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点红烛【求月票】

平日里一个能增强气血的阴珠掉在地上,都有人疯抢了,更别说如今这还是能永久增强命火的本源之火。

设计此事的季长安,柳白跟沈若若,用不上但要搞事的丧葬庙香主跟虎姑奶奶。

外加那些个还没看清情况,但却已经做好了动手准备的阳神走阴人。

比方说……射覆堂的牛犇。

他听着丧葬庙香主以及虎姑奶奶接连说出“本源之火”后,便是跳到了一株古木上边,高声道:

“季家小儿,我说你这怎的如此大方,原来这养火地底下竟然是有本源之火这种好东西!”

他大声喊完,腊八节那边的阳神走阴人紧接着喊道:“牛哥哥,小弟不识,还请说说这本源之火到底是个什么好宝贝?”

雾瘴横生,人都躲在这迷雾下边,也见不着人。

牛犇也没藏着,直接就喊道:“顶破天,比我这老牛还要好的大宝贝。”

“你小子要是抢到了,养阳神的你就能干你们的腊八教主了!”

“娘嘞,好东西,拿命抢!”

一时间,这雾瘴底下好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眼见着这半空当中的本源之火摇摆剧烈,却又见这北边,那些闲散走阴人里边走出个小男孩。

其外表看着好像十一二岁,模样憨丑,但是一个脑袋却是硕大无比,甚至都得用双手托着才能走路。

而且这走起路来的姿势也是极为怪异,他一步一癫倒。

“我本是个好儿郎,点此凡火道往常。”他声音沙哑之中又好似带着一丝悲凉。

往前走了几步,忽地抬起右手,指向那雾台上边站着的季长安,大声道:

“但你偏抓我魄魂,使我得此大恶疾?尔来过往皆无万般苦,今日我须让你舍身赔。”

柳白跟沈若若站在这半山腰,见此情形也是忍不住瞪大着眼睛。

他没见过这怪人,但是就眼前的这情形来看……多半是有着什么讲究了。

“这好像不是我们云州城的……”沈若若看着这人轻声言语。

小草听着这话,先是在柳白脑海里边“嘿”了声,然后极为神气的从柳白身后钻出个脑袋来。

“这人可是有点来头哩。”

“他这修行的应当是‘公平’法门,只要有人让他受了伤,他就能选择让对方也受伤。”

“若是有人杀了他,那么那个人若是跟他的实力上下不超过两个级别,那么那个人也会死哩。”

“比佛门的闭口禅还霸道。”

小草说完还来了个总结对比。

沈若若一听,也是脸色微微变换,“你说的是……魏国的那一家?”

“咦,你还有点见识嘞。”小草歪着脑袋,也是诧异地看了沈若若一眼。

柳白拍拍小草的脑袋,示意它退回来。

因为那大头小孩说完后,这本源之火竟是有了动静!

原本还都是一团的本源之火,不过这么眨眼功夫,竟是分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停在原地,另一半竟是径直朝着那大头小孩飘了过去。

“你丧我半命,我却只愿换这一半本源,我果真是师父口中的良善儿,终日被人欺。”

大头小孩看着这本源之火落下,眼神极为欣喜。

但却又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吃了极大的亏。

“弟弟,咱们也动手!”

沈若若再度说完,她托着道门符箓的右手上边也就燃起了命火,席卷了整张符箓。

柳白有样学样,用命火灼烧着这张符箓。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牵引,再一抬头,却见半空中,原本已是分作了两半的本源之火,再度一分为二。

转眼间,原本还是一团的本源之火,就已经化作了四份!

一份留在半空,被季长安的青铜小鼎牵扯,一份飘向了那大头小孩。

余着的两份则是朝着柳白跟沈若若飘了过来。

这事情……真有戏!

