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诸项安排

二十九日的夜晚对蓟城百姓来说是难熬的。

除了极少数心大之人外,绝大多数百姓彻夜未眠。

他们不在乎谁上台,他们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你们要争权夺利,麻烦到野外找一片荒地,用男人的方式面对面厮杀,决出胜负,拜托别在城里这么乱来行么?

没人听他们的。

入城的各家部曲庄客加起来超过五千,气势汹汹,眼冒金光。

人是复杂的,人性之中光明与黑暗并存,黑夜放大了阴暗面,再加上有些军官并不太约束手下,因此在清除完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后,不少人开始了劫掠。

高门大户有仆役护卫,有相对不错的武器,有高墙遮护,或许没法对付有组织的大军,但在面对私下里三五成群的抢劫之人时,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进城的兵士只能伤害普通百姓了。

这一晚,不知道多少女人在哀嚎哭泣,不知道多少人积蓄半生的财富被夺走,不知道多少与世无争的日子人被斩落头颅。

到了最后,百姓们也受不了了。他们拿出一切可以抵抗的东西,木棍、长枪、柴刀甚至案几,与上门奸淫掳掠的军士厮杀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

带队入城的卢诜发现不太对,立刻派出自家部曲,前往各处搜捕劫掠军士。

但黑暗之中,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样乱哄哄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太阳升起,才宣告结束。

卢诜到现在都没找齐人。

许式站在他身旁,脸色也很难看。

昨晚若是另有一支兵马缀着他们入城,突下杀手的话,绝对会全军崩溃。

他们低估了指挥几千兵马的难度,低估了黑夜与混乱带来的指挥不便,更低估了人性。

卢诜不由得想起了邵兵入城的情形。

精兵夺门而入,接引大军入城。军官们各司其职,带领手下兵马控制各个要点,相互间有口令,有身份证明,大街上碰到时交涉一番便能弄清楚谁是谁,不至于自己人打起来。

入城的军士号令严明,不得私下劫掠,违令者斩。

想要钱的话,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由军中文吏出面,与城内官员或有头有脸的人物商谈,定下一个派捐数额,统一分发。

这才是标准的夺城流程,而他们太乱了,破绽太多了。

许式不由得想起了史书上很多夜袭夺占城池的局面,大多未详写过程,个中情形如何,他心中有点数了。

“走吧,去看看王彭祖。”卢诜招了招手,与许式一起入内。

“子立,你会如何对待王彭祖?”许式跟了上去,问道。

“这得陈公定夺。”卢诜理所当然地说道:“王彭祖就算要死,我也无权处置。”

“那就好。”许式松了口气。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关押王浚的地方:他的卧房。

王浚穿着一件单衣,披头散发坐在榻上,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精气神,沉默不语。见到有人进来时,他下意识抬起头。

“你是卢——”他问道。

“卢诜,家父卢子道。”卢诜拱了拱手,道:“王公可曾受到惊吓?”

王浚冷笑一声,不屑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崔氏那個贱人呢?”

到现在,他可能弄不清楚幕府中哪些人叛了,哪些人没叛,但崔氏这个贱人先跑了,绝对有问题!而崔氏出身清河,以此推论,清河崔氏一定参与了谋划,那么这场兵变的幕后策划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崔夫人在揽月楼中歇息。”卢诜答道。

“她敢来见我么?”

“崔夫人受了惊扰,卧床不起,怕是来不了。”

“贱婢!”王浚咬牙切齿道:“她落到别人手里,也就是个玩物罢了。背叛老夫,她这辈子也毁了,蠢妇人一个。”

“王公谬矣。”卢诜说道:“大厦将倾,人皆自救。崔夫人青春年少,跟着你一起赴死,甘心吗?”

“她跟着我,诸般好处享用不尽,人前尊贵无比。”王浚斥道:“一旦大难临头,就想着抽身而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王公治北州,父老同怨,夷夏皆叛,百姓因你而死者不知凡几。”卢诜摇了摇头,说道:“背你而去者又何止崔夫人。”

王浚一下子沉默了。

事到如今,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兵变,绝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完成的,幽州幕府高层一定深度参与了。

再者,从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风声来看,卢诜的话并不夸张,幽州想他下台的人太多了,多到难以数得清。就算昨晚卢诜等人没有发难,将来也会有别人发难。对他而言,不过早死晚死罢了,区别不大。

“是不是邵勋?”沉默许久之后,王浚突然问道。

卢诜正准备离去呢,闻言停下了脚步,看着王浚,不语。

“果然是他!”王浚怒道。

“王公,陈公可没对不起你。”卢诜说道:“前年石勒伐幽州,王公大败。若非陈公率师北上,于枋头筑城,逼迫石勒率兵回援,彼时王公便死矣。去岁石勒再攻幽州,王公抵挡得十分吃力,是陈公提兵北上,攻破邺城,解了幽州之厄。不然的话,王公又完了。陈公如此仗义,王公怎么报答他的?遣人南下冀州,招抚诸郡,与陈公争抢。还派枣台产至邺,公然索取冀州。今岁更是打算趁着陈公与匈奴大战,收取渔人之利。王公,这就是你做的事啊,怪谁呢?”

