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不过是些野猴子

梅加瓦的新招数很简单——越过李吖子这些海盗,直接去找郑芝龙谈。

毕竟,身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的新时代三有蛮子,梅加瓦可也是学习过一些大明的知识的,知道大明的朝廷是要脸的。

最起码自己表态献土投降之后,这仗就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 他们的将军必须要向皇帝和朝廷进行汇报,只有他们的皇帝才能决定是不是继续打下去。

也就是说,直到消息反馈回来前,这一段时间是安全的。

这一点在他们自己的书里和话本里面体现的很明显。

而且梅加瓦相信,李吖子他们敢杀一个使者,但是未必有胆子杀掉一个完整的持节使团。

事实证明, 瓦希德的使者跟李吖子他们谈什么划地而治的条件是行不通的,所以被杀了活该。

因为梅加瓦的使团持着青竹做成的旄节, 一路平安的见到了郑芝龙, 李吖子那一伙海盗大眼瞪小眼的,愣是没有谁敢沿路劫杀使团成员。

隐约猜到使者来意的郑芝龙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般,恶狠狠的瞪了为使的使节一眼之后,才开口道:“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阿学躬身道:“好教伟大的将军阁下得知,我家国主愿意献土割地投降,只求两家罢兵,免得生灵涂炭。”

说完之后,又将手中捧着的国书呈给了郑芝龙。

郑芝龙翻看一番之后,脸色就更加的阴沉了——条件很好很现实,基本上等于成了国中国,儿孙王。

不得不承认,这份国书倒是真的很有可能会打动朝堂上的大臣们,但是一旦成真,这场战争基本上就成了一场闹剧。

辛辛苦苦的准备,不远万里的征伐, 一切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更让人头疼的则是梅加瓦因此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郑芝龙同样没有胆子扣下这些使节,而且必须保证将爪哇投降的意思传达回大明,让皇帝决断。

否则的话,你想干什么?替皇帝做决定,在某一方面来说就是窃人主之权——基本上跟造反是等义词。

虽然郑芝龙心中已经恨不得立即把这伙使团给生吞活剥,可是实际上,还是闷声吩咐人给他们准备吃食和住的地方,然后把他们先行送往京城再研究下一步的事儿。

郑芝龙生着闷气,郑芝虎和郑芝凤站在一旁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气氛一时间便凝固了下来。

刚刚钓鱼归来的监军太监曹振生推门进来之后,一瞧几人阴沉的脸色,便问道:“几位这是怎么着了?战事哪里不顺?”

郑芝龙闷声道:“战事哪儿有不顺,而是太顺了!”

曹振生笑道:“顺了还不好?难道爪哇王被人给宰了,你郑大将军没捞到?”

在一起厮混的时间长了,曹振生与郑芝龙等人互相也都熟悉,开起玩笑来倒也不怎么忌讳。

听到曹振生这般说笑,郑芝龙心中闷气更甚,干脆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曹振生这个死太监。

郑芝凤打圆场道:“好教公公得知,爪哇王瓦希德确实被人给宰了,可是新的爪哇王梅加瓦却是要献土投降!

公公在军中的时间不短了,也知道这等降书一献,战事就得停下来,等待陛下圣裁。那蛮子,可不就有了喘息之机了么?”

曹振生恍然,然后就似笑非笑的道:“郑大将军,咱家问你一句,陛下的旨意是如何说的?”

郑芝龙向北拱了拱手道:“天子诏书之中,自然是说要擒其王,灭其国,毁其贡献,焚其祖庙,绝其苗裔!”

曹振生笑道:“那就对了,知道什么是绝其苗裔不?就是这片土地上原本一个喘气的都不留!

更何况,天子诏命怎会朝令夕改?什么乱七八糟的使者之类的,直接杀了便是,用不着送他们去大明!”

郑芝龙闻言大喜,郑芝凤却皱眉道:“曹公公,这么干,是不是犯忌?”

