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胪音

当初礼政府还出面斥责了写李昑继位教书的赵泰亿,没文化不会写就不要瞎鸡儿用词,继位教书楞写成了“烛影斧声”的版本,水平有待提高!

“谁知半夜之间,遽承凭几之命;若仁、明之相承”。在朝鲜,朝鲜仁宗被毒死的,已经和赵光义砍死大哥的故事一样深入人心了,再加上前面那句“谁知半夜之间”,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合法性质疑。

按朝鲜的礼制:教,上所施,下所效也。天子曰诏,诸侯曰教。

这教书,就是李昑继位时候当众宣读的,基本等同于天朝的登基诏书。教书写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

满清故事里的传十四和传于四;赵宋故事里的斧子砍头,总归是个传说,可朝鲜这玩意儿却是个当众宣读的。

当年北上与罗刹作战的时候,英国公就提出过趁着朝鲜内乱的机会,加大对朝鲜的控制。

权衡之后,大顺没有支持举着为先王复仇、李昑毒杀兄长旗号的“乱党”,如果支持了现在就该叫“讨逆之师”了。

虽然支持这些起兵的反对派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甚至可能直接让大顺拿到对朝鲜极大的控制权。

但是询问考察之后,发现这些乱党可以号召民众、底层士人多有参与,甚至可能颠覆朝鲜的腐朽政治使得朝鲜政局焕然一新。

长远看对大顺不利,故而还是支持了李昑,继续维系朝鲜腐朽种姓的朝政状态。

人情太大,总要还。

现在,是要回报的时候了。

至于地方,刘钰也早就选好了。

南边的釜山,东北的元山。

前者是为了隔开日朝,防止朝鲜搞走私贸易,监视日本。

后者是为了移民鲸海,将来他是希望移民穿越朝鲜在元山登船的,这样可以极大的缩短距离,使得移民成本骤降。

至于贸易,只要打开一个小缺口,慢慢自然会冲击朝鲜原本的真正封建社会,以物易物的时代很快就会崩溃。

釜山对朝鲜很重要,但只要大顺死咬着将那里作为出兵日本的中转港,日后赖着不走,朝鲜也无计可施。

朝鲜君臣虽然打心眼里不愿意,但使臣现在看着趴在那的琉球王,就知道这事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天朝要脸,自然好说。

可天朝只要还是一天天朝,若是不要脸了,藩属又能怎么样呢?越南还能靠气候、炎热、疟疾、蚊虫、水土不服等等,大顺的京城和朝鲜京城却几乎是统一纬度,靠什么?

再说天朝的理由,朝鲜也没法反驳。

罗刹是洋人,若是鲸海不实边,将来真打过来,朝鲜不也跟着遭殃吗?

日本只要有狼子野心,必然要从朝鲜登陆,拿不下朝鲜就别想进入中国。为了防止朝鲜遭受前朝万历年间的灾祸,先把日本打一顿,朝鲜不支持那就是反对。

况且琉球王都已经哭诉日本的侵略了,而且大顺还故意选在了正阳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攻倭已成定局。

攻倭借你点地方屯兵怎么了?大顺开国之后,可是没有倭寇之患的,打倭国还不是为你们这些藩属国打的?

这理由太过名正言顺,朝鲜使臣心里盘算,这个交易也是值得的。

自己所能争取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让天子手书一封,宣布朝鲜之前暗地里以明为正朔,是出于报恩之心,有情可原。

既往不咎。

白纸黑字,免得大顺以后在这件事上找麻烦。剩下的给琉球定得罪,朝鲜一个都不沾。

只是,朝鲜使臣感觉到,大顺的宗藩政策,似乎要有大的变动。

朝鲜使臣希望仔细聆听一下琉球子的话,判断出来大顺今后的宗藩政策到底会是什么样。

跪伏于地的琉球子尚敬,很快便根据刘钰之前在那霸的“提点”,根据天子给琉球国定的四条罪,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法。

鉴于琉球兵弱,一旦宗主有变,琉球也不能支持,而且远隔大海,是以请求天子允许天朝海军在琉球驻扎。

琉球会出人修筑军港,琉球会出资建造两艘战舰,请天朝派人去担任舰长,并且训练琉球的水军。

鉴于琉球倭学兴盛而汉学衰弱,琉球子恳求圣天子效前朝洪、永旧事,赐三十六姓于琉球,教化琉球百姓,兴盛汉学,清除倭学的影响。

鉴于琉球把岛屿割让给了倭国,是愧对社稷,琉球子恳请圣天子征伐倭国,为宗藩雪耻,以彰天朝之威。

另外当年日本掠夺了琉球的王室珍宝,作价五百万两,此些珍宝本欲献给天朝,恳求天朝问日本要回这些珍宝,琉球愿意献给天朝。

尚敬将这几项说完,心道朝贡贸易的事,这时候也不要提了。

不如好好表现,等到日后再提吧,现在说这个,这是不长眼力价。

李淦听完尚敬的请求,心道你也是个聪明的。

第一项是军事控制,第二项是文化同化,这两项也正是天朝此时想要的结果。

虽然刘钰认为琉球的军港,在大顺拿到北海道、南洋之后,就是个鸡肋,但考虑到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也算是一个保底的退路,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第三项请求大顺出兵,就算是为对倭开战一事定下了基调。将来要战争赔款,那也是替琉球要的。

