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第334章 荒谬且短见

第334章 荒谬且短见

孔颖达的年纪很大了,教书教着他老人家自己就睡着了。

李治与李慎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便觉得精神百倍。

“张柬之这个贱人,我们受伤时他笑得那样,现在想起来就牙痒痒了。”

李慎连忙道:“皇兄,千万要冷静,要是再闯祸我们就要被赶去封地了。”

李治双手背负,“你放心,还不想现在动手教训他。”

李慎郑重地点头,思来想去被父皇教训了一顿之后,张柬之那张脸笑得就没停过,如今想来也觉得牙痒。

李治道:“走,我们去找许少尹。”

来到京兆府,两兄弟没见到许少尹,听这里的人说是与杜荷公子查看各县去了。

李治与李慎也出了长安城,对赶车的护卫道:“去泾阳。”

这个时候许少尹去见杜荷,除了忙造纸作坊的事,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到了泾阳县之后,果然找到了许少尹与杜荷。

许敬宗看到两个皇子正在快步跑来,又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夫先回京兆府与他们商议。”

杜荷道:“也好,许少尹还要向太子殿下禀报的。”

“咦?许少尹这是要走了吗?”

“嗯,有事忙。”

李治作揖道:“许少尹慢走。”

许敬宗黑着一张脸,翻身上马就朝着长安城而去。

李慎小声道:“皇兄……我们不跟着许少尹走吗?”

李治回头看向杜荷,又看看远去的许敬宗,又将目光落在了杜荷身上,道:“今天是来找杜荷兄的。”

如今的泾阳造纸作坊还有不少人在劳作,杜荷翻看着手中的账册,又看向还站在一旁的两位皇子。

李治行礼道:“治,见过杜荷公子。”

“在下近来很忙,不知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这隆冬时节,有什么忙的。”

看杜荷依旧地笑着,李治又不耐烦地问道:“你在忙什么?”

“武功苏县的士族近来也在驰援支教,说是往后苏氏子弟不再以苏姓自居要广纳学子,传播学识,将武功县之学传遍关中。”

李慎道:“慎也听闻此事了。”

杜荷走出造纸作坊,又道:“京兆杜氏也不能坐视不管,也要广开学舍收纳学子。”

“那往后京兆杜氏的人岂不是更多了?”

“京兆杜氏如今都是叔叔在做主,他老人家说京兆杜氏传家的学识教给更多的孩子,所以并不是京兆杜氏的人多了,而是我们杜氏学识的人会更多。”

杜荷接着道:“其实早该这样了,如果指望一个大家族人丁兴旺,可后辈们总归是良莠不齐的,不如早点变通。”

“杜荷兄的叔叔是杜楚客?”

“嗯,他本是魏王府的长史,也已告老了。”

杜荷道:“听闻晋王殿下善于造一些奇巧之物?”

李治重重点头。

李慎道:“皇兄造出了榨汁桶与风车,都是很好用的。”

杜荷道:“若晋王殿下,能够造出更好的印刷之术,在下便可给晋王银钱。”

“当真?”

“我杜荷向来待人以诚。”

“好!待治回去,定给一个交代。”

言罢,李治拉着李慎就又要离开。

临走前,李慎还伸手抓了一把杏仁放入怀中。

等两位皇子走远,年迈的应公武士彟从后方走来,“你给晋王与纪王这般承诺是不好的。”

杜荷将账册放在书架上,回道:“与其让他们一直来寻,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若能办好也就罢了,若办不好也会知难而退……最好不过。”

老迈的武士彟拄着拐杖,这两年他老得特别快,又道:“其实东宫很富有,晋王与纪王不需要银钱。”

“我知道。”

“那你还……”

“晋王与纪王是有雄心壮志的,他们想要靠自己来闯出一番事业。”

“你插手皇子的事,总归是不对的……唉。”

杜荷显得很轻松,他想起一些往事,道:“东宫给的,总归不是他们自己的。”

离开泾阳之后,李治与李慎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走到咸阳县时就遇见了狄仁杰。

“晋王,纪王!”狄仁杰站在远处高呼着。

李治迈着信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狄仁杰指了指不远处的颜勤礼,“跟着来看看。”

李治道:“你不看着崇文馆?”