曹振生撇嘴道:“读书是好事儿,可是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少信,没什么用!皇爷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

这些什么破砖烂瓦的家伙们要是汉人,今儿个这事儿自然是另外一番局面,说不定真就让他们降了。

既然这些家伙都是些蛮子,那就不用跟他们讲究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直接杀了便是。这可是灭国之战!”

郑芝凤道:“即便如此,那朝堂之上的攻讦?”

曹振生笑道:“随他们去呗。你们要是跟圣人一样,那才是问题,至于说这种杀了蛮子的事儿,无所谓,皇爷不会在乎。皇爷不在乎,随便朝堂上怎么闹腾也翻不了天去!”

郑芝龙和自己的两个兄弟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大定。

都说是关心则乱,若是换个时候,郑芝凤未必不能想到这一点,可是现在放到自己身上,郑芝凤一时之间竟也没往这方面去想。

既然这样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向着郑芝虎使了个眼色,郑芝龙开口道:“老四,你去跟李吖子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加快些速度,早点儿把这里的蛮子都清理干净。

眼看着这头茬的庄稼都要发芽了,这蛮子还没清理干净,速度也太慢了些。”

郑芝龙和曹振生一起去研究曹振生钓上来的鱼该怎么吃才好,郑芝凤快马奔向了已经离的挺远的李吖子营地,郑芝虎则是带着手下的马仔们径直往爪哇使者的宿地而去。

刚刚安顿下来的爪哇使者阿学叹了口气,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投胎成一个明人,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也好。

爪哇不大,可是这王位更迭却是常有,每一次都是伴着腥风血雨,苦了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穆沙没脑子,主动跟那些红毛夷人搅到了一起去招惹明人,可是现在呢?

红毛夷人跑了,仗着他们的船快,在发现打不过大明之后,果断的跑路了,留下爪哇人给大明出气。

穆沙是没脑子,可是瓦希德那个混帐东西也同样没有脑子,而且很有可能把他家所有人的脑子都给扔了——谁给他的错觉,让他自以为能守的住爪哇的?

幸好梅加瓦杀了瓦希德,更值得庆幸的是梅加瓦是个有脑子的,居然知道投降,或者说利用这个时间差来喘口气。

至于自己,这一次又该如何去打动大明的皇帝呢?

阿学很纠结,毕竟爪哇这么点儿的国家招惹了大明之后再去求饶,不付出吐血的代价,可能会让明国的上上下下满意么?

然而还没等阿学想出个结果来,更没有入睡,喊杀声就响了起来,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前。

面对势若猛虎的郑芝虎,阿学苦笑道:“大将军不许我见到明国皇帝?不怕你家皇帝怪罪么?”

郑芝虎冷笑道:“陛下旨意,爪哇灭国绝裔!杀!”

杀字刚刚从嘴里吐出来,郑芝虎手里的长刀就划过了阿学的脖子,带起了一蓬血雨。

阿学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始终也不敢相信郑芝虎真的敢毁书斩使。

呸了一声后,郑芝虎吩咐道:“好好收拾收拾,好好的地又给弄脏了,他娘的!”

等到郑芝虎回去向郑芝龙复命的时候,郑芝龙正在跟曹振生一起研究着炖鱼的技巧:“我跟你说啊老曹,这海里的鱼,就得慢慢儿的炖,炖的时间越长越出味儿!”

眼见郑芝虎进来,郑芝龙道:“都清理干净了?”

郑芝虎道:“干净了,阿学一行人,一个都没剩下,全送去见穆沙了!”

郑芝龙点头道:“这才对嘛,蛮子们就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曹振声却突然开口道:“人头呢?”

郑芝虎一愣,开口道:“人头?拿去埋了啊。”

痛心疾首的曹振声怒道:“京观!京观!快去,告诉前边儿的李吖子他们,弄点儿人头筑成京观,这可是好东西!”

郑芝虎一脸懵逼的往李吖子那伙儿海盗所在的方向去了,郑芝龙则是笑着问道:“老曹,京观这玩意弄起来有什么意思?怎么我看连唐王殿下他们也挺喜欢筑京观的?”

