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万生城

万生城非常繁华,木制的街道两旁,酒肆茶坊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不绝,丝毫不比大宣的望安京逊色。

徐志穹四下寻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陶花媛在身后拧了徐志穹一把,用传音牌传音道:“贼小子,莫要找了,这地方没有勾栏。”

“你怎知没有?”

“这一路连个男人都看不见,在这开勾栏,怎会有生意?”

“那却未必,女人就不能逛勾栏么?女子哪一点不如男人!”

陶花媛无话可说。

炎焕着一身便服,万生城里还真就没有人认得出他。

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志穹和陶花媛身上,这两个年轻男子引来了不少注视,尤其是“陶师兄”,这等俊美的模样,女子的目光落在身上再也挪不开,有胆子大还想上去摸一下,差点把桃儿惹恼了。

等到了炎焕的府邸,徐志穹一脸惊讶,炎焕的宅邸有院子!

来了郁显国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院子的宅子。

推门进了前院,过了垂花门再到正院,这座宅邸的构造,和大宣常见的宅院如出一辙。

“冰种梅也好,吞风竹也罢,不管用多少手段,还是不如这一间院子,”炎焕叹道,“有了这院子,宅子敞亮,心里也敞亮。”

进了正堂,炎焕命人准备了几道小菜,熏鸡、羊头、鱼羹、炉鸭,都是大宣的菜品。

倒上三杯香醪,炎焕品上一口,一脸惬意道:“还是这滋味醇美。”

徐志穹道:“我看街边有不少酒肆,就没有合你心意的?”

炎焕摇摇头道:“大郁粮食多,果子多,酒也多,许是我这人老,嘴刁了,还是最喜欢喝这一口大宣的香醪,今后你还得在万生城常住,惦记上这口酒了,便来我这里吃一杯。”

“常住……”徐志穹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炎焕笑道:“怎地了,这才几日便思乡了?”

徐志穹摇头道:“倒不是思乡,只是怕贵邦容不下我。”

炎焕明白徐志穹的意思:“到底是年轻,血气刚猛了些,刚到万生城,就和阳环公主剑拔弩张,她是皇室,还是皇帝手下的能臣,伱却不能让着她些?”

徐志穹笑道:“大宗伯,你在大宣做了几十年的使臣,有些场面你肯定见过,今日我若是让了那位公主,日后在万生城,还能活的像个人么?”

炎焕明白徐志穹的意思。

身在异乡,最不能忍的就是下马威!

“难呐!”炎焕慨叹一声,又喝了一杯。

徐志穹道:“有件事,晚辈一直想问,你和山艳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炎焕苦笑一声道:“此事一言难尽,却又关乎我大郁的机密,却叫我如何说给你?”

“不说也罢,晚辈还有一事好奇,山艳刚到城下,大宗伯怎就知晓了,莫非事先卜算过?”

炎焕摇头笑道:“我又不懂阴阳术,哪懂什么卜算?是皇子墨迟事先知会了我一声。”

“墨迟告诉你山艳快来了?他却盼着山艳死么?”

炎焕抿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徐志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有他护着,大宗伯杀不了山艳,有你护着,阳环公主也伤不了我。”

时才在城下那一幕,炎焕或许针对山艳满心愤恨,但他却和墨迟唱了一出双簧戏。

他这一闹,却让阳环公主闹不起来,这才徐志穹平安进城。

“可晚辈还是不明白,既是要与大宣诚心结盟,阳环公主为何又要为难于我?”

炎焕斟酌着语言道:“与大宣诚意结盟的,是皇子墨迟,阳环公主对大宣并无善意,这也不能怪她,这些年来,大宣对我大郁,欺侮过多了。”

“大宣已经换了皇帝。”

“我知太子继位了,”炎焕叹道,“但换了皇帝,却未必换得了这心意。”

跟他解释一番?

且说现在的皇帝对你们真心的好?

说这些都没用,徐志穹直接问道:“大郁皇帝是何心思?”

炎焕苦笑道:“皇帝的心思,我却不知,我不是聪明人,实在揣摩不透,许是等你见了皇帝,或许能看得明白。”

两人边喝边聊,转眼过了一个时辰,墨迟叫人来请徐志穹去侯爵府,徐志穹一怔:“哪位侯爵的府邸?”

