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独战黑瞎子(二合一)

一瞅见自己的口粮被别的熊嚯嚯,二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微微提起前爪,撅着屁股,做出将扑未扑的凶态,朝着那黑瞎子“吭!”得就是一嗓子。

营地里,那黑瞎子正趴在地上,眯屈着小眼睛,两爪捧着红狗子肋排,嘎巴嘎巴嚼得忘乎所以;

自打今年秋天和母熊分开,它就独自一熊开始生活。

起初日子还是挺舒坦的,大山里野果成熟,山牲口到处溜达,时不时还能掏个蜂窝打打牙祭,就这样舒舒服服过了整个秋季,它愣是抓膘抓到了四百斤多斤。

之后随着气温的逐渐降低,它就学着母黑瞎子,在山沟子里边捡了个旧地仓子。

花了好些日子,给地仓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它又从四周划拉了不少枯叶垫窝。

等将地仓子收拾板正,它钻进窝里一卧,只露出脑瓜顶子还有后背那一溜,真叫一个温暖舒适,整个熊都舒服得不想动弹,很快就进入了冬眠状态。

但它睡进地仓子没几天,“原主”就找上门来了。

其实一个地仓子钻俩黑瞎子过冬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越是到深冬,山里被大雪封住,走驼子的黑瞎子找不到能凑合的仓子,看见了现成的仓子,必然选择凑合,只要这地仓子够深,两只黑瞎子就能相安无事地过一个冬天。

但好死不死的,这小黑瞎子第一次独自冬眠,没经验。

发现地仓子以后,只是把里头的坷坷垃垃的玩意儿扒拉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往里头深挖,而它又往里垫了不少枯枝干柴,这就导致这地仓子浅得很。

那大黑瞎子比它年长,体型也大过它,一双爪子更是劲劲儿的。

每年都在这个地仓子里冬眠,今年晚了些日子纯粹是在山岗那头逮到一只大马鹿,抱着不能浪费的心态,愣是花了几天时间给那马鹿造得干干净净,吃得饱饱的,才回来准备冬眠。

结果它刚晃悠到仓子外,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生嫩气味,再往里一瞅,仓子里虽然被收拾得挺呢的,但却卧了一只陌生熊,关键还没留出空来给它,它当即就火顶脑门子,在仓子外边又是砸地又是鬼嚎鬼叫的,试图将里头的小黑瞎子从它的仓子里赶出来。

可黑瞎子一旦进入冬眠状态轻易就不会醒,就算外面打枪放炮,只要没伤着它,它也是头都不抬,更别说另一只黑瞎子在洞外撒泼。

大黑瞎子发现里边“小不点儿”不识抬举,也不管会不会受伤,当即就伸爪进洞,给小黑瞎子从洞里薅了出来。

小黑瞎子睡的正香,冷不丁被从被窝里拖出来,迷迷瞪瞪的眼睛都睁不开呢,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暴揍;

虽然俩黑瞎子体重差不多,但大黑瞎子长久在山里刨食儿,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仗的,经验这块儿真是把小黑瞎子手拿把掐。

而小黑瞎子更是吃了刚睡醒的亏,上来吃了大黑瞎子俩逼兜子,被扇得脑瓜子嗡嗡的,差点开不了机,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准备誓死守卫过冬的仓子,却发现对方能打得不行,

又吃了几巴掌,被撂翻在地几次后,小黑瞎子当即识时务者为俊杰,非常乖巧地让出地仓子,旋即夺路而逃,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

成了走陀子的以后,一个多月的游荡挨饿,把它秋天撸圆枣子、吃山核桃攒起的秋膘消耗了一空;

且不说体重直线下降,光是饿一个多月的滋味就让这黑瞎子见啥吃啥,

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肉了,还都是新鲜的,它哪还管的上周围飘散的陌生气味,当即抱着能吃多少吃多少,遇到危险了赶紧跑的光棍心态,将包裹里的冷鲜肉稍稍嚼碎就往胃口里填。

只是它才吃了没几口,身后就冷不丁响起一声熊吼。

这声音和那大黑瞎子有几分类似,吓得它转身都来不及,蹭一下从雪地里起身,衔起包裹撒丫就往林子深处跑。

二憨一看着对面偷吃就算了,咋特么还打包了呢!

