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你堵死了一条路(为盟主‘迪巴拉爵

是爵土(TU),不是爵士。迪巴拉家族在行动,改名要一百块,换做打赏不好吗?非得迪巴拉,我晕。

于谦上了船,画舫随即离岸。等他上了楼上后,正好看到杨彦在喝酒。

这人喝酒很有趣,换做是旁人要一下喝一壶酒,大抵就是用碗,可他就用小杯子,一杯接一杯的喝。

“廷益过来坐。”

于谦拱手,然后坐到了杨彦的对面。

“尝尝。”

方醒指着大盘子说道:“这厨子的烤肉有一手,味道相当不错。”

小猫送上碗筷,于谦吃了一片,同样是蘸辣椒面,然后赞道:“果然不错。”

“我说不错……那当然是不错。”

杨彦已经喝完了一壶酒,有些发蒙。

他想说话,可先前打好的腹稿却忘记了。

蠢货!

十七先生终于拿起了筷子,然后沉默的吃着羊肉。

杨彦打个酒嗝,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多余。

方醒在喝酒,缓缓的喝,从容不迫。

十七先生在吃肉,慢慢的吃,面带微笑。

他放下筷子,说道:“上下皆不可,唯有守中。”

于谦放下筷子,盯着十七先生,愤怒的道:“这是大明,不是你家。国,家,你代表着家,而兴和伯和本官代表着国,哪有商议的余地?!”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杨彦瞥了十七先生一眼,然后问道:“你学的什么?你忘记了自己的所学吗?”

于谦挺直腰杆,朗声道:“所学是所学,国事是国事,分不清这个,学的都是私心,于国何益?”

方醒霍然起身,把正准备驳斥的杨彦吓了一跳。

可他却只是转身走向外面。

外面有栏杆走廊,是看风景的好地方。

看着湖光水色,轻拍着栏杆,这便是古人喜欢的方式。

“景色不错。”

“是,只是我有些好奇,有一段时日,人人写诗词……都要带着栏杆,都要拍一拍,你说那栏杆是不是太冤了些。”

“你把栏杆比作百姓,把我辈比作是无病呻吟的痴呆文人,这并不高明。”

画舫轻轻的在湖中游走着,午时,湖里的水波就像是凝固了一般,但那清澈的湖水却让人感到了凉意。

“兴和伯,我知道你对陛下有足够的影响力,此事在动摇儒学的根基,陛下肯定知道这一点。”

“那又如何?”

“你的科学做好顶替儒学的准备了吗?”

一阵沉默,十七先生冷笑道:“取消优待,谁人愿意去读书?到时候便会是大明立国之初的景象,随便一个秀才就能去做知府,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局面吗?”

“知行书院的学生加起来就那么些人,而且他们都是小吏,兴和伯,顾前不顾后,这就是你的谋划吗?”

……

“你只是吏科给事中,你刚才的话直接把自己的所学踩到了污泥里,传出去……会有无数人去找你的麻烦,你将寝食难安。”

杨彦端着酒杯,目视着于谦,然后一饮而尽。

于谦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跳梁小丑!”

原本因为酒后而泛红的脸变的更红了,杨彦看了一眼外面,然后低声道:“我们的力量超出你想象的强大,兴和伯能来到这里就是明证,你要注意……祸从口出。”

……

“你来了,这说明还有商议的余地,取消优待,这与破坏祖制并无区别,此刻你看到的只是平静,就像是这大明湖,看似平静,可在下却知道……前日有人下水后就再也没起来……”

“优待只能养出一群贪婪的蛀虫,你们不甘心,那就改弦易辙,潜心去探究儒家学问,时移世易,再不跟上,那就是腐朽。”

方醒回身说道:“我对此抱着诚心,我诚心希望儒学能够脱离窠臼,大明不能没有儒学,没有儒学的大明将会是利益的天下,那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他真的是诚心希望有人能登高一呼,最好就是眼前这位背后的家族,然后儒学再现蓬勃的生命力,与科学携手,一外一内,重新改变大明。

十七先生茫然的摇摇头,然后眸色冷厉的道:“兴和伯,先圣遗泽,诸贤心血,这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微风送爽,方醒看着清澈的湖水,觉得下去游泳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堵死了一条路。”

方醒微微颔首,然后进了舱室。

里面的于谦和杨彦就像是两只斗鸡在争论,见方醒进来,杨彦马上闭嘴。

方醒扫了他一眼,说道:“一事无成,五谷不分,民生不知,你有何资格高谈阔论。”

