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看似戴上面具,实则摘下面具

伏尔加行驶在驰马大道。

九五二七与三三零一在主驾和副驾闲聊扯淡。

七哥看上去优哉游哉,三三老师则是矜持优雅,特地换了一身鱼尾裙。

无线电台里放着Dua Lipa的单曲《Levitating》——是复古的流行,是流行的复古。

姐妹俩一直在高强度对线,一句接着一句,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小七说起雇主的事:“第一眼我就沦陷了。”

三三只顾着补妆,想给步美阿姨留个好印象。

“你什么时候不是沦陷的?你早就变成敌占区了好么,原来之前你是简单爱?现在要上海一九四三?”

小七:“不是不是.我是说,我看见雇主变成女人之后.”

三三:“伱拳头硬了?”

小七陶醉:“我幻肢硬了”

三三惊奇:“真有那么好看么?现在他应该变回来了吧?我也见不着了呀。”

小七掏出手机,给三三老师展示着雪明的女身照片。

三三零一:“哇哦!我的妈呀!你可真有艳福。”

小七跟着音乐的节奏甩头摆身,伏尔加也开始蛇形,笑得非常开心,就和咱们找到漂亮女朋友要和好兄弟炫耀是一个心情。

三三零一:“别他妈晃了!我的脸!我化妆呢!停下!”

“哎!讲究那么多干啥。”小七满不在乎:“三三呀,你觉得你雇主会在乎你漂不漂亮吗?”

三三零一还在嘴硬:“我又不是化给他看的我就想给阿姨一个好印象。”

小七说起人生道理:“我们要取悦自己,美丽应该是留给自己欣赏的!别人看见那是缘分——”

“——有道理哦。”三三零一这么说着,手也没停下:“所以我要干干净净美美的,哪儿像你呀。你这个野丫头,你家雇主从来都不在乎你的妆面。”

小七:“我就喜欢他这点,实在人。”

三三零一收拾完脸蛋,接着说。

“放年假了,闲下来了,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小七嫌弃道:“你是被小猫咪PUA了吗?不上班闲得慌?”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太像我的生活,这种生活真的适合我吗?我是个青金卫士,虽然是老妈送来的天职,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大多时候都是在地下世界奔波,一刻不得闲。”

“对哦,你的雇主好像也是这样,步流星停不下来。”

“他喜欢看动画片”

“那不是动画片,是动漫,至少也得叫番剧吧?是一种艺术!~至少他们这个爱好者群体是这么讲的,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

“分这么细的吗?我反正不太懂,说回这个动漫吧?我想了解了解他,就和步美阿姨一起看,然后我感觉里边的角色都好忙好忙啊.真的好忙,看着都觉得很累。”

“对呀,如果主角停下来了,你让观众看什么呢?”

“他们总是喊着,我要去哪里,我要成为什么什么,要做什么事,然后一直喊一直喊,到了一个地方就立刻去下个地方,仿佛有数不完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我就想啊,如果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们歇一歇就好了。”

“为什么要歇息?”

“我觉得他们也会累吧?需要休息一下,比如说一些废话什么的,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精彩缤纷的。”

“可是动画就和电影一样呀,三三——胶片很贵的,导演和编剧组,还有纸片人不可能一直让一些角色去讲废话。”

“对呀,你说的没错。”

“嗯三三,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收了步流星一箱子药水,万灵药,一共八支——两公升的量。”

“哇!那他真的很喜欢你哎!”

“你家雇主不是把棍棒都送给你了吗?”

“嘿嘿!”

“我也不是炫耀什么,我在担心他,他好像把所有药水都送给我了,那他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

“你不会喝完了吧?”

“当然没有。”

“那不就行了等一下,你这个没喝完的意思是”小七突然顿住。

三三零一低头修理指甲,一不小心剪到手,出了点血。

她随手往包包里掏出一瓶万灵药,像是喝果粒橙似的一饮而尽。

“嗝——”

紧接着这半狼妹打了个酒嗝,心满意足的看着九五二七。

“好了,现在没了。”

九五二七:“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三三零一:“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呀,这世界上最诱人的元质是什么?是万灵药!我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抗拒它,几乎是本能——要你看见江雪明的眼泪,你肯定会上去舔干净的。”

九五二七:“有道理——但是我也不会连续喝两升吧!两升啊!”