气得嗙嗙砸地,“吭”一嗓子就追了上去。

二憨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直接就把周围划拉柴火的等人给惊动了。

不说戴松戴柏兄弟俩,其余两人和二憨相处了好些天,都听明白了这叫声里头的含义,当即放下柴火朝着营地赶,而二憨则追着那黑瞎子一路进了山坡上的一片鱼鳞松林。

黑瞎子饿了一个多月,这会儿刚吃几口肉进肚,还没消化成热量呢,长跑耐力哪里比得过顿顿吃得小肚溜圆的二憨?

没一会儿被一处相对陡峭的岗梁子卡住,四爪酸软,叼着一包子肉,死活爆发不出力量一股气翻过岗梁子。

二憨“呼呼”地赶到那黑瞎子近前,一瞅对面累得口吐白沫了都不忘放下它的口粮,顿时气得小眼睛都红了,“哼”地喷了口鼻息,都不顾上大吼示威,拔起爪就往那黑瞎子跟前冲。

搁以前,二憨是绝对不敢在独自一熊的时候照亮三百多斤的黑瞎子的。

但和戴松打了这么久的围,大大小小的猎物干下不少,外加它自个体型也和对面差不多,单看身形,它甚至比对面更粗壮些,它哪还会犹豫,蹿到那黑瞎子面前对着对方脑壳就是重重一巴掌。

“吭!”

让你偷吃!

二憨一掌挥出并瞅着那黑瞎子愤怒大吼。

照它的猜想,这黑瞎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了它一掌,差不多就该晕乎了。

然后它就可以定定心心地给这黑瞎子好好“上一课”,让它知道知道未来栅子林场大熊王的厉害,等给这黑瞎子整服帖了,就给它捶个半死,拖到戴松跟前不仅能讨赏,还能压那小花狗一头。

可那黑瞎子吃了一掌不仅和没事熊一样,还和戴松家里那个时不时就不好使、表面不出小人儿的大黑疙瘩似的,拍了一下突然就机灵上了。

当即就反应过来、松开了包裹,后腿一蹬,站起来就和二憨推搡起来。

都说黑瞎子身板儿不如棕熊高大,但那是和成年棕熊比,

二憨这会儿才一岁多点儿,虽然同样是三百斤左右,可它身材敦实,站直溜了竟然还比黑瞎子矮半个脑瓜。

对方冷不丁站起来本来就给小二憨整的有些意外,这会儿又突然出招,二憨只能赶忙乱招防守。

黑瞎子朝它眼睛扒拉,它忙昂头躲避。

黑瞎子反手给它一盖帽,二憨只能蒙着脑瓜吃下这一招后再反拍回去。

可个子矮打架就吃亏,二憨一掌反拍回去,竟然发现它够不着对方脑袋瓜,于是忙倒腾小步往一旁坡上走。

黑瞎子哪会给二憨机会,大吼一声,朝着二憨哈拉巴就是一口,二憨忙往旁一稍,灵巧躲过,旋即麻溜站起,提起爪朝着黑瞎子又是一掌。

砰——!

这一掌比之前力道更大,当即就在黑瞎子左半边脸上留下四道血沟。

可那黑瞎子就和没长脑子一样,头都不带晃得站了起来,张开两爪就朝二憨拍来,二憨有了经验,短腿倒腾,忙往后挪了半步,黑瞎子两爪抱空,身子不由得前扑,二憨抓住机会,左爪“呼”得卷起劲风,自下向上就是一掏。

