。

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不顾东北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锅釜煎熬之上,竟以中立之名,不敢与日俄失和。

但富有反侵略斗争光荣传统的东北人民,不甘忍受帝国主义的野蛮蹂躏。

于是他们怀着强烈的民族仇恨,不顾清政府的妥协退让,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到处燃起了抗俄、抗倭的烽火。

东北各地群众采取不为敌人做工、不卖给敌人粮草、停业罢市、拒用敌人军票等手段进行斗争。

由于定边军主力陈兵于东边道,保境安民,曲绍扬就命令刘永和、杨玉麟等人,化作马匪、义军等,联合各地百姓,到处打击倭军与沙俄军。

劫掠沙俄战马、偷袭沙俄粮库、袭击沙俄军粮道、破坏铁路电线、偷袭倭军营地、阻扰倭军修筑安奉铁路等等。

这些人善于以骑兵的方式作战,神出鬼没、行动迅速、英勇顽强,同时他们组织严密、纪律严明,深受东北各地群众的拥护和爱戴。

引得东北各地义军纷纷响应,共同投入到这一场抗击侵略者,保卫家园的战斗中。

到光绪三十年年底,东北地区义军数量增加到十几万人。

在东北各族人民和起义军的打击下,沙俄侵略者的处境十分狼狈。

为此,沙俄公使几次三番要求清政府帮助镇压义军。

清廷传旨给吉林将军衙署,命曲绍扬派人镇压义军,严防事态扩大。

曲绍扬只推脱定边军主力都在边界驻防,无暇他顾,恳请朝廷派兵协助镇压。

暗地里,曲绍扬却命人给各路义军送粮饷、军械、马匹,资助其继续与日俄侵略军战斗。

与此同时,吉长铁路在赵广志等人的督办下,却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修筑进程非常快。