此事,大局已定。

这一次故意把仪仗摆在了正阳门,允许百姓旁观,就是因为李淦受不了朝廷的廷议了,直接当着百姓的面,借着天朝的自豪感,直接宣布对倭开战。

谁要反对,谁就要冒着被百姓戳脊梁骨说是窝囊废的风险。

虽然明知道这么搞是没有退路的,将来一旦怂了,就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但李淦想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事。

对日开战,就算朝中有反对的,也完全可以压住。

日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天朝颜面全无被骗了一百多年,琉球王哭着来京算作被迫告御状,就算又反对声也不成气候。

可是将来下南洋,那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名正言顺了。

放任荷兰人屠杀巴达维亚的华人之后再动手,有一利一弊。

利是,朝中反对的声音能够被压服,名正言顺,谁反对就把谁头上扣个大帽子。

弊是,杀完人再动手,将来在南洋立足经营就很不利。

问题是,刘钰判断,照南洋的蔗糖贸易和畸形的种植园经济,荷兰人最晚在两年之内就必然要动手。

这是经济规律,是无法扭转的。

而两年之内,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这一次要拖下去,默许荷兰将巴达维亚的华人迁到别处,大顺对此可以表示认可。

如果这件事认可了,将来动手的话,朝中反对的声音必然极大。认可荷兰对南洋华人的迁徙、甚至派人去监督,那似乎就等同于认可了荷兰在南洋的统治,到时候又不屠杀,似也师出无名。

南洋太远,攻之无利,地主阶级的文官得不到利,反而会助长一批特殊的军功阶层;香料贸易,很可能被皇帝内帑垄断,被人眼馋却分不到,那就等于无利益。

反对恐怕是必然的。

预想到将来的事,李淦觉得有必要提前准备准备,等到将来机会来了,还可以再来一次这样的办法,将民众的舆论煽动起来,给反对派施压。

大顺控制不了江南儒林的舆论,但却可以试着控制京城的。

这一次既是尝试,以为南洋;又不仅仅是为了南洋,而是……更多其余的想法。

李淦知道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宏大,不可能让看热闹的百姓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而也早有准备。

之前尚敬还是琉球王的时候,便明知故问了琉球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琉球王把万历三十七年的琉球惨剧说一遍。

从萨摩入侵、到琉球宗庙被烧、再到琉球王室被抓到日本监禁、再到“逼迫”琉球欺诈天朝继续朝贡等等事,全都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有人记录。

记录之后,便以传胪。

上传语告下称为胪。

天子的话,通过书面,传递到在百姓面前的内侍或者勋卫,再由这些人将上面的内容直接念给百姓听。

在京城百姓的眼里,这琉球虽然是国,但却也是天朝的一部分,听到琉球发生的惨剧,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这些年京城没有遭受什么灾荒,北面也没有夷狄侵扰,战争都在距离京城的数千里之外,死人最多的还是和普通百姓够不太上的良家子,京城的百姓这些年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小日子过得不错,才有对天朝二字的荣耀感。即便战火已经远离京城几十年了、京城遭受战火洗礼的人即便那时候才出生现在也都垂垂老矣,在听到琉球发生的事之后,情绪还是很快地被煽动了起来。

远离百官的百姓发出了一声声的叫喊,激愤的情绪响彻云霄,震得官员的耳朵有些痛。

官员之中的年轻人固然激愤,老成者心中却忧虑。

这件事,皇帝似乎做得有些越界了。

文武百官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以为皇帝摆驾正阳门,是为了学学当年唐太宗在承天门斥颉利可汗的事,彰显一下威严罢了。

可没想到,皇帝竟然绕开了朝廷,直接把舆论抓住,做成既定事实。

现在让朝中怎么说话?

大势已成,朝中就算有反对的,又能说什么?

点火容易,灭火却难。一些大臣心想,这么做固然一时得利,可却后患无穷,民众群氓亦愚,天子若是做个穷兵黩武之君,日后谁能阻挡?

