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第659章 战之胜,兵之争

岳飞趴在床榻之上一觉醒来,后背虽然再也不似之前那般疼痛难忍,却是稍微一动,也疼得他龇牙咧嘴。这一觉睡得极为深沉,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大概也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便是岳飞的面色,也显得有些雪白。却是岳飞的精气神不差,并未有重伤之后的那种萎靡,岳飞年轻的身板显然极为强壮。

“那斡离不死了没有?”这便是岳飞醒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

旁边伺候多时的亲兵闻言答道:“将军,斡离不死没死倒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城外的女真人并未撤军,今日大早那些女真人又出得大营开始祭祀了,依旧祭的是完颜阿骨打。”

岳飞闻言又问:“又祭祀了?史将军岂不是又开了几炮?”

亲兵点了点头道:“史将军开炮了,可不止几炮,直开了十几炮不止。那些女真人也未停止祭祀,就这般祭祀了两个时辰才罢。”

岳飞面色一笑,说道:“看来那斡离不是发不了怒了,哈哈。。。女真人昨日伤亡了多少?”

“听得几位将军谈论的时候,说是城下大概有三千具女真尸体,今日也有高丽人来收尸。伤的只怕也不少。”

岳飞闻言心情更好,一只手在空中舞动了几下,说道:“好,便是伤亡至少五千以上。这一战打得不亏。”

“将军,这一战若是这么算,那当真不亏。燕王殿下在草原那般舍命一战,女真伤亡也不过万余。这般守城倒是划算得紧。”

“嗯,待得王爷来了,我便与王爷说,就守在城中,先不与女真决战,这般对峙,我们方才有利可图。待得女真大军都来了,便叫他们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岳飞越发眉飞色舞。

那亲兵也是闻言浅笑,对于士兵来说,自然是守城战比野战更好。与女真野战,这些士卒也是经历过的,心中也有一个比较。

“寻个门板来,叫几个人把我抬到史将军的大帐去。”岳飞此时心中有谋,便也等不得,只想去大帐与史进等人商议一番。

一场大战,千钧一发。幸得是守住了关口,所以岳飞方才有此心情。若是这关口被打破了,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人事天命,奋力一搏。时运相济,既是天命,也是人为。

岳飞,合该就是这时代的主角。

西北秦凤,秦州城外,万余铁骑伴着烈日而来,到得这西北,苍茫天地,换了一个景色。黄沙与铁蹄,似乎更加般配,也更显得威武。

秦州城里打马出得百十骑,往那东边来的万余骑士迎去。

折可求就在这一队出城的骑士之中,来人自然是年轻的刘正彦。

两人相见,折可求笑脸寒暄,刘正彦板着脸,心中的事情都在这面色之上。

折可求心中也大致有些自知,先行开口解释道:“小刘相公,此番本以为命数已到,合该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不想祖宗保佑,侥幸活得一命。回到家乡,士卒们解释欣喜非常,家家户户团聚大喜,更有军饷足额,这西北不知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般场景了。”

刘正彦闻言点了点头,也道:“折相公,若是早知你无事,我也不需千里迢迢从东京赶回来了。”

刘正彦大概是说了一句反话。折可求若是死了,刘正彦当真就不需此时赶回西北了,此时便会随郑智北上与女真大战。

折可求闻言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小刘相公何以这么说?”

刘正彦闻言一笑,答道:“若是知晓折相公无事,燕王殿下也不会命我回来驻守西北,防备那些回鹘吐蕃了。有折相公坐镇西北,宵小之辈哪里敢造次。此番回来,陛下钦点我为这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制置使,统管西北所有军政大权。若是早知折相公安然无恙,这份差事,我一个小辈,哪里有资格。这差事便该是折相公的了。”

刘正彦倒是也会说话,显然也受了人指点。就这般看似极为给折可求面子,又说出了自己如今的官职,便也有暗示。

折可求闻言果真面色一变,刘正彦成了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制置使,这份权职,本是那大太监童贯的,如今却是到了刘正彦这个小年轻身上。折可求倒成了刘正彦的属下,这话听得怎么都有些刺耳。

折可求当土皇帝的心思,显然就在这个官职上受了掣肘,本来一个好好的土皇帝,非要来一个“土太上皇帝”,这个太上皇还更加名正言顺,这便是折可求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见得折可求面色微微有变,刘正彦又笑道:“折相公,你合该与我一起去东京的,如此燕王殿下必然把这份权职谋给折相公你了。”

折可求收了尴尬的面色,笑道:“小刘相公说笑了,能活命便是大幸,至于权职什么的,便也不想了。如今你为经略使,也是功勋所致,老刘相公更是以身殉国,刘家上下几代,皆是忠心耿耿,某无话可说。恭喜小刘相公高升,今夜当畅饮!”

