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知奸臣为何物

“回禀恩相。”

心腹幕僚躬身道,“未见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那在有东京之耻称号的小儿,如今更明目张胆在街市上抢钱,用殿帅府战马去拉车,一车车往家里运钱,已让无数人眼红愤怒。”

“哦?”

蔡京竟是来了兴趣,睁开了眼睛道:“高方平是无知小儿,此点汴京无人不知,但如今作为透着古怪。”

“有何奇怪,无非丧心病狂,吃相难看至于极尔。”

心腹幕僚嫉妒的模样。

蔡京微笑道:“你无需如此。但老夫放言于此,大家眼红归眼红,但能这般敛财又不出事者,唯有高家。童贯都未必能有此等魄力和见解。”

“恩相似乎对那小儿有特别观点?”心腹谋士道。

“关键是,老夫现在却有求于高俅。”

蔡京捻着胡须迟疑,“赵相公气数将尽,官家对他的作为一忍在忍,近乎忍无可忍,这是事实。所以官家心中,重新启用老夫乃顺理成章之举。”

“然而,官家是要面子的,必然不能主动提及请老夫出山,而老夫自己也要避嫌,不能自荐。于是需要有人牵线,这叫药引。”

“那么这个局面就算只是隔了一层窗户纸,也需要有官家最信任的近臣来捅破。元芳,你觉得该是谁?”

元芳楞了楞,这才反应过来道,“恩相英明,自是那天天陪官家踢球的高俅最为适合。学生这便往高府走一趟,提点提点高俅。”

蔡京微微点头:“也只有这样了,先试探试探高俅口风。”

元芳愣了愣道:“看中高俅乃抬举于他,他一阶不能文不能武的弄臣,有机会效忠恩相,难不成还不答应?”

“原本,老夫也以为十拿九稳,但现在看来只怕未必。”

蔡京叹息一声,想到的是那个把汴京地痞剿得鸡飞狗跳、敛财相之难看、却没落下骂名的高方平……

高方平扑在窗台,看着外面夜空出神。

今晚奸臣老爹于书房会见重要客人,严令不许靠近。

所以高方平心情比较诡异。

以蔡京的实力而言,复相是必然,无非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中间,小高认为需要一个药引。

绝不能是高俅老爹,此点上高方平早警告了老爹。

以高俅的老奸巨猾而言,有人提点,他当然就能领悟。不至于被蔡京忽悠。

人是有感情的,高俅毕生对皇帝投其所好,忠心耿耿,所以高俅对皇帝提要求,已有心思的官家必然会答应。

但这会是皇帝心里的一根隐性刺。

毕竟你一介弄臣,却参与了敏感的朝政大事,而又统领着大宋近乎一半精锐部队。

所以高方平觉着,老爹一但参与这些事,成为药引成为蔡京功臣的同时,也会是以后的祸因。

不继续走偏,祸因就暂时不会发作。

但历史上蔡京反复几度罢相,下次这龟儿子罢相之日,基本就是高俅这个中介失宠之时。

史说,蔡京几度复相均得童贯辅助。

那现在高方平的思路就是:尊重历史,让童贯来做这些敏感事。

表面上看。

童贯会借蔡京复相取得更大声势,但实际上,自此之后真正的宠臣唯有奸臣老爹。奸佞群体中最猥琐,没有之一,再无对手。

不靠脸面官声吃饭的弄臣,唯一任务就是伺候官家,忠心就够了。

做其余的任何事都是画蛇添足……

“你永远无法做到所有人都喜欢你,想这么做的人,结局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你。”

高俅进来时,早等得心焦的高方平这么说道。

高俅先楞了楞,又想了想,最后深以为然。

捻着胡须道:“老夫还没糊涂,经你日前提点,今晚蔡京伸手之际,老夫以不了解朝政为由,拒绝了结盟。”