狄仁杰作揖道:“在下现在是颜主事的弟子,不是崇文馆看门的。”

李治低声道:“杜荷答应了。”

“是吗?给多少银钱?”

“给……”李治又是一想,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

“反正就是不少,你不用问。”

李慎吃着杏仁,给狄仁杰分了一些,道:“这个好吃。”

狄仁杰拿过杏仁,“谢纪王。”

“你我之间不用言谢。”

李治看嚼着杏仁的李慎与狄仁杰,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做大事了,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

李慎嘴里嚼着杏仁,撞了撞狄仁杰的胳膊,问道:“他们在吵什么呢?”

“开设作坊。”

“关中的作坊还不够多吗?”

狄仁杰蹲下身,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道:“有三户人家要一起开设作坊,起初承诺其中两家出一百贯钱,其中一家出三百贯钱,三家分利,但准备出三百贯这一家忽然手中暂时没钱,借给隔壁县了。”

“为何?”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京兆府让他们各家出字据,必须要银钱到位才能开设作坊。”

“要是拿不出银钱,在账目中做手脚,银钱出了差错,坏得不仅仅是三家的利益,甚至会影响各县劳工的银钱。”

“每个作坊内各县官吏首先要保障各县的劳工一定要拿到工钱,这是底线,反之京兆府是要捉拿并且关押的。”

“因此各县县官在京兆府的高压与监察之下,有人说关中各县的县官皆是酷吏,京兆府治下官吏也都是酷吏。”

“反正关中民风向来彪悍,也没人会去在意什么爱民如子。”

别看狄仁杰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可要说起关中治理的现状,狄仁杰这小子总是能够娓娓道来。

张柬之科举没法及第,那狄仁杰肯定是能及第的,光看他在崇文馆这么多年月,眼看着崇文馆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小小年纪可资历不容小觑,就连很多崇文馆的人遇到难事都要询问他。

“纪王殿下有所不知,所谓治理就要有法可循,若法度不严,法度不明,关中发展就早晚会乱,于现在的京兆府而言,宁可多此一举,也不能有疏漏。”

“因此啊……我们现在不仅仅在为民为社稷争利,小子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们还在为唐律做尝试,或许将来会一直修律法。”

李慎嘴里还嚼着杏仁,狄仁杰说了一大堆,他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询问道:“那个骂得最凶的人是谁?”

“那是刘仁轨,是咸阳县的县令。”

李慎了然点头,“本以为各县开设作坊很顺利。”

“是啊,真的要办起来就没有这么容易,各县的县令都很忙,以前的县官哪里懂得经营商贾之事,一边到处办事还要到处询问,许少尹这些天总是在问询杜荷公子,打算与杜荷公子商议出一些方略来。”

“什么方略呀?”

“管作坊建设的方略呀。”

李慎又挠了挠头,看了看四下,道:“咦?皇兄呢?”

护卫回道:“回长安了。”

李慎依旧吃着杏仁,看着远处的风光。

迁入关中的人很多,已有一些作坊开设起来,招募了不少劳工,就像是募兵一样,每一个进入作坊的人都要记录户籍与名字,分为长工与短工。

李慎询问道:“这么多人住在哪里?”

狄仁杰道:“关中修了好多好多房子,迁入关中的人也会自己动手修房子,都是京兆府在忙,关中各县的人口都翻了好几倍,以前的小县将来都会成为大县,老师说不出五年,发展较快的县的人口,可能会与一个州府相当。”

“有这么多?”

“那是自然,自从太子殿下执掌关中建设就有近十年了,有这般成效是当然的,再者说不然你以为关中积攒实力这么多年为了什么,正是厚积薄发之时,如今还有许多人在迁入关中,往后他们在关中定下了户籍,那都是关中人。”

李慎细细盘算着,正如狄仁杰所言,京兆府主持关中建设没有十年,也有八九年了。

狄仁杰道:“数年积累,一朝薄发,关中剧变,正当此时。”

“慎,还有一问。”

李慎是不敢小瞧狄仁杰,直接改了称呼,充满了敬意。

狄仁杰嚼着杏仁,胖脸也跟着动,“但问无妨。”

“作坊劳作的工钱比以前种田更多,往后岂不是没人种田了?”

