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天下气运,入我眼来(求月票)

李观一内观其心,青铜色的九州鼎悬浮于心神之中。

此刻的九州鼎,已经不如最初时一般地朴素。

九州鼎的鼎身之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金色的涟漪流光所占据,却和往日江南和西域成鼎不同,层层流光彼此连携,构筑连接成为一片流光。

浓郁沉厚的人道气运从鼎内汹涌而出。

隐隐似乎和四方气运相联。

李观一只是瞥了一眼,就能够感应得到,在九州鼎内部神韵空间的第三重,已有改变,原本昏暗的天下疆域图,江南西南西域彻底连成一片。

这一次的蜕变,似乎是要比起九州鼎往日的那些变化,更为特殊,李观一隐隐有所感应,隐隐感觉,若是将意识投入其中,必然引动某种事情。

九州鼎,玄妙莫测,李观一也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情来,索性将兵器收了,看向太古赤龙,道:

“前辈,我有件事情,想要尝试一番。”

太古赤龙金色龙瞳看他一眼,笑起来,道:“是要老夫帮你一把护法,却就直说,这么磨磨唧唧,做些什么?”

李观一道:“前辈洞若观火。”

李观一一句奉承直接奉上。

反正好听的话不要钱。

秦武侯有的是。

太古赤龙龙髯晃动,放声大笑:“这般性子上,倒是有些类似八百年前那个老混子了,不用的时候,便是嬉笑怒骂,有求的时候,那嘴巴比谁都好听。”

祂今日似极为痛快:

“罢罢罢,欲要做什么,且去放胆去做。”

李观一颔首,将神兵收敛入九州鼎内,一点真灵如火光,投入九州鼎中,心神一动,落入九州鼎第三重上,自身的气机和整个九州鼎的气运涌动相连。

轰鸣声中,九州鼎的气运冲天。

伴随着这个变化,李观一自己的精神都仿佛彻底拉高,变得极辽阔了,如一尊巨人,俯瞰下来的时候,就连原本极巨大的太古赤龙都仿佛变得寻常起来。

此身心动一刹那,可与天公比高。

李观一‘看到’了九黎故地之中的青铜遗迹,看到了麒麟和食铁兽,看到九色神鹿和瑶光,也看到了盘膝坐在九黎青铜祭坛中心的自己。

道门所谓的元神出窍?

李观一刹那之间有所猜测,但是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不是……

道门的元神出窍,阳神出游,其实是类似于法相的手段,说到底也只是六重天巅峰到七重天的手段,且需要驾驭自身的元神法相为之。

没有这样的从容,没有这样的轻松。

李观一此刻神念的变化,极尽玄妙,却还不曾调动法相之力。

细细感受,耳畔可以听得到低沉鼎鸣,隐隐然有一种,自身的神韵元神,驾驭气运长河,奔腾四方左右之感,是比起道门玄门之法,更为堂皇正大的手段。

“三鼎合一的刹那产生的变化……,这一股威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食铁兽团子坐在那里,肉嘟嘟的右掌爪子勾住了一根竹笋,龇牙咧嘴地用嘴巴里的牙齿咬住竹笋的外皮,用力剥开竹笋,吃里面的笋肉。

咀嚼咀嚼。

小麒麟疑惑担忧的看着李观一。

瑶光和九色神鹿也在旁边。

他们都没有发现到此刻李观一的变化。

唯有盘旋于空中,垂眸看来的太古赤龙微有所感,一双龙瞳惊愕地注视着李观一的身躯,然后转头左右去看,最后似乎有所察觉,微微抬起头。

一双龙瞳注视着李观一所在,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李观一第一次在太古赤龙的眼底看到一种惊愕之感。

太古赤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

李观一只觉得此般状态之下,心境空明淡漠,也有一种预感,这般状态,是因为三座九鼎的气运相连的刹那绽放出的威能,并不可持续,并不能重复使用。

只是对着太古赤龙微微颔首,眼底淡漠,袖袍翻卷。

极目远眺。

此身可见天下!

李观一身在西南,却感觉到陈国,应国和中州的存在,双目视线所及,似乎可以窥破遥远的距离,看到陈国和应国的都城,看到那或者昌盛,或者衰颓的气运。

以肉眼,观天下群雄气运。

九鼎,果然是社稷重器!