刘正彦闻言,笑了笑,笑得有些畅快,抬手作请一下,自顾自打马往前。当真就有几番上官的模样。

待得折可求拉转马匹,已然就跟在了刘正彦身后,有心打马快走几步到头前,却是走得几步又拉了拉马匹,依旧落在了后面。当真是超过去也不是,不超过去又不爽。

要说郑智,那是实打实用命一步一步搏杀出来的名头与功勋,折可求自己也在郑智身上吃过亏。郑智在战场上立下的那些不世功勋,折可求大多也亲身参与,历历在目。便是这般的郑智,折可求内心潜意识中都不愿落于郑智之后,不愿受郑智管辖。

那刘正彦一个年轻小辈,上阵才有几番?便是也打马走到了折可求的前头。

折可求面色微沉,随着刘正彦打马进城。

城门口处,几杆大旗左右而立,案几排开几十步,人潮攒动。案几之前,有石锁,有强弩,也有刀兵。

无数年轻汉子围着这处,有人在拉弓弦,有人在举石锁,便是测试力气。也有人把刀兵耍得上下翻飞,便是测试武艺。

喝彩连连,便也有虞侯之类的铁甲在木牌上写下名字,发给那些场中测试之人。

这场面,看得刘正彦眉头一皱,旋即转头笑道:“折相公这番可是在招兵啊?”

折可求面色轻松答道:“嗯,如今这世道越发乱了,多招些兵将自然是好的,淮西这一趟得了一些钱,暂时也能多养一些人马,将来为国效力,便也多一份战力。”

刘正彦闻言,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开口说道:“折相公说得有理,明日我也叫麾下的人到城门口来招兵,此番淮西回来,当真也有一些余钱,走了一趟东京,王爷又给了一些粮草。还在永兴那边把刘延庆的家给抄了,收获颇丰,合该招些兵马,他日王爷有差事,便也多一份助力。”

折可求本来心中就疑惑刘正彦怎么从东边来,而不是从南边来。此番听得刘正彦说把刘延庆的家抄了,便也明白过来。听得刘正彦也准备在秦州招兵,眉头自然皱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头前的刘正彦,便在猜测这小刘相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刘相公,你麾下兵马多是平夏城那边的汉子,何以要在秦州招兵?”折可求直言去问,话里的意思便是刘正彦不该在秦州招兵,这事情显然做得不对。

不想刘正彦闻言并不去答,反而问道:“折相公,你招兵给的什么待遇?”

折可求闻言,停顿片刻,却还是答道:“月饷一贯五百钱。”

这种事情也瞒不住人,随便拉个人问一下便也知道。

“一贯五啊?折相公实在太吝啬了,明日我来招兵,月饷两贯,每月还发三斗粮。”刘正彦笑道。一石为十斗。三斗粮倒是也不少。

刘正彦当真就从东京带了粮食回来,虽然不多,但暂时也够用。刘正彦这一趟淮西,获得的钱财自是比不上折可求的,但是刘正彦此时手中有些余粮,便也是折可求没有的。季节不对,便是有钱也买不到大量的粮食。

折可求闻言面色铁青,低沉开口问道:“小刘相公,你这是何意啊?何以非要在这秦州与某争夺这些新兵?”

刘正彦闻言答道:“折相公,这怎么叫争夺呢?如今我为这熙河兰湟、秦凤路制置使,这西北之兵当皆在我手下管辖,到哪里征兵又有什么区别。秦州为秦凤治所,更是这秦凤路中心所在,在此处招兵也无不妥。如今蒙天子与燕王之恩,得了这份差事,往后我就在这秦州不走了,秦凤路制置衙门也在秦州,一应官吏皆在秦州,便也免得他们迁徙他乡。再说我西北士卒上阵皆是悍勇非常,冠绝天下,多给些钱粮也是应该的。不枉儿郎们用命厮杀。折相公你以为如何?”

刘正彦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既然郑智派他到西北节制折可求。刘正彦却是自己打定主意就住在秦州了,便是刘正彦觉得这般能更好的监视折可求,便能把折可求压制得死死的。

当初郑智也不是没有先到这一点,为何不这么安排?便是郑智深知人心,特别是在乱世,人心越发少了压制,越发多了欲望的驱使。秦州乃折家世代之地,折可求也在此处经营了不少年,刘正彦在这秦州哪里玩得过折可求?

玩不过倒是其次,就怕这折可求在紧要关头,痛下杀心,刘正彦当真性命难保。这种事情,便是看事态发展,若是事态到了那一步,杀人算得了什么?