“不就是可乐全家分享装的量么?你觉得两升很多?”三三零一撇撇嘴,歪头看窗外:“我搭个车,还没到站就能喝完。我还是收着嘴喝的呢——不然这瓶留不到今天。”

九五二七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其实青金卫士配发的万灵药补给会比一般乘客要多,卫士们的任务也比一般乘客更加危险。

说起三三零一为什么那么喜欢满血灌药,原因也很简单,她身上流淌着青金狼母的血,她的生长周期很长,万灵药能提供非常优质的肉身状态,提供发育所需的元质。

对三三老师来说,万灵药是一种增加血量上限的补剂,她这个年纪喝多少都不够。

三三零一曾经也怀疑过车站的优秀匹配机制。

毕竟一眼看去,步流星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前两回与星界的神秘古代生物亲密接触,几次险死还生还不知悔改。

在拥有青金石的三三老师眼中,这种熊孩子和自己根本就聊不来的。

直到这头幼兽挣开了大锁,变得更加强大时,三三零一的半狼之身好比见到了合格的配偶,终于提起兴趣好好的嗅了嗅阿星身上的味道。

然后——

——然后就被这童颜巨乳的小子迷住了。

三三零一的情感表达十分动物性,毕竟她本身就有灾兽血统。

“我真没想到——雇主会对我那么好。”

小七点头:“对啊,我觉得他根本就不会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药水随便喝,他会努力去挣的。”

三三突然脸红:“我不想拖累他.”

小七兴奋起来:“噢哟?哦哟哟?你上次脸红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三三不假思索答道:“见到蓝石学派的另一位话事人,那会我被她强大的元质和单纯的意念打动了——那个时候我才十七八岁吧,看见那位大人物,我就躲在书架上,从高处低头看着那位VIP ,心脏在狂跳。”

小七调笑道:“说回来步流星,如果你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他肯定开心得立刻要你变成狗头人,他就喜欢你稀奇古怪的别致造型。”

“不是狗头人!我是三三,不是奎恩三三!”三三零一怒道:“而且我很像白丝JK吗?会RUARUA狗叫?”

小七贼眉鼠眼的:“我老早就想送你这套衣服了。”

三三零一双手交叉比作X,拒绝道:“不要!”

小七:“那就说正事,你刚才讲,不想拖累步流星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三三零一坦白:“我的寿命远超正常人类,如果要与你告别,在你临终时给你合上棺材盖,当我想到那个场景,我感觉心都要裂开了。”

小七把右手从档把上离开,搭在三三零一手上。

“你是个高危职业,要去对付罪犯的,想什么呢?你要送走我?说不定是我送走你呀!”

三三零一抿着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一个道理嘛。我很害怕,我犹豫不决,我不知道该不该向雇主,向这颗小星星坦白心意——我真的很羡慕你与江雪明的感情,很纯粹。”

小七展示着脸上的淤痕:“不用羡慕,真不用羡慕,我雇主前几天还把我拉上拳台,把我暴打一顿。”

三三零一惊讶:“他真的打你了?”

小七无所谓:“拜托!你那么传统的吗?格斗是格斗,我与他几乎不分男女,不论高低,我能感觉到,他用男身对付我的时候还有留手,登上女性账号就再也不留力了,我觉得很开心,因为他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他把我当做一个合格的对手,他尊重我的拳头,尊重我这个女人。”

三三零一:“也对哦”

小七轻轻拍打三三的脸蛋:“所以啊,你可别胡思乱想,虽然你的石头是蓝色的,但不一定整天听歌都要忧郁蓝调——步流星应该是上天送给你的宝藏男孩,我的好姐妹。”

三三零一接着说:“还有一个事情,我很在意。”

小七收回来手挂挡停车,拉住手刹,已经来到步家大宅。

两人没有立刻下车——

——三三零一接着解释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上几回听见他在外面乱搞,和外星寡妇和大蜻蜓睡觉,我只是冷笑。有种很不服气的感觉——真的很不甘心,觉得这个家伙很可恶。”

想了想,三三表情又变得缓和。

“然后呢,他几次回到车站,去零食店里买麻婆豆腐吃,我看见他哭得那么伤心,突然心里像是长了刺,也跟着疼得抽搐起来。他的感情真的好强烈,哪怕我躲在暗处偷偷去看,都会觉得心疼。”

小七询问:“会不会跟你青金卫士的超然灵感有关系?”

三三摇摇头:“不会的,灵感是一回事,我想去照顾他,不让他再受伤害是另一回事,我有一点点私心,想他一辈子就只绕着我转圈——我有好多好多小心思,它们让我不再理智。”

“emmmmmmmmmmm”小七掐灭了电台,一下子变得安静:“这就不是姐妹我能帮到你的了,或许.你可以.你可以试试和他睡觉哦?”

三三零一:“你说什么呢!满脑子黄色废料!”

“哎!你可别血口喷人。”小七防备着三三老师的爪击:“我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我要和我雇主说,咱们睡个觉吧!雪明他绝对会拉我睡觉的——咱俩在一个屋里处过,现在能无话不谈。倒是你,我一说睡觉你就想到黄色废料?是谁脑子里不干不净呀?”