对于气运的掌控,凌驾于诸多妙法之上。

可收,可镇,可观。

李观一看到了千古而来的生民之灾,看到陈国之势汹涌冲天,虽然是颓唐之势尽显而出,却也隐隐然磅礴浩瀚,如同僵死之龙,趴卧于河床之下,蛆虫已显,獠牙仍张,不可轻辱。

看到应国汹涌霸道,虽然气运已有衰颓的感觉。

但是却又有一柄锋芒无比的利刃冲天而起,硬生生支撑住这逐渐颓唐的气运,又看到中州的地方,还有最后一缕赤色火焰,看到了那极为遥远的草原之上,那一股浩瀚苍茫之气。

李观一心中恍然,原来肉眼所见,此身之下,便是天下。

这是天下气运的变化。

李观一心中本能的浮现出一种,想要去前面看看的感觉,心念一动,九州鼎鸣,已经有所变化,三座九鼎之气冲天,交错勾连,化作桥梁也似,托举在李观一脚下。

就在这个时候,李观一福至心灵,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仿佛化作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巨人。

这巨大的元神一般的存在,迈出一步,就有千里。

迈出两步,便是两千里。

太古赤龙看着那虚空中一道神念远去,又垂首看着盘膝而坐的李观一,一时间隐隐震动,隐隐变化。

以吾心,代天心?

他走的,到底是一条怎么样的道路?!

当真打算,提起剑,削平天下,第一次将西域,北境,西南,中原都彻底统一,让这四方上下的生灵归于一个理念,开辟出前无古人的功绩吗?!

建立超越八百年前之人的功业!

只是十余步,李观一就仿佛踏着气运长河,跨越了极为遥远的距离,出现在了应国的边缘,李观一几乎可以‘肉眼看到’,那一股冲天而起的兵家锋芒。

李观一没有靠拢应国,更不必说是踏入其中了,因为他隐隐有所感觉,如果就以现在,以九鼎气运托举气运的状态,踏入应国。

恐怕立刻会在气机交错之下被军神姜素感应到。

若是那样的话,此刻这压抑着什么的天下第一神将,其掌中的神兵寂灭,恐怕再无半点迟疑,就会朝着李观一自己横扫挥击而来,悍然横击千里。

李观一隐隐感觉到应国的气运流动。

“……应国的万民气运,汇聚于姜万象之躯,但是这一股气运,已经被叔父的煞气冲击,硬生生以自己之死,在这无漏天子气运之中,创造出了一道裂隙。”

“如今,这一股万民之气,这一股国运,竟也系之于姜素之躯。”

李观一感觉到原本作为太师的军神姜素,身上的兵家煞气上,已经隐隐拥有了天子人道气运,这让李观一都忍不住惊愕:

“是姜素在夺取气运,入其自身。”

“还是说,是姜万象在逐步地将整个应国天下的气运,转移到军神姜素的身上,姜万象还活着,人道气运一旦归于一个人,也很难被掠夺走……”

李观一忽然隐隐有所明悟,神色微有变化。

他仿佛看到了那在皇宫摘星楼之中萧瑟的君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一个若是放在陈鼎业的眼中,断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性,出现在了李观一的心中,让他对这个苍老垂死的豪雄,产生了一种叹服感。

原来如此!

姜万象。根本没有把应国的未来托付到这两个儿子身上!

在摘星楼的最高层,那白发的君王拍着栏杆,把年少时候撰写的兵书翻遍,自这应国的最高处远远望去,见到了天地的萧瑟,秋风起落叶。

目光仍旧沉沉地注视着这天下。

他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懦弱,他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残杀,他也想到了三年前,那个年轻的麒麟所说的天下,于是这崛起于庶出子的豪雄,做出了一场豪赌。

若以应国大势托付于姜高,姜远。

那么这天下定然随之倾颓,应国大国不可能是李观一的对手,二十年内必然家破国亡。

竖子,安能和麒麟争锋!?

那不如来一场豪赌,也算是对得住这一生磊落,对得起这浩浩天下,此刻,姜万象一身浩荡磅礴的人道气运,正在逐步朝着那位镇国公,天下第一神将姜素转移。

无论是温和宁静的姜高,还是睥睨残杀的姜远,都有各自不足,都不能够应对如今的应国之天下,当日持枪徐行,背负君王的,不是其他,正是那神将姜素。

这浩浩大国,这万里疆域,这无量生民。

这豪情,壮志,这意愿,霸烈。

姜万象负手而立,如垂暮苍龙,轻声道:

“你我之辈,忍将夙愿,赋予东流!”

“这天下和未竟之梦。”

“就都交给卿了。”

“寿尽之后,朕自去那幽幽黄泉之下,去找陈辅弼下棋。”

姜素曾经说,以姜万象的功业,死后必然可登上天穹但是姜万象只是大笑,说自己双手满是血腥,此生所做的事情,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沉默许久后,又笑着说,天上多是圣贤,太过无趣。

地下皆是草莽,方才痛快!

而我大应国,纵然是天下崩塌,四分五裂。

有此天下第一神将在,亦可以单手撑天。

吾儿不肖,那就——

不传正统。

那时或许还会有君王,但是这一国之气运所在,却不是那君王了,就以这一国天子运,为太师铸兵,披甲!