所以郑智便是想着刘正彦回到渭州与平夏之地,占据刘家与种家的地盘,也占据熙河兰湟之地。若是有朝一日到得战事要起的那一步,刘正彦在北在西,郑智从东与南来,便是夹击之势。折可求如何也翻不起浪花来。

未想刘正彦却是决定就在秦州不走了。在别人的地盘里,那便是事事都要仰仗于人,便是以后要买粮食,也只能是买折可求剩下的。这秦州商户,哪个不是折家一手扶植起来的?商户贩回来的粮食,折可求不让卖,哪个敢卖?这还是其中一节而已,事情便不是那么简单。

675.第660章 年轻刘正彦,知命辽天子

折可求闻言,面色微微一怒,转瞬即逝,内心却是愤怒无比,眼前这个小年轻,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年少轻狂,岂不就是说眼前这个刘正彦?

只听折可求说道:“小刘相公如今是这秦凤路与熙河兰湟制置使,留在秦州办差自是无妨,在秦州招兵也无不可,给士卒们加粮加饷也是合理。如此便请小刘相公给秦州兵也加些粮饷,如此才非厚此薄彼,才是公正。”

刘正彦头前还在自得自己这一手临时起意的谋划,此时闻言,眉头一皱,自然是陷入了为难。如今刘正彦身为名义上的西军统帅,只给自己麾下士卒加粮加饷,这让其他地方的士卒怎么看?岂不是得罪了其他地方的士卒?

厚待部下本也无妨,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都是各地主官在规定粮饷之外给的福利,若是成文规定每月加粮饷,那便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刘正彦没有当主官的经验,却是这件事情终归是把自己弄得尴尬的地步了。

刘正彦一心要跟折可求去争,一心想要压折可求一头。若是钱粮有多,倒是也无妨,只算得上是大手大脚。却是这钱粮并不多,那便成了一个难题了。

“待得收粮的季节,各地赋税都上来了,给士卒们都涨些粮饷便是。”刘正彦开口答道,却是也眉头松不下来,西北赋税从来不多,还要养活各地衙门官吏差人,也要养活禁军与厢军,修葺各地军事堡寨,地方衙门也要修整官道与水渠河流桥梁,从来都是入不敷出,需要东京支援,一个兵每个月加半贯钱三斗粮,一年就要多支出几十万贯不止,这便是主官的为难了。

折可求闻言浅笑,便也不多说,只随刘正彦往城内而去。这秦州,便是折家的秦州,折可求自信手段多的是,便看这位小刘经略相公有几分谋划,到底打的一个什么主意。

归化关口,呼延灼从阿勒巴惕人手中接过了一个车架,车架内有一个人。

接到这个人之后,呼延灼惊骇之间,亲自带人护送着车架里的人往燕京飞奔而去。那几方玉玺与金牌,呼延灼更是亲自背负在胸前,驻马休息的时候便拿下来仔细认真清点一下,生怕有所遗失,然后再背负起来继续赶路,便是睡觉也在胸前放着,丝毫不敢怠慢。

车架之内,便是契丹大辽帝国的皇帝耶律延禧。

待得呼延灼待得燕京之时,郑智带着大军也刚刚待得燕京。大军依旧往北而去,郑智进城与李纲细谈一番,稍后再去追赶大队人马。如此方才不误事。

李纲正在与郑智禀报古北关口之事,那绵延几百里的烽火狼烟,还有史进不断发往燕京的书信,为李纲与郑智还原了那一场千钧一发的大战。

幸运的是那座破败的古北关口依旧坚挺。

“王爷,门外呼延将军求见。”牛大走进小厅禀报。

郑智闻言面带疑问,呼延灼岂能不顾军令,自己离开了岗位?即便是再重大的军情,也当是令兵来报,不该是呼延灼自己来了。

郑智面色微沉,语气不善说道:“叫他进来!”

呼延灼进得小厅,风尘仆仆,单膝而拜,见得郑智已然面色不善,口中忙道:“殿下,末将私自离开大军,实在是事情太过重大,不敢有误。还请殿下恕罪。”

只见呼延灼一边说话,一边接下胸前的包袱。

郑智与李纲便也没有急着说话,看着呼延灼的动作。只见得几个东西从包裹中显露出来,玉石光润,金光闪闪!

郑智已然起身上前,拿起一方大印来看,小字契丹文,大字汉文。辽国玉玺!