三三零一立刻抿嘴瞪眼,喉咙里发出烧开水的低吼,涨红了脸。

“呜”

在动物性这方面,三三零一其实更加直白。

小七左右摇晃着,平移上身,像是在躲避拳击装腔作势。

“噢哟!噢哟!生气咯!不开心啦!~”

三三零一龇牙咧嘴,把四颗犬齿都亮出来,嗷呜嗷呜的示威。

最终愤愤不平消了气——

——与小七继续说。

“都说女孩的心思多,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想那么嗯.算了——雇主是那么热烈勇敢的人,我有点怕他,他像是一支箭,要是把我的心射穿了,我最后却失去他了我一想到这事情,我照顾了那么久的人,他要把所有万灵药都送给我,要把他觉得好的东西都交到我手上,哇.我要死了。”

小七没眼看:“你要再脑补一下还可以出个续集——比如人狗情未了和魂断狼桥之类的,讲的是多年以后你又遇上了类似的好哥哥——和他很像,说不定能完美撞上聊斋电视剧纪念日。剧名我都想好了,人家都说《好想告诉你》又称为《好想急死你》,你这个就叫《好想咬死你》吧——反正你都脑补完一辈子了,我也不好拦着你颅内高潮。”

三三零一的脑子转得飞快:“是哪个咬?是我想的那个吗?”

九五二七抬手就是一个轻轻的逼兜拍在闺蜜脸上。

“你清醒一点!该去见伯母了!”

两人下车,小七一身体面的侍者打扮。

三三零一是花枝招展,提着鱼尾裙,步态优雅,要把阳春姐教过的礼仪都做足。

两人跨过步家大宅的花园,往前厅去,就听见舞厅传出来音乐。

推开大门,三三零一鼓起勇气,捏着鱼尾裙的边摆,要把姣好健美的身材都展示给步美阿姨和雇主看看。

往里再走二十来米,绕到舞厅时,小七就看见步美在领舞,雪明和流星,还有白露都在跟着跳。

步美喊着八拍,在两小节的切分音定步鼓掌。

雪明已经变回男身,与白露同步率极高。

后边跟着一个不过一米六身高的小妹妹,戴着墨镜试图控制自己的四肢——这个小妹妹就是步流星。

三三零一好奇的问:“我雇主呢?”

步美喊着:“你慢了!白露!你的身体柔韧度连雪明一半都赶不上!”

白露连忙应道:“我会努力的!”

步美接着说:“阿星!你没吃饭吗?跟我走。前——前——前,跺!亮腿!抖胯,对!拍手,退——退——退,停!不想跳可以不跳!”

三三零一张着嘴:“我没听错的话.”

小七:“对,那个小姑娘是你雇主。”

三三零一:“他为什么不变回来?”

小七:“我雇主说,阿星平白无故掉了一百斤肉,是很危险的事情,为了保险起见,先不要变回来。回车站过大年的时候,等尾指在特约茶室的核验报告送出来,万无一失再变回来。”

三三零一:“哦”

小七双手互抱,杵着三三老师的胳膊:“哎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三三零一忸怩作态:“因为.步流星看上去,好像.比我可爱多了。”

小七鄙夷道:“在性感面前,可爱不值一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是不开心。”三三零一等雇主跳完舞,就仔细盯着雇主那身华丽的打歌服,“他现在像个洋娃娃.我怕我忍不住想去抱她.”

小七:“忍个什么呀!冲冲冲!”

三三零一:“真的可以吗?”

小七立刻送出黄金助攻——

“——喂!步美阿姨我打扰一下!”

她大声朝舞台喊叫。

“能不能借你宝贝女儿用用?我的好妹妹想抱抱她!想抱!超想抱!步流星!她呀——想抱着!”

就看见步美阿姨撩起大长腿往阿星屁股上轻轻一送,阿星立刻往舞池下边跑。

做完这个小动作,步美收拾好睡裙,要江家兄妹接着奏乐接着舞,白露对身体的控制还有很多技巧要学。

流星跑到侍者面前,依然是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

——尽管是女身,能从那种爽朗的笑容里看出她男身的充沛精力。

阿星笑嘻嘻的说:“哇!你今天真的好漂亮!”

三三零一感觉有点尴尬:“我以前不漂亮是么.”

阿星笑得露出满口白牙,算顶级甜妹的扮相:“是的!以前没有这么漂亮,一定打扮了很久吧?我妈咪这些天把我折腾来折腾去的,我才知道女孩子穿衣服弄造型搞头发,要花那么那么长的时间和心血——我的眼睛离不开你了,能这样看一整晚,直到我妈咪把我拖进房里睡觉。”

三三零一感觉非常奇怪,是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对她说这些话,反而没有那么害羞了。

阿星接着讲:“你像是一杯酒,是蓝色妖姬,是鸾尾花上的嫩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七吹着口哨,适时离开,还能瞥见三三老师屁股后边那条灵体尾巴在疯狂的摇摆。

三三零一:“谢谢.”

阿星:“你要抱抱我?”