天子身前,群臣不敢说什么,只能互相看看,默默摇头。

摇头的未必反对对日开战,甚至也有不少是坚决支持对日开战的,但这件事不该用这种形式。

这打破了长久以来的规矩。

事实上,勋贵群体中站着的刘钰,也不知道皇帝会选择这么玩,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隐约间,刘钰感觉到有些不太对,皇帝想要的,怕不只是为了这么一件事,甚至也不只是日后继续扩张的原因。

皇帝想干什么?

(本章完)

第382章 春秋大梦

传胪之音仍在继续诉说着倭国的无礼,虽还未说开战之事,但大义已据,战端已成定局。

刘钰作为此次事件的核心层,自是早就知晓。早知道之后再去走一遍形式,无论如何是提不起精神的。

唯独能提起精神的,也就是这场皇帝之前并未说的“超越规矩”的做法到底意味着什么。

想到规矩,刘钰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朝鲜使臣,一阵烦躁。

他这个正牌的鲸海节度使,明日还要宴请一下朝鲜使臣,感谢其“对实边鲸海提供的帮助”,以及为对倭战争后的朝鲜问题打个基础,继续吓唬吓唬朝鲜人。

心想皇帝要是早点不“守规矩”,早点拿出今天这种坏规矩的胆魄,当年朝鲜“乱党”事件,简直堪比东学党起义,是再合适不过的干涉机会了。

奈何朝廷有几个有识之士却也无什么大用,考虑到朝鲜这个藩属的标杆,皇帝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这发,还是秃顶之后就剩下不到十根头发里最长的那一根。

当初派个三五千兵马,或是助朝鲜王、或是助“乱党”,如今什么条件谈不下来?

何至于这么麻烦?

非要守着旧规矩,这回倒好,明明军改之后大军东亚无敌,当初三千兵足够把朝鲜从朝贡国变成傀儡国,现在却还得和朝鲜扯淡。

…………

朝鲜使臣也是第一次看到天子能干出这样的事,居然直接传胪百姓,忍不住想到那句话。

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见着百姓激愤,再想想琉球子希望天子“准许驻军、准许派三十六姓”等事,心里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慨。

念及自己此番来华所为之事,暗暗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不止。

朝鲜使臣心想,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

煌煌天朝,如今却以晋文之术,实非正途。

天子煽惑群氓,实无王者之风。

若是真的为了维护礼法宗藩,这便是齐桓公那样的正途。

可听琉球子所说的几条,又是驻军、又是问日本讨回琉球的财物赔款,这不就是晋文公打着尊王的名号去称霸吗?

齐桓公也是争霸,可齐桓公的本心是仁义的,是真的想要尊王攘夷的。

晋文公也是争霸,可晋文公的本心就是为了争霸,是借天子之威而兴霸业之名。

诸葛亮治蜀用申商之术,可心存仁念;王安石用申商之术,可一心求利……如今天子以谲术而称仁义,这其中的区别,煌煌天朝竟无一人看得出?

天朝真的是为了宗藩事、琉球被欺压而要对倭国开战吗?

琉球子真的是心甘情愿地来到京城,自缚请罪的吗?

想到这,朝鲜使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哀,心道满朝文武,竟无一个忠言逆耳之辈,只怕长此以往,天朝亡矣。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天朝这是要行霸道,行霸道者非王者之风。

以力假仁,岂能久乎?不施仁义而以霸术,纯以力取之,与蒙元东虏何异?

再想想大顺对朝鲜要求的条件,心中更是凄苦,心道今日借我釜山、元山;待明日我强,割尔辽东,又有何话说?

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德服人,心悦诚服。而今大顺却以力压人,日后必遭反噬。

悄悄地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道理,对此时大顺的评价,更低了几分。

若以此论,朝鲜理学昌盛,又是宗藩。

若周丧,称王者七;汉丧,称帝者三。唐之崩离,抱蜀正南面者亦七八矣。

天朝既以霸道而行,反不如朝鲜之有大义。如今观之,心道则我朝鲜,比之战国七雄之一;三分天下之一;五代十国之一,又有什么区别呢?

今日以力屈从于顺,待明日其势衰,则可以力征之。或成秦之一统;或为三分魏蜀;或比十国割据,亦未可知!

再如南宋,国虽褊削,民虽羸劣,甚至对金人俯首称臣,曰臣构言,可犹为诸夏之真王,未有人称金为正朔。

以力压人,力不恒久,皇明尚有甲申之祸,待得明日大顺力衰,或可取而代之为正统。

正天下之气、彰王者之仁。

如今大顺已失诸夏之王道,纯以霸力,又办西学,结西夷以外交,降衍圣公为奉祀侯,如今又将琉球的王爵降到了子爵,只怕大顺已失天命矣。

《易》曰:帝出乎震。

震,出于东。

帝者,阳也。

阳出于东,朝日鲜明,谓之帝出乎震。

莫非是……天数有变、神器东移,百年之后,天命在朝鲜?