而且沈若若的这符箓看起来,也很强,效果也不差,不然不至于能将这本源之火牵扯过来。

眼见着好像就要这么尘埃落定了。

柳白也准备取出那红烛点燃一波,看能不能再从别人那里捞过来一点本源之火。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半空中,季长安仅剩的那点本源之火,竟然再度一分为二,跌落一份笔直飘向了地面的……牛犇!

相比较于各施手段的柳白等人,牛犇却是什么手段都没。

甚至连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捡到这天大的机缘,他抬着头,瞪大着双眼。

“我滴个乖乖哟。”

如此一来,原本以为能独吞这本源之火的季长安,只不过转眼间,他手上的就变成了最少的一份。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好好好!”

季长安放声道:“抢东西抢我季长安头上来了是吧。”

言罢,他猛地丢起了手上的青铜小鼎,丢向了高空。

起先还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在被他丢出之后,赫然变成了三尺高大,虚空凭立,原地旋转不断。

紧接着季长安又反手丢出一具像是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干尸落在这青铜鼎下边。

随后从其体内泛起一道火苗,燃遍全身。

以身烧鼎。

而当季长安丢出这青铜鼎的那一刻,地面的牛犇,大头小孩,乃至包括柳白跟沈若若两人,都是齐齐跃起,朝着那本源之火抓去。

“公子,没用的!”

“本源之火抓不住,只有等它自己进了你的体内才行。”

小草见状大喊,但事实上也不用它喊了。

因为柳白伸手捞住了那本源之火,但是翻手间却又扑了个空,这本源之火从他的手中穿过,再之后……悬浮在了空中。

不止是他的,其余另外几团本源之火,都是如此。

等着柳白落地后,再一抬头,却是见着所有散开的本源之火,竟是全都朝着那口青铜鼎飘去。

而季长安的那团本源之火,则是已经悬停在了这青铜鼎上空。

如此一来,这其余分开的本源之火若是回去,势必就要合而为一了。

一团本就不大的火苗,在几人的手段之下,反复拉扯。

“该死!”

一旁的沈若若见自己的符箓拼不过,下意识骂了句。

“小草,我这红烛跟他的这小鼎比起来,如何?”柳白在脑海里边询问道。

“公子你就放心吧,抢本源之火,没什么东西是能比你这红烛靠谱的。”小草很是自信。

也就当柳白准备将其取出来的时候,却是听着地面的牛犇大吼一声。

“诸位,作法无用,倒不如直接杀了这季长安,这本源之火也是我们这几个平分!”

“我老牛先开了!”

牛犇说完也是跃上了这雾台之上,身形点火之际,一头通体燃烧着的大角火牛从他胸口窜出,踏空撞向了那季长安。

一术出,他紧接着又是丢出去了一块射覆之盘。

上头红布覆盖,而后这射覆盘落在季长安面前,一动不动。

“呵!”

本就只是养阴神的季长安,见着这养阳神的牛犇对其出手,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眼神当中甚至还有一丝讥笑。

就当柳白以为他要么是伪装了实力,要么就是还有别的底牌的时候。

却见他仰头大喊。

“妹妹救我!”

柳白:“???”

他那个妹妹,就是前日里跟在他身后,专门负责浇祈神水,也不说话,沉默寡言的季君兰。

若不是柳白个子矮,每次见她时,都得仰着头。

甚至可能连她的面容都看不清。

而此刻看来,这季君兰才是底牌?养阳神的走阴人?还是修第二命的……

柳白脑海之中念头闪过,季君兰却已然站在了季长安身前,拦住了火牛,也挡住了射覆盘。

只是和先前相比,当时还是个活人,可此刻……她外表看着依旧是个人。

但准确来说,却是个纸人。

头上带着大红牡丹花,脸上抹着腮红,姿态半掩间,面容惨白,也没有半分人色,甚至眼睑开合间,还能见着纸张的痕迹。

“莫要欺负我家哥哥。”