炎焕笑道:“这是墨迟亲自为你准备的府邸,快去看看吧,今后有什么难处,且跟我说就是。”

徐志穹抱拳称谢,炎焕又叮嘱一句:“平时千万多加小心,宅邸之中多留守卫,你这位师兄修为很高,有他在你身边,应该出不了闪失。”

一听这话,陶花媛的心又悬了起来。

炎焕是个爽直的人,他的意思是,徐志穹在万生城随时可能面对生命危险。

有个四品在身边护着,貌似只能勉强保全,可陶花媛就要走了。

徐志穹摸了摸陶花媛的手,示意别在外人面前,把心事流露出来。

待别过炎焕,徐志穹带着桃儿上了马车,马车布帘刚放下,陶花媛眼泪落下来了。

她用穿音牌传音:“贼小子,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就在身边守着你。”

徐志穹捏捏陶花媛的脸蛋:“却不怕太卜不饶你?”

怎会不怕?

陶花媛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太卜,只要提起太卜,陶花媛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可徐志穹当前的处境大不妙,他身子骨不济,对面还一堆虎狼之人,陶花媛若不在身边,只怕徐志穹连三五日都撑不过。

徐志穹倒是看得开,只叮嘱陶花媛一句:“先去新家看看,你要走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徐志穹到了侯爵府,墨迟为他准备的府邸,很有郁显风格,没有院子,全是房屋套叠。

他想让徐志穹慢慢忘掉大宣的一切。

府邸极为华丽,正门之后,是高达一丈五的门厅,门厅两旁各有十几间门房,这是给婢仆住的地方,过了门厅是画廊。

郁人爱画,和宣人酷爱的水墨丹青不同,郁显的画技更偏重油彩,画风更注重写实,画廊之中的画面,描述的是郁人对朱雀真神的祭礼,画廊左右,各有十余间房屋,房屋的陈设各分不同档次,是用来接待宾客的客房。

画廊之后,是正厅。

徐志穹坐在正厅中央,大致看了看尺寸。

如果他有兴致,可以在正厅里办一场篮球赛。

四面八方,有数百根吞风竹向正厅送风,吞风竹的出口放着冰种梅,冰种梅的周围布置着会发光的苔藓罐子,郁显人称之为夜明坪。

一套装备布置下来,整个正厅清凉干爽,亮如白昼。

陶花媛在正厅里转了一圈,忍不住一阵慨叹,用传音牌向徐志穹传音:“皇宫里的福宁殿,却也比不上这里。”

徐志穹回应道:“既是这么好,留在此地给我做个皇后如何?”

陶花媛不敢回应。

她舍不得贼小子,也当真不想走。

可她实在害怕太卜。

墨迟在旁招呼道:“运侯,两旁还有偏厅,且去看看?”

徐志穹摇头道:“要是每个地方都走遍,却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偏厅不看了,去看看卧房吧。”

墨迟笑道:“那却远了,正厅之后是餐厅,餐厅过后是花廊,花廊过后是书廊,书廊过后才是卧房,卧房分前后三行,第一行是独居卧房,共一十六间,后两行为内眷所住,共三十六间,

卧房之后,还有两行浴房,共一十二间,浴房之后,有三十间仓室,仓室之后,还有五间马厩……”

徐志穹揉了揉额头:“这么大一间宅邸,有多少人替我打理?”

“共有侍女一百三十六人。”

徐志穹愕然道:“这么多侍女?”

墨迟神情略显尴尬。

他以为徐志穹厌恶侍女。

“男侍,也是有的,但只有五人而已,墨迟已竭尽所能,运侯千万不要怪罪。”

说完,墨迟击掌两声,从偏厅之中走出来五名男子。

这五名男子,身长皆在八尺上下,体态修长且匀称,皮肉细腻白皙,线条不见棱角,不显壮硕,也不显单薄,如脂玉雕刻而成,不见半分赘余。

再看那长相,五名男子皆略施脂粉,然艳丽之间,不失天生之俊美。

陶花媛费解的看着这些男子,又费解的看了看墨迟,不知他是何用意。

墨迟心下一笑:

陶师兄,你嫉妒了?却把醋意都写在了脸上!

徐志穹很是满意。

闲聊之时,他听大宗伯炎焕说过,在大郁,男侍,是脸面和身份的象征。

徐志穹并不虚荣,但在郁显国,他必须把脸面撑起来!

他抱拳施礼道:“知我者,莫如殿下,此番厚意,徐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运侯不必言重。”墨迟心中甚是得意,想留住人才,就得投其所好!