“哎,虽然如此做乃是正确之举,可事到临头才知道压力,得罪了蔡京,让那死太监童贯上了蔡党之战车,老夫这心里,总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听到这。

高方平微笑道:“爹爹勿忧。男人大丈夫处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之一切权利荣华,来源于皇帝,那自然全心报效官家,此为忠义也。”

“蔡京为相之害,害于朝野。随波逐流是你自保,无奈也,但同流合污老子们还不屑于此。蔡京喜你,蔡京恶你,蔡京找你,无需顾忌。”

“带兵,忠诚,敛财,就是历朝历代武臣猥琐发育不二法门,任何人找你,不论做任何承诺都做不得真,唯有朝一日,官家找你的时候,就依他意思把所有宝押上去就行。”

“嗯,大抵就这思路,老子们高家其实谁也不怕,除了皇帝外,用不着看谁高兴。”

“哎呀老爹你干嘛一副前怕狼后怕虎的神态,万事有你宝贝儿子呢,尽管我被叫做东京之耻,但我是很有政治战力的,我会保护老爹的。”

听败家子忽悠到这。

高俅叹息道:“对着我儿之时,总觉得老了,哎,将来的天下,是你们的天下了。听我儿这般部署,老夫甚至不知奸臣为何物了?老夫真是奸臣吗?”

汗,小高神色古怪了起来。

其实以前看水浒的时候把这货恨出屎来,但真的在这里被他护犊子的时候,想了想,倒也真没发现他有多少槽点……

如今大太监童贯领兵于外,不在朝中,这样一来便于延迟蔡京复相之机。

有这时间差就好,如今开封府出了政绩,一向不参与党争的清流重臣张叔夜,兴许能成一匹黑马出现在官家面前。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机了,官家已经对赵相公失望,忍无可忍,然而占时没人充当蔡京的药引捅破窗户纸。

那么这个时候,张叔夜会比任何时候都显眼的出现在官家眼睛里。

老张暂时不可能拜相。

因为很简单,没有党群支撑的人,就是做了相公也没人听你的,那叫乱政。

但却能让蔡京复出的过程多些波折。

如果能把张叔夜顶上中书侍郎位置上,作为蔡京的辅助外加节制,那么对整个朝堂,对官家,对大宋,都是有利的。

汗,自夸为功在千秋也不为过……

针对老蔡望高俅老爹耳里进了些谗言后的现在。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高方平真的好努力呢,正于烛火下提笔书写。

反复核验周边农作物价格,以及记忆中农作物营养元素比例表。

大宋所能利用的农作物肯定不会有现代丰富,且价格多变,高的高,低的奇低。

复合饲料的精髓在于多变。

比如某种原料价格高时,就用另外几种代替。

但最适合猪生长的营养比例是有科学验证的,而各种作物的营养又不同,所以往往一变,整个配方体系都要调整。

关键在于筹。

要筹够那个特定的营养比例,找到最低价格。

还有营养凑齐了,但各种原料的吸收效率又不同。

不同水土环境下,猪的肠胃吸收能力也在变。

这些因素综合,才是最考教复合饲料功底的地方。

汴京是个什么样的水土环境高方平不知道,大宋的猪是什么类别基因群、适应什么样的水土也不知道。

正因为这样所以需要大量实验。这就叫:研发。

小姑娘现在养了好多个小猪,每天记录不同的生长数据,就是为这目的。

现在。

高方平一边对比小朵的数据,核算着记忆中各种营养和猪肉间的转换效力。

某个时候笔掉落,又扑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又深了。

小朵揉着眼睛进来看看,赶紧给衙内盖上毯子以免着凉。

然后她还小心翼翼的把衙内的手稿收好。

她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机灵。古代各家对于秘方都视为珍宝,不可外传。

这些东西小姑娘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姑且当做衙内的秘方,可不能外流……

(本章完)

