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第160章 找到!关键的头颅!震撼众人的

第160章 找到!关键的头颅!震撼众人的数算推理!(二合一)

东宫,贵客客房。

林枫将嫁衣重新叠起,交还给了侍卫,道:“好生保管,本官后面可能还要用到嫁衣。”

侍卫闻言,自是不会迟疑,连忙点头:“末将明白。”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转身看向客房。

便发现客房都是连在一起的,每一间客房从外面来看,没有任何区别。

他向莫万山问道:“使臣的房间是怎么安排的?随机吗?还是有什么说道?”

莫万山道:“我们原本是没想让使臣留宿的,只是昨夜事发突然,只能匆忙之下让使臣暂留东宫……这里的房间因为教导太子殿下的先生偶尔会住下,所以天天打扫,故此在事发突然我们毫无准备之下,便让使臣住在了这里。”

“至于他们居住的房间,是按照尊卑级别,依次排列的。”

“吐蕃和吐谷浑使臣因为有矛盾,不能将他们安排在一起,所以我们就将他们分开了,然后按照中间尊贵,然后左边,最后右边的次序,对他们进行安排。”

林枫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慕力诚会住在哪个房间,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

莫万山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点头道:“只要了解东宫的情况,只要知晓昨夜一定会发生意外,使臣不可能离开的情况,确实能提前推测出慕力诚会住哪。”

一旁的萧瑀闻言,说道:“如此说来,慕力诚的同伙,看来早就已经想好如何将嫁衣传递给慕力诚了……刚刚本官问过莫中郎将,莫中郎将说这些客房的后面,只有慕力诚的房后有树木,正因此,也只有慕力诚的房间能实现通过屋顶传递嫁衣。”

“换做其他房间,没有树木能够借力,想要无声无息爬上房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枫微微点头。

莫万山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该从何处着手去查慕力诚的同谋?”

林枫沉吟片刻,回想着自己刚刚从嫁衣上发现的线索,他眯了眯眼睛,道:“本官要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莫万山忙问道。

其他人也好奇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我要再去一趟竹林。”

…………

竹林。

林枫又一次来到了嫁衣发现之地。

来到莫万山根据嫁衣画的圈前,林枫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圈内的土。

双手用力揉搓了一下,然后将土扔下,便见掌心被染成了浅红。

萧瑀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道:“看来昨夜嫁衣上面的鲜血还真不少,这是连接触的土壤都给染红了。”

林枫微微点了点头,眸光深邃道:“是不少,否则的话……那贼人也不至于不得不将嫁衣扔到这里。”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微微一怔。

“不得不?”

他不由看向林枫,道:“子德,你的意思是?”

林枫道:“萧公可以想想,贼人费尽周章的将嫁衣偷走,那就证明嫁衣上一定有他不愿意让我们发现的线索或者秘密。”

“可是,既然他不希望我们发现嫁衣的秘密,又何必要将嫁衣扔在这里,被侍卫们发现呢?”

“除非……”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他没得选!”

“没得选?”

萧瑀眉头微蹙,沉思道:“的确,贼人偷走嫁衣的行为,与他将嫁衣丢在这里的行为,确实有些矛盾……”

“但你为何说他是没得选,而不是他如那些血字一样,有什么阴谋呢?”

林枫笑道:“不知萧公是否还记得……昨夜他们看到的嫁衣鬼,可不仅仅只是一件嫁衣啊,还有那恐怖的七窍流血的脑袋呢,脑袋加嫁衣,才是完整的嫁衣鬼!”

“脑袋?”

萧瑀眸光一凝,陡然抬起头,道:“本官竟是都差点忘记了,完整的嫁衣鬼,还有脑袋。”

“可是……”

他视线看向四周,道:“这里只有嫁衣,并没有脑袋。”

说着,他看向莫万山等侍卫,询问道:“你们昨夜发现嫁衣时,可曾发现嫁衣鬼的脑袋?”

莫万山摇头:“未曾发现,我们将竹林都搜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脑袋的踪迹。”

“没有?”萧瑀皱了皱眉头:“为何嫁衣丢在了这里,可脑袋却没有丢下?”

林枫看着不解的萧瑀,道:“不仅仅是脑袋,还有细绳呢……这嫁衣鬼的装鬼手法,我已经为伱们解开了,它必须要依靠细绳才可以。”

“但萧公也看到嫁衣了,它的上面可没有任何绳子在。”

萧瑀蹙眉凝思。

确实,脑袋也罢,绳子也罢,都不在……它们为何会和嫁衣分开?现在又在何处?

萧瑀完全想不通。

夸蒙这时蹙了下眉,不由道:“林寺正的意思是,昨夜嫁衣鬼的装鬼之法,和库房里的一样?”

林枫微微点头,道:“昨夜的情况,其实与库房没有太大区别,一样是黑夜,一样是光线不明,那黑色又细的绳子绑在空中,你们远距离根本看不到……环境一致,也就是距离长了一些,但不影响手法的使用。”

“的确,环境确实一致,可是老鼠咬断绳子的速度,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吧?”

夸蒙向林枫提出了自己的异议,道:“当时在库房里,老鼠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绳子咬断了,按照林寺正的说法,在昨夜,老鼠的速度应该仍是如此,但这样的话,就只能说明昨夜在嫁衣鬼出现时,那个贼人就应该在绳子附近才行,否则的话,他根本没法控制老鼠咬断绳子的时间,也没法确保我们能够看到嫁衣鬼。”

“可是……”

他看向莫万山,道:“昨夜在案发后,我们询问过东宫侍卫,在案发时,是否有人行踪不明……可莫中郎将的回答是没有,那时东宫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单独休息,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莫万山点了点头:“在发现嫁衣鬼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怀疑有人装神弄鬼,所以立即对东宫所有人进行过调查问询,结果确实没有人单独休息或单独行动,至少都是三两人在一起忙碌。”

夸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也听到了,没有人单独行动,既如此,那贼人又如何控制老鼠,让它正好在我们发现嫁衣鬼时咬断绳子,让嫁衣鬼移动消失?”