到光绪三十一年六月,吉长铁路修建完毕。

在修建吉长铁路的同时,趁着倭国与沙俄打的不可开交,顾不上其他,曲绍扬与哈里曼铁路公司取得联系。

经过一系列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共同出资修建吉林到安东铁路,各占一半股份。

待铁路建成运营三十年后,铁路所有权回归中方。

哈里曼公司需要出面向清廷申请,同时,哈里曼公司要负责勘测及技术人员。

光绪三十年秋,哈里曼公司向清廷提出申请。

此时清廷也意识到了,沙俄在东北一家独大的后果。

因此,对美国资本要进入东北,并未表示过于排斥。

甚至,一些官员认为,如果由美国哈里曼公司来修筑另外一条铁路,可以减轻中东铁路对东北的控制和影响力。

因此,朝廷在几次讨论后,又与吉林将军衙署沟通了解过后,最终同意了铁路的修建。

就这样,光绪三十年冬,吉林将军衙署与哈里曼公司的代表,签订了修建吉安铁路的章程。

之后,曲绍扬派出赵广志等人,会同在天津的张天志等有志之士,联合在京津等地招募资本。

虽说此时东北还在打仗,但是由于吉林将军府兵力部署得当、积极防御,战事虽有波及吉省,但影响不大。

相比于奉省各地的惨状,吉省和东边道简直就是乐土。

因此,国内资本对吉林将军曲绍扬的能力非常认同和赞佩,对于吉安铁路的修建也抱有信心。

在众人的积极筹备下,一个冬天的时间,共筹集到八百万两白银。

光绪三十一年春,哈里曼公司联合了花旗银行等金融资本,在吉林成立了吉安铁路公司。

公司总办由吉林将军衙署派人出任,哈里曼公司、京津等地商会代表各出两人任帮办。

冬天的时候,哈里曼公司的技术人员就已经到吉省和东边道勘测,到开春后,具体的铁路修建规划设计图就出来了。

双方都有意,趁着倭国和沙俄还在打仗,抓紧时间修筑铁路。

所以,各方资金到位后,三月先从安东那边开始动工修建,四月吉林这边也破土动工。

就在吉省两条铁路修建热火朝天之时,作为日俄主战场的奉省,此时可以说是满目疮痍。

盖平、金州、海城、辽阳、营口、旅顺等地先后落入倭国军队之手。

三月,倭国发起了对沙俄的奉天战役。

倭国第四军占领了奉天北鱼鳞堡,第二军越奉天向西追击沙俄军。

之后,倭军攻入奉天城,倭军第一、第三军在蒲河附近合围,切断部分沙俄军退路,第五军攻占旅顺。

沙俄军退守铁岭,奉天会战结束。

溃退抚顺的沙俄军,纵火焚烧粮草,延烧民房三处,又趁机抢掠大小商铺。

退守奉天小北门的沙俄军放火焚烧八王寺,奉天机器局、奉天大学堂、南塔广慈寺、长安寺、广寿寺,以及白塔铺与陈相屯的古塔,均毁于此次战火,故宫财宝也被劫掠一空。

倭国满洲军总司令官大山岩,率司令部进入奉天城,设立奉天军政署。

奉天将军张锡銮,因严守朝廷中立原则,加之奉省兵力不足,无法与倭军、沙俄军双方抗衡,以至于奉省多处城池失陷。

在奉天城被攻破时,张锡銮急火攻心,吐血病倒。

大山岩无视奉天将军衙署,竟然在奉天成立军政署。

张锡銮拖着病体前去理论,却被对方蛮横驱逐,病上加病,回到将军府便一病不起。

张锡銮病倒,无法掌理奉天各项事务,朝廷命廷杰暂时署理奉天将军。

张锡銮在部下的护送下,前往凤凰城休养,正好陈郎中也在凤凰城,张锡銮知道陈郎中医术高明,延请其为自己治病。

身在吉林的曲绍扬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往凤凰城,探望生病的张锡銮。

“义父,您老人家怎么样了?您一向身康体健,怎么就会突然病倒了呢?”

曲绍扬赶到张府,见到了病榻上的张锡銮,关切问道。

“哎,别提了,太窝囊。

绍扬,你是没见到当时那个情景,你若是见了,你得气死。”

张锡銮面无血色,一脸病容,说几句话,便咳嗽个不停。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在我大清土地上,他们两国烧杀掳掠,毁我城池,杀我百姓。

而我这个奉天将军,却无力阻止,我实在是愧对百姓。”

说到动情处,张锡銮这花甲老人,竟忍不住垂泪。

曲绍扬闻言,也只能叹气,是啊,朝廷腐败,列强欺辱,百姓蒙难。

当着张锡銮,曲绍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好言相劝,让张锡銮看开一些,好好养病,休养一阵子等身体好了再说。

事已至此,张锡銮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安心养病了。

曲绍扬探望过张锡銮后,又去见了陈郎中夫妻,以及陈允哲。

东边道所属范围,因定边军及早布防,深挖战壕、修筑工事、布置大量炮火、各村屯修建围墙堡垒等,防御比较得力。

再加上原本这边就没有驻扎沙俄军队,以及东边道军民全力配合等原因,因此遭受战火波及的地方不多,凤凰城这边还挺安稳的。

陈郎中夫妻见了曲绍扬,格外高兴,少不得要打听打听闺女和外孙子的近况。

曲绍扬就把吉林城的情况,府里陈秀芸和孩子们如何,都一一跟他们说了。

得知闺女和外孙都挺好,曲绍扬的两个妾室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后,陈郎中夫妻也连连点头。

拜见完岳父岳母后,曲绍扬跟陈允哲去书房密谈许久。

因吉省军政事务繁多,曲绍扬也不好在凤凰城久留。

只待了一天,看望过众人后,便动身返回吉林,继续主持各项事务。

尤其是吉安铁路的修建,要赶在战事结束之前,最少修筑三分之一。

这样的话,等战事结束,日俄两国反应过来时,早已成定局,他们想反对也晚了。

光绪三十一年六月,沙俄在陆战和海战上都彻底失败,倭国攻占了库页岛,沙俄守军投降。

至此,日俄战争基本上宣告结束,倭国请求美总统居间调停。

七月,日俄双方在波士以北八十公里的海军基地朴茨茅斯谈判。

八月,在清政府完全没有与闻的情况下,日、俄双方签订了宰割高丽和东北的条约。

(本章完)