第22章 青面兽杨志

又日上三竿。

现在来说,高方平兼任了亲军“政委”,又要着手农场筹建事宜,核算每日保护费的数据变化、分析汴京商业状况。

还要了解农作物种类、价格,验证复合饲料配方。

反正用于实干的时间已经排满,实在也没时间精力出去装逼撩妹了。

比如现在。

高方平作为惯例的手持一把折扇,犹如儒将般的坐在校场上方太师椅,观看亲军训练。

这几乎是每天必然的功课了,毕竟要给他们洗脑,纠正他的思想问题。

这些娃不容易啊。

虽距离有纪律有思想的真正精锐还远,但比之从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最起码现在五百亲军有了标准职业军人的韵味,训练时敢流汗,冲阵时敢受伤,再也没有逃兵,也没人尿裤子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无非是保持思想和纪律,侧重于身体素质的提升。

这当然有一套科学的方法,而徐宁那套其实不怎么管用。

枪棒技巧当然要学习,但普通人天赋有限,不可能把人人都教成林冲。

军队也不容许个个都是好汉,需要的是统一性。

所以侧重点在身体的抗伤害能力,抗击打能力等等。

也就是说一定要摸爬滚打,而不是大部分时间跟着徐宁一招一式走枪棒套路。

“好,枪棒训练到这里,大家辛苦,徐指挥使辛苦了。”

差不多的时候高方平吩咐停止。

徐宁走近道:“衙内,若枪棒功夫不到位,算不上是铁军。”

高方平道:“其实他们练死了,也练不到你的本事,这乃天赋所限。于是我有个理论是扬长,却不要试图补短。补短从来是事倍功半。扬长则从来是事半功倍。”

“真正的铁军,一定是经过摸爬滚打,而后,经历大量战阵洗礼沉淀下来的。”

听完。

限于地位问题徐宁也不敢骄傲,仔细思考后道:“此点末将承认,他们练死了也追不上末将。衙内是否有特别的训练方法?”

“你看把校场布置为这样可好?”

高方平在土地上,一边画一边讲解。

把以前军训看到的,以及电视上看到的训练特种兵的各种摸爬滚打设施、过程描述了一下。

徐宁对高方平说的这些新奇东西,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当然,这么干了以后效果不知。

作为这只军伍的主将,徐宁多少有些保留意见。

但实在如今的高方平威严日趋盛,甚至有消息高殿帅说话也未必作数了,府里几乎事无巨细的,通常需要衙内说行,那才行。

许多时候有人去问高俅,高俅一般都会摆手:“去教衙内得知,他说行,那便行。他不行,老夫想行也不行。”

汗,这是真的。

所以徐宁不敢违抗:“这种训练方式过于新奇,军中没采用过。既然衙内要试行,那便试试无妨。反正现在他们唯一的事就是训练。末将立即着人布置校场,先把时间一分为二,一半时间摸爬滚打,衙内看可行否?”

“可以。”

高方平点着头,忽见见远处有一彪型大汉走过。

那人身形步履稳健飘逸,却似乎心中有落寞之感,始终低着头。

高方平用扇子一指:“那汉子何方人士?为何没穿军服,却又能行走殿帅府?”

徐宁道:“此人杨志,往前为殿前司致使。曾因押运花石纲出事而外逃,后因星变皇帝大赦,他免了罪责,这才返京想要谋求复职。”

“呵呵,但高殿帅怎能容得此人?杨志错误的以为,要想复职便要送礼到位,听江湖上的朋友说,日前他于街市上把家传宝刀也卖了,备下厚礼再次求见殿帅,此时看他的落魄感,想必未能得逞。”

“青面兽杨志……”高方平神色古怪了起来。

“他的确有片青色胎记于面部,十分难看。”徐宁道。

高方平道:“叫他来校场见我。”

书上杨志卖刀时被泼皮牛二敲诈,情急下弄出人命,而被充军大名府。

但总归是将门之后,本领超群,找到了机会表现,被梁中书看中,委托其押运生辰纲。

那想到中途又出事,栽在了一群不听命令的属下、以及胆大妄为的土匪手里。

如此好好的一个名将杨氏之后,总想为国效力的人,愣是被晁盖一干悍匪逼得走投无路。

“坏啊,梁山那群坏蛋一点用处没有,却总于国家内忧外患之际乱添乱到是真的。”

高方平对此很无语。

然而在一些年代里,他们又总被某些幽默观念误解为替天行道的好汉。

也不知道是人家的思想太前卫,还是高方平的思维太落伍?