众人听着夸蒙的话,想了想,旋即也都赞同的点着头。

的确,老鼠那牙齿,啃食东西的能力十分的强。

而且它啃咬绳子的速度,在一个月前的库房,也都有过证实了。

最多也就是十几息的时间,这么点的时间,除非控制老鼠的人就在附近,否则根本做不到准确无误的控制嫁衣鬼的行动。

但当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让他们着实是没法不怀疑林枫判断的合理性。

林枫见众人都不解的看着自己,毫不慌张,他说道:“吐谷浑正使的提问很有道理,而这其实也正是本官要说的……与库房手法唯一不同的地方。”

“不同?”

夸蒙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贼人在昨夜装鬼时,没有用到老鼠?”

林枫微微颔首:“你刚刚的问题很现实,是贼人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老鼠的牙齿很好用,但速度太快了,想要远距离操控它啃咬绳子,十分困难……当然,困难不代表没有办法,比如说可以先将老鼠放在笼子里,然后在笼子上设置一个定时装置,让其在确定的时间打开笼子。”

“这样一样可以完成让老鼠啃咬绳子的目的,但这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有侍卫去检查,直接就会发现笼子,从而根据笼子推断出贼人的手法。”

“所以,为了确保装鬼之法不被任何人发现,为了让这场闹鬼之事更加真实,贼人只能换一种方法。”

夸蒙忙问道:“什么方法?”

林枫笑着看向萧瑀,道:“萧公,你应该知道。”

“本官知道……”萧瑀先是一怔,可忽然间,他心中一动,陡然想起在李淳风建造的八卦台上,林枫向他说过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直接道:“难道是……蚂蚁?”

“什么?”

“蚂蚁?”

众人一愣。

林枫则是点着头,道:“没错,就是蚂蚁。”

他看向夸蒙,道:“吐谷浑正使可能不知道,本官曾经去那嫁衣鬼飘浮之地查看过,那里正是一座观星用的八卦台,它有上下两层,但因为观星之所在房顶,所以高度其实算的上三层了。”

“这个高度,足以让那嫁衣鬼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绳子向下俯冲了。”

“而在八卦台的边缘处,本官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夸蒙忙问道。

林枫说道:“一个,是八卦台边缘处的木头上,有着两道绳子的绑痕……因李淳风倡导自然,顺应天意,所以八卦台从不人力打扫,因而在八卦台上,灰尘不少,当有绳子绑在上面,且绳子因为重物移动而被牵动后,必然会蹭掉一些灰尘,所以绑过绳子的痕迹,十分明显的留了下来。”

十分明显……莫万山听着林枫的话,不由看向萧瑀,忍不住道:“萧寺卿,你注意到了吗?”

萧瑀咳嗽了一声,道:“在子德让本官看蚂蚁时,本官确实扫了一眼。”

嗯,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深思那两道痕迹有什么特殊用意。

林枫继续道:“而第二个,则是在绑痕之上,有着一点点金黄的,略有粘稠的东西。”

“金黄,粘稠……那是什么?”夸蒙忍不住问道。

林枫笑道:“那是一种很珍贵的,能与荔枝相媲美的东西——蜂蜜。”

蜂蜜?

夸蒙、噶尔东赞这些外邦使臣一脸茫然。

可萧瑀、莫万山这些身份极高的官员,却是瞬间明白林枫的意思。

在唐朝,蜂蜜产量很低,就和那荔枝一样,算是皇室贵族的专用品,普通百姓根本认不得蜂蜜,这些外邦蛮夷,更是如此。

萧瑀说道:“蜂蜜很甜,对蚂蚁有致命吸引力,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贼人先是准备了一些蚂蚁,然后又在绳子上抹了一些蜂蜜,之后便让这些蚂蚁啃食。”

“因为蚂蚁比起老鼠来,速度要慢的多,故此更好控制。”

夸蒙听着萧瑀的话,一脸的意外,他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用这样方法,来代替老鼠的作用。

林枫笑道:“萧公智慧如海,一下就看穿了贼人的诡计。”

拍了下上司的马屁,他说道:“现在已经十月份了,蚂蚁已经不怎么出来了,因此在那么高的八卦台顶端,能看到那么多蚂蚁,本就是奇怪之处……而也正是这些蚂蚁,才让我更仔细的观察那里,从而发现了蜂蜜和绑痕。”

“蚂蚁喜甜,只要事先偷偷进行实验,就能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让蚂蚁将绳子咬断,这样的话,贼人设置起嫁衣鬼的机关来,也便游刃有余了。”

“而蚂蚁这么小的东西,不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它们,就算发现了它们,多数人也不会深思这些蚂蚁的存在有什么问题……所以贼人在利用完蚂蚁后,根本就不用去收拾现场,一场完美的嫁衣鬼闹鬼之事,也便就此诞生。”

众人听着林枫的讲述,眼中难掩震撼震动之色。

虽然贼人所用的手法,与库房里的手法基本一致。

可只是那老鼠和蚂蚁的区别,也仍是让他们震动不已。

他们知道,也就是林枫,能通过蚂蚁查明一切,若是他们的话,纵使知道手法就是那个手法,估计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素闻林寺正最善观察细节,以细节之处窥探全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若是让我看到这些蚂蚁,我绝对直接就忽视了,一堆不起眼的小蚂蚁,谁能想到会是真凶的帮凶?”

“这个贼人真是够狡诈的,老鼠,蚂蚁……这些常见的东西,无论是谁都不会在意,但谁能知道,那就是贼人装鬼之法里,最重要的一环!”

“我彻底服气了!林寺正的观察能力,推理能力,我真是拍马都赶不上。”

侍卫们感慨连连,噶尔东赞也微微颔首,同时心中带着叹息与艳羡:“大唐当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吐蕃就没有这样的断案之才。”

林枫视线重新看向萧瑀,道:“根据八卦台上的线索与证据,可以确定贼人所用的,就是库房里的手法。”

“可那样的话,嫁衣上,就不可避免的会绑有绳子,但刚刚我们找到的嫁衣,并没有那些绳子……所以,绳子去哪了?”

萧瑀想了想,忽然目光一冷,他猛的看向莫万山等侍卫,道:“绳子不在嫁衣上,只能是被贼人弄走的,而想要无声无息弄走绳子,只能是你们这些昨夜接触过嫁衣的人!”