濒临年迈的姜万象开始以最后的姿态,应国那些文武百官,结党营私的势力,蝇营狗苟地斗了一辈子,却发现自己最后面对的局面。

是大争乱世当中,一位时日无多的豪杰大帝,挟天子神兵而来。

姜万象要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把应国那些往日犹豫不动的烂肉,全部割去。

这般决绝的豪情和气度,是陈鼎业不可想象的,陈鼎业有太平公和神武王,犹自戒备,还搞出来了私生子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一国之气运,尽数给天下顶尖的神将?

姜万象的决绝落子,让应国有了新的退路。

李观一感觉到,即便是此刻突破,应国太师姜素,仍旧还是他目前面对着的,最为棘手的大敌。

李观一又抬眸去看陈国,陈国气运变化,陈鼎业不再信任任何人,被斩断了前往西域的可能,又失去了水路,如同断尾之龙,实在已是看不得半点前路。

但是,应国的气运所在,已经在军神姜素身上。

击败不得军神姜素,断然不可能以应国那辽阔疆域之气脉,人心铸造九鼎,而陈国的气运所在,李观一端详许久,硬生生没能发现有类似于太古赤龙,如九色神鹿一样的祥瑞。

“应国的气运和地脉雄厚程度,至少可以铸造两鼎,甚至于三鼎。”

“陈国虽然衰弱许多,但是至少凑出一座鼎算是绰绰有余。”

“这样辽阔的疆域,竟然没有人道气运的祥瑞神兽?”

李观一讶异不已,只伸出手来,采撷这陈国之上的一缕气运。

收入鼎中。

想着他日行走天下各处,或可寻找到和这一片大地对应的祥瑞,那时候踏入陈国的时候,也可以以此气运铸一座鼎,或者说,两座鼎。

李观一一开始的开国县男封号都是陈鼎业给的。

这个封号,印玺,手续一切都是极正统的,李观一本身撬动陈国气运的时候,难度比起撬动其余区域的气运,要更为轻松些许。

这一缕气运流转,如是一根彩缎一样缠绕在了李观一手中。

李观一此刻的心境仿佛变得极为遥远淡漠,迈步又走。

见天下,见君王,见豪雄睥睨。

见了苍龙最后拿回来了英雄的气魄。

也见到癫狂的陈皇。

恍惚之间,他走过陈国,走过应国,最后走到了那至北之地,中原之外的疆域,站在了辽阔无垠的北地草原之上。

李观一肉眼看到了那天之尽头。

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雪山,在草原最北方最苦寒的地方,竟然已经隐隐飘荡起了雪花,无边的雪花挥舞下来,李观一极目远去,见到了草原之上的铁浮屠。

李观一元神一动,踱步走到了那草原最中心巨大的王帐左右,草原上的雄城和中原的城池不同,以那大汗王的大帐为中心,不同的汗王,贵族们的大帐簇拥着铺展开来。

就如同在草原上铺开了纵横的街道和巷道。

一座由重骑和大帐组成的城池就这样伫立在了草原上,最中间最雄伟的大帐上面,反射着天上的阳光,散发出金子般的光芒,那就是整个突厥的大汗金帐。

李观一的元神气息隐隐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什么?我们的使臣被杀了?’

‘还把头给送回来了?!可恨,可恨,那样的一个软弱的家伙,竟然胆敢如此折辱我们,我要去拜见大汗王,要他提起铁浮屠,把那国家踏破成齑粉!’

‘我要如同我们草原上的英雄一样,掠夺他们的家国和土地踏破他们的故土,在他们的男人面前,凌辱他们的女人,把高于车轮的男人都杀死!’

‘我要把车轮横着放下!’

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曾经说过。

他这一生最大之乐,即在胜敌、逐敌、夺其所有,见其最亲之人以泪洗面,乘其马,收其妻女也。

掠夺之秉性就如同火焰一般在这草原上的部族之上燃烧着。

十三汗王是个雄壮如巨熊般的男人,他大步走入军帐,见到了老迈的大汗王,单膝跪地,道:“大汗王,请允许我提起兵锋,踏破他们的城池,掠夺他们的土地。”

大汗王的目光落在十三汗王的身上,放下切割肉干的匕首,那双老迈的眸子仍旧沉静,道:“你不过只是因为他拒绝了你成亲联姻的要求,所以心生不满吧。”

“你见到那商会盟主的孙女好看可爱,又聪明机敏,掌握有许许多多的金银和财宝,你想要把她占成自己的女人,让她在你的帐篷里面当你的侧阏氏,去和你那十几个阏氏一起为你争风吃醋。”

“然后你就可以粗蛮地占据她的那些产业,占据那长风楼,占据那蔓延中原,西域,西南,还有草原的商会,拥有无数的金银财宝。”