至于那个连杨志都敢抢的泼皮牛二,为什么没有出现?

因为牛二被富安骑着战马带着狼牙棒赶走了,他们很受伤,打是打不过,反是反抗不了,去开封县衙以受害者身份击鼓鸣冤。

也没人受理官司。

民间传说,类似牛二这样的泼皮,离开东京远走他乡之际哭了,感慨说“暗无天日,官官相护,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是衙内!”

在当时,就连杨志此等凶神恶煞的猛人都会被抢,可以想见东京地痞有多嚣张。

但地痞偏偏不是反贼,开封县衙有政策他们就有对策,所以官府一般治不了他们。

然鹅,他们栽在了东京之耻高方平的手里。

牛二们不见后,治安变好了,杨志卖刀时候也就没惹下人命官司,很顺利。

汗,所以小高认为这家伙应该感激才对。

思考间,徐宁带着杨志来了。

“参见衙内。”

杨志规规矩矩以军礼参见。

杨志是杨家将之后,有志军旅,但他也不迂腐,会来送礼,代表了他的渴望。

总体来说他有些内向,是个和林冲近似的人,喜欢隐忍负重。

书上说他充军大名府,校场战索超时不分胜负,目测是他保留。

那时他只是个贼配军,战平了或许会被启用,而战胜了一般是罪过。

从此点来说,但杨志也勉强算是智勇双全。

押送生辰纲时他也非常谨慎,只因是贼配军身份,军士们看不起他,不听他话,最后才导致出事。

见高方平一副纨绔态在思考,杨志继续跪在地上道:“卑职杨志,参见衙内,不知衙内召见所为何来?”

“杨志我问你,你来高府为的什么?”高方平反问道。

杨志迟疑片刻道:“卑职早前有错。但报效国朝之心一日不敢有变,患得患失间,总害怕侮辱了祖宗,来高府是为了谋求复职,从军效力。”

“哦……”

高方平道,“说说看,你送了家父什么宝贝?”

到此杨志险些流泪,低声道:“杨志把家传宝刀卖了,买了一对玉器送给殿帅……却被当面摔碎了,还让杨志滚出高府。”

高方平呵呵笑道:“奸臣老爹此举稍显过分,但作为上位者,其实大家都在看着他,固然因为赦免,你押运花石纲出事之过可不追究,但出事后流落江湖,逃避乃不智行为,倘若家父随意启用你,别人怎么看他?”

高方平再道:“别人犯错后,他又以何等面目去责罚?”

杨志愣了。

高方平道:“你真想要个出身、要个对得起祖宗的事业吗?”

杨志红着眼睛道:“可惜高殿帅已经一口回绝……”

高方平打断:“无需管他高殿帅做何想,你只说想不想要?如果想要,那就一定要说你想要!”

“想!”

杨志顿时磕头到地。

“然而磕头并没有什么卵用。所谓投名状用本事说话,让本衙内见识一下震边关的杨家枪。”

高方平提声吩咐道:“甲胄,战马,长枪伺候!”

杨志猛的抬头,眼内像是有些炙热,又侧头看着在汴京颇有名望的高手徐宁。

徐宁还是很手痒的,拱手道:“那就请杨壮士赐教,不用留手,放马而来!”

言罢提起钩镰枪,跨上了战马热身,开始跑场。

在亲兵伺候下,杨志战甲盖身,手提铁枪跨上战马之际,早先那个落寞的人不见了,显得神采飞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