曹振生舀起一勺鱼汤尝了尝味道,笑道:“京观是干什么?以武力震慑不臣!

我大明远离爪哇,以后肯定会迁民实之。可是毕竟离的太远,有鞭长莫及之虞,不筑京观,何以震慑周边的蛮子们?

临出京之前,咱家可是听说了,以后大明不管把哪里给打下来了,都是要筑京观的,直到杀到蛮子们胆寒为止!”

点了点头,郑芝龙也不再问,干脆盛了碗鱼汤,与曹振生一起喝起酒来。

对于郑芝龙来说,跟曹振生这种不带把儿的纯爷们太监喝酒,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总比跟那些之乎者也的穷酸喝起来要痛快。

郑芝龙他们喝的痛快,李吖子的圆眼则是眯了起来,盯着郑芝凤一言不发,直让郑芝凤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郑芝凤毕竟也是武举人出身的,论到操刀子砍人那是一点儿不含糊,除了郑芝虎在武力值上能稳压自己一头外,论到行军布阵什么的,郑芝凤在所有兄弟里面是最强的一个。

头脑加上颇高的武力值,让郑芝凤觉得自己不应该怂,可是刚咳了咳嗓子,打算把腰板给挺直,就听李吖子开口道:“咳什么?有病得吃药!”

被李吖子一句话给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郑芝凤开口道:“总之,李大当家的这边一定要加快些速度,早点儿把蛮子们杀光抓光才是正经事儿!”

李吖子正想开口说话,手下人却跑来禀报:“启禀大当家的,郑二爷求见!”

冷哼一声后,李吖子开口道:“让他进来!”

进到李吖子帐中,郑芝虎先是拱了拱手,然后开口道:“李大当家的,曹公公托郑某给您带句话儿。”

李吖子道:“什么话,你说便是。”

郑芝虎道:“曹公公说了,要您手下的兄弟们弄些人头,筑成京观,以震慑不臣!”

点了点头,李吖子开口道:“这个没问题,你回去后转告曹公公,就说我李吖子应下了,给他弄一万颗人头去堆京观!”

郑芝凤心中哀叹一声,知道为什么自己和郑芝虎的待遇为什么相差那么大——自己传达的是郑芝龙的意思,郑芝虎传达的是曹振生的意思,那待遇自然是天上地下。

郑芝凤心中正在替郑芝龙抱屈,却突然间听李吖子问道:“郑老四,这岛上还有多少蛮子?”

回过神来的郑芝凤应道:“除去已经被杀还有被抓的那些,约摸二十余万吧?”

李吖子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就好,争取半个月之内杀掉几万,剩下的都抓回去修什么铁路去。”

说完之后,李吖子又冷冷的道:“这里就不留二位用饭了,请吧?”

倍感憋屈的郑芝凤虽然有心反抗,却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李吖子这个小娘皮,只得恨恨的跟着郑芝虎回去复命了。

接到郑芝凤回报的郑芝龙笑了笑,对着曹振生道:“老曹是不是修书国内,准备下迁民实地的事儿?

那李吖子既然应下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就能把那些蛮子们清理干净,到时候便可以迁民了。”

曹振生道:“这个自然,咱家等会儿便修书一封,你遣人送回国内便是。”

顿了顿,曹振生道:“倒是当真想不到,李吖子这小娘竟然如此厉害,爪哇上上下下,竟然找不到一个对手?”

嗤笑一声后,郑芝龙道:“连我大明自己的海盗里面都罕逢敌手,那李吖子自然不可小觑。

再者说了,就凭爪哇那些野猴子,就是随便从大明抓个读书人过来,都能指挥大军把他们玩的欲生欲死,更何况李吖子这种狠荐子?”

点点头,曹振生道:“说的也是,不过是一群野猴子罢了,哪儿懂的什么行军打仗?用一群海盗来打他们,都算是欺负他们了!”