十三汗王道:“这,女子依附于强者,本来就是这样的规矩,我们有刀剑和铁骑,软弱的中原人,本来就应该在我们的刀锋之下匍匐。”

大汗王注视着这个侄子,和七王相比,这个继承了其父汗王位置的侄子,实在是不成气候,他缓声道:“中原是必然要踏破的,那样丰茂的土地,交给了中原人,太过可惜。”

“可是,是要什么时候打。”

“我们应该要等到他们自己打起来,等到他们彼此把自己的力量都耗尽了,等到他们的土地上再也没有英雄站起来,到时候,就是我们踏上这一片土地的时候了。”

“我去过他们的江南,那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那时候的江南还是陈国,我心中有梦想,就是要带着我草原的铁骑,踏入江南,在那里赏玩风景,让马儿在河边喝水,吃草,而我就松开缰绳,让这马儿自由自在地走。”

“我听着风中中原女子的歌唱声音,眯着眼睛。”

“舒服极了。”

十三汗王抚掌道:“我愿意为大汗王做前锋,率领我们的勇士,前去讨伐中原,打下江南的时候,唯愿您将江南的一部分,和那个薛家的女儿交给我。”

这里只是自家王帐里,哪怕说些豪气的话,哪怕是说些大话也没有什么人笑话的,他道:“我要让中原的王侯低着头,脖子上牵着绳索,膝盖跪着地上,如同羊一样被牵着在地上走。”

李观一的注意力落下在了那十三汗王那里。

一丝丝几乎是本能的杀意升腾起来。

在这一股杀意瞬息流过,李观一瞬间收敛。

十三汗王没有察觉,但是此地终究不只有他一个人。

李观一忽感觉到耳畔传来金铁之声,苍老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如此磅礴的天子气,是中原的哪位皇帝来此,我怎么不知道,中原也有如活佛传承一般的手段?!”

这声音豪迈粗狂,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息。

李观一抬去看看到一股壮阔如狼烟巨柱的气运冲天而起,直通天地,而气运之下,那位端坐着的老者威严肃穆,已经缓缓起身。

穿着墨色的铁浮屠铠甲,宽大的手掌拄着一把大刀的刀柄,披着大氅,大帐打开他的大氅就在风中晃动着,一双无比锐利的眸子扫过左右。

一统整个草原和突厥的豪雄,是上一个时代最强的神将,仅次于军神姜素的突厥大汗王!

他的双目抬起,仿佛可以感知到,可以看到李观一。

李观一在看到突厥大汗王的瞬间明白了。

这草原神将大汗王,走的道路和李观一自己类似。

他凝人道气运为九鼎,而这位大汗王,也有类似的手段,凝聚气运于自身,欲要鲸吞万里,一统天下。

究其根本,是类似于中原天子绝学的手段!

再加上本身武功极高,是第二神将,突厥大汗王就相当于是天子和神将的位置重合,在这样的情况下,于这草原之地,自是感应到了李观一的那一缕杀机。

两个人的道路,是彼此不相容的。

突厥大汗王知道自己和十三汗王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索性放声大笑,将手中的兵器拔出,道:

“既是来了!”

“就请你留在这里吧,这里有辽阔的草原,和无边无际的天空长风,我会铸造一套铁浮屠甲,让你的元神依附于其上!”

突厥大汗王的气焰猛然暴起,这辽阔草原的气运汹涌,朝着感应当中,李观一的位置劈斩而来,霸道决绝,但是刹那之间,李观一听得到九州鼎的鸣啸,气运冲天。

三座九鼎的力量涌动,李观一握着九黎神兵金铁。

化作一柄宽厚的剑器。

从天往下,劈斩而来。

浩浩荡荡,亦如中原,泱泱大国气魄。

两把神兵交锋。

“来!”

(本章完)

第444章 异宝归,风雪下(求月票)

两把神兵狠狠的冲击在了一起。

突厥大汗王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把沉浑如铁石般的重刀,挥舞出去的时候,撕裂虚空,留下了一层层轰鸣的雷霆,李观一手中的九黎神兵金铁后发而先至。

九黎神兵金铁化作了一把宽大的剑器落下。

剑器墨色,上面却有着金色的涟漪痕迹,肃穆威严。

两把神兵轰击在一起,迸发出的劲气犹如雷霆一般轰鸣着,李观一感觉到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量在手中兵器触碰的位置炸开,然后轰隆隆逆转着袭来。

突厥大汗王是走到了人生极限的豪雄,他的武功境界,比起此刻李观一更强。

他手持的神兵乃是草原之上,历代的先祖所用。

此刻更是在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之上,伴随着这草原毫无争议之共主的爆发全力,整个辽阔草原上的气运都开始涌动起来,一股一股,朝着李观一压下。

就仿佛,是和这整个草原的天地众生为敌!