第467章 张天志的婚事

早在日俄谈判开始前,清政府就想俄日两国及其他列强发表正式声明,指明此次两国失和,系在大清国土上用武。

议和条款内,倘有牵涉大清事件,凡未经与清廷商定者,一概不能承认。

然而,在条约签订后,倭国依据合约有关条款,强迫清政府予以承认。

到光绪三十一年冬月,在京城签订了《会议东三省事宜》合约,正约三款,附约十二款。

清政府不得不承认了日俄和谈中有关中国的约定,同时又被倭国攫取了很多权益。

东北十六个城市被迫开埠通商,鸭绿江右岸的森林采伐权让与倭国,倭国在营口、安东、奉天划定租界。

同时,倭国还想修筑一条从安东到奉天的铁路。

因安吉铁路早已动工修建,而且曲绍扬和哈里曼公司早就商议好,等安吉铁路修建完成后,再从安东修筑到奉天的支线。

因此,倭国这一项要求,在美国的强烈反对下,未能达成。

为开放东三省,清廷命外务部、商部会同北洋大臣袁大头、奉天将军赵尔巽筹议东三省开埠通商举办实业章程。

同时,命奉、吉、黑三省将军,各自统计因战事而造成的损失,向日俄两国索赔。

奉省损失最大,沙俄在各地大肆征用劳工,拆民房、毁庄稼、占耕地、挖壕筑垒。

同时沙俄还抢走大量耕牛、大豆、木材、粮食等等。

各地商铺和民户轮番遭受日俄抢掠,无数百姓死于炮火,还有一些人,被冠以间谍之名处死。

倭军先后拘捕奉天交涉局总办、巡警局总办、昌图知府、辽阳知州、海城知县等诸多大清官吏,并对其严刑拷打甚至杀害。

相比之下,吉省损失较小,主要是铁路沿线地带一些城镇村屯,遭受沙俄军侵扰。

好在曲绍扬等人安置妥当,事先就把周围民众撤离到安全地带。

再加上定边军防卫森严,一点儿也没惯着沙俄兵,坚决不允许其骚扰各地村屯百姓,所以情况要好很多。

八月二十四,赵尔巽电请外务部,向交战两国索取赔偿。

曲绍扬奏请朝廷,在娘娘库等地设立县治,因其在图们江上游,起名安图。

另外,因临江县地域跨度太大,治理不方便,划临江县庆生、长生二保,设立府治,取名长白府,驻地在塔甸。

长白府下辖抚松、安图两县,归东边道管辖。

于洮儿河南岸科右前旗开垦地设安广县,治所在解家窝堡。

在哈尔滨设立滨江道,委何厚琦试署,专办吉、黑两省交涉和稽征关税事宜。

何厚琦从临江县离任后,在锦州厅任知州。

张锡銮任奉天将军,与何厚琦为翁婿关系,又同在一省,按例应该回避。

张锡銮几次跟曲绍扬提起,想让曲绍扬在吉省给谋个合适的位置。

曲绍扬觉得何厚琦颇有才干,应该能够胜任滨江道道员,故而建议何厚琦暂时署理。

除此之外,曲绍扬还奏请朝廷派遣测绘学堂学生,勘查长白山、图们江,确定边界,以免将来滋生事端。

九月十四,倭国首相桂太郎与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草签美日共同经营南满铁路合同,规定铁路经营权,两国各享一半。

虽然哈里曼公司已经跟吉省合办了吉安铁路,但是吉安铁路所经之地,终究比不得南满铁路。

哈里曼公司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尽力争取了这份草约。

九月十七,倭国政府决定将东三省倭军在六个月内撤完,首批倭军,在当日便开始撤离。

十月,朝廷批复,准吉林将军所有奏请。

委派北洋陆军参谋处参谋、北洋陆军测绘学堂教务张天志为延吉边务帮办,带领测绘学堂学员,勘查长白山、图们江等地。

十月末,张天志带领测绘学堂学员,来到吉林城。

时隔两年,兄弟再次见面,自是万分欣喜。

曲绍扬设宴,款待测绘学堂一众学员。

席间,曲绍扬少不得要打听打听,张天志这两年的情况。

张天志前年冬天回家探亲,年后返回天津,便被安排到小站,辅佐北洋三杰中的冯、段二人办理练兵教育事务,办理一系列军校。

比如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北洋陆军速成学堂、北洋陆军参谋学堂、北洋陆军测绘学堂等等。

正好前阵子曲绍扬上奏朝廷,要勘查长白山和图们江流域,上头就安排张天志,带着测绘学堂的学员们,过来办差。

“小志,你今年都二十七了,还没说亲呢?”