听到萧瑀的话,莫万山等侍卫脸色骤然一变。

莫万山连忙道:“萧寺卿,林寺正……昨夜我们发现嫁衣后,因为嫁衣鬼在我们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我们是一起来查看的,并没有人单独查看嫁衣。”

“而在我们查看时,嫁衣上就没有任何绳子……这一点,所有人都能作证,真的不是我们偷偷拿走的绳子。”

萧瑀皱了下眉头:“没有人单独接触过嫁衣?”

众侍卫都摇头:“我们一起搜查,然后有人发现后大喊了一声,我们就都看到了嫁衣,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查看……整个过程,的确没有任何人单独接触过嫁衣。”

萧瑀皱眉沉思片刻,他看向林枫,道:“不是侍卫们做的,而在发现嫁衣鬼时,东宫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后续更是无法自由行动……也就证明,贼人根本没法前来收走绳子。”

“那绳子呢?是怎么不见的?”

听着萧瑀的话,众人也都疑惑的看向林枫。

他们也都想不通这一点。

贼人在嫁衣鬼出现后,完全没机会接触嫁衣,他是怎么做到让绑在嫁衣上的绳子无声无息消失的?

林枫见众人看向自己,笑了笑,道:“其实绳子是如何消失的,这一点,很容易解决。”

“很容易?”众人一怔。

林枫笑道:“想要知道绳子是如何消失的,首先要考虑更重要的一件事……”

他环顾众人,缓缓道:“那就是,嫁衣,是如何落在这里的!”

“嫁衣?”众人愣了一下。

林枫笑道:“诸位不会忘记了吧?嫁衣可是绑在绳子上,然后滑落至此的,正常来说,嫁衣应该到绳子的尽头处才能停下。”

“可是这里并没有任何绳子的踪影,足以说明这里绝对不是绳子的尽头,既如此,嫁衣为何会掉落在这里?”

“这……”

“对啊,嫁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众人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些。

张林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不由道:“林寺正,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吧。”

众人也都重重点头。

林枫笑了笑:“其实答案就在眼前,只要你们抬起头,就能看到。”

抬起头!?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下意识抬起了头。

可他们神色仍旧十分茫然,仍不明白林枫的意思,这里是竹林,抬起头所能看到的,就是一节一节的竹子,以及一直湛蓝的天空,但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啊?怎么会是答案?

“那是……”

而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忽然喊道:“你们看林寺正前面竹子的上方,那个竹子上,似乎有一个不大的刀片嵌在上面。”

“什么?”

“刀片?”

夸蒙等人闻言,连忙循声看去。

这时,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便见那个竹子的上方,的确嵌着一个刀片。

那露在外面的刀片不大,也就一个小手指指甲盖的大小,并且刀片的两面还被涂抹了竹子相同颜色的涂料,连光都无法反射,使得不刻意的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

“真的有刀片……难道!?”

夸蒙忙看向林枫,道:“就是这刀片,切断了绑着嫁衣的线?”

众人一听,也都迅速看向林枫,露出探寻之色。

林枫缓缓道:“贼人不敢在绑着衣服的绳子上做手脚,以免中途发生意外,提前啪叽掉落,故此绳子不会无缘无故断裂,更别说绑在衣服上的绳子,更是无法自己脱离衣服而消失,所以……贼人让绳子消失,让嫁衣在这里落下,一定用了某些手段。”

“因此,本官在发现嫁衣在这里后,便根据嫁衣跌落的位置,考虑了惯性的因素,就有意识的寻找贼人利用的手段……结果,那被特殊处理过的不明显的刀片,就被本官发现了。”

惯性是什么,众人并不理解,但不妨碍他们明白林枫厉害。

他们发现嫁衣后,只是被嫁衣本身吸引。

可林枫,已然在脑海里转过那么多的思绪,并且直接寻找贼人所用的手段,且直接找到了……

这就是差距啊……他们心中感慨。

莫万山恍然道:“所以……之前来到这里时,林寺正抬起头看向竹子,就是在寻找贼人设计好的机关?”

林枫点头:“没错。”

“有刀片在,贼人只需要设计好嫁衣根据绳子下滑的路线,让绑在嫁衣上的绳结,正好从刀片上滑过……以刀片的锋利,以及嫁衣下滑的冲劲,便可十分轻松的将绳子割断。”

“而绳子被割断了,嫁衣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按照惯性……也就是原本的冲劲,向前冲出一段距离,直到跌落在地。”

“至于原本固定嫁衣与八卦台的绳子,贼人就不能按照库房里的法子了,他想要让绳子无法留在嫁衣上,只能将绳子的另一端也绑在嫁衣连接上面用于滑动的绳子上,这样的话,刀片只需要割一下,嫁衣就能彻底与绳子分离,我们自然无法在嫁衣上发现任何绳子。”

“至于那些绳子,只需要跟着铁环继续下滑,自然就会远离这里,谁又能发现异常?”

众人听着林枫的讲述,都蹙眉沉思。

在脑海里,重现当时的画面。

片刻后,他们皆点着头。

“这样一来,确实所有疑问都能解决了。”

“没错,嫁衣为何会留在这里,以及绳子为何会消失……都没问题了。”

“刀片是关键啊!如果发现不了刀片,根本就不可能破解贼人的手法!”

“若没有林寺正,以这个刀片的隐秘程度,估计直到竹子死了,我们才可能发现异常。”

“是啊是啊。”

侍卫们一次次为林枫的推理感到惊艳。

越是亲眼看着林枫查案,他们就越是明白,为何查案的官员如此之多,但只有林枫被赞誉为神探。

林枫见众人已经消化了自己的推理,继续道:“虽然这个手法不算困难,但如何将刀片布置的不容易被人发现,以及确保嫁衣绳结必被刀片割断,都需要贼人多次试验和思考。”

“也就是说,贼人为了让嫁衣掉落这里,定然耗费了很多心血……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林枫看向众人,道:“大家可以想到,贼人费力将嫁衣上的绳子弄没,为的就是不被我们发现他装鬼的手法,换句话说,为的就是希望嫁衣鬼的存在更真实,让你们相信真的有鬼,真的是鬼在杀人。”

“可是,比起这些手法,将嫁衣直接藏起来,让你们完全找不到嫁衣,使得嫁衣鬼来去无影,难道不会更加真实吗?”

“但他却选择更麻烦的操作,弄走绳子,留下嫁衣,然后又偷盗嫁衣……大家觉得,他为何会这样做?”