远在大明京城的崇祯皇帝接到曹振生奏报后,开始头疼了。

大明在崇祯八年虽然说事儿不少,可是总体上还是比较平稳的,现在想要弄些人出去,估计没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466章 逼迫建奴北上西进

对于郑芝龙他们把爪哇使团给劫杀了的事情,崇祯皇帝表示无所谓的很。

反正自己的旨意就是绝其苗裔,连这点儿精神都领会不了,那就只能说郑芝龙他们不合格。

更何况那太死太监曹振生的身上还有一份密旨。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大明的百姓。

崇祯六七年以前几乎是月月出问题,各处各地都没完没了的天灾,让朱聿键他们招人很是容易。

至于崇祯八年, 再想要像朱聿键他们一样招人去海外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故土难离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而正是由于朝廷的大力赈济,哪怕是差了一点儿也能活下去的百姓们死活不愿意去海外。

哪怕是服徭役都有钱可拿,无论如何都能混上饭吃,去海外干什么?死了以后埋哪儿?

对于大明百姓的这种赖皮行为,崇祯皇帝很想站在午门上面大喊一句:你们要是再不去爪哇, 以后徭役不给钱了!

当然,想归想,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改为利诱百姓去爪哇种地。

只要去,二十两的安家银子就是你的,一百亩的永业田也是你的,甚至于到了爪哇之后,一家给发一头牛。

牛这东西,崇祯皇帝不缺,草原上有的是,自从卜失兔还有卓里克图汗那两家明确的倒向大明,再加上察哈尔选择了全面的内附之后,牛这种东西是不缺的。

当然,崇祯皇帝手里的牛很多不代表民间百姓就不缺牛了,毕竟这年代主要还是靠人力为主,牛是属于战略物资,不像后世,有事没事买几斤牛肉吃没人管。

这时候吃牛肉可是犯法的, 各地官府有一部分精力都要放在杀牛这种事儿上——尤其是顺天府应天府这些地方,总是有事儿没事儿的跌死几头牛!

而且中间还有一个问题——爪哇该怎么管理?

是宣慰司?还是直辖?

直辖,离的太远。宣慰司,那地方又没有一个蛮子,以后全部都会是大明的百姓在那儿,跟大明本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不然扔个藩王过去?

宗人府加上内阁户部吏部为了爪哇那边简直快要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

不管是谁都想要在爪哇那边捞到足够的好处。

除了五军都督府以外——别管爪哇那边最后怎么玩,反正驻军是肯定的,该给五军都督府留出来的位置一个也不能少。

所以张惟贤和朱纯臣等五军都督府的家伙们就搬着小板凳看文官太详细和宗人府撕逼。

连着撕了好几天,在谁也搞不定谁的情况下,双方干脆选择了罢兵言和,把官司打到了崇祯皇帝的跟前。

崇祯皇帝的处置方案很简单——直接按照大明本土来处理,设置官府,驻军,与本土完全相同。

爪哇虽然称不上近,但是只要有耐心,哪怕是划着洗澡盆都能到的地方,还要扔个藩王过去?

全是大明百姓,还要玩什么羁縻州宣慰司?

脑袋让驴给踢了吧?

朕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那地方必须得直辖,该怎么选派官员是吏部的事儿,但是想要弄个藩王过去是不可能的!

朝堂上唯一比较兴奋的就是洪承畴了。

爪哇也好,还是奴尔干都司那边也好,大量的蛮子送过来,哪怕分配到铁道部只有一半的数量,那对于修建铁路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儿。

毕竟不能让大明百姓去死的情况下,只能让蛮子们去死了。

本来心就黑的发紫的洪承畴现在更加的不在乎蛮子们死活了——皇帝要铁路进度,户部和五军都督府也盯着进度顺便还玩了命的要求给蒸汽机车提高运行速度。

这么头疼的时候能先通过蛮子把进度搞定也是好的!