酒席上,曲绍扬挨着张天志坐,俩人聊着聊着,曲绍扬就问起了张天志的个人问题。

“大哥,我成日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学堂里,身边都是一群爷们儿,上哪儿找媳妇去?”张天志闻言便笑道。

“那不行啊,你不说媳妇,我师父师娘不得急坏了?

正好你这次回来,等我跟你嫂子说一声,让她给你张罗张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曲绍扬瞪了张天志一眼,这小子,终身大事都不着急,简直太气人了。

大哥发话了,张天志也不好反驳,只笑着点头,“但凭兄嫂做主就是,我信得过嫂子的眼光。”

张天志少时孤苦,幸而遇到了刘东山、林若兰夫妻,将他收为义子,尽心培养,才有今日。

这些年,他一心读书习武,后来又投身军伍,对男女情爱之事并不上心。

如今年岁大了,义父义母经常写信催促,曲绍扬见了面也问,索性就顺了众人心意,娶个媳妇过日子算了。

见张天志点头,曲绍扬这才高兴起来,哥俩又喝了不少酒。

等酒席散后,曲绍扬命人将那些测绘学堂的学员都安顿到别院去,张天志则是留在了将军府。

晚间,曲绍扬回到陈秀芸住处,跟陈秀芸说起张天志的婚事。

陈秀芸一听张天志到现在还没有个心上人,也着急了,当即答应下来,一定要帮小志找个才貌双全的媳妇儿。

第二天早晨,张天志跟曲家众人一起用早饭。

新源和婉瑜他们,这才知道,哥哥昨天回吉林城了。

兄妹俩见着天志,亲的不行,围着张天志问这问那。

振邦那几个也是一样,饭都不好好吃了,全都围着张天志。

“好了,好了,先过来吃饭吧。

新源、婉瑜,你哥他这次回来能多住一些时候,我估计最少也得一年。

他就住在府里,往后你们有的是机会见面。”曲绍扬看着那两兄妹,笑道。

“一会儿我安排人,去临江把师父师娘接过来一起过年,顺道,商议商议天志娶媳妇的事情。”

天志是刘东山夫妻的义子,他要说媳妇,必须要征得刘东山夫妻的意见才行。

“媳妇儿,你记得啊,今天就抓紧时间找媒人。

等师父师娘来了,让他们再帮忙给把把关,挑个温柔贤惠,门第相当的姑娘。

趁着冬天没啥事儿,就抓紧时间把婚事给他们办了。”

曲绍扬一心想着弟弟的婚事,只盼着天志早早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他们也算是对得起张炮父子了。

“好,你放心吧,等会儿我就安排人,把吉林城口碑最好的几个媒婆,都找来。”陈秀芸一听,忙笑着应道。

“哦,对啊,我哥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娶媳妇呢。是得抓紧,我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那头,刘新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边点头,边笑嘻嘻的看着张天志。

反倒是婉瑜,在听说天志要说亲时,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眼睛莫名的就发酸,心也一抽一抽的难受。

“嫂子,我没胃口,不想吃了。”婉瑜撂下筷子,跟陈秀芸几个人说了声儿,扭身就往外走。

众人正兴高采烈谈论给天志说亲的事情呢,见婉瑜脸色不好,都有些惊讶。

陈秀芸赶忙起身,跟着婉瑜出来,“婉瑜,你怎么了?咋突然就没胃口呢?”

陈秀芸觉得奇怪,刚才不还好好的么?咋一转眼就不舒服,没胃口了呢?