“呵呵……荒谬,纪王殿下莫要听那些目光短浅之人的话语,还说关中人会饿死,当真是谬之千里。”

“天山都能种稻米了,松州都能屯田了,再者说田地是关中发展的底线,他们不知道效益与田亩的关系,只会怨怨自艾。”

“粮食涨价了田亩才会更值钱,田亩值钱了农户种田的收获就更多了,现在河西走廊的情形他们没有见过,现今运入关中的粮食比运出去的粮食都多,哪怕潼关不再运粮,关中人都饿不死。”

正说着,狄仁杰忽然抬头道:“咦?爹!你怎么来了?”

狄知逊深吸一口气,道:“你娘回来了。”

“啊!”狄仁杰欣喜道:“家母回来了。”

狄知逊低垂着头,“回家吧,你娘是戴孝来的。”

闻言,狄仁杰的神色呆愣,他明白娘先前一直都在并州照顾病重的爷爷,现在娘回来了。

爷爷这个年纪是不可能痊愈的,娘会回来只有一个原因,他老人家过世了。

狄仁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回了长安。

崇文馆内,狄母正在大发雷霆,她将狄知逊骂了许久。

而狄知逊一直低着头,任由妻子责骂,身为儿子他在父亲临终时不在身边,的确不孝。

李慎拉了拉狄仁杰的衣袖,小声道:“你娘竟这般彪悍。”

狄仁杰刚想开口。

“竖子!过来!”

听到家母一喝,狄仁杰吓得一个激灵,低着头走上前。

随后狄家父子便在灵位前磕头大拜。

狄母披着孝衣,也没了刚刚的气焰,跪在一旁抽咽着。

其实狄知逊已很出息了,他虽说没来得及参加科举,但在京兆府任职之后,如今官拜刑部侍郎,也算是没有败坏狄家之风。

皇宫的太液池边,李渊看着一卷书信,低声道:“他也走了,唉……”

这封书信是从并州送来的,狄孝绪过世了。

李承乾听着爷爷又说起了当年,当年爷爷与狄孝绪在年轻时就相识,那时候爷爷从晋阳起兵,就想要拉拢狄孝绪,后来父皇即位之后,也给了他老人家许多官职。

奈何他老人家不愿意奔赴长安,只能给一些虚衔,享朝中俸禄。

他老人家那时候开始就在并州养病了。

再之后,狄家的三个孩子,一个在江阴任职,还有一个在益州任职,最年轻的一个便是狄知逊,在长安任职。

狄孝绪还是念着前隋的,他是大唐立国之后,要复辟的前隋官吏中较为可惜的一个。

好在他的儿子们,都在为李唐效力。

李渊感慨道:“有朝一日,朕也会过世的。”

李承乾道:“舅爷说他老人家还想着看孙儿登基。”

“那你怎么还不登基呀?”

“父皇坐着皇位呢,儿臣已与郑公商量好了……”

一旁的母后忽然咳嗽了两声。

李承乾侧目看去,又见到了母后身边的杨妃,此刻杨妃的笑容凝固,神色颇为古怪。

就连李恪也瞪着眼珠子,半晌说不出来。

李承乾重新端正一番坐姿,看了看天色道:“爷爷,今晚想吃什么?”

李渊抚恤思忖,“家里还有牛肉吃吗?”

“牙口不好就不要吃牛肉了。”

“朕可以喝肉汤。”

“牛肉汤上火,别喝,上次贪嘴就难受得两天才消下去,只能喝药祛火,为此还拉了肚子,几番折腾才熬过去,别碰牛肉了。”

“哎呀,那朕还能吃点什么?”