黑瞎子惨嚎一声,胸口的V字白领顿时被二憨抓成三段,微黄的熊脂肪顺着伤口翻开,内里鲜肉一抽一颤,肌肉中夹着的血管立马滋出一股血箭。

血箭划过弧线,准确地射进二憨左边的小眼睛。

原本还撅着唇皮子,得意洋洋的小胖熊立马慌了神,用一掌使劲揉弄着小眼睛。

黑瞎子逮住机会,忍住痛站直溜身子,两脚一踮,前掌相并高举,自上而下对着二憨脑瓜顶子就是一记暴扣。

这一下子黑瞎子真是使了老鼻子劲儿了。

连带着上半身的重量,差点给二憨脑袋瓜砸凹进去,直接就让小胖熊乖乖爬在地上,嘴筒子都扎进雪里。

二憨眨巴着眼睛,积雪清理着它眼里的血。

视野虽然渐渐明朗,脑仁却像是被打碎、晃匀了似的,四条腿也是直打摆子,站着都费劲。

黑瞎子一看二憨晕乎了,忙倒腾碎步到坡上,对着二憨就是一定。

前边说了,山坡上一片鱼鳞松林。

鱼鳞松每年爆籽,籽再长成小树,密密麻麻紧紧挨着,立在山坡上就和钉刷一样攒簇。而这树一块扣着一块儿、鱼鳞一样又厚又硬的树皮被冻住以后,更是硬的和铁似的,就算是山神爷磨爪子,也只能在上边留下浅浅几道痕迹。

二憨四爪发软,被黑瞎子冷不丁这么一创,当即身子一歪,朝着坡下不受控地翻滚。

沿途遇上鱼鳞松,只能砰砰地用身体硬创,那黑瞎子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二憨身后,一路出溜到了一处缓坡。

二憨趴在地上,浑身就和散架了似的传来阵阵剧痛,正缓着劲儿呢,那黑瞎子又扑上来,坐在二憨后腰上,朝着二憨脖颈就是一口。

“吭!”

二憨大吼,小眼睛更是瞪得滴溜圆,它倒不是痛的,它是心疼戴松给它做的小项链——昨晚戴松刚给它穿上红狗子耳朵,它还没稀罕够,结果今天就被这遭瘟的黑瞎子干了一口!

二憨暴怒,当即四爪发力,硬生生顶起后腰,给那黑瞎子从身上翘了下去。

黑瞎子从二憨身上滚落,但却死口不松,甚至不忘摇头撕扯几下。

它虽然没搞懂对方是怎么爬起来的,但它的经验里,只要咬住对方脖颈子,就算是熊又如何,死亡只是早晚的事儿。

可下一秒,二憨就给它上了一课,就见它梗着脑袋瓜,也不管被黑瞎子扯得和擀面皮似的的后脖颈皮,张开双掌朝着黑瞎子的方位猛地一扑,直接就给黑瞎子压在了身下。

黑瞎子大惊,忙松开二憨,张开大嘴照二憨脸上招呼,二憨顺爪就赏给它一个大逼兜,黑瞎子被扇的小眼睛含泪,刚乖巧了一秒,就感觉下体一阵剧痛。

歪头一瞅,就发现对方竟然一爪子踩在了它小丁勾上。

熊的丁钩平时都包在“筒子”里,就露出一个小头头,二憨这一脚也是赶巧,不偏不倚就踩在那头头上,再一拧,那头头当即就受不住摧残,“噗呲”一下吐了血。

黑瞎子受不了这般痛,身子猛地一缩,硬生生从二憨脚下挣脱出来,旋即后腿猛地一蹬,踹开二憨后立马团身检查伤口。

二憨乘胜追击,扑上去就想还黑瞎子一口,可那黑瞎子不光心脏,警惕性还很强,感受到二憨的动作忙人立起来,挥着爪子朝二憨脑袋上招呼。

见此,二憨不得不改换策略,一下一下地和黑瞎子互扇着逼兜子,一黑一黄两熊杵在缓坡上,你一招我一招打得不可开交,四周雪地上很快就飘散了不少熊毛。

黑瞎子起初还能欺负二憨刚从坡上滚下来,四肢疼痛活动不开,占二憨不少便宜,

可打着打着,黑瞎子就发现对方一身毛皮极其厚实,

而它呢,饿了一个多月,爪上使不上劲儿,不论是抓还是挠,顶多也就带下来点熊毛,打到现在除了在对方身上抠出几条白道道,一点伤都没给对方留下不说,能使上的劲儿还越来越少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越打越狠,越打越不怕疼。