李观一此刻只神念在此。

距离他的三座九鼎,方位更远。

得到助力不多。

于是一个是真身一个是神念,一个是处于生命尽头之前炽烈燃烧的姿态,一个却只是将要十九岁的岁数,一个身处于自己的疆域之上,得天地万物的簇拥,一个只堂皇来此。

李观一一开始的冲击不落下风,但是在草原气运加上的时候,就隐隐有些僵持不住。

那豪迈的大可汗大笑道:“远道而来的客人啊。”

“你是要和我这草原上的天地为敌吗?!”

“你怎么能够敌得过!”

李观一九州鼎轰鸣,正要爆发出手。

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不屑一顾的嗤笑,道——

“草原上的家伙,放什么厥词!”

“和世界为敌?哈哈哈哈,太妙了,竟然还有这样好的事情!”

“小子,稳住了!”

太古赤龙的龙吟声音从九州鼎内升腾而起,近乎于将这九州鼎的鼎鸣都给压制住了。

“老夫来助你!”

太古赤龙豪迈的笑声借助九州鼎的威能在李观一的耳畔炸开,轰隆隆掠去,距此极遥远的西南九黎秘境之中,太古赤龙终于琢磨出来了细微玄妙。

虽然祂是被单方面索取了八百年的寿数,才成为了这个祥瑞,但是也是和九州鼎有所联系,虽然说这种元神神念,驾驭气运的手段,是太古赤龙怎么琢磨都是琢磨不出来。

但是出手打架,那就简单了。

战斗需要什么?

要技巧有力量,要气运有力量,要妙法有力量!

伸出龙爪,赤金色的龙爪虚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太古赤龙的獠牙微张,口中隐隐有一丝丝金红色的火光流转着,蕴含着太古第一的暴虐力量。

“和世界为敌?”

“太妙了,我帮你。”

草原之上,李观一身上泛起涟漪,那位突厥大可汗驾驭着整个草原的气运,而李观一的身旁却浮现出赤金色的鳞甲,空气虚影出现。

基于太古赤龙的力量,突厥大汗王和十三汗王以肉眼看到了‘李观一’。

金红色的火焰化作了鳞甲的模样在虚空盘旋游动着。

五爪的龙爪按在虚空,狰狞的獠牙张开,李观一显现出来的一点元神念头,周身缠绕着气运,气运之上隐隐有赤色龙纹,双眸之中,仍旧处于驾驭气运的状态,淡漠苍茫。

突厥大汗王神色微变。

何处君王!

如此声威?

李观一手持一柄宽剑,单手压下,赤龙长吟的声音炸开,突厥大汗王感觉到那一股暴烈无比的赤龙之气朝着自己蔓延过来,而来人也已挥出一剑。

宽剑横着挥斩出去,肃穆威严的剑身之上一点金色的流光潋滟而来,自剑脊扩散至于剑锋之上,然后猛然逸散着扩张开来。

突厥大汗王忽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危险。

仿佛这一剑斩出,斩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国之气运。

斩白帝!

大汗王狡诈明锐,如同最神俊的飞鹰,他的豪迈之下潜藏着小心和谨慎,不愿意去承担这带来本能威胁的一剑,顺势后撤开来。

赤色的龙吟冲天,那把墨色的长剑落在地上。

大汗王退后的瞬间,却见那手持神兵,赤龙环绕的来者缓步走到了那十三汗王的身边。

突厥大汗王神色骤凝。

见到来者已经一剑落下,宽厚的剑身落在了十三可汗的肩膀上,并没有以锋锐之气斩下,但是此剑承载九黎数千年气运,此剑承载三鼎流转之气运。

【祀】与【戎】之巅峰汇合之物。

即便只是雏形。

即便还没能被彻底铸造完成,即便还没能够抵达神兵之主的姿态,却也不是区区一位十三汗王可以承载的。

汝可承万民乎?

可能承载天下之污垢,天下之兵戈?!

突厥十三汗王惨叫一声,像是背着一把山似的,直接直直地跪倒下去,双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音,骨骼碎裂之后,仍旧是不能承载这一股巨大的压迫。

雄壮如熊一般猛兽的身躯朝着前面倒下去。

双手撑着地面。

手腕折断发出脆响。

仿佛跪拜,仿佛牵羊,只是牵着这一头残杀之羊的,并不是仁义礼智信的绳索,而是那把中原金与火淬炼而出的剑锋。

十三汗王道:“你,你……!!!”

“你是谁?!”

他看到那人的昂然而立,周身缠绕着太古赤龙力量虚影,威势可怖,双目淡漠俯瞰着自己,犹如天一般高。

一股高耸的,仿佛从百战沙场之上走出之后,自然携带着的肃杀之气劈头盖脸地压下来,让十三汗王的头皮发麻,让他的身躯僵硬,嘴唇颤抖了下,但是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何?为何?!