众人闻言,都蹙眉思索了起来。

的确,贼人这样的操作,着实是有些奇怪。

有一种画蛇添足,故意给自己增添麻烦的感觉。

可他们都知道,贼人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是因为什么?

这时,萧瑀忽然想起了林枫刚刚对他说过的话,他眸光微动,看向林枫道:“难道是……他没得选?”

“没得选?”众人听着萧瑀的话,也忽然想起林枫刚刚说过这句话。

林枫笑道:“通过血字和吴三被杀之事,我们能知道,这个贼人很狡诈,他做任何事,都必有目的。”

“而想要知道他为何将嫁衣扔在这里,只需要考虑……如果他不扔下嫁衣的后果是什么便可。”

不扔下嫁衣的后果?

众人都在认真思考。

林枫没有故意吊他们胃口,直接道:“大家可以看看地面……为了让嫁衣鬼更加真实,贼人在嫁衣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鲜血,而随着嫁衣的滑动,必然有一些血滴会因此滴下。”

“只是昨夜视线不明,血滴落下不容易发现,可现在……你们仔细去看地面,便能发现一些枯草上,一些泥土上,其实都是有一些血迹的。”

众人闻言,连忙向后面的路看去。

果不其然,确实有一些血迹存在。

这时,萧瑀心中一动,经验丰富的他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说道:“这个嫁衣血迹会一直滴落,也就是说,只要是它去过的地方,地面都会留有一连串的血迹,而这些血迹会直接成为我们搜寻嫁衣的线索。”

“如果嫁衣不留在这里,最后它会去往何地,被藏在哪里,我们轻松就能发现!”

林枫笑道:“萧公说的没错……真凶的目的是藏匿嫁衣鬼,让这个鬼更真实,可不是为了给我们指路。”

“所以,在案发后,所有人行动都被限制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隐藏嫁衣上面的鲜血,将其藏好。”

“故此,他只能选择,将嫁衣先扔在这里,然后等到夜深之后,嫁衣上的鲜血流的差不多了,再偷偷将嫁衣偷走。”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明悟的点头。

“原来如此。”

“所以根本不是他想要留下嫁衣,而是他不得不留下!”

“他是为了保护嫁衣鬼的脑袋不被发现。”

“那嫁衣鬼的脑袋会去哪?”

“没错,那个脑袋呢?我现在一闭眼睛,还忘不了那苍白的脸,七窍流血的恐怖模样!这个脑袋我们搜了东宫一遍都没搜到,它哪去了?”

张林竹看向林枫,不由道:“林寺正,嫁衣掉到这里,岂不是关于嫁衣鬼脑袋的线索,直接就断了?”

“它没有和脑袋在一起,血滴无法为我们指路,我们这要怎么去找嫁衣鬼的脑袋?”

林枫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断了?我没说过这句话吧?再说,想要找到脑袋的藏匿之地,又何须血滴指路?”

“不用血滴指路?”张林竹一怔,继而双眼陡然一亮,忙道:“难道林寺正你知道嫁衣鬼的脑袋在哪?”

“真的吗?”

众人都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缓缓道:“这就需要用到数算知识了。”

“数算?”

张林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查案怎么忽然和数算扯上关系了?

饶是夸蒙和噶尔东赞,也都神情茫然,数算在这个时期,是小众,精通数算的人并不多。

数算……萧瑀突然回想起林枫之前在地面上那写写画画,好像是画着道门符箓的事,他不由道:“之前你在这里,难道就是在进行数算?”

莫万山一听,也突然想起林枫画符之事,当时他还感慨林枫懂得真多,连道门之法都精通呢。

难道自己弄错了?

林枫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初中的数学老师,在传授数学知识:“绳子是不会转弯的,也就是说在连接刀片与八卦台上的绑痕时,便能得到一条直线。”

“即便随着悬挂嫁衣后,绳子会被拉弯,那也不影响两点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们只需要按照比例,画出一个直角三角形便可……”

“当然,你们不需要知道什么叫直角三角形,也不需要明白其中原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可以根据这些,进行测算,从而得知,如果嫁衣不在这里掉落,那么它最后会落于何处。”

听着林枫的话,饶是噶尔东赞这个历史留名的智慧之人,都一脸震动,道:“你能通过数算,得知这些?”

其他人也都满脸惊奇。

林枫笑道:“世界的真理,离不开数学……当然是否如此,我告诉你们结果,你们自行验证便知。”

接着,他就向莫万山说道:“莫中郎将,你现在带人,按照我们从八卦台前往这里的方向,走直线……行走大概十丈左右的距离,然后在那里寻找……”

“不出意外,那里应该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机关,毕竟贼人不在,想要迅速收起绳子,只能借助机关……找到隐藏的机关,应该就能找到消失的脑袋了。”

听到林枫的话,莫万山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带着侍卫快步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林竹等人的好奇心,直接就被吊了起来。

他们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不时向前方张望,更有人忍不住,想要直接前去查看。

饶是噶尔东赞,都有些等不及。

萧瑀向林枫低声问道:“子德,真的能找到吗?大家的期待都被你吊起来了,若是找不到,可就不好收场了。”

林枫笑了笑:“只要贼人没有取走脑袋,应该就没有问题……但我想,整个东宫,都没有绝对的安全之处,脑袋昨夜没有被人发现,反而算是相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贼人应该不会取走。”

“他们回来了!”

而就在这时,吐蕃大将赫干赞一道大嗓门,直接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们连忙抬头看去,果不其然,莫万山等人已经返回了。

“怎么样?”噶尔东赞迫不及待问道。

莫万山眼中带着震撼之色看向林枫,道:“我们按照林寺正的话,去到了十丈远的位置,那里是竹林的边缘,周围只有一座石狮子。”

“林寺正说,有机关被隐藏了起来,而那里只有那座石狮子,所以我们就怀疑石狮子里可能有问题……然后,本将便将手伸进了石狮子张开的嘴里。”

“最终……”

他伸出双手,道:“发现了被缠绕在石狮子之内的又细又有韧性的绳子,以及……它。”

众人迅速看向莫万山手上托着的东西,然后……他们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这也不是脑袋啊!”

“可上面确实画着流血的五官。”

“该不会这就是我们昨夜看到的脑袋吧?”