黑瞎子有些发怵了,它从对方那双不对焦的小眼睛里看出了滔天的愤怒,那里头充斥着要把它挫骨扬灰的欲望。

于是在一轮逼兜互扇之后,黑瞎子冷不丁猫腰拧身,咣悠着屁股拔腿就跑。

二憨打得正痛快呢,愤怒和兴奋的双重作用,让小胖熊的反应远超平常。

黑瞎子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后腿传来剧痛。

扭头一瞅,就发现自己后爪已经被对方咬在嘴里。

黑瞎子大惊,“吭吭”怪叫着用另一爪挠向二憨,二憨松口躲过的同时,一掌拍在了黑瞎子菊门上。

一抠,一扯,一扥。

黑瞎子菊门撕裂,肠头登时就被拽出来一截。

它一下就和疯了似的原地滚了一圈儿,朝着二憨扑来,二憨则学着黑瞎子之前的路子,反手就给其一巴掌。

黑瞎子反应不及,上唇连带着半条鼻梁直接就被二憨撕开。

紧接着,鲜血就糊得黑瞎子睁不开眼,只能人立起来怪叫着挥舞前爪。

二憨咔吧咔吧小眼睛,提着前爪侧着身子挪到黑瞎子身后,使双掌往黑瞎子背上一按,使劲一推,黑瞎子直接被按趴在地上。

黑瞎子自觉不妙,忙转身张嘴抵抗,可下一刻,它就感觉脖子一紧,尖锐的疼痛立马顺着咽喉直刺大脑。

二憨咬住黑瞎子咽喉,下颚不断发力,口中立马传出嘎叽嘎叽的轻响。

这不是骨头被咬断的动静,而是软组织受创的悲鸣。

黑瞎子眼看着落入了绝对劣势,小命即将不保,立马爆发出全部力量挣扎,四爪胡乱地蹬向二憨,可它这一踢蹬更是惹恼了二憨。

二憨立马使两掌撑住黑瞎子脑瓜和身子,咬紧了黑瞎子咽喉使劲一撕。

噗——

“自由”了的黑瞎子张大嘴巴挣扎着人立起来,而在它面前,是一道喷洒着的血瀑。

它瞪着满嘴鲜血的二憨,张大嘴巴,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含混不清的动静,同样“聒噪”的还有它咽喉的巨大创口。

被扯断的血管暴露在伤口之外,不断地哆嗦着,每一次颤抖,都会喷出大量鲜血。

部分鲜血顺着破裂的气管倒流进黑瞎子肺部,令黑瞎子不停地咳嗽捯气儿。

黑瞎子脚步开始踉跄,身子还是大摆,但其还是张大嘴巴,朝着二憨扑了过来,搂住了二憨,一口咬在二憨哈拉巴上。

二憨大吼,反抱住黑瞎子,猛地一拧身子,黑瞎子只觉脚下一轻,旋即天旋地转,整个熊直接重重砸在了雪里。

“呼!”二憨朝着黑瞎子重重呼出一口气。

黑瞎子那双小眼逐渐涣散,举在空中的熊掌还朝着二憨叨啊叨的,可惜它啥也没划拉到,最后无力垂落。

“吭!吭!……”

二憨一战得胜,踩住黑瞎子,不断地仰天大吼。

这是它第一次独自一熊干死一只成年黑瞎子,它要让这片山头都知道,它二憨在这立棍儿了!

“二憨!”

二憨熊啸山林到一半,坡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

原本还凶横无匹的人熊顿时化身乖巧熊崽,哼哼唧唧地朝坡下冲去。

见到戴松等人,它忙人立起来,一边使两爪不停地在面前胡乱挥舞,边“吭吭”个不停,哼唧到最后,还不忘使前爪挠挠脖领子上的小项链儿,旋即扭头瞅瞅远处坡上的死黑瞎子,最后再看看面前的戴松,唇皮子撅得老老高,被黑瞎子血染红了的脸上充满委屈,

那黑瞎子干俺,你看!它还咬你给俺的小项链儿!

可当戴松手在它脑壳上捋了两下后,二憨的表情转而又灿烂起来,转过身,Duang这大屁股朝着坡上跑去,一边跑,不忘了边回头吼叫两声催促众人。

但是俺给这黑瞎子干死了!俺可真厉害!

(本章完)

第236章 夜兽(二合一)

戴松几人赶忙上坡,花菇则是先所有人一步,蹿到了那黑瞎子身旁,咬着它的耳朵使劲拉拔。

“乖乖!弟啊!”戴柏一看那还在腾腾冒着热气的黑瞎子,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么大一只熊,弄出来的熊胆得值多少钱啊?怎么着也得三四百吧!”