季君兰掩着嘴,微微歪头之际,已是伸出了右手,抵住了那火牛的头颅。

她只是这么轻轻伸手,却让这火牛半分不得寸进。

“区区纸人,也不怕把自己烧死。”

牛犇见状冷笑,可还没等他笑完,他就已然瞪大了双眼,因为他眼睁睁地见着那姿态柔弱的纸人季君兰,单手夹住了那火牛的牛脖子。

然后一个倒摔,便将其扣倒在这雾台之上。

其模样之悍勇,赫然让柳白都为之瞠目,脑海里边也是突兀蹦出了一句话……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纸人季君兰将这火牛放倒后,身上便是挤出来一滩水,这水在这雾台上好似活物一般,直接包裹住了这火牛。

只不过眨眼间,原本这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牛,便被这水浇灭。

紧接着季君兰起身,抖了抖身子,就跟脱壳一般,身形后撤的同时,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纸人。

这纸人起先是她的面容,等着她撤身之后。

便是化作了季长安的模样,纸人蹲下,朝那射覆盘说道:“我见你便是这牛犇的脑袋。”

射覆之言奏效,纸人一把掀开了上边的红布。

底下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河石。

纸人射覆失败,按照这射覆堂的术法效果来看,他应当是要被重创的。

可这只是个纸人,射覆一来,它更是直接身死化作灰烬。

其背后的季长安完好无损。

而头顶的青铜鼎上空,那团原本被分散的本源之火,此刻已是再度合而为一,然后缓缓落下,似要落入那口鼎内。

“尔等还不速速动手!”

牛犇大吼。

“我来!”

沈若若先前已是付出了这么多,此刻这本源之火就在眼前,她自是不可能眼睁睁地见着这机会流失。

她身形未动,双手抬起之际,四条红线便是从她的双手飞出,一头牵手,一头划破这黑夜,搭在了那口青铜大鼎上边。

红线盈盈,虽是命火铸就,但却散发着红光。

柳白识得此术,若不是时间来不及,甚至他都能学得会这《牵丝红线》术了。

而此刻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自是也能察觉。

沈若若施展这术,靠的完全是她的积累,并没借用什么红线。

她一动手,紧接着那地面的大头小孩也是跟着出了手。

他言语道:“你这富家公子欺辱小儿,将我打成这般模样,竟是连半分钱财都舍不得赔偿,真真是要将小儿我逼上绝路不成?”

说话间,他眼神落寞,好像是受了什么莫大委屈。

柳白还未动手,还站在这观望,自是能察觉到这凹凼地里边倏忽现出浓郁阴气。

这大头小孩的手段……不像是寻常走阴人。

因为柳白眼睁睁地见着这迷雾之下,这原本的养火地里边,钻出了一个个不过成人膝盖高的小鬼。

通体灰色,像是灰雾凝聚。

外表看去和这大头小孩极为相似,都是瘦小的身子顶着个大大的脑袋。

不过呼吸功夫,这些小鬼就钻出来了数百个,它们也不动手,只是围着这雾台疯狂噬咬着。

至于那些走阴人的灵魂,则是被这阴气一激,猛地醒了过来,旋即一个个都找着了自己的肉体。

藏身归窍之后,原本浑浑噩噩停在原地的他们也是瞬间清醒过来。

先是打了个寒颤,但旋即什么也不管了,一个个便是如同那丧家的山老鼠一般,纷纷窜入了这林子里边。

哪怕他们是知道这本源之火好,可如今这情形,却也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若是在强行留在这,多半是只有丧命的份。

雾瘴之下,那一个个小鬼动手之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整个雾台就被啃噬的大半。

甚至仅剩的那些,也是变薄了许多。

“公子,这大头娃娃还算是有点本事哩,知道掘这祭坛的根。”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说着。

反观那沈若若,她的牵丝红线搭在这青铜鼎之后,鼎下边的干尸所燃烧起来的火苗,也是被那红线吸走无数。

以至于那本源之火落下的速度都变慢了,甚至都是悬浮不动了。

季长安脸色铁青,“吴丘,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来了。”