“可它软塌塌的……我记得昨夜的脑袋,是圆的啊。”

侍卫们完全懵了。

噶尔东赞也皱起了眉头,面露思索之色。

林枫也先是神色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看了一眼没文化的众人,他说道:“这是猪尿泡,或者说是猪膀胱。”

“猪尿泡?”

虽然萧瑀没杀过猪,也没见过什么猪尿泡,可听林枫说出这生动形象的名字,仍是迅速明白这是何物了。

但他仍是一脸不解:“为何猪尿泡会藏在石狮子里?难道这真的是昨夜嫁衣鬼的脑袋?”

众人也都不解的看着林枫。

你们小时候都没吹过猪尿泡,没把猪尿泡当气球玩,当球踢的吗?

林枫为众人解释道:“猪尿泡是一种特殊的内脏,它轻薄、有韧性,若是用力去吹气,就能将其吹起来……也就是说,你们昨夜看到的脑袋,应该就是它被吹起来的样子。”

“而贼人为何会用猪尿泡,毫无疑问……藏匿它的石狮子的嘴大小有限,只有猪尿泡在里面的气都散出后,才能藏进石狮子的嘴里……换做其他东西,根本进不去。”

众人闻言,双眼怔怔的看着莫万山手上的猪尿泡,满是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林枫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麻烦你了,试试吹起它。”

莫万山自然不会忤逆林枫的命令。

他拿起这个闻起来还有些味道的猪尿泡,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去。

不能不说,古代的这些大将,本事是真强,肺活量也是真厉害。

只是一口气,就将猪尿泡完全吹了起来。

而随着它被吹起,一颗七窍流血的,脸色惨白的面庞,直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看着这颗特殊的“脑袋”,赫干赞下意识惊呼道:“就是它!嫁衣鬼的脑袋就是它!”

夸蒙一脸震惊:“竟然真被林寺正说对了!这颗脑袋的真相竟然如此!”

噶尔东赞目光也剧烈闪烁,看向林枫神情中的震动,根本无法遮掩,只是他震惊的不是猪尿泡就是脑袋的事实,他震撼的是林枫那恐怖的数算能力,是林枫真的能通过数算,一步都不用走,就能找到脑袋的能力!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样的学识才能做到的。

所有人都对林枫投以无比震撼的表情,可是他们并未发现,林枫在猪尿泡被吹起后,在看到这张惨白流血的脸庞后,整个人都是一愣。

“这张脸……我好像见过!”

(本章完)

162.第161章 三个情报,案件新的曙光!(二

第161章 三个情报,案件新的曙光!(二合一)

林枫双眼紧紧地盯着莫万山吹起的脸庞,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见过的一张张女子脸庞。

身为刑侦人员,认脸是基本能力之一。

而他更是有记忆方面的天赋,他可以做到只要是近期接触过的脸,哪怕只是去买个东西的接触,都能将对方的脸在短时间内刻在脑海里,一旦需要调动时,大脑便能迅速将这些脸调出来,然后进行一一比对。

虽然眼前这张脸是画出来的,且因为故意画的恐怖,弄得七窍流血,使得脸庞的容貌有了一些扭曲和改变,但仍是让林枫通过细节,捕捉到了熟悉的地方。

“像谁呢?”

林枫摸着下巴,不断的将自己近期见过的人,与之对比。

一张张脸庞从脑海里浮现又消失,很快,林枫便眸光一闪。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过这个“脑袋”,双眼盯着这张七窍流血的脸庞,眼中难掩意外之色。

“怎么会是他?”

林枫神情里充满着惊愕。

萧瑀看到林枫这奇怪的举动,不由低声道:“子德,怎么了吗?这张脸有什么问题吗?”

林枫眉头微蹙,眼中神色不断闪烁。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瑀,道:“萧公,我应该知道凶手的动机了。”

“动机?”

萧瑀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迅速明白林枫的意思,他忙问道:“什么动机?他为何要杀桑布扎?”

林枫说道:“他是否真的想杀桑布扎,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关于动机,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将是一个重大的突破点。”

他看向萧瑀,道:“萧公,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萧瑀与林枫对视了一眼,然后和林枫离开人群,低声道:“什么事?”

林枫说道:“第一,让人将这张脸画出来……去掉流血的部分,只画正常五官,然后将画像交给一个人。”

“交给谁?”

林枫附耳在萧瑀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萧瑀听到这个名字后,直接瞪大了眼睛,他一脸愕然的看着林枫,忍不住道:“你认真的?”

林枫重重点头:“在查案途中,下官何时开过玩笑?”

萧瑀感受到林枫的认真,虽然不觉得林枫说的人和案子能有什么关系,但林枫既然说了,他就不会拒绝。

他说道:“东宫就有画师,本官会让其迅速画出来,然后就让人送出去。”

林枫道:“多谢萧公。”

萧瑀摆了摆手:“第二件事呢?”

“我需要萧公派个人,去为我取来一个包袱。”

接着,他就在萧瑀耳边,具体说了地点和包袱的情况。

萧瑀听后,双眼微微一凝,他更是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这张脸,和她一样?”

林枫点头道:“下官应该不会认错,不过为了更为稳妥,下官才让萧公画出她的画像,然后让其他人也辨认一下,以免出错。”

萧瑀终于明白林枫做这一切的始末了。

也终于明白,如果林枫真的没有认错,真凶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道:“本官会让大理寺的人去做,东宫的人接下来,就不让他们参与了。”

林枫赞同萧瑀的决定,笑道:“全听萧公的。”

萧瑀想着林枫的话,再去看这张脸庞,缓缓道:“怪不得真凶宁可扔下嫁衣,也要将这张脸藏起来……没想到,他竟然会画出一张真脸来,伱说他这是何必呢?他随便画一张假脸,即便我们能找到这张脸,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

“这下好了,最关键的线索,一下就出来了。”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也许在真凶看来,他十分有自信,相信自己藏的足够隐秘,我们未必能找到这张脸。”

“也许真凶觉得这张脸他都画的如此扭曲了,还添上了鲜血,我们就算找到了,也识别不出来这张脸的主人。”

“也许……”

林枫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他对这张脸有特殊感情,认为必须用这张脸来见证他所做的一切,才能让他有情感上的满足。”