王浚一窒。

在他的认知中,是他吸引了石勒主力,连番大战,杀得尸山血海。而邵勋不过是趁乱夺取邺城的无耻小人罢了,若无他,邵勋能那么容易拿下邺城?

怎么到了卢诜嘴里,就是另一番说辞了?

同一件事,还能有两种说法……

卢诜见他不语,没兴趣搭理了。

“枣嵩、朱硕、游统何在?”王浚又问道。

卢诜只看着他。

王浚懂了,惨笑两声,不再言语。

“王公但安心居于此处。”卢诜最后提点了一句:“勿要胡思乱想。陈公自有发落。”

说罢便走了。

******

到了三十日午后,城内局势终于稳定了下来。

范阳卢氏的部曲主要聚集在兵营、粮仓、武库等地,从昨晚一直守到现在,严禁任何人靠近。

这是蓟城内最有价值的东西,将来要完整交给陈公的,不可轻忽。

幕府衙署内已经聚集了一些士人将领,分成几派,一边聊天叙旧,一边说着昨晚的痛快事。

早他妈想弄死王浚了!只不过一直没人站出来,弄得自己疑神疑鬼,以为别人都支持王浚呢,故不敢当出头鸟。

其实,这就是之前幽州的现状。太多人对王浚不满了,不光士人、胡人酋豪对他不满,普通百姓也骂个不停。但就是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以至于王浚那稀烂的统治一直维持了下去。

到了今日,还是靠外力将其踹翻。

在邵勋帐下做事的卢志牵头联络,借着陈公的赫赫威名,一下子串联了无数人——卢志暗中联络之时,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可见王浚是多么不得人心。

经过昨晚的厮杀,蓟城已经变天,但这只是第一步,下面还有许多事要做。

卢诜、许式抵达幕府后,先与众人寒暄,然后用眼色示意游统、枣嵩、朱硕这幽州“三巨头”随他入内,商议大事。

“广明。”甫一坐下,卢诜便看向游统,道:“城外尚有许多兵马,今可遣使着意安抚,别让他们生乱,更不能令其散去。”

“需要钱。”游统没有废话,只提了重点。

卢诜沉默一会,道:“事急从权,伱可取用部分库藏,发放赏赐,安抚军心。若库藏不够,优先给可靠的部伍发放。没领到赏赐的,他们要散,就散吧。”

“好。”游统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台产。”卢诜又对枣嵩说道:“幕府将佐,多在家观望,需得安抚一番,令其回来上直,把幕府运转起来。城中士民,亦得安抚,可张贴安民告示,散于各处。”

“此为正理,自当从命。”枣嵩恭敬地说道。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是平等合作关系,当政变完成之后,作为陈公事实上的代表,卢诜的地位就隐隐在其之上了,于是他很快转变了态度。

行完礼后,枣嵩也匆匆离去。

“子立,我……”朱硕左等右等,没等到自己的差遣,下意识问道。

“丘伯可愿往易水一行,召回孙纬的兵马?”卢诜问道。

朱硕脸一白,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然不是让丘伯一个人去。”卢诜笑道:“丘伯久掌枢要,上传下达,威名赫赫,可与几个德高望重的耆老一起赶去。放心,孙纬帐下军士的家人都在此间,不会有什么大的变乱的。我亦会请游司马派数千军士随同南下,料无大碍。”

朱硕神色变幻了许久,最后勉强应了一声:“好。”

朱硕离去之后,卢诜拉过许式,低声道:“仪祖,给你个好差事。”

许式若有所悟,神色间激动了起来。

“你去面见陈公,具陈此间之事,请他定夺。”卢诜说道。

许式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了,稳了稳心神后,躬身一礼,道:“子立之恩,没齿难报。”

“你我什么交情?快去吧。”卢诜笑道。

许式匆匆离开。

卢诜长吁了一口气。猛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衣背都湿透了。

从昨晚到现在,精神高度紧张,好几次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他知道自己历事少,不够沉着,但真的很紧张啊。

即便是这会,仍然没到掉以轻心的时刻,仍然有许多事要办。一不留神,可能就前功尽弃,真的很不容易。

(晚上还有一章,速度投票啊。)