这个来袭的敌人,难道不应该去和大汗王战斗吗?

为什么要在和大汗王之战当中,舍下了大汗王,而过来攻击自己?

这没有道理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方才的那几句话?

可是又有哪个成熟的君王会因为这样的言辞就开始震怒的?!

是因为自己要打算牵羊礼,可是中原兵家战将都会在阵前挑衅对手,激怒对手以得到优势,这甚至于是兵家斗将必须学习的话。

还是因为那什么打算要进攻江南?

可中原草原本就宿敌,自己想要进攻中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什么所谓的薛家小娘子吧?

薛家的金银?

可是这区区一个商人的孙女,怎么可能影响到这样的君王的?

大汗王皱眉,知道这个距离,自己难以救下,于是道:“他口中大放厥词,但是列国之间,伐交频频,难道你要以口中妄言,就要杀一汗王吗?”

“难道,阁下不担心,因此举动而引动我草原塞北和你中原的争端,让吾等之铁骑,南下牧马吗!”

“君,可知道大势?”

突厥大可汗的声音肃然,一字一顿,带着庞然大势压下,整个草原的气运都仿佛因此而搅动起来,仿佛整个草原的天地都压下来。

李观一此刻淡漠的眸子看向他。

根本没有回答。

手腕一动,长剑一斩,九黎神兵金铁所化宽剑的剑身锋锐,十三汗王的首级落下,鲜血洒落地面。

诛!!!

十三汗王双手捂着咽喉,这个之前还渴望着马踏中原江南的突厥首领发出了一会儿低沉声音,就趴在地上,不再动弹,生机尽散。

即便是死,双眼仍旧带着一种不甘心,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瞪着苍茫的天空。

突厥大汗王:“…………”

九黎神兵金铁所化的剑器抵着地面。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音,徐徐散开来。

此刻眼眸淡漠的君侯单手按着宽剑的剑柄,道:

“这,就是大势。”

突厥大可汗一时间无言以对,看着同样年岁,相差也不算是很大的十三汗王之尸体,一生一死,气魄差距之大,只有叹息之感。

李观一道:“我不杀他,突厥就没有南下之心?”

突厥大汗王没能回答,他看着十三汗王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道:“……可惜,我不能够说谎话,无论你放不放他,杀不杀他,男儿不能伪装自己的野心。”

“我是一定要征服这个世界的。”

“我出生在这辽阔的大地之上,胸怀如天空一般宽广,我的同胞们每日勤奋地放牧,最后却不能够供养所有的族人,大草原上的英雄们彼此厮杀,打来打去。”

“但是天下最好的土地却要被你们这些中原人占据,我觉得心中不甘,我觉得你们不配,在死亡追上我的脚步之前,我是一定要骑着坐骑前往江南的。”

大可汗含着眼前的李观一,脸上的震怒收敛,感慨盛赞:

“麒麟军,秦武侯,是有君王的气魄啊。”

“侯。”

“小了!”

李观一并不意外这位大可汗看出自己的身份。

当今天下,中原群雄当中,陈鼎业和姜万象,大可汗都认得,陈鼎业曾经是他共同对抗应国的盟友,而姜万象就是大可汗的同辈豪雄。

除去了这两个以外,还能身负人道气运。

还可以展露这般气魄的。

也唯独江南秦武,麒麟李观一了。

大可汗道:“赤龙法相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未曾想到,你我之间的第一次会面,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他如雄鹰一般的眼睛盯着李观一。

两个人虽然在闲谈,但是一股气机却是纠缠在一起。

隐隐然,有针锋相对之感。

森然杀机绵延不绝。

他想要劈砍斩杀李观一,但是方才一下的尝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在现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奈何不得太多。

但是他了解草原萨满教,也了解中原的奇术和方术,知道这样的状态,必然不可能持久,他看着李观一,道:“你也要征服天下,他日相见的时候,我会用十三的刀杀死你。”

李观一也注视着眼前的突厥大汗王。

他也想要带着太古赤龙的力量,抽冷子来一个狠的,把这个对于中原有着极大攻杀敌意的豪雄解决,可是同样,在此刻的李观一眼中,这个几乎算是兼具天子和神将的大可汗毫无破绽。

一身气息雄浑无比。

气血更是旺盛。

虽然盛传这位大汗王的寿数已经不长,但是武功修行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在死亡到来之前,都是可以保持最鼎盛的姿态。

九重天巅峰之上,隐隐然似乎还要超过的境界。

手持神兵,神居帝位,上应天运,下辖大地,天地人三者之气,在这草原之上都汇聚于大汗王的身上,三才鼎盛,强盛到了无懈可击。

李观一此刻的状态,既没有兵马,又没有军势。

而大汗王的王帐左右,更有精锐无比的铁浮屠。

这个情况下李观一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收获,伴随着九州鼎的低吟,这种三鼎聚合之时的机缘就此逐渐散开,李观一隐隐有种要从这般玄妙的姿态之中脱离的预感。

面上的神色不变,手中的神兵抬起横于身前。

回应道:“你的梦境,是想要马踏中原么?”