山林之中,传来一声回应。

牛犇见状则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一对水牛大角,其用麻绳编织,然后他一头拱了进去,将这水牛角装在了自己头顶。

“沈姑娘,你继续,这老逼登交给我老牛就是了。”

牛犇开口时发出的声音都已是跟牛吼一般了。

柳白眯眼看着他的牛角,估摸着他的这手段,就跟那些山精身上剥下来的毛皮一样。

眼见着牛犇犁地而去,撞向了那山岭当中的吴丘。

至此还没参战的阳神走阴人,也还剩着几个,孩儿帮,腊八教,水火教的都在。

坐山观虎斗。

背后当黄雀这种事,谁都想干……但是也总有人不想让他们干。

比方说那丧葬庙的香主,他坐在山岭上边看戏,还要一边说着。

“你们那几个养阳神的小家伙,再不动手的话,我就要帮你们动手了。”

“还有那虎姑奶奶,这打起来太慢了,要不搭把手?”

起先是那几个还在观战的阳神走阴人,听着丧葬庙的这话,也是纷纷开始动手。

毕竟丧葬庙众可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他们说了拿刀砍,就绝对不会用拳头上。

水火教的那走阴人则是跟着牛犇一样,去围杀那吴丘了。

腊八教的则是跟沈若若一块,对着那口青铜鼎泼出了一碗腊八粥。

孩儿帮的那人则是朝那季长安喊道:“季公子,他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我来!”

“事成之后,可别忘了分我一杯羹!”

言罢,他便是直直撞向了他旁边的那个腊八教的阳神走阴人。

两人离着本就不远,主打的也就是个偷袭。

看戏的虎姑奶奶见状,也是笑着点头,她的声音从这山岭之上响起。

“也是,这样打下去也是太慢了。”

言罢,柳白便是觉着一股妖风从这山顶之上吹下。

云从龙,风从虎。

虎姑奶奶这头老虎山精盘踞山头,吹下一口妖风。

她这也没吹偏,妖风袭下,拂过那口青铜鼎,寂灭了那干尸上头燃烧着的火苗。

这火苗一熄,原本被拘禁吸引的那本源之火也是再度散开,这次更是一分为六,飘向四周。

柳白见状,也是终于不再憋着了。

见着收手回来的沈若若,他稍加迟疑,还是装着从布包里边取出了一个红烛,递了过去。

“把这个点燃。”

沈若若先前仗义,加之这本源之火也是能分开……柳白做不出独享这回事。

他觉得出门在外,不能为了这点好处,就丢娘亲的脸。

该抢的东西得抢,但是该还的人情也得还,两者要分得清。

沈若若不解,却见着柳白已是在这山岭之中点燃了红烛,其光氤氲,驱散四周黑暗的同时,也烛照了山岭。

柳白将其插在地面,再一转头,却是见着……原本四散开去的这六团本源之火,竟是尽皆朝着他飞了过来。

而且这速度,赫然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都没想着,竟然还有高手?

沈若若后知后觉,也是连忙点了红烛。

山岭之上,丧葬庙的香主跳起,用力挥着右手,他大喊道:“好兄弟,好样的,没给哥哥丢脸!”

“弟弟你还是丧葬庙的?!”沈若若错愕地看着他。

柳白小脸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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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4章 “见过柳无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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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之上,甚至连虎姑奶奶都忍不住站起了身子,俯视看去。

她也好奇着到底是谁还有这本事,自己都将这本源之火吹散分作六份了,竟然还有人能一次性将其合拢。

当她见着柳白的身影时,眼神下意识微微眯起。

天资少年不为过,但是一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能有这天资……虎姑奶奶行走天下,见得可不多。

至少她知道,媒妁会这小池子,绝对养不出这样的蛟龙。

‘这云州看来也有点意思啊,莫非也是有着古族藏世?’