“没事儿,可能是最近施医院忙的缘故吧,有点儿累。”

婉瑜见嫂子追出来,心中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推脱可能是最近累着了。

“要是太累的话,就请几天假,在家歇一歇,改天再去。

你大哥说,明年开春他打算也学奉天那边,创办官立卫生院。

到时候你就回咱们自己办的卫生院去当差。”陈秀芸安慰婉瑜道。

赵尔巽到奉天主持政务后,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中就有创办官立卫生院一项,开东三省设官立医院之始。

据说是要设立内、外、妇产三科,每年春秋还施种牛痘。

曲绍扬一直也想办来着,但他到吉林这两年,实施各种新政,吉省财务吃紧,一直就没能办成。

既然奉省开了先河,曲绍扬就打算跟着也办,这样旁人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婉瑜从小跟着陈秀芸学医,后来又经陈郎中和李氏指点,底子十分扎实。

她来吉林城之后,在施医院学了两年,表现非常不错,尤其在妇产科,连施医院的洋医士,都对她夸赞有加。

原本,曲绍扬是有意送婉瑜出国学医的,可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远渡重洋,属实不方便。

再者,刘东山和林若兰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曲绍扬才说,等吉省官立卫生院建起来,就安排婉瑜过去。

换成平常日子,婉瑜听见大哥给她安排这个差事,保管高兴的跳起来。

可此时,婉瑜满腹心事,哪怕是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没有表现出多么高兴的样子。

“嫂子,谢谢你关心,我没啥事儿,回屋歇一会儿就好了。施医院那边挺忙的,不好请假。”

婉瑜也不知道自己咋回事儿,反正就是心里头不舒服,跟陈秀芸聊了两句,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陈秀芸盯着婉瑜的背影,看了许久,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婉瑜这又是怎么了。

早饭过后,曲绍扬领着张天志去将军衙署熟悉熟悉情况,孩子们该去书院的去书院,该去学堂的去学堂。

陈秀芸则是派了人,把城中几个媒婆都找来。

跟她们说,自家小叔子今年二十七了,想要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拜托众人帮忙,若是成了,定然重金酬谢。

这些媒婆一听说,是将军大人的弟弟要说亲,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找个才貌双全、温柔娴雅、家世好的姑娘。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军府可就热闹了,提亲说媒的差点儿踏破了门槛儿。

光是姑娘的画像,就收到了厚厚一摞。

陈秀芸每天忙活府里大小事情不算,还得给天志把关,从这些送来的人选里头,找适合张天志的姑娘。

“婉瑜,快来,快帮我挑一挑。

这些都是媒人送来的画像,我现在挑花眼了,你快来帮嫂子看看,哪个更适合你哥?”

能送到陈秀芸眼前的,肯定各方面条件都不差,陈秀芸真的是难以选择,于是就把孟兰心、杨春红她们都叫来帮忙,一起选。

正好这天傍晚婉瑜从施医院回来,被陈秀芸逮住了,非得连拖带拽的让婉瑜也帮忙挑选。

婉瑜这些天始终都无精打采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此时一看桌子上摆了那么多画像、册子,只觉得心里更烦了。

“嫂子,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哪里懂这些?

还是让几位小嫂子帮你选吧,我今天有点儿累,想回去歇着了。”婉瑜说完,扭身走了。

“大姐,婉瑜这几天怎么了?我瞅着她脸色不太好啊。”

孟兰心瞥了眼婉瑜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对啊,最近婉瑜好像吃饭也不多,感觉整个儿人都瘦了一圈。

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十九的大姑娘了,别是有喜欢的人,不好开口吧?”林玉环在那边附和道。

“不能吧?我早就跟她说过,遇见喜欢的人就跟我说,她也岁数不小了,该考虑这些。

她一直说不想嫁人生子,就想学医治病救人啊。

再说了,有喜欢的人多正常啊,不至于这样吧?”

陈秀芸也觉得奇怪,婉瑜最近这是怎么了?

“姑娘大了心事多,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你没瞧着,这趟小志回来,婉瑜跟小志都没那么亲近了。”

陈秀芸摇摇头,叹口气,毕竟不是亲小姑子,有心事不说,也是正常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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