“吃面吧。”

(本章完)

335.第335章 新年的正月

第335章 新年的正月

李渊多有妥协之色,道:“也好。”

李承乾对一旁的内侍吩咐了两句,临川就端着木盘,将两碗面条放下,又道:“妹妹与小福再去做一些菜肴。”

“记得给父皇也送去。”

“妹妹知道。”

说罢,她又去帮着小福一起做饭。

李渊近来吃面,喜欢往面条中放很多醋,爷孙俩坐在一起,手中一人一碗面。

卧在边上的小鹿稍稍抬头,并不喜欢醋的味道,就昂着头离开了。

这几头鹿虽说养在太液池,只不过平日里不会看管,它们在这里出入自由。

等临川端着碗,将一些肉糜放入爷爷的碗中,她就坐在边上吃着,而后欣赏着刚完成的画。

清闲的时候,临川便在这里画画。

李承乾问道:“稚奴与慎弟近来做什么呢?”

临川吃着黍米饭,道:“听说近来稚奴在忙一些木匠的事,也不知道做什么,问慎弟他也不说。”

等吃罢饭食,李承乾用水囊装好热水,放在爷爷手中。

李渊坐在椅上,闭着眼询问道:“何时东征?”

李承乾将大氅盖在爷爷的膝盖上,“还有事要准备,不会太久的。”

“嗯,你说服朝臣了?”

“房相与郑公都不反对东征,舅舅也不会计较,孙儿在私下都与他们谈过了。”

李渊缓缓点头,双手捂着温热的水囊,“你父皇想的事要有人帮,不是你去做,就是辅机去办,换作别人,也不会如此为你父皇着想了。”

“爷爷说笑了。”

“呵呵……”李渊轻笑道:“你忙前忙后,倒是辛劳了。”

“孙儿是储君,将来要当皇帝,总要为社稷考虑的,立场不同考虑的利益也就不同,总会有人阻挠的。”

李渊又是缓缓点头。

刚说两句,爷爷的呼吸渐渐放慢了,又过了片刻就睡着了。

李承乾推着轮椅,将爷爷推入温暖的别院中。

长孙皇后上前接过轮椅,道:“你去忙,母后来看着。”

母后将爷爷推入屋内,又给爷爷披上一件棉衣保暖,又过了片刻就听到了爷爷的鼾声。

这些年来,爷爷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母后就坐在一旁,看护着。

再看看屋内,儿子与女儿在这里玩着积木,李承乾安静地看了她们片刻,又走入这冰天雪地中。

临川作画时带着手套,这个妹妹没有丽质那样的远大志向,也没有东阳那样数年如一日地行医问诊。

平日里,临川就很安静,照顾着更年幼的妹妹。

走入皇宫中,李承乾跟随内侍来到了凌烟阁,在这里见到了父皇。

凌烟阁二楼的四面墙内,挂着一幅幅的画像,这都是大唐开国至今的功勋。

李世民指着其中一幅画像,道:“这是萧瑀。”

“儿臣听说过。”

“嗯,此人乃是当初梁明帝的后人,也算是隋炀帝萧皇后的同母弟,出身显赫呐。”

李世民赞叹了一句,却又道:“可其人志大才疏,为人狭隘,容不下房杜,李靖,他好几次闯下祸事,与朕也算是有点亲眷所系,朕以前想要重用他,奈何次次辜负朕,数次将他罢黜。”

在凌烟阁来回走了两步,李世民接着道:“如今有人劝谏朕,将萧瑀召回来,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承乾道:“父皇若召萧瑀回朝,乃是父皇宽容,可若召他回朝,父皇还想要任他为相吗?”

“你不想用这个人?”

“萧瑀是前隋的重臣,当初大唐初立,父皇需要启用众多前隋重臣来治理国家,但今时不同往日,再用过去的想法是不对的。”

“况且,儿臣以为,有人劝谏父皇重新起用萧瑀是冲着京兆府而来,反正京兆府做得再好,总会有人与之为敌。”

李世民道:“萧瑀若为相,你一定会杀了他的。”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说笑了。”

“哪怕朕有心重新用他,说不定不出几天,他就会暴死在家中,有些事不用你做,会有人替你做的,你的东宫就是一艘船。”

“以往你是孤身一人,现在这船上的人太多了,为了利益,排除异己的事也并非你一个东宫太子能控制的。”

“儿臣铭记父皇教导。”

“如此一来你更应该注意言行与承诺,朕知道你向来说到做到,可言出必行,言出必践何尝不是负担。”

李世民双手背负,感受着传来冷风吹入阁内的寒意,问道:“你若为皇帝,将来该如何做?”