虎姑奶奶心中喃喃。

柳白身边,沈若若接着点燃了烛火后,那原本已是汇合的六盏本源之火再度分出一盏,飘向了沈若若。

其余五份则是再度朝着柳白飞来。

这凹凼地上头,原本的雾台祭坛早已被那大头小孩放出的小鬼啃噬干净。

季长安也是回到了地面,落在那积阴水上。

也不,本源之火已经被取出,养火地不养火,这水自然也就没了积阴的效果。

他站在这溪流河水当中,打湿了下身。

四周那些小鬼还在朝其飞扑过来,一个个,前赴后继,根本不惧生死。

她们狰狞着面容,双目散发着血光,牙齿还全都呈锯齿状。

纸人季君兰就这么守在他身边,不断打散着一头头飞扑过来的小鬼,护他周全。

再远处些,牛犇联合着水火教的走阴人在围杀吴丘。

孩儿帮跟腊八教的走阴人,看似在互相搏杀,其实也就在演戏,打的看似凶狠,但实际上两人身上都没半点伤势。

再往远处,这山岭之上,丧葬庙的香主跟水火教的虎姑奶奶都在这看戏。

他们自己用不上这本源之火也就罢了,甚至都不然自己轻易拿到。

为何?

因为他们觉得这场戏,还不够精彩,还不够刺激。

所以他们不愿看着自己轻松的拿到这本源之火,却舍得让那小孩拿到。

就跟说书一样,若是自己轻轻松松就拿到了,那这故事未免也太平淡了。

但是人家一个小孩拿到了,那这故事就精彩了……这一刻,季长安的身形好似猛地拔高,甚至都高过了岘山。

他看到了还有好些走阴人冲进这岘山,还看见几个养出了第二命的走阴人,正朝着这水车坳赶来。

他身形回落,眼见着那本源之火都已经到了柳白身边,围绕着他身周旋转。

好似随时都能被他收入体内了。

可也就在这时,纸人季君兰来到他面前,站定,季长安伸手做鹰爪状,在她背后猛地一撕,直接撕开了她的脊柱大龙,旋即从中取出了一个玉盒。

玉盒质地冰透,长条模样,四角镶了金边。

此时,已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行为举动,但却并不知晓他想做些什么。

毕竟这本源之火都已经到了柳白手上了……

季长安抬手间一柄袖剑从左手探出,抹伤了右手的食指,旋即鲜血涌出,他手指在这玉盒上边一点。

刹那间一道血光从这整个玉盒闪过,这原本冰透的玉盒上边,便是多了一条条血色纹路。

旋即,这原本好似密封起来的玉盒,倏忽开了一条缝,紧接着盒盖弹开。

里头所摆放着的……是一卷金色的绢布。

左右各有一雕龙卷绢玉柱,中间的金色绢布上头,也是绣着五爪黑龙图。

这绢布只一现世,水车坳的这整个凹凼地,都好像是多了一股……天威。

天威惶惶,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就像是给人身后背了一块巨石,压得人都不敢抬头。

柳白还是头一次遇着这情形,竭力想要抬头,可这感觉,就跟撼山一般艰难。

身旁,沈若若同样低头,甚至隐隐之中都有了双膝下跪的迹象。

至于这凹凼地内的其他人,原本还在动手的他们,也是尽皆停下了动作,停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就好似,这个时候若是还在动手的话,那就是……大不敬!

柳白自觉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大人物,乃至这天上的真神都已经见过一尊了。

地上的话,能和真神掰手腕的娘亲,柳白也是天天见。

但却从没有过哪一次,面临承受着这种气息。

“这是……”

柳白背后,小草戳了戳他的脖子,然后再他脑海里边小声说道:“公子!这是皇帝的圣旨到了!”