萧瑀想了想,旋即点头,道:“都有可能……具体如何,在揪出他后,也就能知道了。”

他看向林枫,道:“这两件事,本官会迅速让人去做……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林枫转过头,看向仍旧议论纷纷的众人,说道:“关于嫁衣鬼的部分,基本上已经都查明了,嫁衣也罢,脑袋也罢,真凶的算计也罢,所能得到的线索也都差不多了。”

“所以接下来,该从桑布扎和吴三的死亡原因上调查了。”

说着,他看向萧瑀道:“萧公,你找的老仵作,还需要多久能到?想要调查死亡原因,必须得解剖才行。”

萧瑀皱眉道:“按理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侍卫快步走来,道:“萧寺卿,你要的人已经到了。”

萧瑀闻言,眼眸陡然亮起。

他笑着向林枫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

林枫在东宫门口,看到了萧瑀为他请来的拥有解剖能力的老仵作。

这个仵作年龄五十多岁的模样,白发比黑发要多,占据了优势地位。

他脸上皱纹层叠,眼袋深重,双眼就好像是睡不醒的样子,给人一种惺忪之感。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灰衣,腰间绑着一个葫芦,正缩着脑袋,双手伸进宽松的衣袖内,仿佛很冷的样子。

“萧寺卿。”

看到萧瑀和林枫到来,老仵作连忙向萧瑀行礼。

萧瑀摆了摆手,看着老仵作寒酸的衣着,皱眉道:“孙老头,本官以前应该没有苛待过你吧?你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老仵作孙伯符笑道:“萧寺卿别担心,小老儿还不至于穷的揭不开锅……只是我这人念旧,陪伴我的东西时间越长,越是舍不得,现在人老了,说不得什么时候两眼一闭就和那些尸首一样再也起不来了,对这些旧东西更是舍不得扔。”

“总觉得扔了它们,就好像以前记忆和存在的经历,也要一起扔了一样,现在一天无事可做,就守着这些过往的记忆等死呢,要是连记忆也没了,那就只剩下等死了。”

萧瑀听着孙伯符的话,摆手道:“就你这老顽童的性子,死还早着呢,想这些作甚。”

“好了,时间紧迫,不闲聊了。”

他向孙伯符介绍了一下林枫,道:“这位是大理寺正林枫,目前大理寺破案能力最强的人。”

孙伯符拱手堆笑:“见过林寺正,神探林寺正大名,小老儿去酒肆打酒时,就听那说书先生说过无数次了。”

萧瑀又向林枫介绍孙伯符,道:“孙伯符,你称呼他孙老头就行,我们大理寺的人都这么称呼。”

“他父亲就是仵作,记事起就跟着他父亲验尸,有着几十年的仵作经验,大唐问鼎天下后,他便依靠精湛的验尸手艺,在大理寺效力。”

“而能需要大理寺调查的案子,你也知道,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所以他验尸的尸首,也都不简单,有被砍成几十块的碎尸,有被埋在地下十年的白骨,有被野狗吃掉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尸首……无论是任何尸首,只要落在他的手上,他都能分析出个一二来,所以若说有谁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整个大唐,除了他再也挑不出第二个人来。”

孙伯符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黄牙,笑道:“萧寺卿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吃了仵作这碗饭,做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林枫笑道:“在其位,谋其事,还能将事情做好……这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优秀的多了。”

他拱手道:“孙仵作,接下来验尸之事,就拜托你了。”

听着林枫称呼其为孙仵作,而且还十分有礼的向自己拱手,孙伯符微微一怔,他那显得有些惺忪的眼睛,忽然透射出一抹光亮,仿佛浑浊的眸子,突然清澈了几分。

他微微挺直脊背,视线不由看向萧瑀,便见萧瑀一直是笑呵呵的模样,没有任何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林寺正可千万别这么说,你们能记得小老儿,是我的荣幸,只要林寺正别怕我搞砸了,验不好尸就成。”

林枫笑了笑:“若孙仵作都验不出来,其他人更不会验出来,本官会从其他方面进行考虑,所以孙仵作不必担心,尽管放心大胆的去验就成。”

孙伯符点头:“有林寺正这句话,小老儿就放心了。”

寒暄完毕,林枫也不再耽搁,直接带孙伯符进入了东宫,让孙伯符看到吴三。

他向孙伯符交代要如何解剖后,便与萧瑀退出了房间。

房门外。

萧瑀看向林枫,笑道:“你那一句孙仵作,直接把他佝偻的病都给治好了,原本我还担心这老孙头会找借口不愿出手呢,我都准备了不少劝说他的说辞,结果他竟是如此痛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林枫倒是没有意外,他双眼看向湛蓝的苍穹,缓缓道:“观其行,听其言,明其想,便能以话触其心,这不算多难的事,对萧公而言,想来更不会困难。”

萧瑀点了点头,可嘴上却是道:“虽不困难,但仵作并非多受人尊敬的活计,在大理寺也没有任何品级可言,身为官员,又有谁愿意看他想什么,听他说什么呢?他在大理寺效力这么多年,自是明白这些,否则也不会所有人都称呼他为老孙头。”

“正因此,你能称呼他为孙仵作,还对其表现的很尊敬重视,这是他哪怕在大理寺都未曾感受过的,所以啊,这才如此痛快,否则的话……”

萧瑀看向林枫,笑道:“他今天带来的酒葫芦,少不得要为他装满长安城最好最贵的女儿红才行。”

林枫点着头,他自是明白这些。

不过他对孙伯符尊敬,不是因为他要投其所好,而是前世的工作经历,让他对仵作这一行有着足够的敬重,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孙伯符,道;“孙仵作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萧公,我想再去一次嫁衣丢失的房间。”

萧瑀闻言,有些疑惑道;“还去那里干什么?嫁衣的部分,不是已经都查的明明白白了吗?”

林枫眼眸微眯,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意,道:“我想去找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萧瑀好奇道:“什么?”

林枫意味深长道:“一件瞒天过海的东西。”

说着,他便再度来到了昨夜存放嫁衣的房间。

与萧瑀进入房间后,林枫转过身,将房门关闭。

萧瑀见林枫神神秘秘的,脸上好奇之色更重。

这个房间的秘密,刚刚林枫已经推理的十分清楚了,且直接通过贼人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线索,找到了嫁衣,找到了隐藏在使臣里的贼人同谋慕力诚,可以说,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应该都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所以林枫还神神秘秘的来这里找什么?