“儿臣没想好。”

李世民拍了拍这个儿子的肩膀,道:“与朕走走。”

走下凌烟阁,李承乾跟上脚步,看着宫里的风景,风雪刚过停歇了一段时日,殿宇的屋顶上还有些许积雪。

地面已被风吹干,天气似乎是更冷了。

听着父皇说起了当年,都是一些有趣的事,就如当年颉利的确在太极殿跳舞,但没有在众多臣子面前,而是在一场与将领们共饮的晚宴上。

还有其实执失思力早就投靠了大唐,颉利当时并不知情。

每每说起当年与突厥之间的纠葛,父皇总是十分自傲,在父皇眼中颉利不聪明,而是还有些愚笨,被忽悠了好几年。

再之后就是唐军攻打颉利,那一战打得并不轻松。

贞观十七年,临近除夕,一队官兵从洛阳而来,到了长安城前。

来人正是前来述职的洛阳崇文馆主事李义府,洛阳京兆府书令张大安。

张大安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袍,翻身下马,向城门守卫递交了文书,便领着人走入了长安。

李义府跟在后头,关中正在下着冻雨。

前来迎接的温挺匆忙而来,道:“几位,京兆府请。”

张大安走在朱雀大街,道:“多年不来长安,朱雀大街以往没这么拥挤。”

温挺道:“是啊,人多了,好在各县都建设了不少房子,不然这么多人都在长安城住不下。”

张大安道:“现在的洛阳也是一样,人越来越多,不停地建房子。”

温挺领着人一路走,道:“许少尹一直想着两位可以前来,关中与洛阳确实该好好谈谈了。”

李义府追问道:“倒是有件事想问问。”

温挺道:“李主事但说无妨。”

“那裴行俭如今还在西域?”

“他任职安西都护府的都护,与梁建方大将军镇守西州。”

说着话,几人就来到了京兆府。

许敬宗笑着前来相迎,“等两位许久了。”

张大安与李义府行礼道:“许少尹。”

颜勤礼就站在正堂内,安排着众人悉数坐下。

张大安递上一卷书,道:“这是洛阳的治理纲要,看看关中与洛阳能否配合。”

许敬宗面带笑容,“太子殿下常说有些事不能光靠文书往来联络,最好是洛阳的官吏与关中多走动,来往更密切一些。”

颜勤礼让人准备好了笔墨,要将这场谈话记录下来。

这是一场无比重要的谈话,双方从建设用地,再到支教与作坊兴建,一桩桩事都要配合好,尤其来年准备对山东的种种安排,关中与洛阳要通力合作。

除夕这天的夜里,京兆府官邸内还是灯火通明,也不知道此番要谈几天,或许要半月之久。

当正在欢度除夕的长安城坊民路过京兆府,人们站在大门外就见到了京兆府内,灯火下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深夜时,京兆府内还有争论声传出来。

对京兆府众人来说,今年的除夕都是不休沐的,一直到了天亮,也就是贞观十七年的结束。

直到早晨,也就到了贞观十八年。

这天,长安城内正在欢度正月,天气依旧寒冷,但人们的兴致高涨。

李义府这些天要住在京兆府,原来京兆府内给官吏们准备了住处,他与张大安就住在了以前狄知逊父子所住的地方。

其实今天早晨,李义府是被一个小子给吵醒的,走出屋门,瞪着眼前这个小胖子。

而这个小胖子也瞪着。

“你是谁家孩子?”

“小子狄仁杰。”

听到这个名字,李义府便明白了,这就是在崇文馆颇有名声的小主事。

还未开口,就见他已溜进了屋内,拿出一个包裹,又快步离开。

李义府询问道:“小狄主事,就这么走了?”