墨迟又带着徐志穹在府邸里走了走,随即抱拳告辞:“明日还要面见圣上,运侯早些歇息。”

话音落地,几名男侍服侍徐志穹去卧房。

陶花媛看着那五名男侍,步履轻盈,举止温婉,侍奉之间,却比侍女还要细腻。

她又看了看墨迟,只觉更加费解。

墨迟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但见新人笑,谁听旧人哭?

陶师兄,你且自己哭去吧,徐志穹的心思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墨迟得意而去。

徐志穹让几名男侍先去歇息,独自把陶花媛带到卧房之中。

陶花媛低下头道:“贼小子,我这就要走了,你可千万小心些。”

徐志穹皱眉道:“一夜都留不得?”

陶花媛摇摇头:“若是依着我的心意,我愿陪你在这住一辈子,可师尊在城外给我定下了住处,却在耳畔一直催我出城。”

太卜法力见长啊!

千里之外的行踪居然掌握的这么清楚。

“也罢,等入夜之后,你用法阵直接到城外,千万别走漏了行踪,我担心郁人会尾随于你。”

陶花媛道:“莫要担心我,我只怕你着了他们算计。”

徐志穹道:“我担心的就是你,阳环公主见过你修为,肯定会对你多加留意,太卜还让你前往灵境,那地方很可能是郁显国的秘境,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桃儿,我知你害怕太卜,但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话,但凡遇到危险,立刻用法阵回到这座府邸,再用桃花瓣告知我,

如果找到那处灵境,不要贸然前往,也用桃花瓣告知我,我随你一并去,龙潭虎穴,咱们一并闯就是了!”

陶花媛眼含泪珠,把头埋在徐志穹怀里,更觉不舍:“我却怕那公主这几日间就要对你下手。”

“只怕不是这几日,我想她今夜就要对我下手,她不想让郁显和大宣结盟,自然不想让我见到郁显皇,所以她今夜必然派人来杀我。”

陶花媛点头道:“我也担心此事,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出城吧!”

“我不能走,若是走了,盟约就毁了,你且借我一件东西,我先还她个下马威。”

徐志穹对陶花媛耳语几句。

陶花媛听过之后,耸耸眉毛:“这倒是个好办法。”

(本章完)

第475章 阳环公主,你也太看轻我了

阳环宫里,阳环公主坐在书斋之内,默默喝着一杯新酿的红禽酒。

鲜红的嘴唇被如血的酒水打湿,在白皙的脸颊映衬下,更显娇媚和冷艳。

大典客居良在旁连声嗟叹:“说好不能让宣国人质进城,殿下怎就没拦住他?”

阳环公主抬起头一笑:“说好的事情多了,你又做到了几件?炎焕突然到了城外,你之前怎么没把消息告诉我?”

“炎焕之事,我委实不知……”

“炎焕的事情你不知?那个叫徐志穹的宣人身边,有一个阴阳高手,伱知是不知?”

“我只听说徐志穹身边带了个男宠,委实不知这人有修为……”

阳环公主笑道:“你什么也不知!却还做什么大典客?”

大典客,是郁显国负责外交的最高官员,关于徐志穹的所有消息,全都由大典客居良搜集,然后提供给阳环公主。

“殿下,且先不要理会那阴阳修者,先想想明日朝堂之上该如何应对,我怕皇帝改了心意,却让我等一番苦心白白枉费。”

“明日如何应对?像你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应对?”阳环公主摇了摇头,让侍女又添了一杯酒,“明日无须应对,那宣人上不了朝堂。”

居良压低声音道:“殿下今夜便要杀掉那宣人?”

“今夜不杀他,却要留到何时?等皇兄见了他,却还杀得掉么?”

“殿下既是下了决心,我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阳环公主看了看居良,眼神之中充满厌恶。

她不厌恶蠢人,但很厌恶蠢而不自知的人。

“大典客,你先别说助我,先说你那些消息来的是否真切?你说徐志穹有杀道七品的修为,此事当真么?”

居良回答道:“在宣国京城的几名探子送来消息,都说那人有七品杀道修为,我也派人打探过,他是宣国掌灯衙门的千户,按理说,得有五品修为才能做千户,可他和皇帝的关系要好……”

“不必说那么多!”阳环公主打断了居良,“你只说他到底是几品修为?”

居良接着说道:“有人说他去年只有九品修为,而今至多八品,有人说他是杀道奇才,而今有了六品修为,还有人说……”

阳环公主再用一阵笑声打断了大典客:“炎焕曾叫你丘猿典客,丘猿你应该知道吧,就是兰丘那里特有的猿猴,每天就喜欢扯着吉尔到处跑!