他好奇的看着林枫,便见林枫直接忽视了染血的衣架和地面上的血字,双眼十分细致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扫过房间。

地面,墙壁,房梁……都没有错过。

同时,他还直接翻动那些合着的柜子,以及绕过屏风,来到了梳妆柜前,将梳妆柜也打开了。

可是,梳妆柜内空空如也。

所有的柜子也都是空的。

“怎么会没有?”

林枫皱了皱眉头:“难道我猜错了?”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否定了:“不会,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瑀见林枫蹙眉,不由道:“子德,你到底想找什么?”

林枫刚要开口,忽然间,他想到还有什么地方自己忽视了。

只见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向着床榻下看去。

可床榻下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林枫抿了抿嘴,刚要收回视线站起身来,可忽然间,他视线突然落在了床榻下面的地板上。

便见那里正有一些很小的东西。

林枫眸光一闪,直接伸出手,将这些东西抓了起来。

然后他坐起身来,仔细查看手上的东西。

萧瑀凑过脑袋看了一眼,道:“木屑?”

他疑惑道:“怎么会有木屑?东宫的客房会按时打扫,而且东宫有规矩,每次打扫都要没有死角,即便是房梁也会仔细打扫,更别说这床榻下面了,所以这木屑不应该出现啊。”

林枫闻言,却是勾起嘴角,道:“不,它出现才对,若是它不出现,那才糟了……那意味着我很多推断都错了。”

“什么?”萧瑀一怔。

便见林枫竟是直接爬到了床榻地下,并且翻过身,让自己仰面朝上。

正当萧瑀不知道林枫在做什么时,林枫的声音响起:“萧公,接一下。”

萧瑀闻言,连忙低头看去。

便见林枫的双手,正托着一个木盒从床下送了出来。

萧瑀连忙伸出手,接过木盒。

木盒落到手上,萧瑀颠了颠,感受了一下重量,道:“里面装的什么?不太重。”

林枫从床下退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萧瑀手中的木盒,笑道:“萧公打开就知道了。”

萧瑀见林枫卖关子,撇了撇嘴,林枫哪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爱吊胃口。

他也不耽搁,直接将木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抓住木盒的盖子,将其一掀,视线直接向里面看去。

下一瞬——

“什么!?”

“这……这怎么会是……”

他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充满着惊愕之色,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萧瑀脑子嗡嗡的响,他完全没想到,盒子里装的会是这件东西。

他不由看向林枫,忍不住道:“子德,怎么会这样?”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与萧瑀四目相对,缓缓道:“萧公,我们还是小觑了这个真凶啊!”

“好在,发现的还不算迟。”

…………

孙伯符验尸房外。

萧瑀的脸色仍旧无法恢复冷静,他多次看向林枫,欲言又止,林枫见状,便说道:“萧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萧瑀闻言,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道:“子德,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林枫说道:“在慕力诚房间。”

“那么早?”他双眼瞪大,满脸的意外:“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林枫看向萧瑀,笑道:“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除了打草惊蛇外,下官想不到任何用处。”

“所以与其说出来打草惊蛇,不如让贼人以为我们仍旧被蒙在鼓里,这样的话,他也会放松警惕,方便我们后续的调查。”

“倘若他感到了危机,偷偷做了些什么事,破坏了线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瑀皱眉想了想,旋即点头,道:“也是,毕竟我们还无法确定谁是贼人,让贼人以为我们毫不知情,放松警惕,总好过他狗急跳墙。”

他看向林枫,道:“如何?可发现什么新的线索没?”

林枫右手握着温润的玉佩,指尖轻轻在上面摩挲,点头道:“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迅速靠近。

林枫与萧瑀循声看去,便见大理寺丞李浩淼快步走了过来。

他来到两人面前,先是一一行礼,然后就抬起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林枫见状,笑道:“怎么样?可打探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

刚进东宫,林枫就给大理寺的八卦达人李浩淼一个任务,让他去打探消息,因为林枫觉得,有些话,在正式的场合下人未必敢说,但若是聊八卦的话,可能就会有所透露。

所以他便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最善八卦的李浩淼。

李浩淼闻言,直接重重点头,道:“下官听到了三件有趣的事,不知是否有用。”

林枫说道:“说说看。”

连萧瑀也都好奇了起来。

李浩淼说道:“第一件事,死在林寺正你们面前的吴三,大约半个月前生过病,病了足足十来天起不来床,三天前突然就好了,直接就活蹦乱跳,然后正常当值。”

“生病?”

林枫与萧瑀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他们还真不知情。

没有人向他们说过这些。

不过他们也没向其他人详细询问过吴三的情况,毕竟林枫已经推断出来,吴三的死是真凶用来刺激使臣的,真凶并非刻意选的吴三,如果当时看守嫁衣的人不是吴三,而是其他人,那么死的就不是吴三了。

林枫问道:“吴三生了什么病?为何突然就好了?”

李浩淼摇头:“有大夫来给吴三看过,但大夫也无法确定吴三是什么病,只能按照吴三讲述哪里不舒服,就给吴三开了治疗哪里的药……不过我听说……”

他声音降低,说道:“我听有侍卫抱怨,说吴三是怕辛苦,故意装病,否则的话,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十天都下不了床,忽然就生龙活虎了……不过他们也只是猜测,所以在林寺正你们询问吴三情况时,他们没乱说这些。”

装病?猜测?

在说出猜测二字时,往往就已经代表着内心的认同了。

林枫眸光一闪,忽然抬起头看向萧瑀,道:“吴三的死是必然!根本不是偶然!他早就被真凶盯上了!”

“什么?”

萧瑀一怔,他连忙向林枫问道:“为何这样说?”

林枫说道:“如李寺丞打探的那样,侍卫们都怀疑吴三的病有问题,所以眼睁睁看着吴三优哉游哉的躺了十几天,他们认为吴三在装病,心里肯定有所不满。”

“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要看守诡异的嫁衣的任务,萧公……你说,如果你是负责人,你会让谁去看守?”

萧瑀神色微变:“吴三!他敢在我眼皮底下装病偷懒,还一装就是十几天,我当然要好好教训他,有辛苦危险的任务,也肯定会让他去做!”