“人呢?是死是活?”郑智开口问道。

呼延灼连忙答道:“就在衙门之外,末将带着百余亲兵日夜看守,不敢让其出得丝毫差错。活得挺好,还长胖了许多。初见之时,便如路边乞丐一般,此时倒是恢复了一些神采。”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道:“且带进来。”

呼延灼起身回头,便去带耶律延禧。

耶律延禧走进小厅,抬头打量眼前两人,面前两人,一个铁甲汉子,面色黝黑,棱角分明。另外一人一身宋朝暗红官服,面色略白,一身文人气度。却是这两人年纪显得都不大。

耶律延禧便也知道自己是来见燕王郑智的,却是面前两人,便是哪个都不像是想象中的大宋燕王。

一个铁甲,显然是军将,便也不像。一个穿着官府,并非亲王蟒袍,便也不像。耶律延禧与那赵佶其实并无什么两样,耶律延禧与赵佶的差别在于两人爱好不同,一个喜欢打猎,一个喜欢书画。

耶律延禧被金国俘虏之后,面对的屈辱与赵佶一样,却是也能苟活几年,看尽世间悲哀。

在耶律延禧心中,一个大国的王爷,似乎不该是眼前两人这般的模样。

便在耶律延禧还在打量之间,呼延灼伸腿踢出,击打在耶律延禧双腿之上,开口喝道:“你一个亡国之君,见到我家燕王殿下,岂有资格在此拿捏身份。”

耶律延禧一个踉跄,便也跪趴在地,疑惑之间,开口说道:“拜见燕王殿下。”

耶律延禧一口汉话,倒是说得不错,虽然口音也有,却是这汉人的诗书典籍也读得不少,交流起来没有丝毫障碍。如此看来,这耶律延禧倒也算是人才,草原突厥语系能说,契丹语自然也能说,汉语却是也能说,想来室韦人的话语他应该也能听懂。这个大辽帝国昔日的光辉,便全显露在耶律延禧能通的几门语言之中了。

郑智自然也在打量这个大辽皇帝,此人生得不矮,看起来当也有一把子力气,只是早已没有了丝毫身为天子的骄傲。

这种没有了丝毫骄傲的天子,与郑智面对的赵佶反而不同,耶律延禧给郑智的感觉,唯有悲哀。便听郑智说道:“来人,赐坐。”

牛大从门口走了进来,搬了一个方椅。却是这耶律延禧站起身来并不坐,躬身只道:“小的站着即可。多谢燕王殿下赐坐。”

郑智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开口又道:“听闻陛下在草原之上一直受那女真铁骑追杀围捕,未想陛下还能有此手段,活到了今日。可喜可贺啊。”

耶律延禧闻言忙道:“殿下过奖,小人受不得这陛下尊称,实在惶恐。小人一贯喜好游猎,所以骑术不差,仗着这手骑术,方才屡次险中求生。”

“陛下能在女真手下屡次逃脱,看来骑术实在不差。而今某与女真在古北已经开战,陛下与女真又有国仇家恨,还望陛下帮衬几番,助某取胜,若是此战胜了,某必然灭亡女真,为陛下报仇雪恨,陛下以为如何?”郑智脑中一边思虑,口中一边说道。

耶律延禧听得郑智连称陛下,更是一脸惶恐,拱手说道:“若是能为燕王殿下效得微薄之力,便是小人的荣幸。”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道:“燕京城中,多有昔日辽国大族,这些人虽然失了当年的权势与财产,当也还有一些能量与人脉。燕云十六州虽然都在某麾下,却是这些辽国大族人心多有背离,便请陛下多多安抚招揽,能上阵者,也当为某效力,如此也是为他们报仇雪恨。岂不是好事?”

耶律延禧闻言连连点头道:“应该应该,这是应该的。小人一定为殿下做好此事。”

却是郑智都没有想到这耶律延禧这般好说话,这么配合自己,又道:“如此,那关外之地,昔日都是辽国故土,辽国之民,皆是心念旧国。便也要请陛下收拢一些得力之人出关与多多联系几番。”

耶律延禧闻言,大气一松,与这位燕王话语说到这里,便也预示着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此时能保住这条命,便也别无所求了,若是此番还能帮衬这位燕王立一些功勋,将来得个善终,那便是奢求。

“殿下放心,此事小人自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只要女真能灭,我契丹之人,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耶律延禧开口说道,这汉语成词,更是信手拈来。契丹之族,与汉人区别也不大了。

郑智面色带笑,起身往前几步:“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要能灭女真,某当保得陛下后半辈子的富贵,若是陛下还有子女于世,某也保得他们富贵。”

郑智想得深远,往后不止有燕云,还当有关外许多州府,关外之地,便主要都是契丹人为主,契丹人的忠心效力就在这耶律延禧身上了。便是那大兴安岭之下,也还有契丹游猎之部,有了耶律延禧,未来几十年,不止要少花费多少手脚,也就少了多少死人的事情。不仅是契丹人死,也有郑智麾下之人的死。要别人死,自然也要拿命去搏。

如今看起来,汉人与契丹人不需要那般对立了,也就少了那些不必要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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