炎焕真是没冤枉了你,大典客,你除了会扯吉尔,还会做点什么?你这么大把年纪了,那条吉尔还禁得起这么扯么?”

居良红着脸道:“公主,那徐志穹真的是杀道修者!”

阳环公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见过他模样么?他体魄极其虚弱,怎么看,也不像个杀道修者。”

居良抬起头道:“殿下,宣国的掌灯衙门里都是杀道。”

阳环嗤笑一声道:“且让你少扯两句,你却没羞没臊扯个没完,连我都知晓,宣国掌灯衙门之中有墨家和阴阳修者。”

“可他们都做不了千户,历任掌灯衙门千户都是杀道修者,至于那个宣人为何体弱,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他的修为出现了变化。”

阳环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居良总算提供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你是说晋升?”

居良点点头道:“我听说他在路上,险些因晋升而死,全靠山艳为他续命。”

阳环沉思片刻道:“若真是晋升,倒也说得通,既如此,也不必在意他,只要杀了他身边的阴阳修者,他就必死无疑,可阴阳修者,却是不好对付。”

郁显国几乎没有阴阳修者,在郁显各道门之中,也几乎找不到克制阴阳道的手段。

居良道:“殿下,未必要杀了那阴阳修者,只要将他缠住,将徐志穹杀了便是。”

阳环轻叹一声道:“想缠住阴阳修者,也没那么容易,除非修为远在他之上,否则想近他身都非易事。”

居良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公主,我有一位部下,无惧阴阳之术。”

阳环诧道:“你的部下?”

居良点点头到:“只要殿下若是信得过我,今夜让他动手,势必马到功成。”

阳环喝了口酒道:“你这话说在了要害上!我是不可能信得过你的!”

居良张着嘴,半响才闭上:“公主,我是真心想帮你!”

阳环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叫那人过来,我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居良与侍从耳语几句,侍从不多时便把那名部下带了过来。

那人看着是名五十多岁的男子,阳环打量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名唤万秋生。”

一听这名字,阳环皱起了眉头:“你是宣人?”

万秋生点了点头。

阳环转脸问居良:“你为何带个宣人过来?”

居良连忙解释道:“这名宣人对我大郁忠心耿耿,殿下不必担心。”

“怎就知他忠心?”

居良不知该怎说,万秋生俯身施礼道:“万某在宣国本有官身,舍却高官厚禄,不远千里投奔大郁,此番赤诚,天地可鉴。”

阳环问道:“你在宣国是何官职?”

“万某原为武彻书院院长,因受奸佞之辈打压,改任闲职。”

“既是有官身,为何要投奔要投奔大郁?”

“万某苦学一身修为,委实不愿碌碌此生。”

“你是何道门,修为几品?”

“儒家,五品。”

“五品修为?”阳环重新审视着万秋生,眼神之中,依然满是疑虑。

儒家的确克制阴阳,这点阳环也知晓。

但儒家八九品的低品修者众多,六七品的中品修者很少,五品修者已经位列高品,在大宣都很罕见。

万秋生再度施礼道:“殿下不必生疑,万某今夜便取来徐志穹的头颅,献予殿下。”

“你认得徐志穹么?”

“岂止认得,正因这宵小之徒在宣国作威作福,万某不堪受辱,才负气而去!”

阳环还是信不过他,且命人叫来了一名侍女。

“这是我部下荧珠,让她随你一并前往,也好有个帮衬。”

看到对方是名女子,万秋生的脸上多少有些鄙夷。

转而想到阳环公主也是女子,万秋生赶紧施礼道:“愿听殿下吩咐。”

……

入夜,徐志穹和“陶师兄”饱餐一顿,且在偌大的府邸之中闲逛。

徐志穹和“陶师兄”走到哪里,五名男侍在身后便跟到哪里,让徐志穹觉得自己特有面子。

逛了一个多时辰,整个府邸走了个大概,“陶师兄”深情看着徐志穹,满是不舍。

徐志穹抱起“陶师兄”,双双进了卧房。

五名男侍在身后跟随,走进大门,过了前厅,进了里屋,跟着两人一并来到了床边。

徐志穹看着那五名男子道:“你们来这作甚?”