不过万幸的是,崇祯皇帝自从登基以后给自己设定的民间形象一直就很好,百姓们也很认可,尤其是皇帝的牙齿能当金子使这一点上,百姓们也是无比的认同。

所以在崇祯皇帝开出来比较优厚的条件以后,民间的百姓还是动心了——那一百亩土地和牛就是压垮百姓心防的最后两根稻草。

最后崇祯皇帝划拉到了十万百姓之后,就分批装船运往爪哇了。

然后崇祯皇帝就信心满满的打算怼死黄台吉算了。

八年了,人生有几个八年?自打穿越过来到现在,已经足足八年多的时间了,黄台吉那种渣渣还不怼死他,留着过年?

至于剩下的建奴,崇祯皇帝表示不打算一次性怼光,而是逼着他们向北向西。

北边有毛子,西边有印度和欧洲,让建奴去怼吧,怼赢了,自己去就追击叛军。

至于怼输了被人怼死了,那崇祯皇帝就是替自己治下的百姓报仇血恨,吊民伐罪。

所以说玩政治的都脏。

被崇祯皇帝召进宫中的温体仁、郭允厚对于崇祯皇帝打算怼死建奴的打算表示无所谓。

反正只要您老人家不打国库的主意,或者说现在别打国库的主意,那一切都好说。

张惟贤和崔呈秀则是心中也美滋滋的,毕竟怼死建奴,功劳无论如何都少不了自己两个人的。

只是张惟贤则是躬身道:“陛下,臣请去辽东平奴!”

崇祯皇帝沉吟一番后,开口道:“朕欲亲征建奴,英国公若是愿意跟着去,自然也是可以。只是爱卿的身体?”

张惟贤起身拱手道:“启奏陛下,臣的身体,微臣自己知道,必然不会拖大军的后腿!”

崇祯皇帝点点头,开口道:“可。”

历史上的张惟贤是什么挂掉的,崇祯皇帝不记得了。但是自打穿越后,张惟贤的身体就一直被崇祯皇帝吩咐御医小心调理,现在倒也是壮实的很。

最起码,就算是张惟贤去辽东浪上一圈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像张惟贤这种军人,他们的思想跟温体仁这样儿的政客根本就不一样。

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怕自己死的无声无息,没有价值。

显然,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病榻上更容易让他们接受。

崇祯皇帝又开口道:“此次进军辽东,五军都督府先拿出个计划来,建奴不能一定性的弄死,必须要留着他们。”

张惟贤好奇的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沉吟一番,崇祯皇帝开口道:“朕欲驱赶建奴向北,或者向西。

之前夏额哲部的奏报,几位爱卿应该都是知道的,奴尔干都司那边再向北一些,出现了毛奴的影子。”

点了点头,张惟贤躬身道:“启奏陛下,臣知晓此事,不是那些个毛奴已经由刘兴祚带兵前去助剿了么?”

崇祯皇帝道:“不错,刘兴祚是带兵前去了,可是那些个毛奴是从哪里来的?

朕的意思是,驱赶建奴向北与毛奴争锋,无论他们打得赢还是打不赢,反正最后我大明的军队都是要过去平叛或者替百姓报仇的?”

你丫心真黑!

温体仁和郭允厚还有张惟贤和崔呈秀心中齐齐暗骂了一声。

张惟贤没理会崇祯皇帝这么不要脸的说法,而是接着又问道:“那陛下说的向西?”

崇祯皇帝道:“朕闻大宛国有汗血宝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朕看上汗血宝马了!

再者说了,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之初的那些色目人是哪儿来的?不还是西域再往西?

还是说,偏他蒙元去得,朕就去不得?天下间断无这般道理!”

张惟贤和温体仁等人心中了然,这就是皇帝陛下打算先逼着建奴当刀去披荆斩棘,然后再弄死建奴。

唯一的问题是,建奴会不会依着崇祯皇帝的意愿去北征或者西征?

崇祯皇帝则是冷笑道:“若是建奴真有胆子死守沈阳,朕倒是还会高看他们一眼。

但是看看之前建奴的行为,基本上都是抢了就跑,有好处就沾,没好处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建奴不可能不怕死。更何况,建奴里面也不是没有我大明的人。

只要奴酋黄台吉一死,整个建奴不说四分五裂也差不多,再时候逼着他们北征或者西征,只看我大明在哪个方向给他们放开一道口子罢了。

就凭着建奴现在的状况,他们哪怕明知钻了这个口子会死,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钻进去,饮鸩止渴而已。”

张惟贤躬身道:“陛下是属意于让建奴向西还是向北?”