“这说不好,具体得看熊胆的品相,是吧松子?”江浩瀚伸手抹了把嘴,堪堪收敛起笑脸。

戴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看了看一旁小心翼翼抓挠着二憨脑袋瓜的李庆海,

李庆海会意,乐呵呵地给二人解释里头的说道。

其实无非就是草胆和铜胆之分,但老头子打了一辈子围,肚子里故事多。

随便问他一个事儿,他都能从肚子里掏出对应的故事和两人白话一阵。

这会儿就讲起了当年和老伙计挑帮打围,结果从大人熊肚子里掏熊胆,还顺便掏出人身体零件儿的事。

其实这事儿在那个年代不算少见。

那时候穷,人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些大牲口,而有些氓流子就连自己的地都没有,不得不钻进大山讨生活。

可大山里危险重重,哪里比外头来的轻松,山地难以开垦不说,更是三天两头遇上猛兽和山牲口。

故而那会儿猎人上山打围,经常会从一些猛兽肚子里找到人的残骸。

多半是当即用几个石头压上,并在就近的树上留下记号,就算是立碑了。

考究点的,对里头说道比较讲究的老把头,还会用猛兽的脏器祭祀一下子,算是给遇难者超度,如此就不用被困在此处害人找替身,可以早早地入轮回,其实也是变相的一种保平安的心愿。

正当李庆海说着这些的时候,戴松将黑瞎子肚腹剖开,将里头的熊胆取出。

二憨立马颠颠地凑上去,使鼻嘎不停闻嗅着。

其余人也纷纷投去目光,就见戴松手里拖着灯泡那么大一枚黄铜色熊胆。

江浩瀚和戴柏舅甥二人顿时笑列开了嘴,小老头也是噘着嘴,哟了一声,旋即快步走到跟前,

“铜胆呐!快用小布口袋装上,给我掂量掂量多重!

咱打围人的手就是秤,有多少斤两,手上一过就清清楚楚!”

戴松笑呵呵将熊胆包裹起来,递给李庆海,后者放在手心掂了掂,表情再也收敛不住,

“哎呀呀!可以啊松子,这枚胆都得将近一两五钱了!阴干了拿去卖,少说也得千把块的!”

一两五钱就是75克,对于平均50克左右的黑熊胆来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个头了。

“嗯呢,等回头拿去镇上卖了,这熊胆的钱咱们四人平分。”戴松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可不行,这是二憨卖力干下来的,咱可一点没出力!”

李庆海当即拒绝,江浩瀚和戴柏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谁料戴松却道,

“话不能这么说,最近大伙儿都有出力照料二憨,二憨干下来货了,可不得给大伙儿都算一股?”

李庆海眨巴眨巴眼睛,戴松说的不错,就好像以往借人猎狗上山,磕下猎物了,也要给狗主人送些肉去一样,他们最近在照顾二憨上确实没少出力,只不过和养猎狗不同的是,他们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只活泼的小胖熊。

尤其是李庆海,越看二憨越是喜欢,甚至隐隐有拿二憨和亲孙子作比较的趋势。

戴柏和江浩瀚则是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下这话确实没法反驳后,便喜滋滋的接受了,纷纷上前帮着戴松料理黑瞎子。

而在北边的雪山深处,别什卡等人却在一串足迹前停住了脚步。

贝德利莫夫单膝跪地,看着面前的足迹沉默不语,在他的身旁,莫娜手握大斧,斜眼睨着别什卡,不愿意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谢宁则是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生怕脚印的主人正蛰伏在某处,一不留神就会突然蹿出来伤人性命。

“别什卡少尉,你说,这足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只西伯利亚虎留下的?”贝德利莫夫一双眸子宛若冰镐般锐利。

“嗯~”别什卡耸耸肩,表情很是纠结,“不好说,我当初是在更南边遇到它的,我昼夜兼程走了两天,才从那地方一路跑到江边,这么长时间过去,凭老虎的脚力,自然有可能移动到这边。”

莫娜闻言与贝德利莫夫对视,二者目光都流露出一丝认可。

可紧接着别什卡却道,“但西伯利亚虎这种生物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

每只老虎的领地都是根据当地动物的分布规划的,形态各异,有的是相对规整的形状,有的则是完全不规则的丝带状。

倘若这附近只有这一只老虎,那多半就是它,可万一周围还有别的老虎,那也有可能不是我遇到的那只。”

别什卡一席话听得人直皱眉头,这话说了就和没说一样,要是这片领地只属于一只老虎,周围可不就只有一只老虎么。

谢宁张望着四周,手上则用枪托怼了别什卡一下,

“你们专门干这个活计,你就没办法根据足迹的大小深浅来判断体型?”