一名男侍面带红晕,用生涩的宣话回答道:“我们在这里,侍奉运侯。”

“你们在这里侍奉我?”徐志穹很是费解的看着这五名男子,“陶师兄”也在一旁呆呆看着。

这算是个很有面子的事情么?

“你们在这里怎么侍奉我?是在后边推,还是在边上喊!”

五名男子面带羞涩,默而不语。

徐志穹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这事我一个人就行。”

男侍们面面相觑,徐志穹皱眉道:“让你们出去,却听不见么?”

五名男侍赶紧告退,最后离去的一名男侍悄悄关上房门,胸前一朵兰花,掉落在了门边。

徐志穹耳朵一颤,听到了兰花落地的声音。

……

丑时,荧珠带着万秋生来到了侯爵府墙外,绕着外墙走了两圈,看到南墙之上插着一朵兰花。

她摘下了兰花,顺着墙壁敏捷的爬上了高窗。

万秋生一愣,这女子好身手。

荧珠轻松将高窗上的窗棂一根根拧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且看她力气,万秋生觉得自己尚且不及,本以为她是生道修者,以此看来,她应该修的是杀道,而且修为超过了七品。

荧珠越过窗子,带着万秋生悄无声息进了府邸,南墙之内是马厩,穿过马厩是两排仓房。

过了仓房是浴房,过了浴房,两人才走到卧房。

万秋生心下慨叹,这侯爵府又大又繁复,郁人的房子没有院子,若不是荧珠一并来此,非得迷了路不可。

卧房共有三排,万秋生不知徐志穹在哪间卧房之中,荧珠没有逐一眼看,且在走廊里迅速穿梭,很快便在第二行卧房门前,找到了一株兰花。

她指了指卧房的门口,示意徐志穹就在里面。

待推开房门一看,徐志穹果真和“陶师兄”熟睡在床上。

万秋生径直走进门里,荧珠让他留意房里的法阵。

万秋生不以为意,刚走两步,阴阳二气突然涌起,缠住了万秋生的膝盖。

荧珠怒视万秋生,责怪他过于莽撞。

万秋生一笑,用无邪之技轻松破解法阵,继续走向床帏。

荧珠颇为惊讶,赶紧跟到万秋生身后,一路之上,所有法阵全被万秋生轻松化解。

徐志穹听到了动静,猛然坐了起来,身边的“陶师兄”也随之起身。

万秋生用浩然正气压制二人,转身对荧珠道:“杀之!”

就这么简单?

这人完全不怕阴阳术!

荧珠没有耽搁,拔出短刀砍向徐志穹。

徐志穹闪避不及,被她砍断手臂,万秋生拔出长剑,一剑刺穿了徐志穹咽喉。

他果真是在晋升。

见徐志穹毫无反抗之力,万秋生顺势斩下了徐志穹的头颅。

徐志穹身边那位“陶师兄”试图要施展阴阳术,万秋生将徐志穹的首级交给了荧珠,沉声道:“走!”

荧珠提着头颅迅速离开了房间,万秋生随之离去。

“陶师兄”没有追击,这却让万秋生有些意外。

不说这人有五品修为么?看来阳环公主判断有误。

两人沿着长廊一路疾行,经过一间卧房时,一道寒光闪现,一把短刀从门缝钻出,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刺向了荧珠的眉心。

荧珠艰难闪避,但万秋生没能闪过,鸳鸯刃在他肩膀上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大惊,正要逃走,忽听走廊之中传来一声低吟。

“无赦!”

话音落地,万秋生肩头开裂,鲜血喷涌。

“无赦!”

伤口迅速蔓延,万秋生肩胛骨断裂。

“无赦!”

荧珠提着“徐志穹”的人头,还在奋力奔逃,万秋生不能逃了。

从肩胛,到肋骨,万秋生胸腔裂开,露出了内脏。

徐志穹现身于背后,一刀砍下了万秋生的脑袋。

拎起人头看了片刻,徐志穹发现自己认得此人。

这不是万院长么?

他怎么到了郁显国?

徐志穹没去追赶荧珠,他从袖子里掏出悬囊竹,轻轻叩打了一下。

荧珠手里还提着徐志穹的人头。

人头突然睁开了眼睛,朝着荧珠身上喷出了一口毒液。

荧珠身子突然麻软,倒在了地上。

凭着强悍的体魄,荧珠几番挣扎,勉强站了起来,却见徐志穹已经来到近前,按住她的头顶,吸干了她的气机。

就凭这两人,就想杀了我?

阳环公主,你也太看轻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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