三三零一:“可以吗?”

阿星:“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矮,要怎么抱呢?是我跳起来?还是你佝下身子?”

三三零一受不了这个甜度,她感觉这小妹妹像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又用丰富的脑补能力构造出那个壮硕有肉的大男孩天真无邪的对她说起这些鬼迷心窍的话。

她几乎要晕过去,一下子把阿星抱起,紧接着开始旋转。

阿星:“哇哦!大风车!”

“哈哈哈哈哈”三三零一笑出擦玻璃的声音,她感觉舒心极了,臂膀里的小姑娘就像是一块烧的滚烫的炭,两肩到手臂的皮肤原本被腊月寒冬的冷风吹起鸡皮疙瘩,如今都是热情洋溢带着香水味道的汗。

阿星依然在旋转,一圈又圈。

“等我变回来!我也这样抱着你转圈?”

三三零一忘了所有顾虑,忘了所有烦恼。

“好!”

阿星犯了难,说起身体的事情。

“明哥和我说,我身上突然少了一百多斤肉,得好好准备准备,我的肌肉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蛋白,百分之七十的水,估计要把我丢进牛奶浴缸里,才能变回来了,没想到我长这么大还能泡牛奶浴?真稀奇!”

三三零一立刻就想着——

——如大理石雕塑一样的肌肉猛男从牛奶中探出脑袋。

她的脸像是火烧一样。

“一起吗?”

阿星迷糊:“什么一起?”

三三零一立刻改口:“没什么!没什么了!”

她们转着圈,走过大厅,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花朵香风。

阿星接着说:“可惜明哥长不高了,他从女身变回来,也只有一米七出头,他的男身已经停止发育,从小没喝过几口奶,根本就长不高——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身体是天生就矮。我原本还以为会更壮实一点呢!”

三三零一:“你好像很关心小七的雇主?”

阿星:“当然了!明哥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三三零一:“是吗.那.”

阿星:“你也是!”

三三零一:“嗯”

阿星接着说:“明哥还挺高兴的,白嫖到一个战斗力更强的肉身形态,估计以后要麻烦尾指很多次啦,比如遇上啃不动的硬骨头,他就得换成女号女身收风砍人,完事儿了就变回来,只有保持男身的时候他才能精准的运用灵体,他的灵体可厉害了,能造好多好多有趣又管用的东西——真好奇呀,我的灵体会是什么样的呢?”

“别着急,都会有的”三三零一的齐刘海跟着转身摆幅微微倾斜,露出白皙的额头,还有那对好似狼一样金色眼睛:“别着急,我的雇主。”

慢慢的,她们停止旋转。

阿星依然悬在半空,被三三零一抱住不松手。

“不转了?”

“嗯!转不动了,怕你晕!”

“现在呢?要不我们接着去跳舞?”

“不,雇主,我想看看你,安静的看一会。”

“我很好看吗?嘿!是妈咪做的造型,肯定不赖吧!”

过了很久很久,三三才回答。

“很好看我可以亲一口吗?”

“可以呀!”

“你就没问我想亲哪儿吗?”

“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三三零一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怀里的小妹妹抱起,抬举到面前。

紧接着就是深深一吻——

——阿星还没反应过来。

这副女身的眼睛里,只顾着看小七和雪明在舞池里,与步美和白露交相辉映的双人舞。彩球灯光千奇百怪,照出一万种暧昧的绮念。

阿星尝到了一种强烈的鲜甜味,像是白夫人冻干粉的味道。

三三零一的眼睛近在咫尺,好比食肉动物盯住了猎物。

她们热烈的拥吻着——

——从桌台茶几上的果盘飘来橘子的清香。

(本章完)

第114章 寻寻觅觅

与[JoeStar]的悠闲假日截然不同——

——BOSS依然在忙碌,过年也要加班。

它在办公桌前审阅文件,处理要务,为新人们送上棍棒。

翻到全能之手的尾指相关内容,这只小黑猫突然精神起来,低声嘀咕着。

“有点儿意思.”

猫爬架女士佝身询问:“您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BOSS的小爪子划过文件的详情页:“是全能之手的一个成员,非常年轻,来我的车站打工了。”

猫爬架女士:“是间谍吗?”

BOSS:“维克托和特约茶室已经完成核验工作,这个小家伙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

猫爬架女士:“是好事。”

BOSS:“能力很特殊,不适合作战。这个小家伙希望留在江雪明的[JoeStar]工作,可惜——我还想把祂送去特约茶室,让VIP们都见识见识自己的另一面。”

猫爬架女士:“BOSS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改变自己的性别。”

BOSS:“力量的形态千变万化,为了获得神力,癫狂蝶的衍生教派甚至连人都不做了,变男变女又有什么关系?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呀”

猫爬架女士:“我怀疑您只是氪金手游入脑,想给旧卡换个卡面,加一套新皮肤做成SP变体之类的.”