林枫点头:“这是人之常情,所以……若贼人对东宫的这些侍卫足够了解,对吴三的情况足够了解,那么他完全可以提前预料到,在侍卫们发现嫁衣后,会让谁去看守!”

“也就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贼人有足够的时间,去为吴三的死做准备,换句话说,他很可能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对吴三做了相应布置了。”

“而吴三只是一个普通侍卫,在这东宫内,没有多少人会特意关注他,他就算死了,对他关注度也会远低于桑布扎……故此,贼人在对吴三下手时,还是那么早之前布置时,未必会如对付桑布扎时那么谨慎,很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与线索。”

萧瑀闻言,眼眸顿时一亮。

他抚掌道:“对啊,并且他与吴三接触时,肯定是亲自做的,这种事他不可能假手他人,也许真的会有线索。”

林枫想了想,道:“甚至我怀疑,吴三的病,就和这个贼人有关,否则他怎么就会无缘无故得了怪病,又无缘无故好了?”

“这病来的太奇怪,好的也太奇怪……若是我所料无错,恐怕贼人与吴三接触的时间点,就在他突然生病和突然好起来这个时间点上。“

“所以……”

他向萧瑀道:“萧公派人调查时,可重点调查他生病之前,以及痊愈前后这几天,吴三是否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是否和谁接触过……如果这两个时间点,他都接触过同一个人……”

萧瑀眼眸亮起,连忙道:“那这个人就有极大概率……是贼人!”

林枫微微点头。

萧瑀见状,直接看向李浩淼,道:“李寺丞,如果真的能因此找到贼人,算你一份功劳。”

李浩淼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没想到去聊八卦,竟然还能立功……果然,林寺正就是自己的伯乐,只有他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林枫笑了笑,向李浩淼道:“第二件事呢?”

萧瑀也更加好奇的看着李浩淼,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李浩淼的八卦能力,竟然如此有用。

“第二件事……”李浩淼声音忽然低沉了起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有婢女说,发现嫁衣的竹林里,在案发前一夜,曾传出过诡异的哭声。”

“诡异的哭声?”

萧瑀眉毛一挑:“怎么个诡异法?”

林枫也看向李浩淼。

李浩淼道:“婢女说她当时路过竹林,忽然听到一些呜咽之声,那声音充满着压抑,又有些尖锐,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哭声,竹林里又黑漆漆的,没有灯笼,她便连忙离开了,然后她去找了附近的侍卫,说竹林里有哭声,侍卫前去查看,但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不过在竹林里,他们听到了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有些像是呜咽声,所以他们认为婢女听的就是这声音,但婢女却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听错,可侍卫什么都没搜查到,婢女也只能作罢。”

听着李浩淼的话,萧瑀看向林枫,道:“子德,你怎么想?”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风吹过一些东西,确实会造成奇怪的声音,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我在意的是案发前一夜这个时间点……这一天……”

林枫眯了眯眼睛,眼眸露出了深思之色。

李浩淼见林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道:“难道这个婢女真的没听错?”

林枫没有回答李浩淼,他只是道:“李寺丞,你做的比本官料想的还要好,果然这次找你来,没有错。”

听到林枫这般称赞,李浩淼腰背都直起来了,只觉得自己刚刚向小婢女好话说尽,口水都要喷干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枫看向李浩淼的神色越发温和,他真的没想到,李浩淼会给自己这么多意外之喜。

他笑着问道:“那最后一件事呢?”

“最后一件事……”

李浩淼说道:“和案子没有太大关系,是正在为西域高僧祈福建造佛殿的工部那边的事。”

“什么事?”

因为西域高僧要入住普光寺的事,让林枫对这个西域高僧也不由关注了起来。

李浩淼道:“前些天,工部一个官员以次充好,趁着建造佛殿的机会,想要贪墨一些钱财,结果被工部的工匠发现,直接一个举报,让太子殿下知道,然后陛下也知道了。”

“这可是陛下为太子殿下专门修建的佛殿,饱含着陛下对太子殿下尽快痊愈的期待,结果这个官员敢在这件事上敛财贪墨,可以想象陛下会有多愤怒。”

“所以陛下直接将其打入了大牢,要择日问斩。”

听着李浩淼的话,林枫眉头不由一挑,道:“这个工部官员胆子未免太大了吧?这种陛下亲自盯着的事,都敢贪墨?”

“而且,他贪墨了,其他工部官员没有发现,反而被一个工匠发现了,这个工匠胆子也够大的,不怕被报复,竟是直接举报给了太子殿下……”

他不由看向萧瑀,道:“萧公,你觉不觉得很有趣?”

萧瑀和林枫早有默契,听到林枫这意有所指的话,道:“你是怀疑,这贪墨案有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下官没有任何证据线索,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不敢乱说是否有问题。”

萧瑀道:“这件事本官其实也知道,陛下得知此事后,虽然很愤怒,但还是让刑部进行了调查,而刑部调查的结果,确实是他贪墨了。”

李浩淼听着萧瑀的话,双眼直接瞪大,脸色如遭雷劈:“萧公竟然早就知道了,可我却今日才知道……”

八卦达人对自己的八卦能力产生了怀疑。

萧瑀见状,说道:“事关东宫之秘,而且还是敏感的佛殿祈福之事,自然是能封闭消息就封闭,知之者甚少,你不知道很正常。”

李浩淼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林枫差点没被李浩淼的反应给弄得笑出声来,他说道:“既然刑部已经调查,并且有了结果,那看来下官确实是想多了。”

李世民关注的案子,刑部尚书戴胄肯定要亲自盯着,以戴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如果发现了问题,绝不会直接结案。

李浩淼闻言,弱弱的伸出了手,道:“我从侍卫那里,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两人看向他。

便听李浩淼道:“那个工部官员被带走时,一直大喊着冤枉,并且侍卫们对他的评价都还不低,所以他们对这个官员贪墨,十分意外。”

“喊冤?评价不低?”

林枫眯了眯眼眸。

他刚要向李浩淼多问几句,忽然间,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听到“嘎吱”声响,林枫几人连忙循声看去。

便见孙伯符一边拍着自己发酸的后背,一边走到了门口,然后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旋即向林枫道:“有结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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