“很抱歉。”别什卡笑了,眯缝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残忍,“这个活我还真不会,这种任务在小队里属于专门的侦查人员。

我那支小队的侦察手对此非常精通,在很多方面,他都非常好用,能提供超乎想象的价值。”

“那你会些什么?”莫娜挑了挑粗犷的眉毛,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别什卡在说这话的时候感到莫名的恶心。

“瞄准,射击,规划路线,制定策略。”别什卡耸了耸肩上的枪,虽然里头并没有子弹。

“行,那你就规划规划,咱们现在该怎么走。”贝德利莫夫缓缓起身,“别动歪脑筋,如果我们察觉不对劲,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烂你的脑子。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对你做任何事都可以将责任推给那些蛮子。”

“当然。”别什卡完全无所谓,指着雪地里那条原本向北,但却突然折返向南的足迹,“我们就跟着这老虎,它前进的方向正好也是我们目的地的方向。”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谢宁加重语调。

别什卡闻言,抖下肩头枪,在三人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将枪丢给谢宁,“如果你觉得凭这根烧火棍能做成什么事的话,那我们还是就此回去吧。

我和那西伯利亚虎打过一次照面,它的速度和反应远远超过人类。

如果你们三个人面对我一个都如此不安,那我很难相信,你们仨面对那西伯利亚虎能执行有效的抉择。”

“你个%&瞧不起谁!”谢宁闻言就抡起枪杆准备砸人,却被贝德利莫夫拦住,

“他说的对谢宁,西伯利亚虎的力量和速度远远不是我们人类能对抗的。它们就是天生的杀手,用绝对的暴力残杀视野中一切目标。

但咱们胜在人多,别什卡,等靠近了西伯利亚虎,我会给你子弹。

你知道到时候该如何做。”

别什卡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往前一步,朝着南方那座陡峭的山岗进发。

日头在山脊线上做出最后挣扎后,不甘地沉没下去。

深蓝夜色上偶尔出现几道浅绿霓虹。

林子中,几人围坐在篝火旁。

李庆海正用江浩瀚的小水壶蘸熊胆。

多亏了江浩瀚装备齐全,不然这熊胆真就只能卖雪里冻上,虽然不会坏,但熊胆一冻就会缩小,价格就会直线下降。

其余几人则用树杈穿着熊肉,放在碳上炙烤。

这熊虽然是走陀子,但身上还有不少肥膘。

戴松将其肥瘦相间地穿在一起,炭火一烤,肉串顿时发出滋滋的欢叫。

一个个细小的油泡泡争先恐后地挤出肥油表面,彼此凝聚,流淌到熊肉上,被炭火的热力一烘,油温升高,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层煎炸层,表面的熊肉在热力和熊油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变色。

戴松用小刀将肉划开,粉色的血水顿时从肉中流出。

在后世,这举动或许会让不少米其林大厨惊呼暴殄天物,可当下,戴松知道只有如此才能做出最好吃的烤熊肉。

因为黑瞎子秋季抓膘主要靠野果子和松塔,肉食因为还要费力抓捕,故而只占了黑瞎子食谱中很小的一部分。

野果子因为数量和品类,自然没办法和满山都是的松塔相比。

而松塔这玩意具有很强烈的松油味儿。黑瞎子秋季吃松塔,开春了还要继续找着吃,常年累月下来,松油味就将黑瞎子给腌透了,这就导致熊肉吃起来带一股子邪味儿。

在家的时候,江卫琴会用水反复的焯熊肉,一连焯四五遍,直到将熊肉里的松油味焯干净,到那时候再用香料烀炒,怎么做怎么香,可山上没这条件,戴松只能一边烤肉一边给熊肉放血。