BOSS:“咳你想太多了.”

猫爬架女士:“是吗?”

BOSS展示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是的。”

猫爬架女士:“我姑且就相信您的说法,可是这种性别转换的特殊能力,对作战能力来说并非都是正向增益,步流星是个很好的例子。”

“嗯”BOSS细细思索:“也对,就顺遂祂的心意,让祂留在[JoeStar]当个疗养师。”

猫爬架女士:“如果全能之手要找上门来”

BOSS打开手机,展示着手机荧幕的未接来电、通话记录以及短信轰炸。

“拇指是个很机灵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与他结了一笔费用,当做尾指的买断佣金——全能之手能活到今天,多亏这个见风使舵的领头羊。”

猫爬架女士:“您与癫狂蝶的代言人打交道?真奇怪.”

BOSS:“少见就会多怪,这群人没有枪杆子,在地下世界求生,他们需要攀炎附势,依靠各个学派的救济活下去,我查清楚前因后果,才知道江雪明是他们阴差阳错之下送到我这里来的.”

猫爬架女士:“您觉得这些人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

BOSS贱兮兮的笑着:“他们不吃人,也不授血,在可控的范围内散播维塔烙印,与人赐福结缘,本身也是纯粹的人类。如果不来我的车站打工,按照现代社会的商业逻辑,迟早会被其他团体并购,变成畸形的附庸,变成新的传销工具。”

猫爬架女士:“您不打算做点什么?”

BOSS举起手机:“这不是一直在联络着么?这次拇指冒着被青金FBI踹门枪毙的风险,在地表散播维塔烙印,算是困兽犹斗最后一搏——过不了多久,其他指头看见尾指在我的车站吃香喝辣,很快就会动摇。只可怜江白露受了皮肉之苦,阴差阳错成为这场红黑博弈的牺牲品。”

猫爬架女士听到这里,就不再说话。

——小猫咪坏心眼可多着呢。

于此同时,从内阁大门走进来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在半个月之前,我们都见过。

在[幕外戏]里,他的名字叫罗伯特·唐宁。

大堂经理紧张兮兮的,与唐宁先生说:“请你冷静下来,至少要换上体面的衣服,把身上的血都收拾干净”

唐宁穿着新人灵衣,两眼无神,像是行尸走肉一路往前。

他一手提起铁鸟笼,一手抓住黑玉颈环。刚刚完成第一单任务,来内阁讨要报酬。

BOSS沉默着,藏在猫爬架女士的影子里,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对绿油油的猫眼盯住这个莽撞的来客。

沉重的鸟笼丢在桌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猫爬架女士眼疾手快,将桌上的文件都归拢去另一边,免得染上脏血。

唐宁身上冒着热气,像是刚下火车,领完了辉石和灵衣,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这里。

他满头的金发都染成暗红色,俊朗的五官如今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唐宁将乘客日志递出去——

“——有一颗兽化鸦人的脑袋,我也一起取回来了,给我药,伱说过,万灵药可以治好世界上所有病。”

BOSS窥见唐宁手中的黑色辉石,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伙子,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唐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肩头的抓痕能看见外翻的嫩肉,血红的脸庞有刻骨铭心的恨。

“那它的名字怎么是万试万灵,能治愈所有疾病的药呢?”

BOSS的神态萧然冷肃:“我在初次见面时,就与你说过,第一个任务应该是安全又舒适的,是简单的调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回来这颗脑袋,我给你的任务,应该是简简单单的探索调查。”

唐宁咬牙切齿:“别说那些废话了,把药给我。”

“把万灵药给他。”BOSS与猫爬架女士吩咐着,紧接着攀上猫爬架的肩,居高临下像个长辈,与唐宁说:“不如你把辉石给我,与我打开心门,详细谈谈你的故事?”

唐宁二话不说立刻交出黑玉颈环,“你问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BOSS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每个乘客来到这座车站,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有必须完成的心愿,有必须击败的心魔。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能隐约嗅到一种强烈的仇恨心。”

唐宁取来针剂,像是得到镇静剂的伤兵,将万灵药猛的扎进脖颈。

紧接着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身体也跟着恢复如初,再无伤痕。

可是唐宁小子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失望。

“为什么?BOSS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很痛苦?”

BOSS皱着眉头:“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治疗的病症,万灵药是治不好它的。”

“我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唐宁小子丢开针筒,带着腥臭兽血的身体扑向BOSS,要问个清楚:“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是因为我亲手杀了玛莎吗?”

BOSS:“玛莎是谁?”

唐宁抓住猫爬架女士的襟领:“我深爱的人。”

BOSS:“为什么要杀她?”