“果然是在做梦。”

自小和慕容秋水一起长大的李观一,即便是在这驾驭气运,心神淡漠的时候,也道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把那大汗王的豪情壮志都给戳了个窟窿。

弹剑低吟,太古赤龙的劲气猛然扩张。

李观一顺势‘迈出一步’。

于是又是千里,恍惚之间,眼前变化了风景,突厥大汗王眸子微冷,顺手拔出兵器踏前,自王帐之中走出,环顾四周,果不见了李观一模样,也未能察觉到李观一的气息所在。

“前两代活佛手段,我也曾经见过,说是一念神游万里,转生无量佛国,但是说来说去,也只是依仗着元神之力,流转变化而已,却也不曾有此般气象。”

“幸得此般手段,必不可能是随意用出……”

大汗王单手握着重刀,看着远处,草原之上萧瑟之气已浓郁,大团大团的白云低垂,而王帐当中,血腥味道逐渐蔓延开来,他斜睨看了一眼十三汗王的尸体。

大汗王没有在意这死去的侄子了,他心中的哀怜和恨铁不成钢,却皆被那种极端的戒备和危险感压下来了,低声道:“麒麟骁勇……他日当是我的大敌。”

“中原啊中原,难道当真是天地所钟的地方吗?”

“陈鼎业糜烂,陈辅弼身死,姜万象老迈。”

“却又还有麒麟崛起。”

“竟仿佛英雄之血,流不尽,死不绝!”

突厥的大汗王沉默了下,忽然想到了草原上的这些汗王们,一遍一遍数过来,却也没有一个能够和秦武侯争锋的存在,想一想就觉得让人绝望,他却忽而豪迈一笑:

“我却不信!”

手中神兵刀锋抵着地面。

“就以这刀锋,就以这铁骑,铁浮屠,定要在我死之前,踏平这天下,斩尽你们的英雄气,踏平你们的豪杰骨,长刀之下,叫你中原再无英雄,打断你们的脊梁。”

“让你这中土,鼠辈并出!”

转身战袍一扫,大氅烈烈,自也有自己的决意。

…………

李观一的九州鼎气运变化,那三鼎流转之力也逐渐消散开来,只是这一次,还是让他一步跨越出去了极遥远的距离,恍惚之时候,抬头,见到了在天空中盘旋着的巨大神鹰。

那神鹰的羽翼带着金色的光华,展开翅膀的时候,仿佛有十丈之高,目光锋利,似乎惊愕于李观一此刻的状态,道:“你是谁!!!”

“为何来到我这辽阔无边的草原之上!”

李观一意识到,这羽翼为金色的,不知道是大鹏鸟,还是飞鹰的神俊猛禽,就是这北地草原的神兽和祥瑞。

九州鼎的第四个九分之一鼎身亮起。

这最后一次的变化,竟是将他引导到了辽阔草原之上的祥瑞身旁。

似乎是这九州鼎的三鼎合一,占据九鼎的三分之一之后,天然具备了寻找祥瑞的能力。

那飞鹰神兽本能地朝着李观一攻击。

太古赤龙的力量已经收回去了,李观一抬起九黎神兵金铁,一下一下挡下来了这飞鹰神兽的攻击,道:“我来此,并没有什么敌意。”

神鹰问道:“没有敌意,那你来我的领地,为了什么?”

李观一道:“为了……”他本来想要说为了和你打好关系,可看到这飞鹰神兽,目光凌厉,显然是那种机警多疑的性子,思绪顿了顿,道:

“是为了寻找一种蛊虫,金水化生之物,可以承载世界上锋芒最盛的剑器。”

这神鹰盘旋,回应道:“我这里,倒确实是有这样的东西。”天地诞生的祥瑞,颇为警惕和戒备地注意着此刻来到这里的李观一,斟酌许久,因为是从不曾见过的存在,没有选择攻击,道:

“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既然来了,就随我来!”