杨彦脸上浮起了怒色,却不敢发出来。

方醒后仰着头,微微眯眼道:“你若是敢和本伯争论,那还能高看你一眼。见权贵而心生怯意……蝇营狗苟罢了。”

“酒足饭饱,正好船靠岸,我们回去。”

下楼的声音远去,马蹄声响起。

十七先生站在外面,看着远去的方醒面露冷笑。

杨彦涨红着脸道:“雀舌,这人仗势欺人。”

雀舌眼神温柔,柔声道:“他的跋扈众所周知,秀屿,这不是你的错。”

“雀舌……”

回身的十七先生看着这一幕就说道:“此路已绝,那么……就让他们感受一番万事艰难……”

……

一路上于谦几次想和方醒说话,可最终却都没说出口。

方醒看到了,却没有理睬。

回到驻地,黄禄已经在等着了。

见他满脸油汗,方醒就叫人送了毛巾来。

黄禄用冷毛巾小心的擦着脸,不时轻嘶出声。

这是被太阳晒厉害了,估摸着过几天会蜕皮。

黄禄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他舒坦的道:“兴和伯,那些士绅还算是配合,居然没闹事。核算那边也快了,下官初步看了看,触目惊心啊!”

“那不是他们乖巧,而是在等着本伯的表态。”

“表态?什么时候?”

方醒觉得有些饿了,就叫人去给自己弄一碗面条,然后身体后仰,双手放在大腿上,看着虚空,说道:“就在刚才。”

黄禄搓搓火辣辣的脸,无奈的道:“下官就知道没那么轻省,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闹腾了,只是会怎么闹腾呢?”

“不知道。”

方醒在想着于谦的事。

于谦被威胁,那是因为对方不敢贸然对方醒下手,所以就挑了于谦出来,算是杀鸡儆猴。

不过对方敢当着方醒威胁于谦,这才是真正的跋扈,并有些警示之意。

警告方醒!

方醒笑了笑,他不准备去宽慰于谦。

大明的官场和士绅实际上是紧密相连着,就像是孪生兄弟,不过是一明一暗而已。

于谦若是能从此事中悟到这个道理,理清里面的关系和利害,那就算是没白来济南。

“让我带徒弟?有趣。”

朱瞻基看来很是看重于谦,这说明他还是没领悟到皇帝的道。

朱棣会用纪纲,会用吕震,会用一些看似声名狼藉的人。

这不是君王近小人,而是那些君子不大听话,所以君王需要一批听话的手下,最好就是能富有主动精神,察言观色就能主动替君王出手。

(本章完)

第1976章 给个教训

于谦走在济南的街道上,沿着一条街中河的河边缓缓的踱步。

河水很清澈,于谦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河水里,顿时一股凉意沿着手臂袭来。

这是泉水。

他不禁捧水洗了把脸,而就在上游,两个男子也在洗脸。

于谦在唾弃着自己的一时胆怯,所以他出来了,他想看看朗朗乾坤之下,谁敢对他动手。

没人敢杀他,这一点于谦还是有信心的。

他是皇帝夹袋里的人,要是在济南死于非命,不说别的,方醒就敢直接拿下那位十七先生,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宽宏大量。

庞然大物啊!

于谦这几日算是窥看到了江湖的一角,那些士绅们的庞大实力颠覆了他的传统观念。

以往在他的印象中,士绅虽然占了不少便宜,可对于大明的基层稳定是有大好处,所以两厢抵消,无功无过。

可等他看到那些初步核算出来的数据之后,震惊之余,剩下的只有麻木。

这就是一头怪兽,贪婪的怪兽!渐渐生长的怪兽!

他们以田地为主食,商业为零食。坐拥良田,商贾趋之若鹜,只想求个靠山。

于谦缓缓起身,然后负手沿着小河散步。

天上的太阳依旧在散发着光热,可河边的垂柳却给了行人阴凉。

于谦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寻根问底,并拷问自己的内心。

作为儒家子弟,他也是被优待的那一群人,家人也喜不自胜。

私与公,贫与富……

那两个男子悄然跟了上来,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后面的那人在观察着周围,当他发现安全时,就干咳了一声。

声音就是讯号,前方的男子突然加快了脚步,快速接近于谦。

于谦依旧在低头沉思着,他已经忘记了出来的初衷,脑海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没有谁会真正的无私,若是有,那种人太可怕,大抵就是没有七情六欲,如同天道一般。

那个男子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本是和于谦同向,但横向相隔着三步的距离,加速之后,他的方向渐渐倾斜,最后合并的路线就是和于谦相撞。

后面的男子迅速跟进,这是准备一击不中,后续继续攻击的意思。

于谦对此却茫然不知,他依旧在思索着。

男子面色微微狰狞,在双方即将要撞到一起时,他甚至还观察了一下角度。

一个身影急速冲了过来,惊动了于谦,他抬头皱眉,想看看是谁敢大白天对自己下手,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男子的眼中刚露出喜色,身边就传来一声大喝,然后一个身影就径直撞了过来。

男子是准备去撞击于谦,力量都偏向了左侧。

而这个身影却是对着他来的,两相比较,自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嘭!