崇祯皇帝语塞——要是朕已经决定好了让建奴西征或者北征,还用把你们给弄过来商量?

向北,肯定是毛子,而且怼完了北边的毛子之后也能向西吧?

但是北边苦寒是肯定的,没看后世的毛子们都喝酒精揍北极熊么,还不是太过于寒冷才练就的?

向西没有那么多的恶心事儿,而且西边国家也多,好处也多,可是先让建奴捞一遍,朕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身为一个合格的臣子,替皇帝分忧是最基本的责任和条件,不同于张惟贤这种比较纯粹的军人,崔呈秀原本揣摩上意那可是一把好手。

想了想,崔呈秀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可以驱赶建奴向北!”

崇祯皇帝唔了一声,开口道:“说说理由?”

崔呈秀躬身道:“若说是西征,夏额哲所部比之建奴更加放心,其实北征也是一样儿。

只是依夏额哲所部和刘兴祚后来的回报,都证实了那些毛奴悍不畏死而且力大无穷,与他们交战,伤亡必然会大。

而西方的那些个蛮子们则不一样儿,西域之地千人称英万人为王,十万人就是了不得的大国家了,让建奴去西域,可谓是杀鸡用牛刀也。”

崇祯皇帝和张惟贤瞬间秒懂。

北边的毛奴和西域那些小国对比起来,还是北边的毛奴更难对付一些,如此一来,最好是让建奴北征的时候跟毛奴弄个两败俱伤才好。

至于西域那些个不成气候的小国,直接让夏额哲部效仿当年的成吉思汗再来上一次西征就可以了。

崇祯皇帝则是将目光转向了张惟贤:“英国公以为如何?”

张惟贤沉吟道:“启奏陛下,奴尔干都司现在靠西南边儿的这部分已经在我大明手中,驱建奴向北,则必须顾忌到这一部分。”

崔呈秀反对道:“向西又有何不同?一路之上除去草原,可还有着大量的关隘,若建奴叩关,仅防御建奴,我大明又需支出多少?

方才国公大人也说过了,奴尔干都司西南之地在我大明手中,刘兴祚驻军足有四十万,何惧他建奴?

下官说句不客气的,若是不顾伤亡,单凭刘兴祚所部便可以彻底的平定建奴,又何须驱赶建奴向西还是向北?”

张惟贤道:“奴尔干都司那边可有关隘?我大明北边关隘众多,建奴难以入关,奴尔干都司的二十万百姓牵制之下,刘兴祚四十万大军又能出动多少?”

听着张惟贤跟崔呈秀两人辩论了起来,崇祯皇帝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儿——大明在建奴那边可不只有一个人,而是两个。

阿敏和莽古尔泰这两个渣渣现在死心塌地的要跟着大明一起弄死黄台吉好在辽东当个土皇帝。

两个渣渣合在一起也是个麻烦事儿,倒不如把他们两个分开,一路向北,另一路向西。

这样儿一来,两路建奴的实力都不强,对于明军来说都是分分钟解决掉的事儿。

而对于北边的毛奴和西域的蛮子们来说,这两路建奴可就是噩梦了——建奴再不成气,那也是学习过三国演义的,怼那些满脑子肌肉和蛮子还不是简单轻松加愉快?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道:“两位爱卿不要争了,直接逼着蛮子们分兵两路,一路北征毛奴,另一路西征西域和极西之地!”

张惟贤和崔呈秀不吵了,但是张惟贤却躬身道:“陛下,建奴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万人,若想要逼得他们北征西征,估计要杀掉大部分才行。

如此一来,这两路人马各自还有多少?能战之兵不过万人,百姓不过十万,实力大损之下?”

崇祯皇帝却笑道:“那与我大明何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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