唐宁的表情变得扭曲恐怖:“因为她不是人.我很早很早就发现了,但是却很难很难割舍。”

BOSS:“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唐宁一只手捂着头颅,要揭开心里最疼的疤:“我不确定.她应该是神鬼传说里的吸血蝙蝠我买了很多很多驱魔道具,她知道这些事,只是看着我瞎胡闹”

说到此处,唐宁双手无力的垂下,像个犯下大错的小孩子,眼神开始闪烁。

“她肯定知道,她肯定知道她一定知道,我怎么可能骗过她.我与她同床共枕,我想做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幻想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一种可能!”

唐宁跪伏在内阁的地台前,对BOSS祈求。

“她只是病了,所以体温才会那么低,她只是得了一种怪病,所以我亲吻她的时候,嗅到的血腥味只是她喝下去的药,她能把这种病治好.”

“我快被这种恐怖的压力逼疯,于是带着她去朴茨茅斯的海岸线晒太阳——然后她就死在我的面前。”

“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一句,罗伯特·唐宁的泪水在血红的脸颊上留下两行清泪。

“BOSS!BOSS!BOSS!她是活生生的人,对吗?”

“我爱她,我想她,我无时不刻都在想她”

“我想和她一起做吃的,做蓝莓烙饼,煮麦片,做很简单却很好吃的东西,她说她的厨艺是和她外婆学的”

“她三十三岁,看上去那么年轻,因为她很会保养皮肤,每天早睡早起,对吗?”

“她的INS账号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了,最后一条动态,说的是她与小可爱去朴茨茅斯度假的事,还配了一个吐舌头的滑稽表情.她叫我小可爱她叫我小可爱”

“她的红发能勾走我的魂,眼睛里藏着银光闪闪的湖水.”

“她是人,我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杀死了我最爱的人。”

罗伯特·唐宁在BOSS面前用力的磕头,宛如疯魔。他血和泪都洒在地台的绒毯上,变成几乎变成一颗鲜红的桃心形状。

“我感觉我的心缺了一块,有热乎乎的东西,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流出来了。”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让唐宁的额头裂开,露出森森白骨。

“BOSS!BOSS!你说过的!万灵药能治好所有病!你说过的吧!你一定是这样说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它填不上我心里的窟窿?”

小猫咪抿着嘴,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它跳下猫爬架女士的肩,跑到唐宁小子身边,歪着小脑袋捏着手帕,想安慰安慰这个男孩。

“对不起我做不到或许时间这剂良药能治好你心里的窟窿,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这个能力。”

唐宁在低吼,满脸涕泪:“BOSS!这些时日里,我每天都会做梦,梦里都是玛莎的影子,我快要癫狂疯魔。”

BOSS轻轻拍着唐宁的肩,要猫爬架女士送来一点万灵药,抹在手帕上,去涂抹这大男孩的伤处。

“根据车站的调查,你的玛莎应该是癫狂蝶圣教的成员,其实.”

唐宁紧紧抓住了BOSS的爪子,不想额前的伤口那么快的愈合。

他在惩罚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灵的痛苦有所缓解。

“我知道她是什么.其他乘客也与我说过,她喝人血,吃人肉!所以我必须杀死她对吗!?”

BOSS点了点头。

唐宁攥紧了拳头,狠厉的拍打着胸口,击打着心脏:“可是我确确实实杀死了我最爱的人.”

BOSS却强硬的将手帕按在唐宁脑门前。

“不!罗伯特·唐宁!不对!”

唐宁错愕,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心中的魔鬼在吐露谗言,他能听见一个声音,要他吞枪自尽,立刻陪着玛莎去地狱再续前缘。

BOSS的面色狰狞,煞有介事的说:“你说得不对,你错了,唐宁,你大错特错——你的爱人不是由你之手杀死,确切来说,她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我?”唐宁僵硬的跪着,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那一瞬间,BOSS的身体中透出稠厚的暗影,无形的灵感压力将唐宁紧紧裹住,几乎要将这个小子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碾碎,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唐宁两眼圆瞪,心脏在狂跳,血压与心率直线飙升,太阳穴也跟着咬肌鼓胀起来,鼻腔的毛细血管迅速爆裂,火辣辣的痛感从鼻咽管传出,他几乎癫死昏厥。只能听见BOSS亮如洪钟的声音。

“是癫狂蝶和授血仪式杀死了你的爱人。”

“在玛莎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去。”

“只是她在人间残留的幻影,让你误以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深爱的玛莎,或许在很多年前,早就盖棺入土,成为一捧黄泥了。”

“她依托着人血与人肉活了很久很久,或许就是为了让灵魂的残象,与你相遇相知相伴相爱。毫无疑问,你与她的情谊,与她的海誓山盟是千真万确,不容任何人质疑。”

“可是,罗伯特·唐宁,你不是杀人凶手。”

“你的恨意不应该用来伤害自己。”

“在你私下搜罗仪式道具时,玛莎没有怪你,也没有防备你。”

“你将她带去朴茨茅斯的海岸线,看见生命中最重要的太阳时。她克服了本能,没有伤害你。”

“可是你现在却要反复折磨自己,你怎敢辜负她的爱意?!”