(本章完)

第607章 诸般手段

整齐的脚步声在旷野中响起。

许久之后,数千步卒列好了军阵,持枪肃立。

各家凑起来的两千骑也牵马而出,远远看着这边。

他们随时可以上马厮杀,支援远处的己方步卒。

旷野中还扎着许多营垒。不,根本谈不上营垒,只是帐篷群罢了。

没有壕沟,没有寨墙,没有营房,没有陷马坑……

就只是帐篷群外围粗粗放置了一些车辆,安放了部分拒马枪罢了。

不过也不用嘲笑他们。

前一刻还在家种地放牧呢,你能指望有多高的军事素养?别说士兵素质差了,军官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他们久处边地,胡汉杂居,敢打敢拼的劲头却是有的。

简单来说,比起内地的百姓,他们更加好勇斗狠,更加敢拼命,但军事素养较差。双方都是农兵的话,他们占优,但如果对面是久经沙场的武人,那就不够看了。

这会军士们正围拢在一起,嬉笑连连。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服色、器械五花八门,就连年纪都不尽相同——其实这样水平的军队,在各个朝代都很常见。

军官们也抱着臂膀,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大声谈笑。

一队马车从蓟城西门驶出,车上满载布帛、铜钱及各色器物。

嬉笑声猛然一收,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子,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拉来的财货。

要发赏了!这是他们心中冒出的念头。

另外一侧,十余名士族子弟、部落酋豪、流民帅纷纷上前,齐齐行礼:“游司马。”

游统回了一礼,顺便观察了下这些首领们的表情。

还好,没看出半点气愤、不满的样子,这就有的谈了。

“昨日之事,诸位想必已有所耳闻。”游统说道:“王浚无道,侵暴士民,十余年矣。一朝覆灭,父老无不拍手称快。”

说完这句,他故意停顿了下,观察众人表情。

出身大族的士人还没说什么,那些胡人酋帅却忍不住了。

有人嚷嚷道:“游司马,来的时日也不短了,家里正在准备过冬草料,忙得不行。你们既然杀了王浚,想必无事了,那就发完赏,各自散去吧。”

游统忙道:“彭祖尚居于府内,如何发落,那得看天子和陈公的意思。”

“都造反了,却又不杀,扭扭捏捏,让人瞧不起。”又有胡人酋帅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吧?今日不发赏肯定是不行的。”

“且稍安勿躁。”游统抬起手,说道:“我就问诸位一句,如果幽州无主,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蓟县本地士族子弟刘郢叹了口气,道:“若幽州无主,想必遭受各方觊觎。辽西之慕容鲜卑、山后之宇文鲜卑、代郡之拓跋鲜卑、太行山以西之匈奴,定然三天两头抄掠诸郡,届时城邑不保、部落离散,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游统赞许地看了刘郢一眼,到底是大家族子弟,就是明事理。

刘郢有个叔祖名刘沈,字道真,少仕州郡,博学好古,太保卫瓘辟为掾,再为燕国中正。

先帝时,刘沈为侍中,持节前往益州,督促各军讨伐李流,行至长安时为司马颙强留,任为军司,兼领雍州刺史。

后来长沙王乂秉政,以天子名义下诏,令刘沈讨伐司马颙。沈召集七郡兵马,合万余人攻长安,兵败被腰斩。

这个家族在蓟县还是很有名的,也颇具实力。刘郢站出来说话,影响力不可低估。

果然,就在他说完后,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游统心中暗喜,故意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幽州诸人,我看没一个能担当大任的,为今之计,只有请陈公来此主持大局了,如何?”

众人没有立刻回答,互相之间以目示意,甚至交头接耳。

这次还是刘郢先站了出来,道:“游司马,我闻陈公长居许昌,试问如何顾全幽州?”

“或可联名上表,请陈公为幽州牧。如此,列名之人皆有封赏,镇将、太守、幕僚唾手可得,富贵无忧矣。”游统说道。

“此君之意,还是陈公之意?”刘郢低声问道。

“卢子道之意。”游统轻声回道。

刘郢了然。

“如此,我愿请陈公为幽州牧。”刘郢说道:“陈公有关张之勇,韩白之略,累著战功,声威赫赫。如此英雄,投之固我愿也。”

游统大喜,道:“陈公听闻,定有赏赐。”

说完,又“低声”道:“上表之时,汝名列于前。”

声音虽低,但恰好让其他人也听到了。

刘郢拜谢,游统将其扶住。

其他人一看,有点急了。

游统趁机加码,沉声道:“尔等何其糊涂!天大的富贵摆在面前,犹不自知。陈公大军就在高阳、中山,一旦扫清石勒、刘曜,大举北上,你们可扛得住?而今顺服,为陈公所用,犹有功。等到陈公兵临蓟城,可就什么功劳都没了,甚至有罪。如何抉择,皆在尔一念之间,老夫懒得多言。”

刘郢转过身,看着众人,道:“游司马说得没错。河北战局,还看不清楚吗?石勒岌岌可危,刘曜虽来救援,未必能挽回局面。值此之际,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啊。一旦立下奇功,封赏不在话下。甚至能去冀州做官,不比局限在幽州这個穷地方好?”