三座九鼎轰鸣,借助着三鼎合一的大势,托举着李观一朝着遥远的地方去,那神鹰对于这外来者也还是有着警惕和挑衅的念头。

故意将飞行的速度猛烈的拉高。

在其振翅飞行的时候,速度竟然还要在赤龙之上,极为迅猛。

但是李观一此刻这个状态,如人神念一动,于是山河大地,日行万里,竟然也可以紧紧跟着这神兽神鹰,那草原已尽数掠至于身后,李观一和身影来到了草原最北。

此刻江南之地只是深秋。

虽有冬梅早放,但是却也断然不到此刻,这辽阔草原,白雪皑皑的境况,那神鹰因为李观一可以跟上自己的速度而惊讶不已,在虚空中盘旋数次,赞许道:

“你不错。”

“我不知道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但是你确实是有本领,我虽然不懂得你所说的东西,但是你如果说金水相生的东西,那么就在这里了。”

李观一道谢,目光看去,在气运状态下,确确实实看到了,在那雪山冰原当中,有一蛊虫盘踞于坚冰之下,虽然是蛊虫并没有什么让人惊悚之感。

倒像是个金玉雕琢而成的工艺品,身躯隐隐颤动。

似乎呼吸,似乎吐纳,那一缕缕的气息流转,就化作了金风流转,在这坚冰之下泛起变化。

李观一隐隐可以感觉到了一丝丝锐利无比之气,扑面而来。

心中欣喜不已,知道这必然就是,那世外三宗巫蛊一脉的传人所说的,可以承载太姥爷的剑意剑气,可以作为太姥爷慕容龙图修行【续命蛊】神功的依仗。

果然,找东西就得要找到‘本地人’。

如果不是有九州鼎的变化,让他的一点深思,腾空万里,他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遇到了这祥瑞,在这辽阔地比起陈国,应国更大的草原,想要找到这样小小的蛊虫,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观一的元神一动,想要落在那蛊虫之上。

蛊虫收到了刺激,从沉眠当中苏醒过来了,但是蛊虫果然就是如巫蛊一脉所言,极为脆弱,刹那之间,李观一就感觉到了这蛊虫元神收到了剧烈惊吓。

蛊虫的情绪开始变化。

蛊虫的情绪低沉。

蛊虫的生机开始降低。

死给你看!

那神鹰似乎砸了咂嘴:“死球掉了。”

李观一呆滞只好连连呼唤九州鼎:“九色神鹿前辈,你看看,这蛊虫这样子,还有救吗?”九色神鹿的神力不足,没有办法感应,太古赤龙的神韵似乎从九州鼎里面冒出来。

“……被吓死了?简单。”

李观一愣住。

太古赤龙的神韵流转出来,虚空中忽然变化出一丝丝涟漪,化作了太古赤龙的身躯,低沉肃杀的龙吟让神鹰都炸毛,朝着一侧退避开。

太古赤龙的龙爪指着蛊虫。

低沉龙吟肃杀,道:“不准死!!!”

龙吟震荡,仿佛要引得四方浪潮一般。

李观一呆滞。

你这不是更要把这家伙吓死了?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本来被惊动,吓死的蛊虫僵硬,生机竟然有重新凝固住。

李观一:“……”

这是被吓活过来了?!!

太古赤龙冷淡倨傲最得意:“无论如何,本座亦是太古之年最强的祥瑞,乃为赤焰缭天之主,烛龙吞日天尊。”

“做不得虚假。”

“汝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吾之神力了。”

如果对方要被吓死,就用神威震慑祂的气血,震撼他的心脏,让祂的气血被震慑地高速流动,让祂的心脏因为恐惧而高速搏动,达到起死回生的境界。

强而有力。

如何称呼不得祥瑞?

李观一叹服。

难怪就只有这位需要支付八百年寿。

可是想要将这蛊虫带走的时候,却发现,这九州鼎无法带走这种不具备人道气运的存在,于是只好将这个有可能让太姥爷慕容龙图续命数载的蛊虫留下,以一缕人道气运遮掩。

以他的元神之力,却也只能够拖动一缕白雪。

李观一见得了这白雪皑皑,忽而心神微动,想到了很久前的一封信。

九州鼎的蜕变即将结束,李观一要离开这里,却鼓动了自己的元神,裹挟了这北地的白雪,化作自己的袖袍,作为祥瑞之器的九州鼎,最后囊括携带的东西。

江南·关翼城中。

一身黑衣,外面照着青衫的少女安静站在长风楼的三层窗边,秋日渐浓已要入冬,有早开的寒梅盛开来,一点一点的花骨朵,甚是可爱,薛霜涛手掌轻轻抚着这自诩的梅花。

她的信中,将自己比作了不曾见过霜雪的南方梅树。

那个人越发地名动天下,却也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已有千军万马,已经有天下的赫赫名声,而她却也只是一缕长风。

只是一株南方的梅花树,终究不能和天下的壮阔相比。

正自想着,忽而有大风起来,关翼城树叶哗啦落下,长风楼的薛楼主听得了长风楼下的风铃叮当响,伸出手抚平了那风铃,却微微愣住。

冬日早梅绽放。

点点白雪,从天而降,落于梅花树枝之上。

那久驻于此的少女伸出手,看着只笼罩在这一座城池,甚至于这一片院落的浅浅雪花,见此南国梅花生白雪万物寂寥,美不胜收,少女伸出手来,怔怔失神:

“……下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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