狄仁杰回道:“本来这里是小子与家父住的房间,不过家母来了之后,我们一家就搬走了,现在就住在东市,东西落下了便来取,打扰了。”

别看这个狄仁杰年少,但李义府丝毫不敢小觑,这小子在长安崇文馆颇有名气。

李义府面带笑容道:“可惜了。”

狄仁杰回头道:“什么可惜?”

李义府道:“可惜,你拜了颜勤礼为师。”

狄仁杰的胖脸冻得有些红,他狐疑道:“为何?”

“你若能拜老夫为师,定能教会你更多。”

“仁杰家中还有事,再不回去家母又要发怒了。”

“你回去吧。”

“小子告退。”

李义府失落地低下头,但自己也并不打算一直在崇文馆,将来建功之后,说不定也能入朝班,站在太极殿早朝的。

张大安买了两只烤包子而来,道:“长安的早食比洛阳更贵。”

李义府迟疑道:“听说了,崇文馆有早食,不用钱的。”

还是将早食递给了李义府,张大安道:“刚去见了两位兄长,我多年不回来,他们责备了一番。”

“身为人子,多听些责备也无妨的。”

“是啊。”张大安点着头,忽又抬头道:“来年你与上官仪一起去山东,我就不去了。”

李义府道:“好,某家在前面平事,铲除恶人,你在后方治理。”

张大安重重点头。

温挺道:“听说萧皇后入宫了。”

李义府迟疑道:“那位萧皇后?”

张大安解释道:“隋炀帝的萧皇后听说久居兴道里,还以为已过世了。”

萧皇后是长孙皇后召见的,今年正月长孙皇后召了不少勋贵人家的女眷。

当年江都兵变之后,前隋轰然倒塌,这位前隋的萧皇后就此颠沛漂泊半生。

平日里,李唐家与这位年迈的萧皇后来往并不多,毕竟前隋都已亡了。

母后平时是不参与朝政的,但母后可以从一些别的方面来影响一些朝政。

比如说有人劝谏父皇重新起用萧瑀,而萧瑀正是这位萧皇后的弟弟。

李承乾并不参与母后主持这一次宴会,而是安静地在东宫度过正月初一。

直到小兕子领着小於菟与小灵鹊回来之后,李承乾才问道:“母后与萧皇后都说了什么?”

小兕子给小灵鹊擦了擦鼻涕,“妹妹也不清楚,萧皇后将萧瑀呵斥了一顿,萧瑀离开长安了。”

李承乾道:“有劳母后了。”

“皇兄是不要用萧瑀吗?”

“你怎么知道的?”

“妹妹听爷爷说的。”

李承乾抱起脚边的儿子,揉着儿子那被冻得通红的脸颊,道:“母后是在为孤登基做准备,要扫清障碍。”

将儿子放在怀中,再看苏婉与宁儿还在棉线给孩子织着衣裳,她们低声交谈着。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提前人到中年,李承乾饮下一口茶水,越是岁月静好就越觉得时光过得越快。

可能是太过宁静了,就容易将心神沉淀下来。

一边书写,李承乾还要一手抱着儿子,不然他总是想要爬到桌上去。

等小兕子整理好书卷,重新走回来,李承乾才将儿子交给她照顾。

写完了一封书信,李承乾交给崇文殿的太监,道:“交给褚遂良。”

“喏。”

新年正月刚刚过去,当太子的书信送去之后,褚遂良就向陛下进谏,“高句丽渊盖苏文杀害高句丽大臣,篡位称王攻打新罗,实为狼子野心,不敬大唐,不称臣属,当诛之。”

很快,陛下就下令让鸿胪寺询问新罗使者金春秋。

刚下了一夜雪的长安城,天刚亮的时,今天是大唐贞观十八年的正月初三。

金春秋跟着褚遂良,“褚侍郎,外臣该如何说?”

褚遂良领着路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外臣实在是……”

金春秋很迷茫,他根本就没收到高句丽攻打新罗的消息,还是说这个消息,是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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