“那个季长安手上拿着的,应该就是这楚皇的圣旨。”

圣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在柳白心头响起,他再看向那季长安时,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楚国的皇室,姓姬。

眼前这人,叫做季长安,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叫做……姬长安!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的清了。

为何这姬长安能有这么大的财力,甚至对于这养火地底下有本源之火,也都能只晓得清清楚楚。

楚国皇室。

虽说如今这天下破败,国将不国,但是作为楚国皇室的姬家,依旧是有着极为不俗的实力。

“公子,这楚国的皇帝看来也不行了哎,想当初小草跟娘娘还在秦国的时候。”

“秦皇的圣旨一到,那可是满城人都得跪下接旨的。”

“现在这楚皇的圣旨,竟然连这么区区几个养阳神的走阴人都威服不了,看来也是没什么希望了。”

小草说着还在柳白背后摇了摇头。

姬长安见着这情形,心中也是难免有些凄凉,但又无可奈何。

可纵是如此,他依旧正色。

这时候的他,代表着不是他的自己,而是整个……楚国皇室,乃至于是那位端坐九五的楚皇!

他右手高举,正声道:“圣旨到,尔等……接旨!”

此言一出,那些个原本还在原地站着的走阴人们,忽然感觉自己身后的威压好似大了无数倍,纷纷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起先只是还没离开的聚五气的走阴人,柳白原本也是感觉这威压越来越重。

但是下一瞬,他却又是感觉身上一轻。

那股威压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甚至乎,好像这四周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柳白长松了口气,在脑海里边询问小草这是怎么回事。

小草仰着头,轻哼了声,极为高傲的说道:

“区区楚皇圣旨,也配让公子低头?哼,做什么春秋大梦!”

“那是小草你帮了我?”

“嘿……嘿嘿,虽然小草很想承认,但确实不是小草哦。”

两人说话间,连沈若若都已双膝跪地,准备迎接着这楚皇圣旨。

山顶之上,丧葬庙的香主好似没脸没皮一般,直接跪倒大拜,高呼:

“草民接旨!恭祝楚皇千秋万载。”

姬长安环顾四周,眼神扫过柳白时,见着他并未下跪,眼神微眯但也没多说,而是抬头看向了那山岭之上的虎姑奶奶,他沉声道:

“区区座山虎妖,楚皇圣旨当前,莫非真以为我斩不了你?”

原本已是起身准备离开的虎姑奶奶听着这话,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单膝下跪,脸色极为难看。

姬长安见状,终于双手摊开了这圣旨。

“如今这天下,邪祟当道,鬼魅横生,尔等司走阴之责,掌万千百姓之命。”

“往日里你们不谋进取也便罢了,如今这本源之火出,却也争抢。”

姬长安并未去看这圣旨上的内容,而是看着众多走阴人,指指点点。

柳白听着这话,嗤之以鼻。

什么叫做本源之火出也来争抢?

难不成这本源之火天生就是你的不成,抢都不能抢?

小草估摸着也都能猜到柳白在想什么,旋即便在他脑海里边解释道:

“公子,这还是真的嘞,不管哪国的皇室,都会觉得,这天下的好东西,理应是他们皇家的。”

“途径这天下大乱倒还好些,先前那时候,那可才是嘞。”

“娘娘都说,皇室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一伙强盗,所以不管是哪国的皇室,娘娘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看。”

柳白听着也是点头,“娘亲说的对。”

他俩说话间,姬长安也是猛地转身,伸手指向了山岭上的虎姑奶奶以及香主,狞笑道:

“就你俩,自己明明已经用不上这本源之火了,却还为了一己之私,在这颠倒形势。”

“区区第二命,便真因为自己已经坐在了山巅,能肆意摆弄这片天地了?”