“你应该去仇恨血蝠教派,仇恨授血仪式的祭司,是他们把玛莎变成了怪物,他们把玛莎送到你面前,让你贪欢,让你痛苦,让你的心变成千疮百孔的虫巢。”

黑暗褪去,BOSS神色复杂,希冀又哀伤。

“罗伯特,去复仇,去粉碎你的心魔,我会告诉你怎么做。选出你的棍棒。”

唐宁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他擦干净口鼻的血,想治好心里的伤。

“我可以吗?我.我可以吗?我必须做到我.”

他用大衣擦,血是越来越多,又翻开里衬,结果里衬已经吸饱了兽血。

书架翻转,BOSS要猫爬架从右侧武器柜顺数第三排取下一根银质桩钉。

BOSS:“你可以——用这个绝对能做到。”

唐宁接过这根银桩,仓皇追问:“我要怎么做?”

BOSS递出一张蓝宝石卡片:“让你的侍者为你引路,去大书库与青金的狼母请教狩猎的技巧,认知血蝠的死门。”

唐宁只是点头:“谢谢.谢谢你啊”

他站起身,一边退后,一边点头道谢。

“谢谢你谢谢”

一步步后退,边走边鞠躬。

“谢谢你,谢谢你,BOSS。”

最后消失在内阁的大门之外。

BOSS抬起小爪子,与猫爬架女士吩咐着:“给这个新人,多准备两支万灵药。”

猫爬架女士:“BOSS,你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狠厉。”

BOSS擦干净脸上的泪珠:“不不不你应该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看见唐宁,就像是看见迷路的小孩子,他们跌倒了,膝盖和手臂都摔出血,有可能再也好不起来了,也有可能再也不敢大步往前走,只能匍匐在地上,自暴自弃的爬行,这些事让我心焦——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

猫爬架女士:“我就姑且相信你。”

BOSS撇撇嘴:“我不是个好演员,要保持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对我来说难如登天。”

猫爬架女士:“杰森·梅根也是如此?”

BOSS:“对,希望他能振作起来,还有一件顶天的大事,要他去完成。”

猫爬架女士将桌上的铁笼放回壁炉旁。她回到大桌旁,打扫着桌上的秽物,突然说起一句。

“新年快乐,BOSS。”

小猫咪正准备提笔接着工作,突然愣住,“你记得这个日子?”

猫爬架女士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头凶兽。

“我记得,您总是怪我记性差,我就特地去查了查黄历。”

小猫咪兴奋起来:“有礼物吗?”

猫爬架女士取出一个小礼盒,打开盒盖,就露出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BOSS抿嘴嫌弃:“哦!不要!这个不行!”

猫爬架女士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您说过,力量的形态千变万化,不必拘泥于性别。”

BOSS斜着眼,不情不愿的坐到桌台旁,爪子跟着做出捞鱼干的动作,“好吧.来吧我就戴个几分钟,但是不能被外人看见。他们看见就会笑话我,笑话我就不再尊重我,会多出很多麻烦。”

猫爬架女士自然而然踩下踏板,内阁的大门跟着反锁。

唐宁走出门去,就看见侍者焦急的神态。

与BOSS会面相谈,心中的悲苦在渐渐消退,逐渐变成强烈的复仇心。

这一路上的经历复现于心头,却变得恐怖起来。

越过天穹车站的回转旋梯,来到幽深黑暗的地下,在古怪的工作人员引导下,抵达九界。

在偏光六分仪的审核环节,唐宁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好不容易通过这些入门测验,为了得到治愈心伤的万灵药,他搭乘列车跑到了二十一区的未知交界地,去调查一种人兽混血的怪物。

恢复神智之后,唐宁想起这一路上的经历,恐惧渐渐要占满心房。特别是那个古怪的侍者.

与其他乘客截然不同——

——他的侍者非常特殊,是一头获得灵慧的地龙。

这位地龙小姐刚刚领证上岗,戴着乘员礼帽,穿上纤长修身的剪刀尾礼服,下身则是一条臃肿的裙装。

看见雇主从内阁出来,她便抖擞粉嫩的红鳞去迎接,张嘴说话时,两排绵密的乳牙都跟着摩擦,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动静。

她有一对鲜红的眼睛,来自米米尔温泉集市,是非常稀有的地龙幼体,不过六个月大,体长两百一十一公分,尾巴瘫在地上时,站起就有一百六十五公分。

“雇主?怎么样?”

唐宁没有理会这恐怖的怪物,只是往前走。

地龙小妹立刻跟上,不依不饶的尾随。

“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BOSS是个好猫咪!~它连我这种食人怪兽都愿意接纳,对于你身上发生的惨剧,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唐宁停顿半步,只觉得聒噪。

地龙小妹接着说:“哎哟?生气啦?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好像你能打过我一样哦——我好害怕哦!~”

唐宁:“你也吃过人吗?”