虽然效果没有焯水那么好,但总比直接吃强。

而被戴松操作过的熊肉味道也是凑合的,外加大伙儿都好些天没吃到正常的肉了,这会儿有熊肉吃,一个个都吃得哼哼唧唧。

二憨和花菇更是等的迫不及待,肉稍微放凉,两小只就迫不及待地将肉吃完。

因为和黑瞎子的鏖战,二憨受了些伤。

主要就是后脖颈被黑瞎子给撕得皮肉分离了,但好在面积不是很大,稍微注意些,只要不让它里面积水,就不会有啥事儿。

李庆海提议用小刀拉个口子,万一积水可以第一时间把里头挤干净,却被江浩瀚和戴松齐齐反对。

舅甥二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都认为二憨的自愈能力,就这么点伤完全不用担心,实在不行,给二憨吃俩消炎药就行,反正这东西江浩瀚带了不少,不用白不用。

等照料好二憨,几人就各自钻进窝棚准备睡觉。

而在远处,郑晓健哆哆嗦嗦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再三确认所有人都休息后,便贴着树,踩着积雪浅的地方费劲巴拉地往前挪动,一边挪,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戴松,我要嫩死你!我特么要嫩死……”

他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情不自禁地往营地下风处移动。

因为他也馋熊肉了。

不,准确的说,他再不吃点东西就要噶屁了。

戴松这帮人,每天和牲口似的往北边赶,期间还东跑西窜,一跑就是一天,中间几乎完全不带停的,作为一个瘸子,既要跟住戴松又不能落下太远,期间艰辛可想而知。

而为了防止熊肉气味引来猛兽,那黑瞎子被放在了营地下风口出五十米外的一颗老榆疙瘩旁。

郑晓健小心翼翼地摸过去,一碰到冻的梆硬的熊肉,他当即就忍不住低喝一声:

“戴松!等我吃饱了的!看我怎么嫩死你!”

旋即想也不想,一头扎在肉上,结果差点把牙搁掉不说,舌头还直接被粘在了肉上。

“哟!卧槽……肉都不让我好好吃是吧!戴松,你等着,等我吃饱了的!”

郑晓健撅在地上,呜呜啊啊,费了半天劲,才把舌头从冻瓷实了的熊肉上拔下来,冻得冰凉的舌头含在嘴里,横竖都动弹不得,郑晓健一下子眼泪都下来了。

“哎唵,我喝么嗯湿咦!”

这下好了,舌头冻坏了,郑晓健连话都说不好了。

可他悲伤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唤起来,他忙振奋起精神,擦擦泪水,用小刀试着切割熊肉。

一边割肉,他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哎唵,我喝么嗯湿咦!我喝么嗯湿咦!”

舌头都冻坏了,还搁那骂呢,这不过郑晓健不是心疼他自个儿了,而是这熊肉冻的真瓷实,光靠一把小刀,真特么割不动啊!

偷肉他也不好大张旗鼓地用木头疙瘩砸刀背砍肉,只要咬着牙对着冻肉使劲儿。

要说戴松这帮人做事儿做的也真是“绝户”。

黑瞎子身上那些容易割的肉都被趁新鲜热乎,切下来装进二憨的背囊里了,剩下一副腔子骨,当做简易的“熊拉爬犁”,二憨的吃食儿包裹就放在腔子骨里,腔子骨上穿根绳,二憨拖拽着走,能让小胖熊省下不少劲儿。

而这就苦了郑晓健了,黑灯瞎火锯了半天肉,才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在奔着一根股骨头使劲儿。

肉没割下来半点儿,反而在骨头上留下了很明显的一道刀痕。

郑晓健心虚不已,忙抓了把雪将刀痕填上,并将雪捂化,祈祷着雪水将缺口冻上后就看不出来。

正当他独自忙活的时候,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阵林木颤动声。

郑晓健耳朵一动,忙抬头看向林中。

林中黑黢黢一片,但刚刚那动静却是真真切切。

他感觉不妙,多年的打围生涯给了他对危险超乎常人的灵敏,忙收回刀,原路返回。

就当郑晓健刚刚蹿回林中藏身的雪坑中时,就见那黑瞎子骨旁,出现了一座威武身影。

黑暗中,它的身形轮廓影影绰绰,但那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和爆炸式的面须,还有宛若游蛇般在黑夜中搅动的长尾。

每当它头看向营地那篝火,都会有一双黄澄澄宛若小灯泡的圆眼。

不会错,郑晓健确信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

是山神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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