“尔等只是这井底之蛙罢了。”

丧葬庙的香主,柳白的那个“好兄弟”听着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连连点头。

“说的对说的对,草民就是井底之蛙。”

虎姑奶奶听着这话,却是直接站起了身,这一刻她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发出了“咔嚓”声响。

起身后的她死死地盯着山下的姬长安,嗤笑道:“小小后生,大家敬奉的是你手上的圣旨,而非是你这无知小儿。”

“真以为手上拿着张圣旨,就所有人都要对你俯首称臣了?”

姬长安手捧圣旨,就这么看着站在山顶的虎姑奶奶。

他收拢圣旨,左手高举,右手指向虎姑奶奶,好似癫狂的大笑道:“老祖啊,您看见了没?”

“这就是我们姬家如今的江山,只是区区一头座山的虎妖,都敢对着我们姬家指指点点。”

“老祖啊,这可是我们的江山啊!”

姬长安大吼着双膝跪地,圣旨依旧高举,但却朝着这地面重重一叩首。

“不肖子孙姬长安,叩请老祖助我!”

大音煌煌,传遍了整个山谷。

柳白脑海里边犹是在响着小草言语,“这肯定是一个姬家的皇子,打不赢了又是喊妹妹又是喊老祖的,自己半点实力没有,那些皇子大多都是这样的废物。”

可柳白眼前……他见着了姬长安身后,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男子面容,身材高大,仿佛脱胎于这姬长安一般,从其身后出现之际,身形也是拔高的极快,等其彻底站稳之际,便已是有了十丈之高。

他身披金甲,双手拄着一把金色巨剑,目视前方。

他甚至都还没出手,一股比之先前的圣旨更为霸道的气息便是弥漫开来。

其余人视之不见根本不敢抬头,但柳白见着其面容。

却是想到了他曾从这楚国史书上边看到过的一个人物,千年以前,乃至直到现在,楚国唯一的镇北王。

从他以前,基本上每一朝都会有着一个镇北王。

但是自他之后,整个楚国,再无一人敢称镇北王。

镇北王,独此一人,姬家姬乾。

史书上记载,姬乾镇守楚国北关一百二十年,无一败绩,甚至一度率领镇北军打到了北边的魏国国都之下。

最后更是逼得当时的魏国皇帝签订了“岁供条约”。

可以说,有镇北王在世的楚国,便是当时三大国里边毫无争议的第一。

而眼前的这道虚影,赫然就是镇北王姬乾。

小草也是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道:“咦,竟然是他,这么看来这个姬长安天赋应当是还不错的啊。”

“姬家竟然会让他背负这姬乾的骨灰。”

柳白来不及询问,便已是见着这姬乾抬起了右手,朝着他这方向伸手一招。

刹那间,原本盘绕在他身边,眼见着都快进入体内的本源之火,竟再度被抢走。

“这……”

柳白见状怒,刚想着是不是要让他长长见识的时候,却听着小草在他耳边小声道:

“公子别急嘞。”

小草一说这话,柳白就明白了,也就不急了。

再看着姬乾收取这本源之火后,便是将其打入了姬长安的体内。

后者先是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脸的舒畅。

历经反复许久,最后都迫不得已喊出老祖了,终于是将这本源之火给抢到手了。

而且还是全部。

姬乾随手做完这事之后,便是抬头看向了山头上已是冷汗直流的虎姑奶奶。

他轻声言语,但是整个山谷内的人,都是侧耳倾听。

“什么时候,一头小猫咪也敢跳起来伤人了?”

言罢,他单手拎起手上巨剑,便是对着山头上的虎姑奶奶劈去。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毫无半点花里胡哨。

山顶之上,虎姑奶奶同样从她身后取出了那柄好似门板似得巨剑。

这一人一妖好似同样路数。

姬乾见状也是笑道:“接我一刀不死,可活命!”