如今倒行逆施,多用霸道之臣,又多学西洋学问,士林之中必多不满。

日积月累,待到天下有变,举“明教大义”之旗,届时再天降一雄主于景福宫,未必就不能成武王之事!

念及于此,朝鲜使臣心中一阵激动。

可激动持续了不过须臾,便又想到了现实。

大顺虽悖弃王道而行霸道,日后必遭反噬,但此时正如日中天,尚不可伐。

如今之计,还是先把“借”地给大顺的条约签了,再求大顺皇帝写一份声明,表明朝鲜暗戳戳以明为正朔的事可以既往不咎,免得大顺借机生事就好。

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距,或许幻想是抹平此时屈辱的最好方法。

朝鲜使臣已经接到了刘钰的邀请,要以鲸海节度使的身份,感谢朝鲜这些年对他移民实边等事的支持,好几次移民的船都要在朝鲜的海岸暂避风浪。

虽然此番来京城的朝鲜使臣并没见过刘钰,但这几年朝鲜和大顺往来颇多,不只是朝贡册封那些事,故而朝鲜使臣常在群臣中听说刘钰的名字。

朝中许多和朝鲜交好的大臣,对刘钰的评价都不高。

都说此人多用霸术而无仁心,以司马光论,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凡取人之术,无才无德的愚人,也不要才胜于德的小人。

对刘钰,朝鲜使臣是有道德和文化上的优越感的。

但他也知道,此次去琉球,就是刘钰带的队。

至于说到底前琉球王是不是“主动”自缚来京城请罪的、那霸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虽不曾亲见,却也能猜想一二。

加之大顺和朝鲜之间最近一直谈的“借地”问题,也是刘钰一手在背后站台,而且他还是鲸海节度使,之前还派人去朝鲜测绘海岸线。

虽有道德和文化上的优越感,可这种优越感此时也只能聊以自慰,并无什么用。

这种能直接在藩属国动武、甚至可能是劫持藩属国国君的人,用道义去争取是毫无意义的。

想到这,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也不知道明日宴会上又将受到怎样的刁难。

也知道天朝最终还是会要颜面,会由懂典章制度的礼政府敲定此事,但在礼政府正式谈之前,先让此人私宴……

虽不能说不合礼数,但恐怕多有深意。

第二日中午,朝鲜使节中的正副二人来到了在京城新造好的敕造鹰娑伯府,刘钰在门口亲迎。

见礼之后,刘钰就像是自来熟一般,拉着朝鲜使臣的手笑道:“本爵奉天子之命,节度鲸海,移民实边。这几年也多受朝鲜国的照顾。前些日子朝中派人去朝鲜,我本有意为正使前往,奈何琉球忽传倭寇事,实脱不开身啊。”

一边笑着,一边迎了朝鲜使臣一同入府,待入座后,刘钰又道:“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我节度鲸海,多有叨扰。今日正该回报。今日我是送一桩财富于朝鲜,使者不妨听听?”

朝鲜使臣一怔,心道还有这等好事?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着这里面肯定有幺蛾子,朝鲜使臣立刻回道:“鹰娑伯说笑了。同为天子之臣,天子有命,岂能不从?鹰娑伯虽为鲸海节度使,却非封建鲸海;朝鲜为船只提供便利,是为报天子也,而非为鹰娑伯之私情。”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刘钰笑着拐了个长音。

“我回报朝鲜,难道是为了私情?还不是为了公事。前些年朝鲜国乱党起事,以‘烛影斧声’故事起兵。此事之后,听闻朝鲜要改革兵制、役制?但凡改革,绕不过一个钱字。阿堵物虽俗不可耐,可天下言义的君子少啊。我这番好处,是为朝鲜有钱变革兵役制度,难道是私事吗?”

“一则,若再有乱党事,若无兵,则无法镇压,到时候又要请求天朝出兵。二则,倭人在侧,更有洋教徒见缝插针,此事亦需朝鲜有可自保之兵甲。”

“若是再有前朝倭乱之事,若朝鲜能够自保,也算是为天子分忧了。”

“这怎么能说是私情呢?分明是公事嘛。既为臣子,当为天子分忧,忧天子所未虑,正是臣子本分。朝鲜国若是改革军税失败,不能自保,这恐非正途吧?”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朝鲜使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选择听下去,心里警觉更甚。

心道此人对我国内事一清二楚,甚至连李麟佐之乱后要改革兵役制度的事也知道,只怕心思不小。

联想到琉球的事,就是此人出力碎了琉球的王爵,更是此人早就盯上了琉球。如今见其所知甚多,非可以喜,实可堪忧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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