游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尔等看看自家兵马,什么模样心里有数。连石勒都拼不过,敢和陈公闻名天下的银枪军比划么?现在领了赏,便代表尔等愿为陈公效力。不愿领的,可自去,我不拦阻。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言尽于此。”

“还犹豫什么?”刘郢跺了跺脚,道。

“豺狼未灭,烽燧犹存,愿为陈公前驱。”范阳郦氏子弟上前说道。

“听闻陈公愿‘夷夏俱安’,便为这个大心胸、大气魄,我愿为陈公厮杀。”上谷羯人首领上前说道。

“呃,愿……愿为陈公击破匈奴。”范阳匈奴首领上前说道。

剩下的八九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上前行礼表态。

游统哈哈大笑,终于消除了蓟城外的这个隐患,还能令其为陈公所用,妙哉!

******

十月初三,朱硕一行人刚抵达涿县,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孙纬反了。

呃,也不叫反吧。严格来说,他和游统、枣嵩等人才叫反,人家孙纬是心念旧主,试图拨乱反正,理应得到众人赞扬。

道理是没错,但幽州人都不待见王浚,他们造王浚的反,固然违反义理,却无人反对,甚至得到众人支持,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也。

不过,现在他们得直面孙纬的威胁。

这一天,范阳城(涿县)大门紧闭,丁壮被征发上城守御,一时间人心惶惶。

午后,数骑自南边回返,坐吊篮上城。

“如何?”朱硕亲自将来人迎入太守府内,问道。

“孙纬帐下的三千骑军跑了,步卒亦多有离散,军心士气不稳。祖士宁带兵收拢了千余人。”来人名叫阳骛,气喘吁吁地回道。

祖士宁出身遒人祖氏。

这个家族自汉时才搬家至此,但发展迅速,世二千石、九世孝廉。

祖武祖林宗在曹魏末年任晋王掾、上谷太守,生有六子。

祖应祖士宁排行第三,曾被举为秀才,未任官。

六兄弟中,有人南渡建邺,如老四祖纳、老五祖逖、老六祖约,其余人则留在幽州,观望形势——世家大族的老传统了。

卢志串联幽州诸人反王,祖氏一开始不想掺和,慢慢地也被拉拢了进来,因为陈公的势头实在太好了。

朱硕南下易水,解决孙纬的问题,主要依仗除带过来的三千豪族庄客外,便是卢氏、祖氏这类世家大族的私兵了。

祖家也不含糊,一旦做了决定,立刻派祖应出马,准备截击孙纬。

另外,幽州名士刘翰、阳裕也跟了过来,准备依靠他们的名声,拉拢孙纬军中的士人豪强。

你既然征调了他们的兵,任用他们的僮仆、家将乃至子弟为军官,那么就不可避免要被渗透,这就存在机会了——当年张方为郅辅所杀,就是一起典型事件。

“士秋,令尊可招得散卒?”朱硕听得孙纬军中情状,松了口气,问道。

阳骛想了想,道:“我离容城时,家父、从兄、刘公私下会见了一些故旧门生,他们不愿反戈一击杀孙纬,只带了兵士离去,暂屯于容城,有众两千余。”

阳骛之父阳耽,名气虽不及名士刘翰,但也治学勤谨。便如那寇氏家传《左氏春秋》一样,阳耽擅长《公羊春秋》,门生不少。

刘翰的门生则更多。尤其是那些上进无门的地方豪强,就指望着拜名士为师,习得真传,打出名气,以为进身之阶——自汉以来,拜师之风非常盛行,因为有的名士真的垄断了知识的最高解释权,拜师相对而言是条捷径,不但学到了知识,还可以利用老师、同学的资源发展。

这会阳耽、刘翰二人齐至,先把这些门生军官拉拢过来,不但减少了孙纬的实力,还令其军心动荡,士气低落。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手段,就问你六不六、怕不怕。

“待祖氏、卢氏兵马到齐,便将孙纬拿下。”朱硕听完,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说完,顿了顿,又招来一名亲随,低声耳语道:“我写封信,伱南下带给陈公,勿要对任何人说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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