两个大汉的相撞,就像是两块礁石被巨浪扑击到了一起。

男子还没来得及看看是谁,就觉得身体一震,然后就飞了出去。

“噗通!”

河水不深,可男子却是猝不及防落水,马上被呛到了。

辛老七稳住身形,回身盯着那个后面的男子。

那男子张开嘴巴,惊讶的看着河里的同伴。

“有人落水了!”

男子本想装路人,可辛老七那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此路不通。

所以他高喊一声之后,马上转身就跑。

辛老七没追,男子心中微喜,可才将回头,他就看到了一个个子矮小的男子,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男子的手中有刀。

飞刀!

“我叫小刀!”

飞刀没飞,小刀挥手,刀光闪过。

男子捂着咽喉缓缓退后,目光惊骇。

旋即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喷涌而出,男子嘴巴张开,嗬嗬有声。他缓缓回身,看着于谦……

于谦眯眼看着蓝色的天空,喃喃的道:“真的敢动手啊!”

河中的男子已经挣扎着起来了,他没敢回身,就仓皇往对岸去。

小河只有两米宽,男子疯狂奔逃,河面水花四溅。

他狼狈的上了岸,然后迎面就来了一把长刀。

——不要活口,全数杀了!

这是方醒的吩咐。

他需要用鲜血来告诉济南人,那些士绅在挣扎些什么,在强求些什么,在策划着什么。

血光闪过,方五收刀。

于谦低头,恰好看到了那道血光。

他微微侧脸,听到了重重的坠地声。

“他们没想杀你,也不敢杀你。”

“兴和伯。”

于谦拱手道:“下官惭愧。”

方醒指指对岸还在抽搐的男子,说道:“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他们只是想恐吓,想证明自己的强大,可这只是徒劳。”

血腥味渐渐弥漫过来,于谦有些不自在的道:“是,那位十七先生大抵是不会用这等手段的吧?”

这时那些百姓才开始从边上涌过来,却慑于持刀的家丁不敢靠近,只是在边上指指点点的,一脸的兴奋。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看死人同样是。

“十七?那只是家奴罢了,地位高些的家奴,那家人不会留下手柄,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勇气。”

方醒转身,于谦跟在身边,低声道:“兴和伯,落水这等把戏……下官觉得有些孩童般的顽劣,想来应当是某位士绅的手段吧。”

“你以为只是落水?”

“难道不是吗?”

于谦回身看了一眼。

嘭!

一块大石头被辛老七用力的砸进了水里,接着水面上就多了一抹血迹。

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呼,辛老七招呼一声,带着家丁们跟了上来,那些百姓就蜂拥过来,看着水中的一句尸骸惊呼着。

“老爷,那人躲在水中,靠着管子不冒头。”

辛老七跟上来禀告道。

于谦心中一凉,方醒却笑道:“落水很平常,落水而死更是平常,不过他们大抵不敢,只会让你被淹个半死。”

于谦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侥幸都消散了,一直纠缠着他的那个念头也渐渐有了答案。

“兴和伯,优待确实是该取消了。”

方醒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内心斗争,就说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正如十七先生所说,失去了儒家,难道大明还能靠着现在的科学子弟来治理国家。”

于谦心中一动,说道:“千万人被取消优待,他们一旦撒手不管,地方上怕是会有些混乱。”

“而这些人会是混乱之源。”

方醒露出了冷笑:“他们不会甘心,所以会坐视,不,会怂恿,去制造问题。”

“那就必须要找到代替他们的……兴和伯,是增加官吏吗?”

于谦想起自己来此的用意,应该不只是皇帝要锻炼自己吧。

“你很聪明。”

方醒看到前方黄禄急匆匆的带人过来,就说道:“皇权不下乡,这个是美谈,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美谈,可如今都要撕破脸了,为何不下乡?”

“至于官吏…..本朝初期,那些文人不承认大明这个政权,不肯出山,太祖高皇帝就兴学,国子监出来的都敢去担任知府。”

方醒也觉得有些好笑,“现今大明的读书人有多少?有多少是非优待就不肯出仕的?所以不必担忧没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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