虎姑奶奶闻言,原本已是绝望的眼神当中当即有了一丝神采。

原本双手持巨剑的她,转而用大嘴咬住。

虎跃而起。

巨剑撞上了那道剑气。

柳白只是听着“嘣”地一声,虎姑奶奶的那柄巨剑好似崩出了一个缺口。

余着她自个则是被打飞坠入了远处的丛林当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

但是好在,听着这声音应当是活下来了。

姬乾点头,“倒是有几分本事。”

旋即,他又转身看向了山岭上的丧葬庙的那个香主。

跪着地的香主立马大喊道:“草民对楚国一片忠心,还请王爷大人明鉴。”

姬乾简简单单言语。

“丧葬庙众,都该死。”

言罢,又是一剑劈出。

相比较于还敢正面硬接的虎姑奶奶,这香主是没丝毫勇气,高呼一声“风紧,扯呼”,便是一头扎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姬乾看似一剑落空,但他却没再多看一眼。

这一剑到底有没有落空,他自己自是知晓。

转头后的他又看向余下的那些走阴人,但相比较于对付虎姑奶奶以及丧葬庙香主。

他还是随意了许多。

总之便是随手几剑,就将他们砍杀的七零八碎。

只是最后到了那牛犇面前,他像是看出了点什么,问道:“牛有道可是你家祖宗?”

牛犇先是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大喜道:“正是正是,牛有道正是我家祖宗,我是二十七世孙,他老人家是八世。”

姬乾又道:“牛有道在老夷山那一战中悍不畏死,身中二十八道穿骨箭,犹是面朝北面而死。”

“你家老祖余荫,你可活。”

说着姬乾甚至还抬手,从姬长安体内分出了一丝本源之火,使其落在了牛犇身上。

“此物本就与你有缘,且去吧。”

牛犇闻言,感知着体内命火的变化,大拜,“多谢镇北王。”

姬乾不再看他,他也是跪拜之后,掠上山峦离去。

至此,这姬乾的目光终于是落到了柳白身上,至于身边的沈若若,则下意识被他忽略,或者说被当做了是柳白的侍女。

他微微低头,认真地打量着柳白,起先是说道:

“你的天赋很强,绝不是普通百姓。”

“难不成普通百姓,就没有我这天赋不成?”柳白反问道。

姬乾摇头,“龙生龙,凤生凤的古话,不是胡说的。”

言罢他又皱了皱眉,“但是我怎觉得,你有些眼熟?”

柳白刚想着这人是不是跟娘亲有故,毕竟这镇北王是活跃在千年以前。

那个时代,也是有过娘亲事迹的。

也就在这时,小草从柳白背后缓缓探出头来,然后再镇北王惊慌的眼神当中,它站到了柳白肩头。

小草双手叉腰,正欲说上一句憋了许久的话语。

可就在这时,柳白身后却又是走出一道身影,一道女子身影。

就如同先前这镇北王姬乾从姬长安身后走出一般。

柳白身后也是走出了一个人。

她只一出现,便是伸手摁住了小草的脑袋,小草憋了许久的那句话,当即就被压回肚子里了。

柳白稍稍回头,便是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但……又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因为这次来的,并非是娘亲的真身。

也不是当初的另外两个人皮娘亲,而像是……娘亲的影子,但细看去又不像。

因为这娘亲,好像跟自己的气息很像。

猛然间,柳白想到了什么,他也明白了眼前的娘亲,是从哪来的了!

但是柳娘子却并未搭理他,而是看向了眼前的姬乾。

柳娘子看着他,同样是轻声问道:

“怎么?当年打不过我,如今就想来欺负我儿了?”

镇北王姬乾汗如雨下,甚至连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可脸上的表情却又极为不甘。

“柳……柳青衣!”

姬乾咬着牙说道。

柳娘子声音一沉,又像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在这第二道问话声中,姬乾终于是败下阵来,这一刻,他好像是卸了浑身的精气神,连这高达数十丈的身躯都是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言语道:“手下败将姬乾见过……柳无敌。”

——

(一口气写完了,看在我没有断章卡高潮的份上,行行好,投张月票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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