“我在骷髅会的牧园里长大。”地龙小妹笑嘻嘻的说:“哪儿能不吃人呀?他们喂我什么,我有的选么?难道我要和这些邪教徒说,我不吃肉,我只想喝牛奶?”

唐宁:“我看其他乘客的侍者,大多都是人类”

地龙小妹用爪趾拍打胸襟,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爪子也修剪过了,非常精致:“只是我比较聪明,或者说比较走运,同一个兽栏里,我不如其他兄弟姐妹强壮,它们能争到好吃的蛋白质——而我只能得到精神元质丰富的延髓与脑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种食谱让我拥有了灵慧,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是一副地龙标本。”

唐宁没有回话,很不理解BOSS的安排。

按照其他乘客的说法,侍者对乘客来说,是非常合拍的灵魂伴侣。

癫狂蝶的衍生血蝠邪教夺走了唐宁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骷髅会也是这种邪恶组织,却赐予了这头地龙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根本就谈不到一块去,不是一路人,或说不是一路生物。

地龙小妹跟在唐宁身后,使着阳春领班教导过的优雅步态,尾巴也是摇曳生花,与雇主说起俏皮话。

“我知道,我明白,你说过好多回玛莎,好多好多回,我想她一定是个好女人。我的雇主,加把劲!我和你不同,我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我只想活下去——仅此而已,若是你有三长两短,我这个脑袋瓜子也匹配不上新的乘客了。估计BOSS要么把我制成新的科研标本,要么就让我去做苦力活咯!拜托?”

唐宁没有多想,只是往前,向着理事柜台的方向,讨要一张去大书库的车票。

一万七千米的地表世界。

步家大宅里——

——江白露脸色惨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她从暗门的走廊阁道闯进雪明的房间,从书架钻出来。

雪明立刻弹起:“什么事?”

白露:“闹鬼了!哥!闹鬼了!”

雪明疑惑:“闹鬼?”

白露举起手机,抓住雪明哥哥的衣服:“你看!”

手机荧幕上的APP都长出手脚,在互相掐架,像是受了灵灾的影响。

百度逮住手机管家就是一通狠揍,夸克在一旁看戏哈哈大笑。

美团和饿了么已经开始提着桌面的UI零件作械斗比武,战出不少血,整个手机荧幕都是一片鲜红。

BILIBILI挥着音量槽,已经将ACFUN拦腰斩断,蓝色的小电视上满是血迹,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江雪明指着某个瑟瑟发抖的粉色APP:“这是啥?”

江白露又羞又急:“你别管那个是啥!哥!你看清楚点!”

这些APP迸出来的血,在屏幕正中央留下了四个字。

[记得上车]

雪明满脸疑惑:“BOSS搞艺术创作也完全没有瓶颈期是么?”

这就是BOSS传唤乘客的方式——

——非常的简单粗暴,怎么灵异怎么来。

白露挤眉弄眼:“还有还有还有!”

说着就把雪明拉去浴室,两兄妹在镜子面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雪明:“什么情况?怎么没动静了?”

白露表情严肃,把灯关上,又打开。

镜中的两兄妹变得血肉模糊,身体都让玻璃刺穿,喷溅出来的血液也汇做四个字。

[记得上车]

雪明不是很懂BOSS的这种古怪的仪式感,从里到外透着一种惊吓盒子的恶趣味。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挺合理的——

——灵异现象能够告诉新乘客,这并不是能够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死亡威胁可以让他们乖乖听话,跟随侍者的指引,去地下世界冒险。

雪明倒想看看BOSS还能作什么妖出来。

白露就拉住老哥跑去电视机面前,打开电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有人会从里面爬出来!”

雪明:“这又是什么经典桥段?”

兄妹俩等待着,正常的电视节目广告放到一半,变成雪花屏。

荧幕中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正是白露的模样。

她在黑白画面中默默的梳头发,一声不吭。

紧接着就看见那双目无神的人,一边嘀咕着。

“要上车”

“要上车”

“上车,上车,上车,上车。”

一股黑烟凝聚成雾气,汇聚在电视机前方,人影就真的这么慢慢爬出来了。

这诡异的灵体关节扭曲作响,场面非常劲爆。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江白露,脸色苍白可怖,扮作凶狠表情,是威胁的意思。

“要上车”

灵体又扭过头,看了看坐得四平八稳的江雪明。

它眨了眨眼睛,神色恢复如常,紧接着说——

“——哦,原来你这小子在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然后两兄妹眼睁睁看着——看着灵体顺着原路爬回电视,顺手把电源给关上。

雪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BOSS早该把恐怖电影给戒了”

江白露满心好奇。

“还挺有礼貌的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